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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十】


第111章 【十】

  许多时候, 温辞玉看着洵儿就像是在看年幼的昭宁,看年幼的她们在宫廷里那段无忧无虑纯真相伴的美好时光。

  倘若他幼时没有被忠叔抱回来灌以莫须有的亡国之恨, 倘若当年他能早些看清忠叔、看清自己,没有罔顾祖父劝阻,没有欺骗伤害昭宁,她们应该早已顺利成婚,夫妻恩爱,孩子也有洵儿这般大了吧?

  可惜,事与愿违。

  如今他一惨败之躯,奔走西域那么些艰辛磋磨的年月都熬过来了, 好不容易活着回京和祖父团聚,又怎么会, 怎么能,怎么敢对昭宁的孩子痛下杀手?

  然而乌斫是他带来的阴俪旧人, 主仆同进同出,一句“我没有”的解释是苍白无力的。

  温辞玉无可奈何地闭了闭眼, 夜风寒凉刺骨,拂来了昭宁安抚孩童的温柔嗓音,他的心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楚、懊悔。

  不,不该是这样的!

  猛然间, 温辞玉不甘心地睁开双眸,朝昭宁那儿嘶哑出声,

  “公主, 我对天发誓, 绝无伤害小郡王的祸心,否则我此生不得好死,祖父不得善终!”

  陆绥也早已恨透了他, 恨不得他死在西域,永远不回来碍眼,所以跟陆绥解释是最没有用的,他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盼着昭宁能信他一回,盼着多年后的自己能清清白白光明磊落地出现在她面前,而不是一个人嫌狗憎的歹人、奸佞!

  谁料此时乌斫突然神情慌张地嚎哭道:“公子,不是您亲口吩咐小的借着给小郡王献书的时机行刺吗?”

  “您说亡国之恨,不报誓不为人啊!您还说陆世子心机深沉,善于伪装,设计抢走了昭宁公主,很是该死,若有时机务必将陆世子毒杀,怎么眼下事发了就把小的推出来当替死鬼——”

  “你休要信口胡言!我何时说过这样恶毒的话语?”温辞玉错愕怔住,待回过神,一张俊秀清隽的脸庞霎时失去血色,疾声打断乌斫的荒谬栽赃。

  他眸光震颤想去看昭宁,张了张口想解释事实绝非如此,但整个人已经被陆绥强悍的双臂拎起来,一把丢给侍卫们。

  巨大的冲击迫使他吐出一口鲜血,双腿面条似地瘫软倒地,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陆绥本就怒火翻涌,再听主仆俩争辩不清,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扬臂沉声吩咐道:“先带下去,稍后我亲自审问。”

  “是!”侍卫们就此告退,江平不放心地跟过去盯着。

  昭宁抱着洵儿在不远处,自然听到了那些近乎撕心裂肺的辩白,视线迟疑地挪过去时,只来得及看清温辞玉一闪而过的背影,随后便是陆绥高大如山的身形来到跟前。

  陆绥不动声色地遮挡住温辞玉那贱人,扶妻儿起身回营帐。

  嬷嬷细心,这会子已经请了太医过来。

  洵儿没受外伤,惊吓定然是有的,太医把脉看诊完,开了一幅安神汤,命人下去煎煮。

  一听喝药,洵儿就皱了小脸,摇头撒娇,“娘,我好着呢,不用喝!”

  昭宁心疼地哄道:“洵儿乖,药汤里加了多多的果蜜,是甜的。”

  “果真?”洵儿眼睛一亮,印象里上回发热喝的汤药满满当当一大碗,可苦了!

  陆绥摸着他脑袋肯定,“当然。”

  洵儿这才笑了,“那好吧。”

  他想起先前没来得及说的话,一手轻轻拉住爹爹,“今夜多亏温叔扑住歹徒,夺走了匕首,温叔的手掌心都被匕首刺穿了,温叔是好人,没有害——”

  “你小小年纪,如何看得懂大人的阴险算计?”陆绥神情骤然一冷,不由分说地打断这话。

  温叔温叔,阴魂不散的温辞玉!

  洵儿被爹爹忽然冷厉的脸色吓住,愣了会才反应过来,嘴巴一扁,撒开小手委屈巴巴地扑回娘亲怀抱。

  昭宁看着儿子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转,好生揪心,忙抚了抚他的背脊,不悦看向陆绥,嗔怪道:“洵儿也是就事论事,你明知他还小,童言无忌,好端端的,凶他做什么?”

