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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四章 即将离开
藏青没弄薛戈,原因很简单,这种祸害,多活一分钟他瞅着都膈应,但是薛戈现在不能死,他是廖不凡的后台,他死了,廖不凡直接完蛋,藏青不能给田信溢任何机会,三居合必须得等到他去了才能垮。
薛戈也知道,自己落到藏青手里会是怎么下场,就算今天不死,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都是未知,藏青不是慈善家,更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可就是在这一切都可以预料的情况下,薛戈竟是没有任何的反抗。
其实,就算他拒绝藏青的要求,自此不再命令手下继续提供给三居合军火,藏青也是无计可施,只要他不吐口,藏青的一切都是白搭。
上刑什么的对薛戈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不就是一条命么,祸害没了就没了被。
薛戈若是想,藏青根本就撬不开他的嘴。
藏青省了不少力气,但薛戈该遭的罪一样没落。
他不管薛戈抱着怎样的想法,就算他还有后招,他藏青也会从容接下,再不给他翻身的机会。
藏青的船队再次起航,便是直接通往king。
king现在内忧外患,石青等人继续潜伏,陆则安回去了,局势却没有任何的改变。
陆则安毕竟是西尔海上的大海盗,本事能力自然不在话下,而他的狡猾程度在几大海盗之中,也算是佼佼者,在这种情况下,陆则安一咬牙,也顾不得后院起火,召集全部火力,直接和藏青扛上了。
他也知道king他现在搞不定,持续下去就是等着藏青打到门前,与其这样,还不如主动一些。
没有多久,西尔海上这场动乱,最为激烈的一场战役开始了。
藏青不再留手,全力以赴。
他直接往king打,不管拦在他前面是怎样的敌人,他都会毫不迟疑的挺进。
陆则安的老底儿兜了出来,藏青也不再隐藏,这场百花缭乱的战役,让觊觎四周的世界海军瞠目结舌,海盗的发展竟是超出了他们的意料。
这也在世界政府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海军无法插足,就算藏青和陆则安打的激烈,他们也没办法趁虚而入,这场仗,已经不是任何人能够破坏或者参与的了。
与此同时,完成任务的沈无良也将离开。
他当初答应藏青的只是帮他搞定青行的系统,而余下的事情他不会帮忙,他们是在合作,不管私下里相处的如何,较真儿的时候一点都不能落。
在石青他们在,沈无良的作用已经不大,藏青的船队正好途经他要去的地儿,沈无良就跟着搭了个顺风船。
可既是任务圆满完成,沉稳也仍旧没看到檀。
藏青不给他们机会,在藏青的船上,沉稳就看不到檀,他甚至跳窗的余地都没有。
眼看着,离沈无良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
……
吃过晚饭,沈无良拉着檀出来走走,藏青特意把这块地方给了他们,青行的人都不许靠近,也不会有人打扰。
沈无良倒是挺喜欢这份安静,忙活了那么多天,他很需要。
所以他不时就会跟檀出来走走,特别是晚上,他喜欢看夜里的海,毕竟这种时候不多了,离开藏青的船,下次能到大海之中是什么时候就不一定了。
“我真没想到,有朝一日可以见到你。”檀从接触这行起,就知道那神话一般的名字,沈无良一直是他的动力与目标,犹如星空中最亮那颗,让人翘首以盼,却永远碰触不得。
可是,他们竟然见到了,檀真是不枉此生。
檀对他,一直是很尊敬,开始的几天,稍微有身体的接触那家伙就会抖,沈无良可以确定他是激动的,因为每次他都会脸红。
沈无良见过的人不少,崇拜他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可从没有檀这样的反应,他们想的不是巴结就是从他这里获取点什么,檀是真的喜欢……
青行的高级干部,也会露出这个表情。
这让沈无良直接就接受了藏青的请求,亲自指导檀一段时间。
他倒是很期待带着这家伙到他的地方,等他看到自己的设备,恐怕会兴奋的叫出来吧……
想到这里,沈无良就抑制不住笑意。
“嗯,难道你不觉得,应该继续表达一下你的激动之情么?”
檀被他说的面色一窘。
“到现在为止,我还没听说过,你是有多喜欢我。”
檀的反应和那双一直在发光的眼睛说明一切,所有人都知道他很喜欢沈无良,但是他从没有任何表示,难道他不应该长篇大论语无伦次的讲讲他对自己的崇拜之情么……
迎着沈无良那眼神,檀的窘态更甚,他根本没办法表达他的心情,再说让他说出来,他多不好意思的……
他一个大男人……
就像是和暗恋的人细细讲诉自己的暗恋过程一样,这个,他做不到。
见檀那边都手足无措了,沈无良不忍心再逼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觉得说不出话的檀也一样好玩。
笑够了,他倒是想起了件正经事儿。
“对了,上次的事情,你还没给我正面回答。”沈无良指的是单独指导的事情。
虽然这事儿已经板上钉钉了,藏青要求,他接受,檀也不可能拒绝,可是沈无良还是想听仓亲口说出来。
听到这里,檀脸上的热度好像一刹那就下去不少,海风吹拂着脸颊,将最后那点余温也带走了……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看着那墨色大海,他突然就陷入了沉思。
沈无良没发现他的变化,直接规划起他们回去之后要做的事情,他讲了很久,到最后他也没等到檀的回答,沈无良狐疑的往身边看去,这一看不要紧,人傻了。
檀不见了。
视线扫过周围,空空如也,这里,只剩他一个了。
沈无良脑袋上蹦出个大问号。
人呢?
难道掉海里去了?
可是不对啊,他一直看着海呢……
可能是尿急了吧,不好意思说,就自己先走了。
檀就是这样,在他面前总是羞于开口。
沈无良笑笑,继续看海。
……
“头儿,要不要拦下来?”
“嗯?”藏青往前扫了眼,然后笑着摇头,“算了,就这样吧。”
“可是……”头儿不是说,严防死守,一定不要让沉稳接近檀么,今晚,看守稍不留神,那沉稳就溜进去了。
他绕过所有守卫,成功的来到檀身边。
藏青对此,只是露了个高深莫测的笑。
沉稳那家伙还是绷不住了。
他能突破守卫找到檀,藏青一点都不意外,只是没想到拖了这么久……
那家伙看样子很有自信吧,确定自己不会给他们造成什么影响,也确定,檀一定会回去。
可是呢,沉稳这次的自信过度了。
没按照他想的来。
这会儿终于坐不住了。
藏青继续笑,现在,才是最精彩的时候。
那兄弟看着自家当家的笑容,小腿肚子都跟着突突,他心说,这辈子得罪谁都不要得罪藏青,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太可怕了,那笑他看着都渗人。
……
檀不知道沉稳为什么会来。
当他一回头看到那男人阴魂一般的站在他和沈无良身后时,他当即吓了个哆嗦。
沉稳那模样,像是随时都会把沈从良扔海里一样。
檀很清楚,沈无良打不过沉稳,所以他下意识的往沈无良那挡了下,然后用眼神暗示沉稳离开。
可是在下一秒,他就被这男人拽住了,不容分说的把他带离那里。
檀想阻止,又怕惊动沈无良,直到到了没人的地儿,他才推开沉稳,可俩人的手一分开,他反倒被沉稳摁到了墙上。
上贼船 第二三五章 完全没用
画面一静止,檀就对上沉稳那深邃的视线。
男人的眼瞳很黑,这一刻,更是与黑暗相融,那颜色,浓的化不开,也看不透,像是没有底一般。
这一对视,俩人都不说话了。
气氛却并不安逸,似乎有什么在空气中,隐隐浮动着。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该回去了。”
沉稳这冷硬的态度,让檀恍然回神,他仔细看了那男人一眼,沉稳还是老样子,人如其名,沉着稳定,没有什么能给他造成影响。
也还是一贯的,习惯命令,从来不管其他人的感受。
这男人就是杯恒温的水,喝下去,不冷不热,掀不起波澜,也让你拒绝不了。
可越是这样,越是伤人。
也让檀的心,一下子平静了。
“是否完成,不是你说的算吧。”
檀所表现出的疏离与疏远让沉稳皱了下眉,紧接着他就哼笑出来:“藏青还真是养了群忠心的狗。”
这个形容,直接挑起檀的不悦。
他冷冷的看了沉稳一眼,“我们是青行的人,自然要为青行效力,你说是狗,这形容也对,我们就是在为青行看家护院,在为头儿赴汤蹈火。嗯,这个用网络上的词来说,我们忠犬,呵呵。”
“所以,藏青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那是自然,我的荣幸。”
沉稳的目光一沉,檀突然觉得周围一冷,不过很快那感觉又不见,仿佛只是错觉。
“他让你死,你就去死,他让你陪人睡觉,你就去陪。”这句话,沉稳一字一顿的说出。
檀明显的怔了下,此刻的心情无法形容,他错开了视线,顿了一下才说,“只要是头儿的命令……”
沉稳的眼中,沉淀着危险。
“你还要点脸么?”沉稳问的一点都不客气,“只要他要求,连这种事你都干的出来,是不是你们青行的高级干部还负责给藏青或者任何一个合作伙伴暖床,也不管是否愿意,藏青要求,这就是你们的任务,陪谁睡都不重要。”
听到这里,檀突然又看了回去,被沉稳这般侮辱,他竟是没露出一点惊讶或是愤怒,静静的看了分秒,他问他:“那你呢?你管我愿意不愿意了么?”
这个问题,让沉稳顿时哑然。
“都是不情愿的,陪一个和陪一百个有什么区别,怎么,觉得我挺下贱挺无耻的,连尊严都不要了,可是沉先生,在你做邮那些事情的时候,你顾及过这些么?是对头儿的挑衅,还是说这只是你计划之一,不管理由是什么,你都在我极度不情愿的情况下做了那些事情,所以,在你抨击任何人之前,先去照照镜子。”
檀说完,绕过沉稳就要走,后者被他这些话弄懵了,慢了一拍才想起去追。
沉稳再次抓住檀,檀的脚步停下,却懒得再看他一眼。
“我不知道你来找我干什么,是怕影响到你的计划还是什么,其实我觉得,我的存在并不重要,反正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要演戏,等我回来继续演,你不想演了,我大可以宣布跟了沈无良,这对你来说,反倒是求之不得,这样你就又有借口了不是么?当然,你也可能是无聊了,找我来发泄一下你的脾气,难听的话你说完了,我也听完了,早点回去睡吧,晚安,沉先生。”
“藏青把你看的很严,你觉得我费了这么大劲儿跑来找你,就是为了骂你几句?”
檀的肩膀一抖,但很快恢复自然,“不然呢,你还准备打我不成?”
“你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你跟沈无良走,跟我回去。”
檀从没听沉稳表达过什么,这简单的一句话,让他讶异不已,但是,该去猜想吗?
檀选择放弃。
“我知道我是你的人,还是我主动去找头儿说的,这不也是你逼的么,你应该早就算到我会这么干了吧。入戏太深不好,反正我也不是不回来了,如果那时候我还有时间,那我们再合作吧。”
檀还是要走。
沉稳再一次把他摁到墙上。
目光凛冽,气息灼热,他压着檀,那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沉稳说:“如果我说,我是认真的呢?”
檀的脑子,在一刹那空白一片,像是被人扔颗炸弹,可硝烟很快散尽,目光也已经平静。
“什么认真的?”
“我压根就没打算利用你什么,我是认真想和你在一起的。”
“是么?”这个答案,对檀来说倒是相当的意外。
“所以,跟我回去,我们慢慢谈这事儿,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那个该死的沈无良也不行,你应该看的出,这是藏青的报复,他故意这样的,行了,我认了,我认栽,什么都不重要,你跟我走。”
他故意逼迫他,让他没办法顺风顺水的,他逼他说实话,逼他把自己推到这么狼狈的境地。
这些天,从一开始的镇定到焦躁,再到现在的认命,沉稳够了。
承认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受够了这样的生活。
檀的表情还是没有任何变化,沉稳每一句话,对他来说都是一颗炸弹,他的脑袋里轰轰作响,耳朵也已经产生幻听了,等自己稍微控制住了,檀没什么感情的笑了下,“沉先生,你是不是认真的,我并不关心,但有一件事情你忽略了,你没问过我的意思,就算你是认真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在这种基础上建立起的关系,畸形又扭曲,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很抱歉我接受不了。你想玩,就不顾我的想法,随便玩,你一句认真,就要让我配合,沉先生,你在开玩笑么?”
在沉稳坦白之后,檀明确的拒绝了。
这让沉稳顿时傻眼,然后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腾就火了。
他也不废话了,直接把檀摁在墙上,手脚并用的开始摸他,那嘴巴也是在檀惊呼之前堵住了他的,紧接着就是粗暴又急促的吻。
檀被他弄的招架不住。
沉稳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永远都是温吞如水,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将他的欲望引至最高,到无法收控,可是这一次,他突然这么猛烈,让檀连反抗都不知道从哪下手。
衣服被扯的乱七八糟,沉稳的手掌早就在他身上摸起来了,没有几下裤子也开了,当中间那话儿被沉稳捏住时,檀似痛非痛的唔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就更乱了。
沉稳的腿插进他腿间,膝盖上顶,单手粗暴的揉着檀的东西,那家伙颤颤巍巍的在他手中站立,檀的身体一直很配合,总会在很快的时间内给他反应,沉稳知道,檀是很喜欢的……
尽管,是不情愿的。
那个不情愿,让他更加暴躁。
他的情绪已经没办法控制了。
沉稳像是有双重性格,平日的他,是个翩翩贵族,一打起仗来,就是暴戾凶狠,如今,檀成功的将他面对战争才有的性格挖掘出来。
似乎,不把面前这人撕裂了,吃到腹中,不会罢休。
就在沉稳要强行分开他的腿的时候,那边有人恶狠狠的喊了声,“干什么呢?”
俩人同时回神,沉稳那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凶恶的光,犹如恶犬,叫喊的人反倒被他这么一瞪弄的没了气势,倒是檀,瞬间反应过来,发现他们在做的事情后,脸色变了又变,二话不说,推开人就跑了。
沉稳回头,只看到空空如也的怀抱,现在去追来不及了,檀那边不是那么容易混进去的。
他黑着脸,从暗处走出。
这时外面那人腿都有点发软,这种野兽逼近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沉稳并没理他。
他从他身边走过,直接去了藏青那儿。
藏青没去休息,而是在船上的指挥中心,那宽大的桌前,双手支撑着下颚,看着门口,笑意连连。
上贼船 第二三六章 即将离开
沉稳来这里,藏青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房间里除了他没有任何人,其实完全可以理解成,藏青在等他。
“你赢了。”
沉稳这么干脆的开场白,反倒让藏青有点失望,他以为,他们还会斗上一段时间,可是这家伙竟然这么快就认输……
其实沉稳还是有办法扭转乾坤的,他放弃了,是因为怕檀真的和沈无良离开么,所以,他不敢冒险,就这么放弃。
藏青的眼神微微闪烁。
“别让他和沈无良离开,改变命令。”
沉稳直接,藏青也没卖关子,他靠在他的椅子里,双手交叠着耸了下肩,“爱莫能助。”
霎时间,空气稀薄许多。
藏青已经报复回来了,他的目的也已达到,他让他选择投降,这场角逐继续下去毫无意义,藏青想看到的全都得以实现。
可是,他竟然还不肯放手。
沉稳已经让步了,甚至主动投降。
“你到底想怎样?”
“不怎么样,”沉稳这个问题,让藏青表现出一种欲加之罪的感觉,他很无辜的冲着他撇了下嘴,“让檀和沈无良去学习,这一直就不是我的命令,而是建议,决定权在他们那里,确切的说,是在檀那儿,我有意让他跟着沈无良走,沈无良也有意授课,如果檀不愿意,这事儿就成不了。所以你来找我没用,难道你要让我用青行当家的身份去压他,对他说我反悔了,我不该提出那个建议,你忘记吧……”
沉稳觉得,这样合适么?
