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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浮华 在抢救
关于丛一推门进去后和文时以到底聊了什么, 没人知道。
门外只能听到依稀的争吵声和玻璃制品碎裂的声音。
......
“所以你承认了,你忘不了他,所以就要帮着他里应外合?”
“是这样又怎么了?”
“我就是要帮他, 怎么,这次你都没防着我嘛?”
......
“离婚?好啊,反正我们不是早就过不去下去了嘛!”
“财产你算算清楚, 你们文家的钱,我一分都不要!”
......
从文时以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丛一的脸色差到了极点,在等待电梯的那半分钟里明显是不舒服, 扶着墙边的缓了好一会儿。
丛家的车等在楼下,丛一头也没回,上了车之后, 很快离开了集团, 当晚就起飞回了港岛。
高空之上还是有些缺氧,丛一躺着睡了没多会就折腾醒了,腰疼得快要断掉一般,四肢也没什么力气,摸索着拿过手机看了几眼。
“姐姐, 你还好吧, 你脸色真的看起来好差好差。”
丛蓉这段时间不太忙, 在港岛也听说了些文家的事,赶上丛一发消息过来说要回港岛住一阵,就兴冲冲地来接她回家。
丛一摇摇头,刚想要开口,受轻微颠簸的影响,强烈的恶心和反胃感又一次涌上了上来, 她早上勉强吃进去的东西又都给吐了出来,吐到最后胃都给吐空了,只能呕酸水,强酸性的胃液反流灼得她喉咙也难受的不行。
“哎呀,姐夫也真是的,你都怀孕快八个多月了,怎么还同意你这时候坐飞机回港岛折腾呀!”丛蓉递了杯白水过去。
她现在也就只能喝喝白水。
丛一并没有回答丛蓉的话,喝了半杯水后,目光迅速地暗淡下来,怔愣地盯着某处,心里是始终盘算着,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又拿起手机打了半天的字。
等到放下手机,再合上眼,她觉得自己的精气神儿已经快被耗尽了。
她好冷,冷到把软毯紧紧裹在身上还是有点轻微的发抖。
肚子里的宝宝大概感受到了气压变化,一直在肚子里翻来覆去动个不停。
她伸手摸了摸,在心里默默安抚,好不容易宝宝不折腾她了,她想着再睡会,这样可以轻松一点熬到落地,可闭上眼,好多数据和资料又从眼前一阵一阵飘过。
技术泄露的事很快就会被媒体放大,ABV的股价还会跳水,这些事是基本都是可以预料得到的。
再然后,她背叛文时以选择帮Vinay的消息也会被传的满天飞,他们决裂准备离婚的事顺理成章板上钉钉。
她不断思索着,是不是还有什么没顾及到,没做好。
柏林研究基地那边的实际进度,业务线的新竞价,各种大事小事......
压力到顶的时候,一些负面的情绪又会不受控地跑出来,她想要蜷缩起来,这样会更有安全感一些,可是八个多月的肚子,让她根本没办法把膝盖抬得太高。
她咬住下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散去后,她茫然的脑海里又只剩下他。
此时此刻,他又在做什么呢?
大概是在焦头烂额又要稳住心态处理好一切吧。
就快要结束了。
算算日子,如果顺利的话,到时候他们的宝宝就要出生了。
就会是......最幸福的时刻了。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她只想想那一天,都克制不住地激动。
自从她怀孕来,好像每一天,都那么难。
她无法回想,只要稍微触及过去这半年多来的各种事,她就忍不住想要流泪。
怎么会这么难......
她感觉她活到今天积攒下来的所有勇气都用光了。
她吐得死去活来,肚子疼,流血,打了不计其数的针剂。
他旧伤复发,神经疼到大量吞服止疼药,差点再也看不见。
争吵,算计,被伤害,彼此挂念又都个自挣扎,千辛万苦......