  陆绥垂眸一默,幽沉的眸底划过几许难言晦暗,是他失控了。

  他极力缓和了铁青的脸色,半蹲下来试着去握儿子的手,“是爹爹不对,不该冷脸凶你,洵儿原谅爹爹这一回,好不好?”

  洵儿闻言慢吞吞地扭头回来,看了眼素来威严伟岸的爹爹,难得爹低头,他略有些忸怩地伸出手,和爹爹宽大的掌心碰了碰,小声嘟囔:“好。”

  陆绥微松一口气,刚抬手想拭去儿子眼角的泪花,外边就有暗卫急急寻来,似乎出了什么事。

  昭宁便道:“有我陪着洵儿,你先过去吧。”言罢思及洵儿的话,补充道,“当年温辞玉误入歧途,固然可恨该死,然常言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他这番回京未必是寻仇的,若已经改邪归正,咱们也不好以偏概全,冤枉了他。”

  陆绥眉心微蹙,到底没多说什么,应下后就起身阔步而出了。

  洵儿担忧地望着,喃喃道:“娘,我是还小,但我已经懂得很多道理了,温叔要是想害我,早在那夜用夜明珠引我过去时就会下手,才不会等到今夜,他双腿残疾,瞧着瘦弱得一阵风就吹倒了,他一定用了很多力气才站起来,钳制住那歹徒……”

  “我儿放宽心,倘若查清后证实与温辞玉无关,必然厚谢。”

  实则这些年昭宁对于温辞玉在边地的境况和作为也不是全然不知,自数年前西北一别,他主动请缨留在边地为百姓安定和几国通商辛苦奔走,所求不过是赎罪,保住性命乃至温老余生的安稳,他是残废,又不是傻子,不明白在围场内众目睽睽

  地行刺皇亲贵胄是什么后果。

  除非温辞玉疯了,活腻了,想找个轰轰烈烈的死法。

  这可能吗?

  昭宁叹了声,想着洵儿的话,困惑问,“什么夜明珠?娘怎么不知道?”

  洵儿“哎呀”一声,懊恼地捂住嘴巴,他怎么把答应爹爹的秘密给说出来了?

  算了算了,还是告诉娘吧!

  昭宁听完原委,好气又好笑:“你爹爹这个人啊,心眼子忒小了!”

  洵儿点头如捣蒜。

  等太医熬好药汤来,昭宁哄着洵儿喝完,夜里就让他睡在身边,她心里还在琢磨着温辞玉的事,奇怪的是陆绥这一去,过了子时都没回来。

  昭宁放心不下,唤洵儿的乳母来守着洵儿,以免洵儿噩梦惊醒,她则换了身衣裙轻声出帐,得知温辞玉被关押在马厩外的草舍,径直过去,巧的是正逢陆绥等人大步出来。

  此时一轮满月高悬夜空,银晖遍洒草地,迷蒙的光影里,陆绥看到提灯而来的昭宁,下意识止住交谈,眸光微变。

  难不成令令觉得他会公报私仇,冤枉温辞玉,适才冒夜寻来?

  这思绪只是短短一瞬地闪过,陆绥加快步伐迎上去,解了披风给昭宁穿上,“夜深风寒,你怎么过来了?”

  “你迟迟不回,我睡不着。”昭宁说着,往他身后看了看。

  他身后是定远侯陆准和江平,及几个暗卫。

  陆准心知儿子儿媳一惯是如胶似漆,黏糊得很,现下事情已经解决,陆准识趣不多打扰,只遥遥颔首问候,就领着人走了。

  昭宁却注意到他们还抬着一个麻袋,月色下依稀能辨出里头像是装了个人。昭宁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微微一变,“温辞玉呢?”

  她刚想迈步追过去,不妨腰身被陆绥伸臂拦住。

  陆绥的目光探究地描摹着昭宁的眉眼,发觉她神色紧张而担忧时,变得有些微妙,“令令,你很在意他?”

  “这叫什么话?”昭宁无奈地皱了眉,“事情真相是如何还未查明,其中或有隐情,我当然在意温辞玉的生死,但你不要误会,这种在意对事不对人。”

  当真如此么?陆绥揽在她腰上的力道仍是慢慢收紧了,另一手指着被抬远没入黑夜的麻袋,语气颇有些耐人寻味,“若是他死了呢?”