“少装糊涂,你想让他留下,有很多种办法。”
对此,藏青抿唇一笑。
沉稳一僵,那表情说不出的阴狠,不过他再没说什么,一扭头就走了。
藏青是有无数种方法把檀留下,但是,他那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几个大字……
我不想管。
很好。
他彻底着了藏青的道儿,他就是来自取其辱的,不管投降与否,结果都是一样。
藏青这是吃定他了。
沉稳走了,藏青意味深长的摸了摸下巴,他打什么主意,没人知道。
不过心情倒是挺愉快的,送走‘贵客’,他也该回去和他家兔子好好温存了,有老婆抱的感觉就是好啊……
藏青今天回去的晚了,进门的时候罗惟澡都洗好了,他就系了个小浴巾,一边擦脑袋一边往屋里走,看样子这家伙可能又忘记带换洗的衣裤了。
藏青几步就来到他身边,罗惟刚想说话,就被拦腰抱起,然后摔到了床上。
藏青的眼神说明一切,罗惟吞了口口水。
“那个,不是说,现在是紧要关头,要保存体力什么的么……”
“是的。”藏青面不改色的说。
“那你这是……”
“所以,今天换你主动,我要保存体力。”
藏青这个说法让罗惟脸上闪过惊喜,这家伙怎么就突然开窍了,把主导权给他了……
罗惟嗯着唾沫,激动不已的开始展示起他觉得相当傲人的技巧,当然这些除了是在藏青身上学到的,就是通过那些小电影,上善若水给他提供了不少好资源……
虽然对男人的小电影没什么兴趣,但抱着观摩学习的心态,也就没什么不舒服的了,经过长时间的揣摩思考,今儿可算是派上用场,于是罗惟使出浑身解数,开始卖力的讨好藏青……
可是……
当他把男人伺候的舒舒服服,那家伙竟然指着他胯间那处,示意他可以坐上来。
当时罗惟整个人都不好了。
所有的抗议和谴责都被那突然下坠的腰封住了,然后罗惟什么都说不出来,在藏青的指导下,开始了他新一轮的技巧展示……
他在摆动他的腰身,但不是冲刺,而是上上下下,吞吞吐吐……
藏青要保存体力,所以他根本没怎么动,这一晚上都是罗惟在‘忙前忙后’,第二天藏青去‘上班’后,某夫人趴了很久都没起来,自己动比藏青动还要辛苦,罗惟发誓这个主动权还是还给藏青吧……
于是,他再一次在心中流下了悲情的男儿泪。
……
沈无良离开的时间比预期的要早,这多亏于青行的船队行进速度不慢,藏青答应要把他安全的送离,所以到达沈无良要去的岛后,主舰亲自入港。
沈无良帮了青行一个大忙,可他这人不是喜好邀功的人,藏青又给不了一个安静的环境,所以沈无良和青行的兄弟们接触的并不是很多,不过他的离开也还是有人来看上两眼。
藏青没有送下船,就到船舷边,沈无良空着俩手,旁边的檀拎着个偌大的皮箱,他还穿着件薄款风衣,那模样一看就像是要去远行。
客套两句,沈无良就要下船了,藏青表示以后有机会还会找他合作,沈无良没有立即应下,只是说到时候看,他还打趣的说了句,等檀出师了,说不定藏青就用不上他了。
藏青听了,也只是笑。
俩人走向辅助梯,藏青就一直微笑着看着他们,他旁边的罗惟表情倒不是那么轻松,他背靠着船舷,那眼睛不时往船上扫一眼,等俩人差不多走到中央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问藏青:“檀,真打算和沈无良走?”
“你看呢?”
“可是沉稳怎么办?这种做法,是不是对他来说太过分了,不管沉稳抱着什么目的,毕竟他们现在是恋人的身份……”罗惟事后有点后悔,如果那天他没阻止沉稳,是不是事情就会不一样了,过后他们一直没机会碰面,他们要是真的就这样不了了之了,罗惟觉得,他一定会愧疚一辈子。
“你急什么?你的海军上校自己都不当回事儿,你不是在这儿瞎操心。”
话是没错……
可是,万一沉稳在闹别扭呢……
像藏青当时一样,一赌气,干脆就不管了,檀爱干啥就干啥去……
然后俩人都难受,又解决不了问题,当初他和藏青还在一条船上,这要是檀真跟着沈无良走了,这么长时间,谁保证期间不会发生什么……
好吧,他承认,其实他心里还是向着自己家兄弟的,虽然满口仁义道德,罗惟还是希望檀和沉稳能好好的,他也不想让檀真和沈无良怎样,当初他说那些,更多的是想给沉稳一个警示。
手指不安的敲击着栏杆,罗惟那脑袋左摇右晃的让藏青几度认为他会把他那纤细的脖子摇断,可就在这时,罗惟翘首以盼的人出现了。
沉稳来了。
罗惟咽了口唾沫,心说,接下来是不是就是抢亲戏码,不管怎么说先把人留下,然后再慢慢解释,或者沉稳会很霸气的一脚把沈无良踹下辅助梯,然后扛着檀就走……
罗惟看了眼高度,嗯,还好,这个距离沈无良不会摔成痴呆。
好吧,他承认他言情小说看多了。
实际上,沉稳什么都没做。
他在辅助梯另一侧的船舷边,他默默的看着那两个正往下走的人。
他这情况,让罗惟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紧张不已的等待后续发展,然后心说,沉稳啊沉稳,你可给我给点力啊,抢亲什么的有我帮你顶着,你放心大胆的来,如果檀很坚决,其实说两句小话哪怕是无语凝噎也没人会笑话你的,真的,不要错过了,不然你绝对会后悔。
当然,如果你真想和檀在一起的话。
罗惟精神高度紧绷的等着沉稳的爆发,可是直到那俩人走到地面,沉稳也什么都没做。
果然,是放手了么……
罗惟的肩膀垮了下来。
“檀。”就在这时,沉稳突然开口,没有想象中的情绪激动,也没有什么慷慨激昂,就是很随意的喊出他的名字,像是打招呼一样。
听到沉稳的声音,檀一僵,然后回头。
背后如山般高大的主舰上,那男人站在船舷边,静静的看着他。
“你别走,跟我回去。”
罗惟不知道沉稳是抱着什么心态说出这几个字的,当他说出之后,罗惟就觉得鼻子一酸。
有点无奈,有点绝望,还有些期许,更多的,是认真。
“我不想让你走,回到我身边,行么?”
上贼船 第二三七章 结局如何
沉稳说完,就看着檀。
罗惟之前那乱七八糟的思绪,在听到沉稳这些话后,突然就安静了。
那股子酸意已经是生化成沉重,那种感觉很明显,如果檀拒绝了,一切就都没意义了。
罗惟的视线转向檀。
也许沉稳图谋不轨,也许他对檀真的不好,也许他们真的不适合在一起,可是现在,罗惟真希望檀不要走,至少别让他们就这么结束。
不然,谁都会有遗憾的。
檀在原地,怔怔的看了几秒,然后一拉风衣领子,拎着箱子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他没回来,连一句表示都没有。
檀很干脆。
这让罗惟忍不住去看沉稳的表情,可是那男人却没多大变化,用那双深邃且黝黑的眼瞳注视着他的离开,那两个人紧靠的背影从他眼瞳中逐渐消失。
沉稳离开了这里。
双手插着裤兜,他从来时的方向离开。
他和檀之间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沉稳没机会和他详谈,那天晚上,唯一的一次还被搞砸了。
他现在能做很多事情,可是,如果檀拒绝感受,那就算是他跑到下面把人带走,也是无济于事。
他说再多,现在,也只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他和檀之间的基础本来就不牢靠,如果没有藏青,沉稳顺风顺水,一直按着他的戏码演下去,但是,他们这关系,经不起任何风浪。
也算是,他一手造成的吧。
……
如果是他,这会儿肯定哭了。
就像那晚,沉稳对他说,有很多人会比藏青对他要好,他有更多的选择余地,可是其他人不管多好,多优秀,他们都不是藏青。
就算这男人一无是处,但也是他唯一的藏青,没人可以取代。
罗惟能体会沉稳此刻的心情。
这比失恋打击要严重多了。
他该怎么安慰沉稳一下……
也许该去找黎远商量商量,可是上次回来,黎远对他敌意倍增,罗惟知道自己做的过分了点儿,黎远也犯不着这么小气啊,他们是兄弟不是么……
可他说死都不让他再去的他。
不过呢,现在的危急关头,黎远应该不会再生气了吧,再说都过了这么久了……
在船驶离港口前,罗惟溜了。
苍色现在基本痊愈,再没有当初回来时的憔悴,他开始长肉了,面颊红润,气色看起来相当不错。
看样子,黎远把他照顾的相当好。
苍色已经不只局限于床上了,罗惟去的时候他正在看书,看到他有点意外,那书本就直接扣到了桌子上。
罗惟笑嘻嘻的坐到他旁边,问了问他的近况,这时候黎远回来了,一看罗惟,那脸瞬间就撂下了。
罗惟讪讪的打了声招呼:“哥……”
黎远没理他,给苍色倒水的时候也给他倒了一杯,不过放下的力度有点大,水晃荡着洒了三分之一。
罗惟猛咳,他果然还在生气。
可是,他能不能问问为什么啊……
黎远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以前他犯的错误比这可大多了,也没见他这样啊……
瞄了眼黎远紧绷的侧脸,罗惟选择放弃,等以后再说吧,现在不是沟通的好时机。
于是他就将今天来的目的讲了一遍,包括刚才在港口发生的事情。
等罗惟全说完了,黎远突然阴阳怪气的丢了一句……
“你可真跟了个狠角儿。”
他一说完,苍色直接就瞪了过去,黎远的脑袋往边上一歪,大有那句话不是他说的架势。
罗惟一看,这俩人的关系好像也挺微妙的。
挠挠脑袋,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开。
现在这都是怎么了,一个个的……
……
“头儿,恕我冒犯,但是这事儿,我不得不问。”
藏青示意他可以直说。
顿了下,他道,“你和沈无良,早就认识了?”
藏青目光一沉,却没有过大变化,他道,“不认识,不然当初去廖科那里,我就会直接找他了。”
对藏青的回答,他没表态。
对着那紧逼不放的视线,藏青沉吟,才又说道:“我是看到廖科的系统出自沈无良的手,所以才有这个打算的,沈无良和廖科毫无关系,他也不是三居合的人,既然他能与廖科合作,就自然不会排斥我,只要我能满足他的条件,我想一切都不是问题,所以那次之后,我就试着去联络他了,接下来的事情,你知道了。”
这个回答毫无疑点,他点点头,但表情却没有一点放松。
“这次的事情,多谢头儿了,头儿的关心,檀惶恐。”冲着藏青点点头,重新扬起的眼中,却是神采飞扬,满是自信,“再有问题,我会自己解决,就不给头儿添麻烦了,不然我心里,”
藏青迟疑了下,才嗯了一声。
“既然这样,那就不打扰头儿了,我先走了。”
藏青摆摆手,面前的人就恭恭敬敬的离开了,这门一关,藏青摸着下巴抽了口气。
不愧是他的檀,看的这么明白,连那些细节的事情都想到了。
不过呢……
藏青往另外的的方向歪了下脑袋。
他没有骗檀,沈无良的确是他后期费了很大的劲儿才联络到的,至于交易的条件是什么那就无关紧要了,他只是在想,如果说,他若是和沈无良就是串通好的,那檀,又会作何反应……
当然,这只是个假设,不过引出的可能性,却是让藏青很有兴趣。
因为他感觉到了,这次的事情,檀明白他的心意,但在感激的同时,还是有点不高兴的。
当然,这只是个假设,不过引出的可能性,却是让藏青很有兴趣。
因为他感觉到,这次的事情,檀明白他的心意,但是在感激的同时,还是有点不高兴的。
他也看的出,当檀问出关于他和沈无良的关系时,檀有多紧张。
他心里,应该很纠结,一直在祈祷,希望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他不想对头儿失望云云……
藏青突然有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感觉,或者说,都长大了,一个个翅膀都硬了,留不住了。
摇摇头,失落倒谈不上,但还是有点不爽的。
他把罗惟勾搭到手了,而罗惟的兄弟,却把他几个得力手下都带走了。
这可真是……
不过呢,小教训就可以了,藏青不会真的和他们翻脸,包括沉稳在内,以后用着他的地方还多着,他这次下点猛料,也算是对沉稳的警告,让他以后老实点,别总想着在这方面挑衅他,结果有多严重,他自己知道。
……
船重新回到大海中央,沉稳双手枕头,看着上方。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了,大脑也是一片空白,直到他的房门开了……
确切的说,是檀的门开了。
他还在檀的房间。
沉稳懒得去看来者,识时务的就会立即离开,惹到他,就别怪他发火,可是对方一言不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往这边走来了。
沉稳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他只想在这地儿待会儿,可是这人真挺不识抬举的,犀利的视线犹如利刃,扫向对方,可还没停住,就转为愕然。
檀被他那眼神吓了一跳,再看沉稳那有点不可思议的眼神,他尴尬的咳了声。
沉稳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可是这会儿都有点心律不齐了。
“不是走了?”
“我压根也没说要和他走啊。”
沉稳挑眉。
“咳,我只是送他上车,关于指导的事情,等头儿这边稳定了,我再去。”
沉稳没接话茬,一下就冷场了,檀本来就有点尴尬,现在更是不自然,他连看都不敢往那边看了。
“过来。”过了一会儿,沉稳才开口,他抽出只手,对着檀招了招。
他那大爷样儿,让檀有点不满,他拧了下眉,然后选择无视,他觉得,是应该和沉稳好好谈谈,他们是平等的,这家伙不该总是用命令的语气让他做这儿做那儿,他也应该征求下他的意见,尊重一下他什么的……
可是檀还没等说,那躺着的男人突然坐了起来,把他拦腰一抱,就掼到了床上。
沉稳随即压了上来,檀的下巴被他捏住了。
许久没见,身体突然有了接触,俩人都有点难以自持的感觉。
“看我这样,你很爽是不?”
“还行吧……”看着咫尺的眼睛,檀又道:“我有说是你自找的不?”
“不能。”人不能掼着,不然就蹬鼻子上脸,不过沉稳并没生气,“不许走了,懂不?”
“嗯……”檀想想,“我考虑下吧。”
下巴差点让人捏错位,他恶狠狠的瞪了过去。
“沉先生,你不觉得,现在应该对我说点什么吗?”至少,他应该先道歉,“我留下,只是为了青行,还有,我并没有原谅你。”
沉稳哼笑了声,轻车熟路的把手往他胯间一按,檀一哆嗦,接下来,身体就慢慢的沟通吧,等身体的契合度够了,有些话,交流起来就更顺畅了。
上贼船 第二三八章 最后关头
青行的船队,势如破竹,最后还是打进king中央。
陆则安使尽浑身解数,却终究没能改变这个局面。
眼看着大势已去,他坐在自己最喜欢的位置,已过中年的他有些颓然,但是眼神依旧凶狠,直至现在,他也不愿相信他真的被那毛头小子逼到这种境地。
看着外面依旧晴朗的天,虽然现在king还在奋起抵抗,但藏青打到他面前是尺早的事,当初廖科的事情他已经引以为戒了,他也知道藏青会做出怎样的决定,一切都摆在眼前,却没能挽回什么。
不过,他陆则安不是廖科,就算是死,他也得叼上藏青一口。
“命令下去,不要与青行再有正面交锋,放行!”