于他们而言,
幸福为何如履薄冰。
酸涩的泪水紧闭的眼角流淌出来,滑过鼻梁,汇聚在一起,打湿了枕头。
被各种复杂的感受猝然击中,她也说不上来具体是因为什么,有说不上来到底是感怀,难过,还是委屈,悲伤。
她任由自己的被眼泪侵袭,始终没有睁开眼。
每到这种最无助的时候,她会想到,他在最好了,然后想念到连呼吸都痛。
到底哪里才是他们的终点。
到底哪里才是她的终点。
到底应该是什么结局,才能匹配的上她这一路来的付出和爱意。
飞机在日暮时分落地,勉强迷糊着又睡了一会儿,是被丛蓉给火急火燎的叫醒的。
“姐姐姐,你快醒醒,这新闻上说是你泄露了文家的技术和报价!”
“还有这个,说你和姐夫在集团大吵,要离婚?”
“还有还有这个,说姐夫家......”
“这根本就是乱写!什么媒体,我要告诉哥和爹地,让他们赶紧把这些神经病给抓起来!”
丛一揉了揉眼睛还是习惯性地拆开手腕上的丝绸将长发绾起,撑起沉重的身子,看了一眼丛蓉手里的新闻页面,随手巴拉了几下,和她预想的差不太多。
对比丛蓉急得要命,丛一的情绪倒是没什么起伏。
看过后,她抬手摸了摸丛蓉白嫩的脸颊,无奈地笑了笑,故作轻松些安慰。
“好蓉儿,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胡说,丛莱和爹地怎么能抓人呢?”
“谁让他们瞎说瞎写!不能把他们抓起来,也找人打他们一顿!”
“他们写的也是真的。”
“啊?”
丛一这话回答完,丛蓉彻底懵了。
“他们写的是真的......”
“姐姐,你说......哪个是真的?”
“都是真的。”
机舱陡然安静下来,丛蓉睁大眼,使劲儿地消化这个消息。
“那会儿你为了姐夫生病的事那么着急,我以为......你很爱他了......”
“你还惦记着Vinay.....”
丛蓉坐在她身边,完全是一副无法接受的样子,念念有词了好几句。
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吞了下口水回过神,然后一把拽住了丛一的手。
“姐!那文家会找你算账吗?会不会设计什么商业机密把你给抓起来?”
“我们快回家,快找爹地啊,有爹地在,我们不怕他们家的!”
冷静下来,丛蓉的第一念头是要保护丛一。
她才不管丛一到底做没做错事,她只要丛一好好的。
听了丛蓉的话,丛一的心终于暖了几分。
只是现在,她还无法和她解释太多。
手机这时响了下,她拿过来看了两眼,打了一行简短的字回复。
回完这条消息,她长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了一半下来。
她已经到了疲惫的临界值,肚子下坠感越来越强,她想要回去好好休息缓一缓,要撑不住了。
“蓉蓉,回家吧,姐姐现在有点不太舒服......想回去休息。”
“啊?好好好!哥已经在等着接我们了。”
从飞机上下来,她觉得自己还能稍微再坚持一会儿,一步步走下阶梯,她头晕得厉害,就像刚刚飞行时没有睡过一样。
她强撑到了车上,一路又昏昏欲睡,那些碎片化的时间连接成一个又一个乱七八糟的梦,因为她实在实在是太担心也太紧张了。
就这样一路回了丛公馆。
丛敏兴还没回来,殷媛瑷倒是少见地等在家里。
“囡囡,你看起来真的好憔悴,怀孕的反应这么大吗,还是有其他哪里不舒服?”
其实殷媛瑷很早就看到了漫天飞的各种报道,但她本来是想问问看的,但是直到丛一出现在她眼前这一刻,她所有的话都不想问了。
因为她看起来实在不太好。
丛一落座下来,头顶是明晃晃的客厅水晶吊灯。
她的目光垂落在面前精致的红白果盘上,瓷白盘子镶着的金边上折射出吊灯刺眼的光线,一瞬间有点眩晕。
她刚想要开口,不管他们是怎么计划的。
现在她成熟了许多,也不想再连累家人,尤其是殷媛瑷替她担心。自从殷正均去世后,殷媛瑷缓了好久,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多难过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不想,妈咪再为她的事操心了。
“没关系,其实......”