  昭宁心头一跳,“你查清就是他指使人刺杀洵儿,杀了他?”

  陆绥淡淡地“嗯”了声,却没再多解释什么,幽深的眸子定在昭宁身上。

  昭宁沉默了,忽然觉得陆绥怪怪的,有哪里不对劲。

  这时,陆绥忽而一笑,“你和洵儿都认为他是清白无辜的好人,被陷害了,是不是?”

  昭宁被他阴恻恻的轻笑声逼出一股寒意,这是前所未有的,越发让昭宁感到陌生和奇怪,她皱眉打量着陆绥,“你不要这样说怪话。实在是温辞玉没有理由害洵儿,也害不成洵儿就要丢命。”

  陆绥反问:“万一他正是打着自导自演的苦肉计博取你们的怜惜和信任呢?”

  昭宁无奈地顿了顿,“……你怕是想多了,这醋也吃得莫名其妙,很没有道理,快跟我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陆绥垂眸默了默,片刻后长叹一声,牵住昭宁的手往回走,终于道:“没错,你和洵儿是对的。适才暗卫寻来,是温辞玉手下行刺的那位名唤乌斫的挣脱束缚,与温辞玉起了争执,言行激烈欲杀温辞玉复仇,我赶去后将他们分开一一审过,并传唤温辞玉其余心腹对峙,原来乌斫早有不诚之心,温辞玉屡次劝阻无果,但因优柔寡断,迟不加重处置,才侥幸给了乌斫机会,险些酿下大祸。乌斫不甘沦为阶下囚,一脖子撞在刀剑上死了,我刚叫他们抬出去料理,便是那个麻袋。”

  “至于温辞玉么,”陆绥步子微顿,俯身下来轻握住昭宁的双肩,正视她潋滟漂亮的眼睛,“我方才跟你开了个玩笑,他没有死,只是掌心被匕首刺穿,筋骨断裂,疼晕过去了,正叫太医医治,你要去看看吗?”

  昭宁对上陆绥漆黑的眸底,有个瞬间好似被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严实笼罩住,她沉默着没说话,凝神思忖半响,倏地明白陆绥的古怪究竟缘何了。

  这莽夫其实是犯了疑心病,在试探她的心意吧?

  意识到这点,她心里陡然有股子闷气窜上来,恼火得很,貌似芙蓉的娇靥却露出笑,也正视陆绥一字一句道:“去,当然要去。好歹也是多年故友,他拼命救下洵儿,于情于理我都要去一趟略表心意的。”

  陆绥霎时僵在原地,沸腾的热血一寸寸变得冰寒,连带着握在昭宁双肩的掌心也控制不住地收紧。

  她竟真的,真的毫不迟疑,万分肯定!

  其实她心里还在牵挂着温辞玉吧?

  就连洵儿也会下意识地偏袒那贱人!明明他们只是见过两面而已!

  那他呢?

  温辞玉将功赎去一身罪名,清清白白地回来了,又是坐在轮椅上的残废,天生有叫人怜悯同情的本事,偏偏令令是那么的心软,保不齐那贱人三言两语诉苦、忆往昔,堂而皇之住进府里,讨得洵儿欢心,一步步取代他夫君、父亲的位置……

  昭宁气闷地将他的细微表情变化尽收眼底,越发肯定那个莫名其妙的猜测,冷哼一声提醒,“陆绥,你还不快松手让开?”

  陆绥思绪归拢,唇角轻扯笑得勉强又难看,“令令,夜很深了,洵儿刚受过惊吓,醒来看不到爹娘,想必会慌乱哭鼻子,等明日,我再陪你去吧?”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格外缓慢,音量沉沉仿若重石落地,虽是问询的语气,但那双铁掌非但丝毫不松,还半是强制地把昭宁揽进了他宽大的胸膛。

  昭宁险些气笑了。

  明日?只怕没有明日了吧!

  他既不愿意她去见温辞玉,方才又何必违心地说那些话来试探她的心思呢?

  夫妻多年,孩子也有了,她是什么心思他还不明白吗?”

  昭宁越想就越郁闷,赌气道:“我此刻就要去,也不用你陪,你回去守着儿子吧!”说着没好气地踩了他一脚,用力把他往外一推。

  可惜陆绥这过于威猛健硕的大体格,她不仅推不动、挣不开,下一瞬还被他轻而易举地打横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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