陆则安的一声令下,king上下全都傻眼,不过还是按着自家当家的意思做了。
青行的船队,更加顺利的挺进。
……
“头儿,瞅着有点不对劲。”
阻拦者越来越少,他们几乎畅通无阻了,他们现在是往king的大本营杀,按道理说,现在应该是交火最为激烈的时候,可是不知什么时候,火力渐渐小了,到现在,几乎看不到任何king的船队,这绝对不会是陆则安气数已尽,阴谋的味道很容易就能嗅到。
藏青看着周围海域的监控图,除了青行的船队,果然再没有一只king的船,藏青只是扫了眼,就轻声道,“前进。”
众人不疑有他,得了令就继续保持阵型,全速前进。
还有几个小时不到,就要与陆则安面对面了。
藏青一直没怎么说话,但是大家都能感觉到他的兴奋,罗惟的手都快被他揉断了,这也让罗惟难免跟着激动。
本来他从来不参与的,可是今天,最后一战,就算藏青不说,他也一定要陪着。
“头儿,前方海底,好像有什么东西。”
船队行驶一段距离后,先锋船队传来消息。
“保持前进速度,迅速查明情况。”
“是!”
半小时后。
“头儿,下面的情况不太妙,海床上都是炮塔。”
罗惟愕然的看向藏青,后者眯了下眼睛。
海床上的炮塔不同于陆地上的,这种炮攻击力极强,从海底开炮,直接能将海面上的船舰毁坏,这时显示器上传来前方绘制的立体图,罗惟看到这个彻底抽了口凉气。
如此大的规模,要是船队继续进行,恐怕到时候一个都回不来,而如此密集的炮击,方圆海域都会受到影响,包括陆则安那里,他所在的岛必然被其殃及,差不多会连根拔起,连块石头都剩不下。
这家伙,该不会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
要和藏青同归于尽吧……
“头儿,先锋船队已经进入炮塔攻击范围,继续下去,整个船队都会进入……”这人的语速秀快,语气相当焦急,照藏青这速度,要不了多久他们就都会跑进那陷阱一般的地方。
可是除了这里,他们没有其他选择。
king的总部在这里,自然不是陆则安随便选择的,这附近海流相当诡异,不管多高端的船舰,只要被其卷入,肯定没办法正确航行,而且周遭磁场紊乱,他们这设备是不会被影响,可是一旦离开这个航线,往其他方向行驶,仪器失灵的可能性高于95%。
也就是说,除了往前开或者后退,他们没路可走。
“要么,藏青,咱们先停下?”继续往前就犹如站在薄如蝉翼的玻璃上,脚下是万丈深渊,随时都会尸骨无存,摔个稀烂,别无他法,罗惟询问他的意思。
“不能停。”这是king的地方,他们只有这一条航线,而陆则安对这里了若指掌,停下不必比前进安全,耽搁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要么想办法废了这些炮塔?”
紧要关头,所有人都看着藏青等着他做出决定,也有人按捺不住,帮着出主意。藏青看了眼提出这个想法的人,他道:“不可能,这种规模,根本摧毁不了,而且,如果现在他们开炮,我们一样会被殃及。”
只是损失多少的问题了。
“你打算怎么办?”罗惟对自己的脑子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卖弄点小聪明可以,出谋划策什么的他不在行,稳了稳心绪,他相信,如果藏青也想不到办法,其他人着急也是白搭,既然想不出办法,不如不给他添麻烦,让了自己考虑。
“你怕死么?”没有回答罗惟的问题,藏青反倒是把罗惟的手拽到嘴边,他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抬眼看那兔子。
罗惟一愣,但很快笑了,“不怕,和你在一起,有啥可怕的。”
“真的?”
“废话。”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藏青笑出声音,视线转面转向屏幕,那好听的声线发出冷静平静的声音……
“继续前进。”
……
陆则安紧紧盯着屏幕,绿色圆点犹如星河一般,正保持原有的速度,向他这边靠来,很快这些绿色就与红色重叠,藏青已经进入了炮塔攻击的范围内。
陆则安手心里都是汗,藏青不会逃避,他一定会迎难而上,就算察觉到下面的炮塔也是一样,再过不到半小时,整只船队就进入射程范围,船尾部分他不考虑,这炮一旦如数发射,冲击波就足够毁坏后方的船只了。
只是,他这边也好不到哪去。
可是,这样总比被藏青生擒的好。
他不想变成第二个廖科。
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打着,陆则安从来没有过这么快的速度,将炮塔模式时间设定,然后,他按下发射。
屏幕上出现警告,提示他如果全数开火会给己方造成毁灭性的伤害,陆则安点击确定。
屏幕迅速转为红色,中央蹦出点子时间,数字开始跳跃……
29:59:59
这个设定一旦开启,将无人可以阻止,就算将电脑毁坏也是一样,这个指令已经传达到每个炮塔,一切,无法挽回。
陆则安最后看了一眼,毫不留恋的走了。
这里有很多珍贵的东西,这里也有很多回忆,他带不走了,只能作罢。
有命活着才是重要的。
king的船队已经转向后方,在炮塔影响范围外,做好准备最后的清扫,陆则安疾步前行,走向后方早已安排好的船上。
……
“晚了一步!”
石青看着屏幕上跳跃的时间,他知道这附近有大量炮塔,他也想到陆则安最后说不定会来个同归于尽,他本打算在陆则安启动那系统之前把他生擒了,那系统他测试过,他根本没办法毁坏。
可是路上遇到了点麻烦,被耽搁了,然后就看到与陆则安那台电脑相连的手提电脑蹦出提示。
赤金也看到了。
“怎么办?”
“能怎么办,藏青他们都在路上了,最后这点活儿没干好,青行在半小时后就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了。”石青把电脑一合,扯扯领子加快速度,“不管怎么说,先把陆则安那老东西留下,他要是跑了,可真就玩完了。”
……
接到石青传来的消息,藏青的脸色微变,没想到陆则安这么快就启动了炮塔。
半小时的时间么……
视线从罗惟那坚定的表情上移开,藏青陷入沉思,他和罗惟,一直都是同生共死,遇到任何问题都是俩人一起面对,他带他冒险,可这不代表,他真的会让他陪他去死……
他们的未来还长着,他做这些,是为了他们更好也更稳定的生活,如果用命做筹码,那还有什么意义?
藏青站了起来。
“我出去一下。”
罗惟看看他,直接跟着他转身了,“我陪你。”
藏青想了想,拉起他的手,“好。”
上贼船 第二三九章 可有缓和
青行的技术部门,也在疯狂的忙碌着。
在得知下面有炮塔后,他们就在试图破坏控制系统,可是现在就算沈无良没走,也无济于事,这是死设定,一旦确定,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
更何况那些炮塔是在海底,他们想要整体破坏的难度很大,若要去击沉他们,却是易如反掌。
檀一看到藏青,不等他发问就开始摇头,他们没办法。
藏青一句话也没说,带着罗惟又走了。
最后的半小时不到,局势紧张,刻不容缓,可是他们却在甲板上散起步来。
罗惟喜欢晒太阳,暖洋洋的,让他心里都舒服,能和藏青一起沐浴阳光,这么闲庭信步的走着,对他们来说,一直都是奢求。
不管什么时候,藏青总是很忙很忙,所以有时藏青也会抱怨,也会不满,可是他们却一起等待着,真正可以放松下来的时候。
其实,他们心里也都明白,根本没有那么一天,只要藏青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他就永远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要做。
比起他,罗惟倒是很淡定,他喜欢看藏青认真的模样,不是有句话,认真的女人最美,而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么。
看到藏青坐在那里,运筹帷幄,从容指挥,他好几次都有捧住那男人的脸狠狠亲上一口的冲动,这家伙是他的。
俩人随便找了个位置站定,藏青看着脚下的大海,那下面,是无数冲着他们的炮口,时间剩的不多,但是却一点头绪没有。
今天的风很大,藏青把罗惟圈在怀里,摆好姿势后,还不忘用下巴蹭蹭他的脑袋,他就比罗惟高半头,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罗惟整个人都被压弯了,脑袋传来痛感的时候让罗惟难得动一次脑筋,研究起稍微专业点的问题……
难道不应该是头骨比较硬么……
为什么藏青弄的他这么疼……
看他兔子呲牙咧嘴,藏青很不负责任的笑了。
“青行当家的,这种时候你不应该出来鬼混,赶紧回去干活!大家都巴望着你拯救苍生呢!”这个疼无法忍耐,于是罗惟开始奋起反抗,他被藏青圈在怀里,这一张牙舞爪,反倒让那男人照着脸蛋亲了一口。
吧唧一声,让罗惟憋着嘴勉强转了过去……
别以为你亲我我就会原谅你,我一定要多喝牛奶,等我长的比你高了,一定要让你尝尝这种感觉……
前提是,他的下巴得足够硬。
这让罗惟纠结了,藏青好像哪里都比他硬……
然后某兔子咳了声,脸蛋染了可疑的颜色。
“你在想什么?”不管什么,总之是不好的,藏青故意问。
罗惟再度一咳,强迫自己正经起来,“我在思考,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毁了那些炮塔。”
藏青没有戳穿他,倒是配合的点点头,“嗯,罗大当家思维活跃,机敏过人,在下洗耳恭听的,嗯,愿闻其详。”
忍不住,罗惟还是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犯得着这么直接的损他么……
还文绉绉的。
这家伙要不要对他这么没自信啊!
于是,罗惟秉承着不让他看扁的理念,信口胡谄开来……
“炮塔嘛……那个,虽然在海底,难度大了点,但是吧,也不是全无办法的……”
藏青很给面子的做出虚心受教的模样,虽然面儿上轻松,但是他的压力不小,和罗惟单独待会儿,思维放松一下,思路就清晰了,然后再去想解决问题的办法。
罗惟永远都会给他安心安定的感觉。
有他在,藏青觉得,他就是个满血的战士,永远不会退缩,冲在战场第一线。
“不就是很多架炮么,没什么大不了的……”
罗惟还在那嘟囔,车轱辘话来回转,就不想浪费他的脑细胞了,他刚打算给打个圆场,那兔子又吞吞吐吐的说道……
“不管多强……那也是炮……虽然是靠着系统控制的……但是吧,那不也是堆武器么……和枪什么的没什么不同,就是威力大点被……”
这话说完,藏青当即一顿,脑中精光闪过,表情瞬间转为欣喜。
“嗯,那接下来呢?”藏青的语气变了,不是揶揄,罗惟看到他眼中的期待,也跟着精神一震。
于是不再胡言乱语,真正努力的顺着他那话茬说下去……
“破坏不了炮,破坏不了控制系统,我们只要让这个武器,发不出火……额,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宝贝儿你太棒了!”藏青捧着他的脑袋狠亲了一口,罗惟说的虽然有点不靠谱,但是按着他 个思路是正确的,藏青想到办法了,“我先回去,等着,我过后好好的奖励你!”
藏青说完,就跑了,罗惟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男人跑。
这么着急。
风一般。
看着藏青的背影,罗惟的脸又开始热,藏青说奖励的时候,冲着他使了个眼色,他知道那个奖励是什么……
咳咳咳咳咳咳……
藏青还没等回来,半路就遇到个兄弟,这人不是跟着他指挥官的,而是另有安排的。
看到他,藏青顿住了脚步。
那兄弟走到他身边,小声的嘀咕了句什么,藏青的眼睛一眯,直接调转方向,改变目的地。
……
藏青站在门前,看着黑暗中的人。
“你找我,干什么?”
那人看着延伸到脚下的影子,慢慢的抬起了头……
看到他憔悴但不失神采的眼睛,藏青不咸不淡的打了声招呼。
“多日不见,薛老板还是这么精神。”
……
船就在眼前,陆则安很有把握会在炮响前到达安全地点,这也是为什么他要等到最后半小时才行动的原因,以防万一,如果可以,其实他想等到最后一秒的。
他能看到船,他马上就安全了,可就是这么一段不长的距离,他被人拦住了。
石青和赤金一前一后的出现在他面前,陆则安的脚步当即顿住,前后一看,脸就沉了下来。
“捅了这么大篓子,你还想走?”石青冷冷的看着陆则安,他没心思和他玩什么唇枪舌剑,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把这老东西留下。
陆则安回头看了眼,船静静的飘在那里,恐怕,里面已经没有活口了。
“你自己选,是变成残废,还是乖乖的跟我走。”石青的枪不是吓唬人的,陆则安敢动一下,直接打穿他的骨头,他连站都没站,直接就去抓人了。
陆则安后退了步,可身后是赤金,这俩人的实力如何他不清楚,但石青绝对是和藏青不相上下的,再多一个赤金,他的把握不大,再说,他这岁数和俩年轻人打,也不是对手。他举起了手,表示投降。
“反正也这样了,我输了。”
石青哼笑,他早就输了,他要是想跑,应该在青行船队出发前,但是他弄死了群青,就算藏青不追究,石青也不会放过他。
陆则安看了眼脚边的皮箱,“这里面,你们想要的东西都有,我就要留着条命。”
“不可能。”石青直接道。
“如果,用整个青行的安危来换呢?”
石青顿了下。
“我有办法阻止那些炮,你给我要活路,我告诉你方法,不然,过一会儿,咱们一起完蛋。”
半小时的时间,就算上刑也来不及了。
陆则安抛出橄榄枝,给自己争取最后的希望。
“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有办法,是生是死,你决定。”
第二四O章 倒数计时
石青想了下,“说说看,你的办法。”
陆则安对自己的炮相当有自信,他也知道没人可以轻易破解,他并不意外石青会这么快做出判断,既然这俩人能出现在这我和,就证明他一直被监视着,不过,他们还是晚了。
石青这句话,让陆则安松了口气,一切都按照他的想法进行。
“没人可以阻止发射,但是,时间是可以做调整的,我想,将发射时间延迟到一小时或者更久,对你们来说,问题就不难解决了吧……”
赤金的视线从陆则安的肩头扫向石青,这老东西说的对,再给他们一些时间,这些炮也不足为惧。
可是,这老东西可信么?
“你们不是带着电脑么,真伪自己可以试试。”
石青腋下夹着个轻薄的手提电脑,这电脑正是与陆则安那台相连的,他要是时刻注意那边的情况,所以电脑一直是开机状态。
陆则安从裤兜掏出个遥控器,金属质地,上面有无数按键,相当精密,赤金来回翻看了下,一点头绪没有,怪不得陆则安会这么痛快的给他,就算这东西摆在他面前,他也不懂使用。
石青同样如此,他看了一眼就放弃了,转而将电脑打开。
而陆则安却一直瞄着不远处的船。
他往那边走了一步,石青的枪头立即一动,陆则安依旧高举双手,低下的皮箱他没动,他用一种很慢的速度后退着。
“左三,右二,右七,右四,中红,左七……”
陆则安没有停下,倒是开始念了些什么,赤金只是顿了下,就开始按照陆则安的口令按向手中摇控器,当那一连串的数字准确无误的按完之后,石青那边的电脑一响,原本中间的电子时间突然切割出一小块,出现在屏幕的右下角,而那个时间则比中间那个数字整整多出一个小时。
陆则安没有骗人。
赤金飞快的记下口令。
“继续。”石青道。
陆则安那堆炮塔规模之大,不是这一个口令就可以改变的,时间分割出一小部分,就代表这只是一块炮塔时间延后,其它的依旧按照原本的时间倒计时。
陆则安取得了他们的信任,于是后退的步伐不着痕迹的加快,石青没有阻止他的行动,一旦阻拦,这家伙肯定不会再说,现在首要的是把口令都套出来,反正这陆则安也跑不了。
陆则安开始念口令,赤金在那边飞快的按着遥控器,石青的电脑不时传来响声,在陆则安站到岸边的时候,只剩一小块全部时间就都能延后了。
“你们说了,会让我走,这是最后一个,你们让我先上船,我下去之后再告诉你们。”
“不行。”到了船上,他们哪还能抓到这老东西,石青扫了眼电脑,“现在开始说,我允许你靠近你的船,最后一个指令说出前你不许上船,否则,别怪我枪口无情。”
陆则安的脸色变了,“这是打算言而无信了?”