话还没说完,小腹传来一阵隐隐的疼,伴随着很强烈的下坠感,她微微皱着眉,摸着自己肚子,话音卡在喉咙里,好久好久直不起腰。
好疼好疼......
从小腹到耻骨到腰,都是迟钝,但是极重的疼。
她无法讲出话来,直到那种疼开始涣散,她的额角滚出细汗,眼前出现轻微的光斑。
“妈咪.......”
叫完殷媛瑷这一声,她失去了意识,整个人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空荡的病房里。
漂白的窗帘,刺鼻的消毒水,她的手上输着液。
她茫然了几秒,然后飞快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碰触到那里还一如既往的高高拢起来的时候,她又松了口气,平躺在窗上看着天花板缓和了好一会儿。
“一一,你醒了。”殷媛瑷始终陪在她身边,见她睁眼凑上去问了问,“好点没,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宝宝,没事吧......”她轻微摇了摇头,声音小如蚊蝇。
“没什么大事,就是你低血糖引发的假性宫缩,但你现在身体的各项指标太差了,可能到生产,都要留在医院观察了。”
留在医院也好,免得出了什么意外情况她也不会应对。
丛一无声地舒了口气,又像是想起些什么,挣扎起身想要找手机。
“你找什么,宝贝,你别乱动,妈咪帮你找。”
“手机,还有,还有我的电脑......”
“你这个时候还要电脑做什么?”
丛一纠结了几秒,还是没有多解释,只胡乱是自己有些事没处理好,坚持要来。
等到晚上稍微少吃了一点点东西,她有了点力气,又抱着电脑手机专注看了好久才停下来。
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剩下的就只有安心等待了。
现在到孕八月,肚子里的宝宝也越来越皮了,动的次数多不说,幅度也是一次比一次大,有好几次大力地踢着她的肚皮,她都疼的不行。
但也是这种大幅度的态度,让她能隔着肚子,就已经能隐约摸到了他/她已经长得健全的手脚。
京城和港岛的谣言都越传越离谱,说什么的都有,绝大多数都是看笑话的。
看文丛两家联姻分崩离析,看文家百年家族被重创,看丛一作为风光无限的大小姐等着被文家找上门来算账。
总之,事情好多,看不来的热闹,越来越乱。
丛一不说,丛敏兴和殷媛瑷也不好再多问,只是她的病房门口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安保,不允许媒体,更不会允许所谓的文家人过来算账。
丛蓉和丛莱每天都换班过来陪她,可她始终忧心忡忡,抱着电脑一坐就是一天。
这样的急转直下的日子大概又过了将近一个月。
孕37周,她快要足月了,孩子随时都有可能降生,仍然没有好消息传来,她开始担心他是不是没办法赶回来了。
孕晚期的各种极度不适折磨着她,她几乎是没有任何一个夜晚能睡熟,完全喘不过气,也开始了全天候的卧床待产。
这个时候,她开始不再看电脑了,只是守着手机,生怕漏掉了电话。
更多的时候,她是低头看着自己已经膨胀到一定程度的肚子,各种和肚子里的宝宝对话。
只是宝宝入盆后动得越来越少,她很心慌,给文时以发了好多好多消息。
直到港岛下了入秋的第一场雨那天,她一早起来就觉得心神不宁,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不舒服。
她心慌得厉害,开始有各种不好的预感。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的下,明天就是中秋了,是该团圆的日子了。
她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他。
大概是上午的时候,她实在是忍不住了,主动打了电话过去。
“喂,怎么样?”
“太太,是我。”
丛一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电话来电,明明是文时以的私人号码,怎么会是乔湛来接。
“怎么是你?他呢,他在哪?”
“老板在抢救室。”
“你说什么?”
丛一猛地起身,不小心碰翻了手边的水杯,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半天不敢确信。
在乔湛又重复过一次后,她急坏了,想要分清楚情况的同时,她感受到了腹部剧烈的疼痛。
她咬着牙试图无视,眼眶猛然滚热,颤抖着再次询问。
“你说啊!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