石青一听这话乐了,“一开始也没人答应你啊。”
陆则安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是我能容忍的最大限度,你自己考虑。”
陆则安咬咬牙,他还有什么选择么?
走到这步,他哪还有回头的余地,但凡有一点办法,他也不会做出这种对自己没有多少利益的决定,残酷的现实就在眼前。
他吃亏,也只能认了。
陆则安往船上靠,他算计着口令到达船上的时间,这地方不是港口,也不是平稳的沙滩,否则他的船停不了,几块几米高的礁石,他只要平安到达最下面那块并跳上船不可以了。
陆则安开始慢慢的念着口令,赤金聚精会神,陆则安念的这些他都记住了。但是是否可以重复利用有待考证,现在这些都是正确的。
石青的枪口注视着陆则安的举动,那老东西慢慢的往下走着,走到一半,变故发生。
陆则安根本没等到最后一块礁石,他在中间就起身往下跳,石青的枪早就准备好了,包括这个可能发生的意外。所以那老东西脚一离地,空中喷出一道血雾,陆则安没能跳到船上,而是一脑袋扎进海中。
这一枪就算没打中要害,这下也够他一呛,他们没功夫下去捞人,石青连忙走到赤金旁边,“怎么样?”
赤金摇头:“参照之前的,他至少少说了三个口令。”
石青的眼睛一眯,这时候就算把陆则安捞上来也无济于事了。
“走,先去电脑那边看看。”最后的指令,如果蒙不出来,就只能到那边看看有什么办法,石青瞄了眼赤金手里的遥控器,上面各种按键,推算出的可能性太小。
现在,只剩十分钟不到了。
陆则安只给他们推延了一个小时,现在除了要去阻止最后那块没来得及推迟的炮塔,再就是想办法让其他炮废掉。
石青一边走一边安排人去处理这事儿,现在king还不是他们的,去弄这些炮塔危险很大,不然石青绝对不会给陆则安按下按键的机会,他们现在别无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陆则安那台电脑和石青的显示一致,石青几乎是跳到电脑前,那手指飞快的敲击起键盘,企图从中找出破绽停止程序,而赤金也在绞尽脑汁想办法找出最后那三人指令。
时间飞快走过,最后的八分钟。
无论是脑子还是手指,都没有一刻的停顿。
大海之上,藏青紧紧盯着海面。
七分钟,他们能否完成……
电脑提示,距离最后发射只剩五分钟,石青咬着牙,赤金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四分钟,有人传来喜讯,一块区域的炮塔处理妥当,石青没功夫问他们损失多少,才只是一块……
三分钟,石青陆续收到消息,他们已经陆续到达炮塔附近,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他们作业,只是那最后那块炮塔不知是什么方向,若是中间,带来的效果是可怕的……
说不定,他派去的人一个都回不来。
不止如此,万一一产生爆炸,其他炮塔连带反应,青行的舰队该怎 么办……
最后一分钟。
石青的汗聚成水滴,从鼻尖上往下滴着,罗惟索性把眼睛一闭,开始向他老子求救……
老爸,帮帮忙,这次帮我们顺利度过难关,我一定会更加的发愤图强……
念叨完了,罗惟怔了下,然后在心里咳了声,又改了说辞。
那个,虽然没能按照您老人家的意志进行,称为这海上的霸主,不过我成了霸主的男人,于是老爸你也别太认真,我们都是自家人,呵呵。
所以你帮帮忙!千万不要让这些炮真炸了!我还不想这么早去见你老人家!
除非你接受不了我这个说法……
老爸不要,你还是帮帮忙吧!
最后的二十秒,罗惟的内心世界相当的丰富多彩。
罗惟仿佛能听到时间在耳边滴答走过,每一秒都那样的精准,倒计时时,他猛的睁开眼睛,看向身后那男人……
“藏青,我相信你能成功,不过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
要是阻止不了,这块海域都会废掉,这种规模的爆炸,对整个西尔海都会有影响,后果有多恶劣罗惟不知道,他就知道,他们肯定连个渣渣都不剩了……
连骨沉大海都做不到了。
随风而逝了……
藏青看了眼怀里紧张无比的兔子,仅剩的三秒钟,他说……
“我爱你”
时间到。
上贼船 第二四一章 顺利结束
罗惟都做好准备闭眼睛等结果了,听到藏青这话,那眼睛愣是忘了眨,最后一秒就被他混了过去,然后跳到崭新的时间……
罗惟愣了下,好像,安全了……
时间跳跃为零的时候,石青一推键盘,双眼圆睁的看向外面,他没听到预期的炮声,外面更是没有一丝响动。
他与赤金愕然的对视,片刻之后,两个男人心中同样振奋。
“不愧是藏青,那混小子。”
不知道藏青是怎么做到的,总之,在他们的合作之下,陆则安的计划落空,接下来,就是对付剩余的炮塔,谁知道陆则安那老东西会不会留后手。
指挥室内一片欢腾,就连技术部门都兴奋的差点把仪器砸了,檀靠在椅子上长长吁了口气,挺过来了。
所有人都兴奋不已,藏青也是捧着罗惟的脑袋亲了一大口,可那兔子张嘴说的不是恭喜,而是……
“我以为你最后的一句话会说,没让你上一次,真抱歉什么的……”
果然这家伙宁死都不会让他上一次么,连说说都不行么……
藏青看了他眼,这种紧要关头,也只有罗惟才能想着这些事情,照着他的脑袋揉了一把,藏青对他说:“你先去吃饭吧,一定饿了。”
你妹的藏青,!你让我上一次会死么!
于是罗惟就抱着悲愤的怒吼,跑去吃饭了,好吧他承认,最后的难关过了,他真的饿了。
而藏青之所以把他支走,是要去另外的地方。
“薛老板,不愧是军火商,还真有两下子。”
对藏青那没什么诚意的恭维,薛戈没有任何反应,他这么做,不是为给自己留条活命,而是有更重要的理由。
“不过呢,king倒了,你也没有活着的意义。”
薛戈的使命,就此完成。
……
石青和赤金忙活完那边,再去捞陆则安的时候,那地儿早都没了他的影子,就只剩船还孤孤单单的在海上飘着。
按道理说,藏青要亲手解决陆则安,但形势所迫,也只能这样,再说为给群青报仇,石青亲自动手也没什么不妥当的。
石青在礁石上站了一会儿,干脆的转了身,陆则安存活的几率等于零。
没了陆则安,king群龙无首,青行麾下海盗团在做最后的清扫,而青行的船队则跟着主舰,直接挺进king的大本营。
陆则安那箱子里面装着的,都是中药资料,现在这形式,他放到哪里都不安全,只能随身带着,可是结果都是一样,还是落到了藏青手里。
藏青只是扫了一眼,就交给手下去处理了,他在king留的时间不会太多,局势一控制住,他就要去收拾那两条正咬的凶狠的恶犬。
这期间坤统与他联络过,樊项荣表示可以帮他处理掉田信溢,藏青拒绝了,不是自己打下的天下,坐起来也不安稳,至于他答应给樊沐姚一半的承诺,他也会做到,这只是个名号而已,这西尔海,已经是他藏青的了。
这是所有人都可以预见的。
至于坤统,和青行的附属无异。
樊沐姚这个要求,也算是给坤统留了条活路,她很清楚,不管是什么关系,藏青的野心,都不会放任还有人与他背负着同样名号在这大海之上。
……
廖不凡绝对没有想到,藏青会他后方杀来,腹背受敌,他直接就懵了。
田信溢不疑有他,以为藏青来帮他善后,俩人配合的相当默契,廖不凡苦苦支撑,到最后,还是被吞食干净。
藏青没动廖不凡,而是将他交给三居合还活着的干部,他是三居合的叛徒,他的结局由他们决定。
藏青这个顺水人情,得了人心,得了信服,也让一切都顺理成章。
三居合的大门打开,田信溢的船队顺利进入,正如藏青之前所答应的,三居合归田信溢所有。
与藏青合作这么久,在最后关头他又表示出足够的诚意,田信溢对他的疑虑也渐渐消失,特别是他一下船,藏青就热情的迎了上来,并表示酒菜已经备好,算是给他接见洗尘,也算是恭喜他拿下这块海域。
田信溢欣然接受。
霜白和青行的人齐聚一堂,经历了长达几个月的恶战,他们终于得以轻松,席间,热闹非凡,不分你我,完全只是在为这场胜利而庆祝。
“替田老庆过功,我就得先走了,那边一摊子事儿,等捋顺好了,我再来找田老喝两杯。”不等田信溢开口,藏青就主动请辞,他举起杯,隔空敬了田信溢一杯。
藏青这么识时务,田信溢倒是挺高兴,虽然不像之前那么防备,但对藏青他多少还是存着点忌惮的,如今他能主动离开,这对田信溢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那行,藏老弟随时来,我备好酒菜等着。”
藏青抿嘴一笑,然后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俩人又喝了几杯,藏青才提出关于海域的分割,刨除坤统,他们两头大了,接下来要有很多需要合作的地方,而且两边都各吞了一块海域,消化时间是个未知,所以免不了再相互帮忙。
通过这次,他们也算是盟友了,有什么事情,可以商议着来。
至于总会那边,现在局势已定,也没人再说什么,藏青示意,等这边稳定了,他们可以去总会见见那些老资历的海盗,只是现在,总会已经名存实亡了,他们对海盗的影响也不复存在。
西尔海的时代变了。
藏青留下,主要是谈这些事情。
俩人聊了很长时间,最后的规划也敲定后,藏青表示明早就会离开。
这场宴席,就这么顺利结束了。
……
回去的路上,藏青一直挂在嘴角的笑容不见了,田信溢先上了岸,就等于自动走进陷阱,比起海上的自由,这个岛,就如同牢笼,进的来,未必出的去。
这一晚,田信溢很开心,不过,也就只剩这一晚了。
他磨叽了那么长时间,说了那么多话,无非是降低田信溢的警惕性,他看的出,那老东西因为胜利,已经有点冲昏头脑的趋势了。
“按计划进行。”藏青说完,旁边的人授意的点头,人紧接着消失于夜幕之中。
藏青要见田信溢,尽管是在十分安全的情况下,他也没让罗惟陪在身边,最后关头,一点闪失都要不得,他得给罗惟最大的安全保障,一定要滴水不漏。
只剩十几个小时而已,他们将迎来安逸。
“头儿,这岛上,有‘客人’。”
藏青的步伐一顿,但很快又继续往前走,“怎么回事儿?”
“不是霜白的人,也不是king,更非三居合的……”
三个地方都不是,难道是坤统?
“应该是来救薛戈的,看他们那样儿,应该是受雇的,不是海盗……”虽然是雇佣来的,但和以往的货色不同,这些人不是退伍兵就是些练家子,做事儿干净利落的,要不是他们要对霜白下手,到处都布控,也不会发现这些人的存在。
“是么……”藏青若有所思的念叨了句,也是,薛戈失踪这么久,虽然定期会发出命令,但本尊倒是很久没露面了,被察觉出来也是理所应当,只是,他们来,能不能救得走就是未知了。
陆则安一垮,薛戈就没了利用价值,藏青之所以没把他弄死,接下来就是私人恩怨了。
彻底的算总账。
既然这样……
藏青改变主意了。
今晚他不回去了,他要去会会薛戈,看看他的人是怎么从他眼皮底下把人救走的。
一切都是顺风顺水的,可就在这关键时刻,谁也没有料想的危机悄然逼近。
如果藏青知道,他这个决定会带来多大的变故,他死都不会改变主意,哪怕是薛戈跑了。
可是,在他转身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上贼船 第二四二章 凭空消失
藏青的出现,让薛戈的神色有些许变化。
俩人谁都没开口,彼此心照不宣,薛戈可能没想到,藏青会这么快察觉,并亲自来看守他,看样子,胜算不大。
抬眼看看上方,这个牢笼没有窗户,唯一的铁门也被层层密封,薛戈已经不记得阳光的温度,也忘了外面的世界该有的模样。
除了黑暗,就是冰冷。
他对罗惟所做的一切,藏青将他千刀万剐也不足为奇,从被关进来,薛戈一直在受罪,但和外面的猜想不同,藏青不是把他困在这里,随意折磨,藏青进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摘掉了他的枷锁,让吃饱了喝足了,这才正式发出挑战。
藏青和他一对一的打,那男人也让他见识到了野兽地盘被觊觎所发出的威力。
薛戈自认身手了得,却也没逃出一拳被打断骨头的下场,最严重那次,肋骨插进肺里,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也不知是他命不该绝,还是藏青留了手,总之他没死。
藏青就这么一点点的用事实告诉他,他赢不了他。
等他实在没办法再打了,藏青就不再对他动手,之前的,是君子所为,接下来,才是藏青真正的报复。
他说,他要废掉他。
不是打断手脚,而是另外一种方式……
不给他个痛快,慢慢折磨,他该死,但不会这么快死。
从三居合离开后,才是他真正噩梦的开始。
薛戈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有脱身的办法,虽然一直被藏青控制着,但在他第一次按照藏青的指示发出的命令下达后,他的人就会发现不对劲,再说,他突然就消失了,他又不是养了一群饭桶……
他的人从某种角度来说,比这些海盗厉害的多。
安静的房间,没有一丝光亮透入,黑的根本看不清彼此的脸庞,二人沉默以对,而外面,却是正掀起血雨腥风。
青行的人和薛戈的手下碰上了,这场仗打的不输于之前的战斗。
这是他的私事,所以藏青没有惊动田信溢,而薛戈的人更是不想再引来其他对手,所以这仗打的并不张扬。
而双方首脑,就在这儿面对面的等待结果,心中,是无数种可能的预想。
但是这结果,均在二人意料之中。
天还没亮,藏青的手机就响了,电子铃声让屋内二人精神同时一变,藏青没有回避,当着薛戈的面儿按了接听。
‘头儿,不太好办啊……’
藏青看了眼时间,按道理说,一个小时他们就应该处理完毕,折腾到现在,对方的能耐还真不容小觑,他往薛戈的方向瞄了眼,没什么感情的说,“尽快处理。”
那边一听藏青语气不对,也不敢多说,应了声是就切断通讯。
可这边电话才刮掉没有几分钟,藏青的手机又响了,还是同样的铃声,还是同样的音量,可是这次,这声音异常刺耳。
藏青在按下接听时,甚至犹豫了下,不祥的预感瞬间冒出。
“头儿,出事儿了……”
后面的话薛戈没有听清,他只模糊的听到‘罗大当家’几个字,藏青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他走的很急,急到那铁门都忘记锁了……
他不庆幸,那心反而跟着提了起来。
……
藏青面色阴沉的来到他们的房间,这里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应该在睡觉的人不见了。
“怎么回事儿?”
藏青这一嗓子,愣是将一群汉子吓的同时一激灵,靠他最近的人缩着肩膀,他是负责守望的,“我们一直在门口,寸步不离,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窗户那边也是这样,我们没看到任何可疑的人,还有就是,警报系统也没响……”
这个警报系统不是一般的监控,这里会设定几个热源点,他们会按照系统安排的位置看守,一旦有人靠近,就会发出警报,而这警报没有声音,只是会直接传给周围的看守。
没有热源,除非是机器人把罗惟抓走了。
可是这不太可能。
他们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听到,呼救,打斗,甚至是脚步声。
那人说话的时候,藏青就在屋里来回走着,他每说一句话都觉得藏青会掏出枪来直接崩了他,可是没有,藏青仔细检查过每个地方,正如这人所说,一点可疑的痕迹都没有。
他正想着,檀和沉稳过来了。
罗惟失踪的消息是保密的,但这个警报系统是檀设定的,有什么问题当然得通知他。
檀很快打开屋内电脑,细细的看过,他同样对藏青摇头,“没有任何入侵迹象,也没有多余的影像。”
想在他这个系统上做手脚根本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沈无良,也会留下痕迹,这就证明,警报系统没有问题。
那罗惟哪里去了?
沉稳一进门,和藏青一样环顾四周,看到他蹙眉凝思的样儿,檀突然想到沉稳当初让他帮着在罗惟的手表里放追踪系统,虽然当时不太情愿,但为了罗惟的安全,檀还是按照他的意思做了。
这似乎成了最后的希望。
可是……
定位器打开后,他们在卫生间的垃圾桶内发现了沉稳的手表,还有,罗惟的耳环。
所有能携带追踪器的东西,都被扔在了这里,就算罗惟没光着被带走,也好不到哪去。
藏青一拳砸在了墙上。
血肉之躯与石体碰撞的结果不言而喻,藏青像是没感觉一样,捏着带血的拳头重新走回屋里,床有使用的痕迹,罗惟应该是在睡觉的时候被人带走的,他们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藏青心乱如麻,他强迫自己冷静,他将来到这里之后的事情重新分析了下。
顺利上岸,将廖不凡交给三居合的人,与田信溢研究后续事情,然后……
薛戈的人被发现。
想到这里,藏青顿了下,他在心里画了个问号。
薛戈的人既然这么厉害,到现在还和青行的兄弟打的难舍难分,怎么会那么轻易被人察觉……
而他,是因为知道薛戈的人出现,才改变目标,罗惟一直在他身边,只有这么一晚……
藏青的头皮倏的麻了。
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恐怕连薛戈被擒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然后再利用营救薛戈,调虎离山,转移他的注意力。
妈的!
这件事情,根本不是藏青可以预料的到的,对罗惟来说,除了薛戈,其他人根本对他造不成威胁,对方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沉稳看了眼藏青拳头上的青筋,他实在没心情嘲讽他几句,罗惟是他的船长,他被抓走了,他沉稳也难辞其咎。
这是三居合的地儿,他们并不熟悉,要找,也是无从下手……
等下!
三居合!
藏青和沉稳同时抬头,俩人往不同的方向走去,但是那手都贴在墙上,指尖轻轻敲击,耳朵也是竖立着似乎在听什么……
绕过一圈,最后他们齐齐停在那偌大的衣柜前。
俩人互望一眼,同时抬脚,墙壁纺丝不动,但是却传来空旷的声音。
这后面,有暗道。
是廖科当初的所为让他们想到这点的。
廖科似乎很喜欢在自己的地盘打洞,他甚至想将藏青带至暗门,如果说他们的部署毫无问题,那问题就出在卧室内。
藏青的人守卫的再密不透风,也不可能要到房间里检查,所以,有人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把罗惟偷走了。
藏青那眼神,已经锐利无比。
而这时,外面传来一了急促的脚步声……
……
他明明记得,他睡在床上,怎么一睁眼睛脑袋贴着的是疙疙瘩瘩的石头,而胳膊却被拧到背后,牢牢的捆住了。
罗惟睁了两下眼睛,可是能看到的只有黑暗,不是他瞎了,而是他的眼睛被转而缠住了。
罗惟第一个念头就是,他被绑架了。
但是,谁会绑架他?
一无权,二无势,更主要的是,他很穷。
绑架他没有好处的,除非,是要威胁藏青……
罗惟一顿,这时他听到有人在他头顶说……
“醒了?”
上贼船 第二四三章 那段过去
这声音他有点熟悉,但又很陌生,他听过,但次数太少,所以罗惟难以找出这声音的主人。
不过对方并没打算给他出这个难题,见罗惟醒了,那人就走了过来,罗惟的脸贴着地面,他很清楚的听到那由远至近的脚步声。
石头很粗糙,但却不伤人,表面的棱角都被磨没了,相当的光滑,这石头还有咸涩的味道,如果没猜错,这应该是靠海的溶洞……
还是那种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潮汐淹没的溶洞。
这个认知让罗惟一怔,与此同时眼睛上的遮蔽物也不见了,由于布条勒的太紧,罗惟的视野有些模糊,不过很快他就看清了对方的身份,虽然看的还是不太清楚,但大致的轮廓也看的出,这个人,让罗惟明显的愣住了。
简直是不可思议。
为什么他还活着……
“陆则安?”
罗惟那不确定的声音让陆则安冷冷嗤笑,这熟悉的腔调一响起,罗惟直接就打了个寒颤。
他不敢相信,石青和赤金不是把他做掉了么,在当时那种情况,陆则安能存活的可能性太低,而且更主要的是,他的船还停在那里,他用什么办法逃离了那里的?
怎么想,都不可能。
眼睛这会儿恢复的差不多了,他看到陆则安吊着一条胳膊,绷带在衣服里绕了很厚一层,几乎到了脖颈下方,他记得石青说给了他一枪,恐怕这枪没打到要害。
可是,那种高度掉下去,他怎么可能……
头疼,怎么想都想不通。
“就凭你们几个毛头小子,想弄死我陆则安?”陆则安的话语里满是讥讽,可他的表情却不象言语那样轻松,他是没死,可是藏青给他带来的打击,却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他是大海盗,却在一夜之间一无所有了。
什么都没了。
那个皮箱里装着属于他的一切,为保命,他留下了,他也知道当时那种情况,他能靠近海边,就是件相当不易的事情了。
陆则安现在,根本没有翻身的余地了,他也抢不回任何东西。
他成了亡命之徒,还要时刻躲避藏青,不能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陆则安不甘心。
他逍遥了大半辈子,突然就穷困潦倒颠沛流离了,他无法接受,与其这么活着,还不如敞敞亮亮的,管他是死是活,总不能一直这么憋屈。
他一直很想抓罗惟,想破译他父亲留下的那个本子,可是现在,就算破译成功他留着也没用了。
但是陆则安的计划并没因此受到什么影响。
关于他绑架罗惟的计划。
藏青把罗惟看的太严了,他根本没机会下手,唯一的那次酒吧之行,陆则安和薛戈一样兴奋,可是他没敢露头,薛戈的目的路人皆知,而他的打算没人知道,包括罗惟在内,所以他不能暴露。
如果薛戈成功了,把罗惟从他手里抢出来,比在藏青那里容易的多。
薛戈被擒,陆则安的计划再次被打乱,不过他也因祸得福,他一直监视着薛戈那边的动向,做好准备利用他们救人的这个机会,陆则安很清楚,藏青不会放薛戈走,一旦有所察觉,他一定会把他看牢了,而他,恰恰要利用这个机会。
促成青行和薛戈两方面的斗争,然后,他暗渡陈仓。
最后的地点选在三居合的地方再好不过,他和廖不凡暗渠通幽这么久,他早就知道三居合的秘密,那些廖科喜欢,却被廖不凡不齿的密道。
所以陆则安能成功,不得不说运气占了一大部分。
拉远的思绪飘回,重新对上地上那一脸不可置信的罗惟,“本来,我打算让你帮我破译那本子上的内容,不过现在,那东西对我来说没用了。我这辈子毁了,我也不会让藏青好过。”
罗惟能清楚的感觉到,脊背上一股股的凉风往上窜,陆则安现在属于破罐破摔的状态,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类型。
这家伙已经疯了。
罗惟那双大眼睛里,比起恐惧,更多的是冷静,他已经和之前见到不同了,罗惟在成长,已经从个莽莽撞撞的少年,变成了快要独当一面,真正配得上那声船长的人了。
“你现在这样,倒是有点你爸的样儿,不过比起他,你还差得远呢。”
陆则安已经不止一次提到罗惟的父亲,这陆则安,到底知道些什么?
“你和我爸,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罗惟上次问过,不过被薛戈打断了,如今旧事重提,他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激动,眼波静止如水。
陆则安阴阳怪气的笑了下,然后让人搬了点东西过来,一米高的箱子一摞,陆则安翘着二郎腿坐下了。
“我和你爸,还挺有渊源的,其实你应该叫我声叔叔的,我是看着你出生的。”
罗惟的瞳孔缩了下。
二十年前的西尔海,并不像如今这样安定,四大海盗各据一方,由总会互相牵制。
那时候,西尔海很乱,无数海盗团猖獗,也让世界政府头疼不已,航线无法使用,周遭旅游岛屿大部分处在荒废状态,就在那个混乱的年代,罗惟父亲脱颖而出,成为当时最大的海盗。
他的那些事迹,时至今日也没被人完全忘记,那个男人,是一个时代的象征。
罗惟父亲野心不小,他想将西尔海的混乱抚平,成为这片海上唯一的霸主,事实上他也用这个实力
无数海盗团被他征服,吸收,他得到的不只有权利还有无数金钱,这让很多人红了眼。
那陆则安就是其中之一。
他不是罗惟父亲船上的人,不过他们私交甚好,就差磕头拜把子了。
陆则安这人野心绝对不亚于罗惟的父亲,但是比起魄力和胆识,他们相差不是一大截,泉叔曾经说过,罗惟的父亲是干大事儿的人,而陆则安,只是将才。
是将,永远无法超越君主。
陆则安只是嫉妒罗惟的父亲,倒是什么都没有做,可是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基业越来越大,陆则安那颗心也是愈发的躁动不已。
无论是海盗团的实力还是他本人,都不是对手,他根本没办法赢过罗惟的父亲。
在利益的驱使下,别说他们这种亲近的朋友,就算是亲兄弟也未必不会出卖对方,更何况,陆则安一直就是小人。
所以,他酝酿了个阴谋。
一个需要很多年才能完成的阴谋。
陆则安不着急,筹划完毕,就开始慢慢实施。
而这时,上天又帮了他一次。
罗惟的妈妈传来喜讯,她怀孕了。
当那男人一部分精力被妻子分走之后,陆则安的计划就更加顺利了。
他早就盯着罗惟父亲那海盗团的动向,包括内部情况,那时候的科技并不如现在先进,所以很多事情都容易被人忽略,陆则安就这样逐步记下,哪些对他来说,是有用的东西。
然后,他做了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给罗惟的父亲下了毒。
不是剧毒,而是慢性的毒药。
那是种很难被人察觉的毒药,就连医院都无法检测,可一旦积少成多,首先就会导致人体内部器官衰竭,进而引发各种并发症,而这个毒就算是去做尸检也测不出来。
罗惟父亲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中毒,陆则安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他投毒,所以罗惟父亲的身体状况开始发生变化,他正值壮年,这边妻子又快生了,他根本没有注意,就当是小毛病,他甚至连船医都没有惊动。
然后,罗惟出生。
当那长着双大眼睛的婴儿呱呱落地时,那个男人,那片海,将发生一场让人预想不到的事情。
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有人的命运,在那一刻被改写。
【小剧场】
藏青:罗惟,你爸到底叫啥?出场这么多次连个名字都没有。
罗惟:额,你问作者。
某纯洁小作者:我说叫罗中旭你们会不会抽我*。*要么罗贯中好了……
上贼船 第二四四章 惊天秘密
罗惟父亲的‘病情’开始加重,兄弟们都劝他去休息,他那么年轻,儿子才刚出生,拼坏了身体不值当。
铁骨铮铮的汉子也好,叱咤风云的英雄也罢,不管外表怎样粗粝,内心也终有柔软的一面儿,但凡叫个男人,亲眼见证爱人临盆生子,得到他们生命的延续后,都无法不去动容与感动,所以他接受了兄弟们的建议,陪着妻儿的同时,在家里安心养病。
他的海盗团也因此没有继续发展,停滞不前,但在当时,他的实力仍旧是无法撼动的。
可是,凡事都有例外。
他没有注意到外面那虎视眈眈的陆则安。
在给罗惟父亲下药的这段期间,陆则安一点点的巩固了自己的地位,他实力不及服,便扩充人脉,吸收各路小海盗团。与征服不同,那些海盗团都是因为各种利益愿意归顺于他,积少成多,陆则安的势力在暗中渐渐大了起来。
没有的本事,陆则安可以学,从罗惟父亲那里学到的东西结合自己的想法,就这样,他成功的将一盘散沙弄的风生水起,自己的力量也终于稳固。
可只是这样,还不足以板倒罗惟父亲,那时候,他太强了。
陆则安依旧不动声色,他继续给罗惟父亲下药,他的药量控制的很好,医生检查不出毒素所在,只是进行着常规治疗,罗惟父亲的情况愈发糟糕。
时代在变化,每一分钟每一秒都和前一刻不同,除了陆则安之外,仍旧有很多野心勃勃的人惦记着这片海,在罗惟父亲休养这段期间,一个叫邵一峰的人脱颖而出。
邵一峰不是什么新人,在西尔海上,他仅次于罗惟父亲,所以他的日益强大,没人感到意外,但同时,他也给罗惟父亲的海盗团带来了压力。
弱肉强食,一旦不能保护自己,被吞食是迟早的事情。
为了那些兄弟,为了他的妻儿,罗惟父亲重新回到船上。
如今他们势均力敌,在海上展开了激烈的角逐。
这场战役让所有海盗同时得出结论,胜者,将成为这西尔海上唯一霸主。
罗惟父亲愣是拖着那样的身体逐渐占了上风,虽然只是一点,但也能从中看出端倪,天王稍有失衡,控制不住,将再也无法保持平衡。
邵一峰得做点什么。
不然他很容易成为输家。
罗惟的母亲,死于车祸。
那是场让人想当成意外都不行的意外。
就在大型卡车直接冲了进去,女人当场死亡。
车头安置了炸药,谁也不清楚,女人是先被撞死,还是被炸死的,据说她连个整尸都没留下。
罗惟当时恰好在另一侧的花园,别墅承担了大部分冲击,所以他没有受伤。
事发当天,罗惟母亲是打算出去买菜,因为,罗惟的父亲说今晚会回来,他想吃她亲手做的菜。
接到这个消息,女人当即换了衣服,虽然佣人可以替她采购,但是她还是想自己来,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男人的口味。
而且,她也不是第一次出门了。
这座岛,相当于现在青行的总部,全是自己人,毫无危险可言。
海上硝烟四起,罗惟父亲特意把他们母子俩安排在这里儿,这个决定,却让他抱憾终生。
没能带罗惟好好的玩玩,没能陪伴他成长,这是罗惟父亲的遗憾,可是只有那男人自己心里知道,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当时应该把她带在身边,生死相依,当时他自私了,他想着,万一自己死了,她还能活下来,可是,他永远的失去了她。
卡车被炸的面目全非,但是他们也从中找到了点线索,其中矛头直指邵一峰。
罗惟父亲根本没说要回来,这种时候他哪能下船,那个别墅区道路都封锁的,通往别墅的路上层层关卡,这么大的卡车根本无法通过,更重要的是,卡车的出现拿捏的这样准确。
正好在女人走到门口的时候。
其中缘由不言而喻,如果不是里应外合,根本无法做到这些,能滴水不漏的单独联络到罗惟母亲,能掐算到她一定会亲自采购,还有,他们刻意半女人骗到外面的原因不是方便下手,而是女人每次出门都会带着罗惟。
只是这回,她太着急了,也是这份焦急,让罗惟捡回一条命。
罗惟的父亲发狂了。
有人过后说过,当罗惟父亲看到那些证据后,眼睛是红的,不是哭泣所致,应该是眼中血管爆裂,目眦尽裂不过如此吧。
这场角逐,变成了死斗。
根本不是为了分出胜负,而是单纯的要将邵一峰弄死。
邵一峰也是换着同样的态度。
如果那时,科技像今日这样发达,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可惜……
事情不是邵一峰做的,是陆则安,陆则安在邵一峰那边同样掀起不小的波澜,所以这二人以死相搏。
局势向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去了。
历经长时间的战斗,双方损耗极大,他们是野兽,但奄奄一息的野兽将不足为惧。
像陆则安这样一直伺机而动的人,终于按捺不住。
另一场战役爆发。
这次,是疯狂的抢夺与分割,西尔海成了一块肥肉,但凡有点本事的,都来咬上一口,同时,罗惟父亲和邵一峰因实力受损等各种原因,终于被赶下历史的舞台。
再后来,海盗间的厮杀渐渐有了眉目,不再是一团混乱。
其中,陆则安的king,田信溢的霜白,还有三居合的廖科等几人成为其中佼佼者。
而后的一段时间,就成了这几人的抢夺战,有人赢,有人输,不过那三人的位置是保住了,后期又出现了坤统的樊项荣,以及青行最初的船长,那时的青行勉强能挤进末位。
按理说,当时的青行根本无法站住脚,可那里大家打的也累了,后来出现了总会,协商之后,这西尔海一分割,他们守着各自的利益偃旗息鼓,这场混乱才得以告终,而青行,算是捡了个便宜。
青行是后期发展起来的,随着几代人的努力,才有了现在的规模,到藏青这里,就是彻底的壮大。
……
这个真相,让罗惟震惊不已。
他的父亲,竟然不是死于疾病,而面前站着的,竟然是手刃了他父亲的仇人。
他是在做梦吧……
可是他是清醒的,陆则安每一个字都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接往他心口上戳,他哭不出来,却疼的不能自己。
父亲从没和人讲过过去的事情,泉叔也从没提及过这些,想来,其实后来他们都知道了真相,为了保护他,才将其隐瞒。
而父亲那个本子,他刻意做的密码,可能就是一个真相的还原。
也可能……
罗惟看向陆则安那张扭曲的脸,那本子也许是父亲给他的线索,让他看清居心叵测的陆则安。
那本子是父亲极其隐秘的东西,会出现在陆则安那里,绝对是件匪夷所思的事儿,当罗惟第一次听陆则安提起时,他就一直在怀疑。
事后他也和藏青谈过这事儿,不过这也不排除陆则安是通过某种渠道得到的,毕竟廖科那里也有一部分资料,但是藏青当时就说,陆则安也好,廖科也罢,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
真相,只能拿到那本子才知道了。
罗惟的嘴唇抿的都没了血色,陆则安不知道他有没有把自己的牙齿咬断,从他眼中,他看到了清楚的恨意,那眼神,让他想到了罗惟父亲,野兽一般,让人畏惧,可是现在,他混到这般田地,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飞起一脚,趴在地上的罗惟下意识的躲了下,原本冲着他眼睛去的脚踹到了肩上,罗惟被踹翻了,洞内景象飞快的在眼前掠过,很快,就变成洞顶。
那张恶心的脸,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你觉得,要板倒藏青,单靠一个我,够么?”
上贼船 第二四五章 如何报复
这句话,将罗惟从滔天的愤怒中拉回,不过那脑子还是混混沌沌的,没办法思考,他不知道陆则安在说什么。
陆则安看他这样,也不想多费唇舌,冷哼一声,说了句,“你也用不着恨我,这海上就是这么回事儿,你不害人就会被害,你爸手底下的冤魂也少不到哪儿去。这里没有慈善家,只有为各种利益努力的人,我不择手段,比我阴险的人也不在少数。想板倒一个青行,我和廖不凡,还有薛戈联手都没能成功,想当年,你爸的实力绝对不亚地青行,不输于藏青。”
陆则安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了,当年的事情太多,要是逐个讲起,恐怕讲上一具星期都结束不了。
陆则安说累了,本想去休息,转身的功夫对上罗惟的视线,他突然又道,“你男人,也算替你报仇了。”
罗惟一怔,这话没头没脑的,可他却一下子明白了,瞪圆的眼睛突然一热,理智重新回到脑中。
藏青将这片海的宁静重新打破,他弄死的人中,应该不乏当年对他父亲下手的人。
陆则安是主谋,但他一个人绝对不可能办成这么大的事儿,是否联手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他们隐藏的多深,藏青都帮他报仇了。
那家伙……
罗惟很想哭,这时候,他更想狠狠的抱住那男人。
陆则安进到里面去了,罗惟在冷冰冰的石头上趴着,情绪经历了几次变化,或是愤怒或是哀伤,有时还会无缘无故的笑出,他就像神经病一样,过了很长时间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能是想的太多,他的脑仁都胀的发疼。
这时候,陆则安又过来了。
这次,和他一起的,还有几个男人。
罗惟瞬间提高警惕,可是被绑的很牢的他,根本没办法反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陆则安蹲到他面前。
“藏青把我毁了,我也让他好过不到哪去,当初你妈死了,你爸就和疯了似的,你说你死了,藏青会是什么个反应?”
罗惟心一凉,他无数次面对枪口,临死前想的事情有很多,如今陆则安一说,他突然发现,他开始留恋,他不想死。
他不想让藏青伤心……
约好了,谁都不死,他们一起活着。
他终于从罗惟脸上看到了害怕,陆则安心满意足的哼笑,他看似好心的安慰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
这句安慰,一点作用都没有,反而让人脊背更加发凉。
“人死了,最多就留个念想,难受几年,伤心几年,等那股子劲儿过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藏青那样的人也不可能殉情,他还担着个青行,所以呢,比起死,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罗惟一点都不想听他说要怎么对付自己,更不想知道会给藏青造成什么影响。
可是,就算陆则安不说,接下来,他也会知道。
外面是海浪拍打的声音,罗惟多希望能听到那男人的脚步声,看到他出现在自己面前,可是,这是哪里他都不知道,就算藏青再厉害,找到他也需要时间。
这期间,到底会发生什么……
“你觉得,我这几个手下怎么样?”陆则安的表情突然一变,笑容里带着深意,还有点玩味儿,那眼神轻飘飘的往旁边一扫,“藏青喜欢你,薛戈喜欢你,我真挺纳闷的,你到底有哪里好,虽然看起来还不错,但绝对不至于薛戈投资那么大,也犯不着藏青爱的那么死去活来的。”
他不说,罗惟也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陆则安卑鄙,原来他还挺下贱的。
他真是高瞧了他同是大海盗,他根本比不上藏青,连脚趾头都比不过。
知道了,反而不担心了,罗惟眼里带着释然,不就是被人上么,他又不能怀孕,一个老爷们,没啥吃亏可言……
可是,一想到这些,罗惟心里就堵得慌。
他是男人,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不管是男是女,被不喜欢的人碰了感觉都是一样的,比死还难受。
上次在薛戈那里,罗惟已经尝试过了,虽然没到最后,可是那种自我厌恶的感觉,到现在他也没办法忘记。
如果真的……
罗惟不确信,他能否支撑的住,身体可以,精神呢……
其实他没自己想的那样坚强。
“你觉得,你让人玩烂了,藏青还能要你不?”罗惟面色平静,但内心的挣扎怎么可能逃过这都老狐狸的眼睛,他笑着问他。
“别把谁都和你想的一样下作。”藏青心眼小,他甚至不想看到黎远抱他,可是,那男人却不在意他在薛戈那里发生的任何事情,不管有没有,藏青都不在乎,他想的,是如何安抚自己,发生那种事情,难过的人不该是藏青。
那男人很温柔。
他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就放弃。
可是,心还是很疼。
“你说的对,所以我改变主意了。”
低垂的眼睛瞬间抬起,看到陆则安那别有深意的表情,罗惟当即明白,那老家伙一开始打的就不是这个主意,那他,到底要干什么?
“以藏青的性格,别说你让人轮了,就算是我牵条狗来操你,他也不会介意,最多就是让他懊恼后悔什么的,但这个,过去就过去了,算不得什么。”
对藏青,陆则安还是相当了解的,那男人的气魄与气度,不是一般人可以衡量的。
陆则安的脸一沉,阴狠闪过,仅存的笑容不见,他冷冷的看着地上的罗惟,就连声音都没了温度,“我让你和你爸一样怎么样?”
“让你们,都死于中毒。”
罗惟的拳头骤然捏紧。
“我说了,我不会让你那么快死,你还得留着折磨藏青呢。”
陆则安说完就站了起来,他旁边一直等着的人,将一个小盒子放到陆则安之前坐着的箱子上,那盒子一打开,罗惟看到了一瓶小指粗细的注射瓶。
现在,他是真的怕了。
他不知道那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他也不知道陆则安要怎么对付他,这比被人强暴还要可怕。
“这是最新研发的一处毒,”陆则安替他讲解着,“不过和你爸的那种不一样,这个,是可以使用的,毒品的一种。”
和白粉差不多,只是浓度更高,效果更好,同样的,也更加致命。
“这个很容易上瘾,还是完全无法戒掉的,一旦抽上就再也离不开了,一直到死。”
陆则安说话的功夫,那人已经命出针管,并将里面的液体吸入,他熟练的将气泡排出,然后那闪着寒光的针头就对准了罗惟……
“这一瓶,差不多能使用十次以上。”陆则安扫了眼空空如也的注射瓶,他打算一口气给罗惟打一瓶,罗惟没用过毒,突然接受这么大剂量的毒品以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可能罗惟自己不清楚,但陆则安却是了如指掌,“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我会在短时间内全给你打了,这样,就算这毒真有办法排除,对你来说,也无济于事了。”
罗惟会立即上瘾,并且毒瘾极大。
一开始接触毒品,剂量是由少变多,等到后来越来用的越狠。
罗惟这个跳过所有步骤,直接到毒发。
他不会有太多快感,只有痛苦。
陆则安会按时给他打针,等这些药全打下去,罗惟的身体已经彻底被改造,到时间不用毒,他会被毒瘾活活折磨死。
可是给他用了,结果同样好不到哪去。
这种毒对身体危害极大,小剂量对罗惟来说根本没用,他用的越多,离开死亡越近。
看藏青要如何选择,戒掉是不可能的,放任,就等于亲手送罗惟去死。
不管他如何选择,到最后,都是亲眼看到罗惟犯瘾,被毒品折磨,最后到死的过程。
不会太久,但绝对会让他永生难忘。
“也许他会心疼你,一枪崩了你,让你早点解脱,不过人总是贪心的,他肯定不会放任你去死。”看着罗惟惨白的脸,陆则安又道,“你抓着藏青的胳膊,求他杀了你的画面,应该挺好看,哈哈。”
陆则安说完,就有人走到罗惟身后,将本来就动弹不得的他摁住,然后那针管,就靠了过来……
上贼船 第二四六章 远离阳光
罗惟现在的挣扎,才真叫垂死挣扎,他还是有点蛮劲儿的,尽管被绑的很结实,他也愣是将压在身上那俩人掀了趔趄。
陆则安才不管什么怜香惜玉,罗惟越闹腾他越高兴,不用他吩咐,那俩人照着他肚子就踹了几脚,直到罗惟蜷缩在那儿再也不动了,他们才又一次把他摁住了。
眼前只剩带着咸涩味道的石头,还有陆则安那脏了的皮鞋,身体疼痛不已,可罗惟那双眼睛却没有一点敛起,瞪的圆溜溜的,一下都不眨。
看不到后面,却能感觉到针头带来的压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祈祷什么,这种时候,奇迹是不会发生的,在罗惟身上,压根就没出现过奇迹……
当针头的冰冷的触感贴到皮肤上时,罗惟的眼睛突然闭上了。
“陆则安你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
罗惟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要安静的多,陆则安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注射情况,听到这话,视线又落到罗惟发顶……
“你以为,我真的会坐那艘船走?就算上了船,半路也会被人炸了,不弄的像那么回事儿,能蒙混过去么?只是我没想到,藏青竟然真的有办法阻止那些炮塔的发射……”
陆则安压根就没打算上那艘船,只是为了让石青等人信以为真的假象而已,陆则安的逃跑路线,安排在他跳起的礁石下。
那里有条暗道,在礁石之间,无论在岸上还是在海中,都无法看到。
他本打算让其他人驾着那艘船混淆视听,而他自己从岛上离开,没想到石青会在路上拦截他,石青不好对付,陆则安只能弃车保帅,拿出诚意换取自己的安全。
那箱子里的东西都是真的,陆则安的一切,他为此不得不将其留下。
至于给赤金的口令也是真的,只是他们不知道,只要有一个炮塔发射,其他炮塔都会跟随发射,也就是说,其实那所谓的延后一小时完全没有意义,那只是陆则安的把戏而已,否则他宁可与他们同归于尽,也不会将遥控器交出。
利用那个遥控器,他争取到了最后的时间,然后成功的挪到了那个礁石上,他只要跳下去,就有人在下面准备好网接住他了,石青开枪的速度让他意外,不过幸亏没到百步穿杨的地步,这一枪命令中肩膀而不是要害。
有礁石的遮挡,陆则安掉进网中上面根本看不到,趁着他们想办法阻止炮塔时,陆则安利用岛内藏着的潜艇迅速离开,时间很紧迫,一旦爆炸这个岛就毁了,他尽量快跑,连包扎都没来得及,可惜,他没听到炮声。
藏青那家伙竟然有本事废了他最后用来保命的武器。
陆则安说话的时候,冰冷的液体正缓缓流进罗惟的血液中,他没用过毒,他不知道吸毒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感觉,但是他见过那些瘾君子发狂的模样,罗惟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他不敢想象,自己到时的模样……
比起被杀,比起被人侮辱,这个,太可怕了。
第一针注射成功,陆则安眼中难掩喜悦,一旦这针打了,罗惟就再也没办法回头,他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藏青知道这个消息时的表情……
一定会很精彩。
陆则安很兴奋,就又噼哩啪啦的说了一堆。
他逃离后并没有走太远,而是直接去了廖不凡那里,结果他已经猜出了,田信溢现在得瑟,廖不凡之后就是他,所以陆则安也没露面,就藏在这岛上,等待最后时机。
廖科喜欢挖密道,他的密道都是错综复杂的,不管带着多精密的仪器,没有正确路线,进去就出不来,陆则安从廖不凡那里弄到了几座岛的密道图,他也大致算到罗惟会在哪个房间休息,还有藏青上岸后会做的事情。
在宴会开始的时候,就是陆则安行动的时间。
利用田信溢,还有薛戈的人。
他成功的声东击西。
藏青的守护再严密,他也没料想到房间内会出问题,否则他不会把罗惟一人留下。
抓罗惟就再简单不过了,陆则安本来就对药物有所研究,放点致人昏迷的药再容易不过,他甚至可以做到不留任何痕迹。
没人知道罗惟是怎么被带走的。
也没人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想到这儿,陆则安眼中跳跃着亢奋的火焰。
“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吗?”
陆则安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其实在他说到一半的时候,罗惟的脑子就开始糊涂,他身上一冷一冷的,扎进身体里的不知道是药不是冰块,随着血液的流动,他快冷死了,他甚至有种睫毛都在上霜的感觉。
脑袋昏昏沉沉的,视野开始混乱,不是模糊,而是像透过万花筒一样,看哪里都是扭曲的,五颜六色,看的他眼花缭乱。
陆则安的声音开始被拉长,声音也沉闷许多,犹如出了故障的收音机,一个字好像能说上近一分钟,他根本什么都听不清楚了……
罗惟的嘴唇冰冷,眼睛失去了焦距,眼角的余光扫到他正微微的抽搐着,陆则安就不再废话,他也根本什么都听不清楚了……
他回到洞内坐好,冷笑的看着地上正被毒药折磨的人。
罗家这一家三口都死在他手里,陆则安还挺有成就感的。
这些药,是三天的量,虽然陆则安很想一口气都给他扎进去,但若是那样,罗惟肯定活不了了,他只能耐着性子,在他的身体能承受的范围内给他扎针。
他们有三天的时间,尽管危险,他也要亲眼看着,然后,将罗惟送还给藏青。
多少美妙的重逢啊……
时间一到,立即有人给罗惟注射第二针,罗惟这会儿已经彻底没知觉了,他正在药物的作用下昏昏沉沉,陷入另一个世界。
身体从冷到热,他开始产生幻觉,他忘记自己被绑架,被关在山洞里,他看到他带着藏青去见父亲,爸爸说他没用,不过好歹有个人完成了他的愿望……
画面一变,藏青搂着沉稳上了床,无论他怎么喊叫挣扎那俩人都无视他,他们就在他面前滚到一起……
罗惟又看到了他死去的兄弟,他们像以前一样在甲板上晒太阳,比钓鱼,然后痛苦的吃下那难以下咽的鱼肉……
还有薛戈,那该死的家伙竟然跟他说了句,对不起……
薛戈的的眼睛很快和一双深邃的眼眸重叠,那人没说话,就是静静的看着他,他的眼神让他心疼,罗惟很想去碰,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他们的距离都没缩短……
然后,他又被人抱住,被吻的窒息,他听到那双眼睛的主人说,我爱你……
他看到了很多很多东西,痛苦快乐交织着,他的脑袋塞不下那么多东西,像是一颗随时都要爆炸的气球。
罗惟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他甚至不知道嘴唇已经被直接咬烂,粗糙的绳子勒进皮肉,黄色的麻绳上沾上一层红。
等到第三针下去的时候,从脑袋开始,浑身上下没有一上地方不疼的,皮肉都不是他的,他不故道哪里在疼,可就是疼,无法言喻的疼,他想喊,可连嗓子都找不到,舌头好像掉了,牙齿也在一颗颗的剥落,还有指甲,趾头,他的肉好像一点点的都疼掉了……
陆则安让人检查了下,确定罗惟不会毒死,就放心的继续观察,他的痛苦让陆则安有种报复的快感,那笑容始终没有离开嘴角。
他死,也得拉个人陪着。
藏青的人,这个选择很不错。
藏青得到了天下,却失去了那个可以和他分享的人。
第四针扎下去的时候,陆则安差点放声大笑,三天的时间好像有点漫长,不过没关系,这不,三个昼夜,已经过去了一晚,外面的天大亮了,刚才的日出多么美好,只是这阴暗的洞内接触不到那温暖的金色,罗惟注定要远离那温度了……
上贼船 第二四七章 如何是好
陆则安正在做他的美梦,负责放哨的人一脸惊恐的跑来了,他在陆则安耳边说了些什么,那老东西脸色一变,手都跟着抖了。
藏青来了。
他竟然这么快就找到这里。
这才天亮不久,按道理说,藏青应该还没接到罗惟失踪的消息,或者也是刚刚知道,可是他竟然找到了……
罗惟身上他彻底的检查了一遍,除非追踪器植入身体,否则藏青根本找不到这里。
陆则安顾不得藏青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了,指挥众人赶紧撤离,这命令才下完,他就往罗惟那边看了眼。
注射才刚刚开始,还没达到他的预期效果,让藏青接回一个小濒死的瘾君子,可是……
他没时间继续注射了,就算留着人藏青来了也无济于事,他又不能一口气儿都给他扎了,不然罗惟必死无疑。
想想药性,陆则安咬了咬牙,反正罗惟也戒不掉,只是会让他多活一段时间,虽然一开始就生离死别比较有看头,但是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临走时,陆则安还‘好心’的将剩下的药都留下了,这种药在外面还买不到,万一藏青没找到货源,把罗惟憋死了可怎么办,这些量足够他弄到新药了。
陆则安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山洞内,而趴在地上的罗惟,完全失去了意识。
没有多久,洞外传来脚步声。
陆则安带走了全部照明设备,阳光照不到的洞内黑漆漆一片,罗惟与地面的礁石融合,根本看不出来,没有多久,白色的光束射入洞内,只是简单的一扫,那光便不再移动,紧接着,那光束在洞内剧烈的晃动,等它停下的时候,罗惟已经被抱起来了。
下一秒,山洞内犹如白昼。
却,静如死寂。
跟随而来的人看到这幕,表情同样沉重,就站在原位看着藏青托着那张惨白的脸,一次又一次小声的喊着他的名字。
藏青那声音,都快哭出来了。
温柔,又颤抖。
那男人是真的在哆嗦,连牙齿都打颤了。
苍色站了一会儿,强迫自己稳定了心绪,便走了过去。
藏青把罗惟抱的很紧,他根本检查不了,他刚想让藏青放手,就看到一旁摆着的小盒子。
那里面整齐的罗列着一排注射瓶,其中有四个位置空掉了,苍色的脸色瞬间变了,注射瓶上标注的代号,他知道是什么……
是新型毒品。
他听说过,但是还没见过。
苍色的心凉了凉,罗惟从失踪到现在,也就十几个小时的时间,竟然在这么短的期间内,接连给他注射了四支,对罗惟这种连药都很少吃的人来说,这种打法是致命的,就算没死,对身体的损伤也极其严重,搞不好……
苍色不敢往下想,他连忙去喊藏青,情急之下,他抓住了藏青的胳膊,手掌下的肌肉硬的像铁,苍色愣了下,藏青的悲愤,他一下子就了解了。
“头儿,是毒品,得赶紧去治疗……”
苍色说完,藏青那脑袋刷就转了过来,被黑暗遮蔽的脸上,那两只眼睛犹如发狂的野兽,让苍色差点坐地上。
“头儿,这药很危险,必须立即治疗。”苍色硬着头皮又说了一遍。
藏青已经失去了理智,为了罗惟的安全,苍色下意识的往黎远那看了眼,他示意他,不行就直接把人打昏,或者硬拉开。
黎远明白苍色的意思,他刚要动,藏青突然站了起来,然后抱着罗惟就往出走。
苍色松了口气,连忙跟了上去。
……
陆则安带着一行人在山洞里飞快的穿梭着,幸亏他们走的快,不然一定会和藏青撞上,陆则安一直在笑,看样子他的运气相当不错。
可是他的笑容,也就至此为止了。
走到一半,强光手电似乎扫到了什么,前面的人一顿,小声的说了句,“有人。”
陆则安的心一沉,对方没有任何照明设施,根本看不清人数,而他们手里拿着手电,早就已经暴露了。
敌明我暗,不需要陆则安指示,他的人直接开枪,可是枪声是响了,倒下的却是他身边的人。
陆则安暗叫不好,这时黑暗中窜出一道影子,陆则安还没看清,两腮就被人捏住了,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退去,后脑咚的一声撞到墙上,痛处与晕眩感一起涌起时,陆则安才借着掉在地上的手电筒看到对方的脸……
沉稳的模样,狰狞且嗜血。
“你敢碰我们船长。”
沉稳捏着他的嘴巴,拳头直接照着脑门砸去,两拳下去陆则安就迷糊了,旁人一见不好,连忙把沉稳拽开了,不然再打两下,陆则安就得让他活活砸死。
沉稳这会儿,彻底兽化了,就在遇到陆则安的前一分钟,他接到了黎远的消息,陆则安竟然给罗惟用毒品。
黎远说的不多,告诉他你看着办,沉稳当时就嗯了一声,在黑暗中的脸在那一刻变化。
沉稳发狠了,根本没人拽的开他,推搡间,抓着陆则安的手一滑,待那带着胡茬的皮肤从手下消失后,沉稳照着他捏的地方又打一拳,众人就听到噗嗤一声,再一看去,陆则安的嘴角都被沉稳撕开了,牙齿合着血掉了一地。
沉稳这一拳打完,陆则安直接跪地上,在倒下的时候,他模糊的视线捕捉到,人群中有一张熟悉的脸……
薛戈。
怪不得,他们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陆则安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死定了。
……
再说藏青和沉稳发现密道的时候。
他们正打算进去,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薛戈就进来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薛戈这时候来,绝对是找死的,可是他根本没时间和薛戈算账,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的人在藏青等人离开后立即就把他救了出来,很好的机会,薛戈却没走。
他很清楚,他要是走了,罗惟就凶多吉少了。
这里,只有他能找到罗惟在哪里。
“我知道谁把他抓走了。”薛戈的开场白,很简单。
他没功夫和他们细说,陆则安有密道的地图,他薛戈同样有,比起陆则安,他的还更为详细,因为毕竟他和廖不凡是直接合作的,陆则安只算是个盟友罢了。
罗惟失踪没有多久,虽然岛的周围依旧混乱,但陆则安肯定不会走太远,或者说,他根本就不会走。
他知道藏青肯定会到处找罗惟,索性就藏在岛中,有这错综复杂的密道做排斥,藏青短时间内找不到他。
事实上,无论是薛戈还是陆则安的推测都是正确的。
藏青接到消息后,第一反应就是让人查看岛的周围情况,看是否有船只入港或是离开,包括直升飞机以及潜艇他都想到了。
他不会忽略岛内检查,但肯定是排在后面的,薛戈帮他省了不少时间。
一分一秒,在这种时候都是那么的重要。
薛戈告诉他,这个密道打开,可能是通往外面,也可能是通往别处,要是乱走,他这一天都绕不完,他将密道的情况大致给他们画了下,然后分析出陆则安可能藏匿或是走的路线,就开始了救援行动。
陆则安那老东西隐藏的极深,薛戈根本不知道他正打着罗惟的主意,不过上次的意外,让他留了个心眼。
罗惟从他手中被抢走时,明显是三方人马。
陆则安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事后他也没查出什么,但薛戈对他,也是心有提防。
现在,发生这种事情,一定和陆则安脱不开干系。
在藏青等人愤怒的同时,薛戈也深深的懊悔,他早就怀疑,却是什么都没做……
让罗惟,直接陷入了危机。
如果他早有行动,恐怕……
……
因为薛戈,让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罗惟。
可是,情况却是不容乐观。
上贼船 第二四八章 不容乐观
苍色回去后,立即采取紧急措施,他尽量将罗惟体同的毒素排出,可这种东西和毒药不一样,根本无法清除,他只能竭尽全力的控制。
罗惟的情况不容乐观。
就算每天注射一支,对罗惟来说都有很大的损伤,更别提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注射四支,陆则安的用心不言而喻,苍色无法想象,如果他们没有及时把罗惟救出的后果……
罗惟一直在昏迷,不是完全的昏死过去,而是神志不清,以外界全无知觉,他身上的绳子被解开了,换成另外一种专业的捆带,苍色不敢让他单独躺在床上,他现在的状况很不稳定,不是抽搐,还会伤害自己。
苍色连指甲都给他包上了。
他身体内的毒量过大,现在是高危期间,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罗惟每动一下,藏青的心就跟着揪一下,他碰他也没有知觉,他喊他罗惟也不会回答,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只剩空洞,他看着他,却不认识自己。
藏青握着他的手,他能感觉到罗惟的身体细微的颤抖,他也能听到他呼吸时牙齿打颤的声音,藏青的脑袋一次又一次抬起,最后又无力的靠在罗惟的胳膊上。
第二次了,他没把保护好。
十几个小时,罗惟就变成这个模样了。
独自面对陆则安,独自承受那些……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藏青正想着,面前的身体突然一阵抽搐,整张病床都跟着颤抖,他还没反应过来,苍色带着一干医护人员就冲了进来,他们捏住罗惟的嘴,在里面塞了个防止他咬伤舌头的东西,罗惟没办法使用镇定剂,想尽量减少他身体的损伤,只能硬挺着。
罗惟的抽搐越来越厉害,捆带几乎无法压住他,他在床上一弹一弹的,被堵住的嘴发出呜呜的声音,类似悲鸣。
他瞪着眼睛,眼珠凸起,眼孔紧缩,眼白上爬满血管,随时都有爆裂的嫌疑,明明只隔了十几个小时,他的眼窝全凹了进去,眼底发青,颧骨衬托的高出很多,这显得他的眼睛更大,无神的双眼,看起来相当可怕。
罗惟一次又一次弹起,脖子上的青筋挑起很高,他疯狂的挺动着身体,企图从这枷锁中挣脱,他完全不知自己在干什么,这是毒发时身体本能的反应。
医护人员压着他的身体,其他人盯着一旁的数据,生怕他因为刺激过大,直接休克。
每一次发病,都有死亡的危险。
罗惟完全变了个模样,被汗水浸透的头发一绺绺的贴在额头上,他痛苦的声音几乎贯穿藏青的隔膜,藏青再也忍不住,脑袋往墙上一靠,一口咬住自己的拳头,所有人都在忙活罗惟,停了没看到墙边那男人,此刻正浑身颤抖。
罗惟折腾了好长时间才又安静下来,他还是没醒过来,重新回到那浑浑噩噩的模样,苍色走前看了藏青一眼,他想安慰,却找不到合适的话,天知道刚才他盯着器械的时候,眼泪就在眼圈里转着。
连他都心疼,更何况是藏青了。
罗惟受伤生病他们都能接受,看到他这样,那种绝望的感觉真是无法形容。
所有人都走了,房间里又只剩他们两个,藏青站了一会儿,才看向罗惟,他松开牙齿时,拳头上都是血。
在原地怔怔看了一会儿,他慢慢的走向床边。
带着深深齿印的手拿起一旁的白毛巾,藏青替他将脑袋上的汗水擦掉,他擦的很小心,将黏在上面的头发小心的拨开,然后细细的擦过每一寸皮肤。
“罗惟……”
藏青的嗓子有点哑,却带着一丝颤抖的笑意。
“你跟我说说话呗……”
擦完脑袋,又擦耳朵,罗惟总不让他碰这里,他的耳朵很敏感,也很痒,他每次碰那兔子都缩着肩膀,呼吸直接就重了!
可是现在,他怎么碰他都没感觉了。
“你睁开眼睛,仔细的看看,我是藏青,兔子,我是藏青……”
没有什么比罗惟看着他还不认识他更残忍,藏青说完这话,自己都受不了了,擦拭的动作一顿,男人垂着脑袋好长时间没再开口,他的肩膀在微微的抖着,眼泪顺着鼻尖快速落下,消失在罗惟枕边。
藏青用袖子蹭了一下,继续帮罗惟擦着。
“对不起,我跟你保证过,再也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我没用,是我没照顾好你……”
眼泪落下,就再也控制不住。
这辈子,能有个人陪着你笑,能值得你为他掉眼泪,就够了。
可是他们的一辈子还没开始,他们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
“你那么厉害,一个人跑到廖科那里都不害怕,什么危险你都能扛过去,罗惟,这药不算什么,对不?你很快就能好的,对不……”
毛巾被藏青捏出了水,最后从罗惟的脸上改挡住他的脸。
上面还有罗惟的体温,这个温度让藏青的眼泪掉的更快。
“你不是说了,想找个喜欢的人,再养条狗,在海上过一辈子,你这愿望还没实现呢……我们,我们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么……我答应你了,这次结束,我们好好的过二人世界,谁也不来打扰,只有我们……”
满是哭腔的声音不清不楚,连藏青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那声音越到最后崩坏的越厉害,他说不下去,更多的,是呜呜的哭声。
“罗惟,你会没事的。”
“你不会有事的……”
“喂,你别死啊,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扔下。”
“你说话。”
“我害怕了……真的,算我求你,你不要死,好不好……求你了……”
苍色在门外,看着伏在罗惟床边的男人,藏青何时这样悲伤过,那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天塌下来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现在,苍色听不到里面的声音,却能感觉到藏青的悲伤。
靠在那里,苍色无声的将落下的眼泪一次次抹掉,他胸口里像堵着块石头。
“别哭了。”
苍色一僵,一抬头,看是黎远。
黎远的脸紧绷着,里面躺着的,是他的弟弟,眼珠子一样疼着护着的弟弟。
看到他的模样,苍色再也绷不住,脑袋往黎远肩膀上一搭,压抑的哭声在走廊里响起。
黎远站在那里,眼睛看着病床上的罗惟,他用力闭上又睁开,他没哭,却比哭了好不到哪里。
……
没人再管薛戈,他想走随时可以,可是他没有,他想知道罗惟的情况,虽然他在最后关头帮了藏青一个大忙,但在青行,他仍旧是敌人。
没人允许他靠近医院,薛戈自己也清楚,就等在酒店等消息。
事情发生在三居合的岛上,也就是现在田信溢的地头,田信溢对此没什么感觉,但日后他和藏青得常有走动,表面功夫一定要做足,所以不管青行怎么折腾,他都全力配合。
至于那陆则安,他没打算这么早暴露自己,他甚至想过到最后将石青嫁祸在田信溢身上,然后他在一旁看戏,可是他自己的戏,却提前唱完了。
陆则安得留着给藏青亲自处理,可这段时间不能让他干等着,沉稳一口气儿都没让他喘,他一关起来,他一头就扎进了房里。
沉稳的手段不比藏青差多少,甚至更加歹毒,他是海军上校,严刑逼供的手法绝对是换着法来,没有重样的。
罗惟是沉稳的船长,他出事自家兄弟给他报仇谁也说不出什么,所以沉稳折腾的时候没人反对,反正陆则安死不了。
比起给他个痛快,长久的折磨才更适合他。
就这么过了三天,罗惟的情况反反复复的严重几次,最后终于渡过难关,他醒了。
可是接下来,是更加严峻的考验。
大量毒品没要了他的命,但所带来的效果,是可怕的……
上贼船 第二四九章 戒不掉了
脱离危险后,罗惟理所应当的开始上瘾。
他活了下来,却是生不如死,
这个药比一般的毒品厉害,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被毒瘾折磨着,睡不着觉,吃不下饭,身体所有的器官都在叫嚣,他想要毒,他需要让身体安静下来,不然他会死的。
在他摔了台灯之后,他就被锁到了床上,依旧是专业的捆带,没有把他绑的太紧,只是在让他离不开床,自己也没办法解开的程度。
罗惟犯瘾,但还是有些理智的,他拒绝见藏青,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他不想他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不是怪他,而是现在自己这模样,他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多难看。
犯瘾的人,没有一个像人。
这次他真的相信了陆则安的话,这个毒他真戒不掉。
他不用毒,会死,他用了,也会死。
迟早都是死,还不如让自己痛快点。
还有……
与其让藏青看到他这么难看的样儿,还不如,和他就此结束,哪怕让藏青误会他怪他,不能原谅他,这样他还是以前的那个罗惟……
得不到他的谅解不可怕,可怕的是,内疚一辈子。
他知道见到自己这模样,藏青得有多难受。
如果他死了,他不能想象那男人该怎么办。
可是罗惟不知道,他的一切,藏青全都看在眼里,比这更可怕的模样,他也见了。
拨开送到嘴边的食物,罗惟气喘吁吁的看着面前的女人,“把黎远喊来,沉稳也行,让他们给我弄点药,我受不了了……求你,给我点药,求求你……”
罗惟那狰狞的模样,让女人差点把托盘扔掉,她已经不止一次看到罗惟这样了,她不懂,这神经兮兮的人值得青行这么伺候么。
一个随时都会死的瘾君子,为什么不给他一个痛快。
女人不知道,面前这人疯疯癫癫的人,对青行当家,对整个青行来说,有多重要。
为照顾罗惟的情绪,现在伺候他的人都是生面孔,这样他就可以放任自己,随便丢脸,可越是这样,藏青看着越是难受。
本以为他不在,罗惟会有所改变,可是藏青没想到,他竟然放弃戒毒,他哀求每一个人给他毒品。
藏青再也看不下去他的自甘堕落,无视苍色的阻挠,他将桌上那盒毒品拿了起来,然后,直奔罗惟的房间。
门一开,他看到那兔子眼中闪过兴奋的光,但一见到自己,罗惟立即尖叫着往后躲,他就在床上,被子都被他踹到了地上,唯一的床头根本不足以遮挡他,不管他怎么躲,他的模样还是全都映在了藏青眼中。
他把脸埋的低低的,无法合拢的手企图遮住那张憔悴苍白的脸,他这可怜兮兮的模样,让藏青的心都掀了起来,吸了几口气,他才往罗惟那边走。
“你走!滚!我不想看到你!滚!离我远一点,没有你我不会变成这样!你走!滚回青行去!我们没关系了!你赶紧滚!滚啊!”
每靠近一步,罗惟的骂声就尖锐一分,最后藏青还是站到了床前,罗惟反倒是骂不出了,脑袋往相反的方向用力的扭着,他死活不肯转过来。
藏青看着他纤细的脖子,只是几天而已,罗惟就瘦成这样,那脖子好像都没办法支撑他的脑袋了,再看那被捆带勒的掉了层皮的胳膊,这已经是最柔软的带子了,还是把罗惟伤了,可见他挣扎的有多厉害。
藏青用了很长时间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没跑过去抱他,没去安慰他,而是冷冷的看着那逃避一切的人。
藏青将手里的盒子往床头柜上一扔,玻璃瓶晃动的声音引起了罗惟的注意,他小心的看了一眼,发现那东西,正是无论如何也求不来的东西。
他的眼睛,发光了。
他甚至不再躲避藏青,只是盯着那盒子看,犹如饥渴的人见到水。
藏青的心,又跟着疼了下。
“你要这个,是么?”
藏青的声音,让罗惟的肩膀一缩,理智这会儿占了上风,他又一次将头歪了过去。
他很想要,但是他不想从藏青那里要,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失魂落魄的模样。
藏青把盒子打开了,从里面命出个注射瓶,门口的苍色无声的惊呼,这个毒本来就难戒,如果现在给罗惟扎针,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他注射的药量大,但接触的时间不长,他说过了,坚持住还是有希望的。
虽然有些渺茫,但总比放任他被毒品害死的好。
他知道藏青心疼罗惟,可这么做,是会害死他的。
眼角的余光扫到针管,罗惟咽了口唾沫,理智让他不要如此,但是身体已经无法控制,他还是转了过去,一对上藏青那干净俊朗的脸,他自惭形秽,一下子把脑袋又低下了,这次却没有再逃。
“我要……你给我。”罗惟的声音,犹如蚊呐。
“你放弃了?”
罗惟的嘴唇蠕动了下,表情更为难看,藏青的话,似乎让毒瘾减轻不少,他难得有的有了点清明。
“抱歉……我,我实在忍不住了。”
“不试,你就放弃了,甘愿上瘾,甘愿去死。”
“太难受了,我做不到……”
“你是放弃自己了,还是放弃我了?”
犯瘾很痛苦,但罗惟一次没哭过,他哭不出来,可是这句话,却让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摇头,狠狠的摇着,“藏青对不起,我,我……你走吧,我没救了。”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么,不是说,谁也抢不走么,不是还说,等着和我一起过清闲日子么?”
藏青每说一句话,罗惟那仿佛被浓雾遮蔽的脑子就清楚一块,过往的记忆涌现,当时说那话的心情和感情罗惟还记得,可是,不一样了。
一想到过去的美好,以及现在的丑陋,罗惟更想说,求你给我把枪,然后不要管我了。
可是,他说不出这句话,特别是对藏青。
他被毒瘾折磨的痛不欲生,他想死,又舍不得死,就因为,旁边这个男人。
哪怕多一分钟,他也想活着,想知道他好好的,想陪着他,即便不在他身边,没有在一起,没有拥抱,可是,他不还是在陪他么……
罗惟最后,还是哭了。
他坚持不住了。
“藏青,你别看我,求你了……”
他不想让藏青看到自己这模样,太难看了,太吓人了……
藏青的眉毛瞬间拧紧,那嘴唇也是用力的抿了一下。
“藏青,我也想戒掉,我也想活着,可是好难受,我不行,我做不到,藏青,怎么办……你把它给我吧,我受不了了,我想像个人一样看看你,我不想这样……我自己,都害怕自己……”
“怎么会戒不掉。”
罗惟想揪头发,可两只手没办法合拢,他靠着床头,那张脸,被泪水浸透。
如果可以,他怎么不想戒掉……
他也想变回原来的自己。
“你给我吧,求你了,如果你还爱我的话……”
藏青的手一抖,他将盒子里的注射液直接拿了出来,看到他的举动,罗惟笑了下,那笑容,十分苦涩。
但是,也知足了。
可是,罗惟没等到针头扎进皮肤的感觉,藏青把袖子一挽,针头准确无误的刺进身体,等他和苍色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一管药全推进去了。
藏青把针管往旁边一扔,目光灼灼的看着罗惟。
那二人这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齐齐扑了过来。
“你干什么?”
“头儿!”
晚了,药进去了,一滴没剩。
藏青甩开正扒着他胳膊看的苍色,面对床上的罗惟,藏青说……
“不是戒不掉么?没关系,我陪着你戒。”
第二五O章 生死相依
陆则安说过,藏青肩上的担子太重了,还有个青行在,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陪着罗惟胡闹,他死了,他也会活着, 负担不允许他死。
可是,他竟然做了这个选择。
“我陪着你,戒不掉,就一起死。”
“妈的!藏青!你他妈的疯了!苍色,你给他弄出来,快点,还来得及,你快给他弄出来!”
罗惟声嘶力竭,不知是哭是喊,苍色对着他摇了摇头,都扎进去了,就算他是大罗神仙,也没办法弄出来。
罗惟见状,含泪的眼睛,凶狠的瞪向藏青。
“你他妈的是疯了吧!”
如果没有那捆带,他已经扑了上来,两条胳膊都被他拉直了,那模样,犹如发狂的野兽。
藏青就迎着他那凶狠的模样,跪到了床上。
然后他一把抱住那发狂的兔子。
罗惟瘦的,骨头都凸出来了。
“我是疯了,看你遭罪,我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我就来陪你,至少知道你有多难受。”
罗惟起先还在挣扎,听到这话,他也不动了。
“妈的,疯子,会死的。”
“嗯,我知道,我陪你。”
罗惟说不出话了,这些天的委屈,害怕,还有不甘,所有的情绪都爆发了,他照着藏青的肩膀,上去就咬了一口,他咬的很用力,牙齿收紧的时候,他嚎啕大哭。
尽管嘴被堵着,那撕心裂肺的感觉,也传遍了每一个人耳中。
“所以,你别再说那些话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直到死,别再让我走了。”
“嗯……”
“真好,我又能抱到你了。”
藏青的感叹,让罗惟的牙关一松,带血的唇颤颤巍巍的脖子上亲了一下。
“对不起,藏青,我,我爱你……”
“嗯,我也是。”回吻他,藏青说,“所以,我们一起戒掉,一起康复,好么?”
罗惟狠狠的点头。
……
罗惟哭累了,再加上这些天一直不眠不休的,这会儿终于睡着了,他一闭上眼睛,藏青就走到门口。
得知他用了毒的消息后,青行的高级干部全聚在门外,藏青大致扫了眼,现在他的视力在毒品的影响下有些不清楚,他不知道自己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儿,但肯定没罗惟严重,他才扎一针。
只是这药,一旦扎上,就戒不掉,一针和一百针是一样的,要么他们都活下来,要么都死,这就是个时间的问题。
“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是否还能保持清醒,防患未然,有些话还是现在说的好。”
一片沉默,没人说话。
藏青的情况不太好,他得抓紧时间把事情交代清楚。
“先说句谢谢,谢谢这么长时间以来,大家为藏青做的一切,义无反顾的支持我的所有决定,有你们才有青行的今天。接下来,计划大家心里都有数,不会因为我就有任何影响,我不在了,青行还是青行。”
离他最近的人,说了句头儿你放心吧,藏青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将视线定格在石青身上。
“我知道你这人性子懒,不爱管这些破事儿,不过现在,群青不在了,我只能把青行给你,你要是想玩,就先给我培养个接班人出来。”
石青嗤笑,“怎么,这算遗言?”
“当然不是,”藏青笑,“给你点压力,青行,我还是收回来的,在此期间,我不希望你把我精心打理的青行毁了,别让我瞧不起你。”
“懒得管你的破事儿,赶紧的,自己的活儿自己干,我最多帮你一个月。”
“我知道了。”
藏青说守我,石青一拳就砸在了他的肩上,藏青的身体一偏,下一秒就被石青抱了个满怀。
“兄弟,我等你。”
“嗯。”
“走吧。”石青松了手,潇洒的放藏青离开。
藏青最后看了他们一眼,把身后的门打开。
“现在开始,不要再来找我,我会带着他,一起走出这扇门。”转身的时候,藏青又说了句,“替我转告薛戈,我和他恩怨两清,以后的事情,让罗惟自己决定。”
那门,在青行兄弟面前,重重的关上。
……
三个月后,赤金负责的别墅内。
“夫人,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把汤碗端起来喝,还有你要用勺子,你还嫌你身边的细菌不够多么?”
“夫人,不要只吃菜,肉也全部吃掉,你以为我们有多少东西可以给你浪费的?”
吃个饭而已,用不用从念到尾啊!
罗惟悻悻的把汤碗放回床桌上,刚要擦嘴,左边那瘟神又呵斥,“夫人,喝完汤了要用口巾擦嘴,你不要用袖子也不要用手背蹭。”
罗惟只能去拿口巾,其实他不是很饿,被这俩家伙瞪着,他便没食欲了,他打算放弃了,可这筷子才往桌上一放,右侧的冷面阎罗双眼一立,罗惟一哆嗦立即就把筷子捡了起来。
谁来救救他。
这俩人的组合,真要人命。
一人洁癖又事儿多的苍色。
一个冷冰冰犹如监考老师的赤金。
他们在一起简直是绝配,罗惟被攻击的体无完肤还不敢反抗。
还有,谁来告诉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连他们都跟着喊上夫人了……
这个称呼已经彻底成了他的头衔,再也改不了。
罗惟咬着汤匙,泪水一行一行的。
“夫人,不要用牙齿咬勺子,我没指望你学会餐桌礼仪,但最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懂的。”
赤金冷冰冰的腔调一响起来,罗惟下意识的把勺子一扔,用力过猛,直接就甩到床上去了,这导致,苍色的眉头跟着就皱起来了,特别在罗惟捡起来又要用的时候。
“夫人,你要我说几次才明白,脏了的东西不能再用!”
看着苍色,罗惟无语凝噎,他刚想替自己说点什么,那边门就开了……
三人同时望去,罗惟一看是藏青,有种救世主降临的感觉,那双大眼睛,绝对的眼波流转,熠熠动人了。
藏青一进门就对上罗惟这眼神,他被他看的愣了下。
“今天怎么样?”藏青问的是他那两个得力的助手。
“治疗还算配合,不过不积极,虽然毒瘾戒掉了,毒素没有完全排除,不想留下后遗症的话,就乖乖听话,可是头儿,我明显管不了他。”苍色说完,还看了藏青一眼,不还都是自家头儿惯着的,越来越不像话。
藏青嗯了一声,不用他问,赤金紧接着又道,“还需要继续调教。”
赤金话音一落,罗惟那边悄悄的擦掉眼角的泪,赤金还要怎样,求放过啊!泉叔当年都没这么折磨过他!
罗惟等着藏青替他说话,可是对于赤金的问题,藏青没有任何疑议,他很痛快的说,“那接下来,还有劳你了。”
“应当的。”
两句话,罗惟日后的岁月,注定还要在痛苦中度过。
问完了他的情况,藏青才到罗惟身边,揉揉那兔子依旧柔软的头发,笑问,“今天的感觉如何?”
“额,还好,就是有点恶心,还是不想吃肉。”
苍色那边哼了声,罗惟心虚的低头,不然苍色说,他早就该好了。
“你要听他们的话。”
罗惟一僵,他很想让藏青给他换两个人,可是那冷面阎罗和那瘟神都在,他只能乖乖的点头。
“这才对。”罗惟那委屈的模样藏青不是没看到,批评结束后,还是要给颗甜枣的,把人往怀里一搂,推开床桌,在那几乎没什么肉的小脸上亲了一口,“你要是不想吃,就不吃了。”
得到特赦的罗惟在心中欢呼,可一听到苍色那明显不悦的抽气,以及赤金的摇头后,他还是消停点好,只在心里比了个V的手势。
罗惟瘦成个皮包骨了,藏青很想让他尽快好起来,可也不想急于求成,他的心情为主,可是每次抱着,都难免心疼。
他又亲了罗惟一口,藏青那心疼的模样看在那二人眼里,俩人识趣的把视线移开,所有不满散去,他们能挺过这个难关,所有人都为他们高兴,也感动。
“对了,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