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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再生事
沈筠同意了, 第二日院中果真撤下了那些人,可是林书棠回忆起昨夜他的神情,却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安。
他与平日里有些许不同, 按着她的动作依旧强势又霸道,可每一次又格外的缠绵体贴, 也因此还是熬到了大半晚上。
沈筠向来是让人看不透的,他若是有心, 绝对是能够将人玩得团团转。
林书棠那点心思在他面前简直无处遁形。
但她根本没有法子,即便知道是坑,也要决然一跳。
一个没有后路的人, 是惯能抛弃所有的,只盼着能赌一把置之死地而后生。
于是,在雪停下的第一天,林书棠终于又一次离开了宅院, 去到了久违的街上。
玉京自下了几场冬雪以后,街上的人便少了很多。
如今, 雪霁初晴, 尤其西越的人也被清点了不少,玉京难得又恢复成了往日里的繁华泰然,大有一切欣欣向荣的架势。
林书棠晒着柔和的阳光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偶尔摊面上有了稀奇古怪的东西,就瞧上两眼。
待逛得累了, 又去茶楼吃吃点心,听听评书,等到太阳下了山,不用身边的仆子提醒,自个儿就会回去。
如此两天以后, 依旧规矩,不曾有多余的动作。
可底下的人依旧不敢放松警惕,毕竟姑娘在不久前就是这样一副模样骗了他们,叫府中的人都松了警惕,趁着天黑便偷偷溜出了府去。
为此,他们可没少一顿责罚。
幸而姑娘最终被找了回来,否则,几个脑袋也不够他们赔的。
林书棠自然知晓这批人看得她有多紧,平素里府中的暗卫或许已经撤下,可是但凡她出门,身后暗地里跟着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林书棠有心叫沈筠撤下,却苦于一直没有合适的理由。
毕竟如今玉京依旧不甚太平,沈筠说得冠冕堂皇,是为了护卫她的安全。林书棠若非要他撤下,倒反而显得奇怪。
因此,一连数日,林书棠都没有想着办法,只将宅院附近逛了个遍,再远一些的一日之内也赶不回来,不禁泄了气来,对着沈筠也无甚好脸色。
“这几日你不要再出府了。”
沈筠淡淡的一句让林书棠本就裹挟的火气更加燃了起来,她转身看他,双眸怒气冲冲,“你什么意思?”
沈筠有些好笑地看她,“玉京这几日,恐要生变。不让你出府是为你好。”
“要乱了?西越的人不是已经被清点了吗?”
“你这段日子倒是没白出府,消息打听得一清二楚。”
林书棠被说得脸有些发红,她转过身去,“那说评书的就要讲这个,我听一下怎么了?玉京的人人都关心这件事,偏生就我听不得了?”
她说到这里,又有点恼火,“我知你在玉京身份定然不一般,我日日与你在一起,事中内因半点不知情便罢了,就连那玉京中人人都知晓的事情,我也得出门从那茶楼里听说。”
“和你在一处,当真是无趣极了。”
她说完这番话,腰间那双手猝不及防用力了些许。
林书棠痛呼了一声,又被火速揽进了怀里,沈筠微凉的指尖落在自己下颌处,轻轻一抬,她双眼便撞进了沈筠含着微弱笑意的眸里。
丝丝缕缕,却沁着凉气。
“无趣?那阿棠告诉我,和谁才有趣,怎么才算有趣?”
他这话实在意有所指。
林书棠知晓自己的话是触了他逆鳞,自己和师兄成过婚,虽说半路上让他搅和了,但是如沈筠这般高傲的人,是定然不许自己的东西让别人染指半分。
是了,她在沈筠这里就是个东西,玩意儿。
连情绪都不能有。
可眼下已经这般了,林书棠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就是无趣!你这人,没意思透了!成日里不见人影便罢了,出个府还有三三两两的奴仆看着我。要我说,当初不如让我待在大牢里算了,这样的日子和在牢里当牢犯有什么分别!”
“在大牢里当犯人,还有一个刑满释放,好歹还有个期限可以盼。我这一生才算是一眼望到头了。”
她越说越难过,眼泪像是落花一般凄凄沥沥砸落,顺着沈筠的指尖落入掌腹,顷刻就打湿了好大一片。
沈筠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她就哭得这样伤心,那些话何尝不是像针一样往他胸口刺。
待在他身边,她就这般难过?
他心里又气又涩,难不成叫她与宋楹成了婚,她就觉得日子有盼头了?就觉得宋楹有趣极了?
想起她穿着鲜红的嫁衣站在宋楹身侧的模样,沈筠心间又起了火气,可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是真的难过。
便又觉得是自己逼得紧了。
他没办法,只有将她牢牢地看着,他才觉得心安。
她一向鬼精鬼精的,一旦他有丝毫地松懈,她便能立马逮着了机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他比谁都清楚,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什么,他也清楚,林书棠不喜欢他。
既然得不到心,人总该是留下的。
“那些人不能撤,等事情结束,你想去哪里,我不会拦着。”沈筠到底还是狠了心肠道。
林书棠见他油盐不进,眼泪也不流了,她失望地敛下了眼睫,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此后一连几天里,都不再与沈筠说一句话。
即便是在床榻间,被他恶意的顶|弄,林书棠也偏过了脸去。一副誓要与他抗争到底的模样。
好像很后悔和他开始。
这让两人见面时空气里总会萦绕着一股沉闷的窒息,房内侍候的下人只恨不得能够赶紧得了主子的命令退下去。
小桃白日里随着林书棠去后院里坐着的时候,忍不住劝了林书棠一句,问她何必与公子僵持,到了最后,受累的反而是姑娘。
不如早些说开了好。
林书棠轻轻摇了摇头,她和沈筠能有什么好说的呢?
左不会结果还能比眼下更糟了。
小桃见林书棠意兴阑珊,并不打算多言的模样也就没再开口。
她不过也是一个下人,主子间的事情哪里能够有她多置喙的时候。
许是要应验小桃的话,晚间里,沈筠竟然没有出现。
林书棠一个人用了膳便上了床休息,一直到第二天,榻侧都是凉的。
沈筠没有回来。
此后几天里,沈筠一直没有出现。
倒是宅院里突然多了很多新面孔,个个瞧着身形高大,肌肉紧实。
不似寻常小厮,应是练家子。
林书棠这才知晓,沈筠当日说得玉京恐生变故,是指太子和二皇子生事。
如今玉京城内,两房军队已至宫门城下,各自都打着清君侧的旗号,竟然一时叫人分不清是何人先行起事。
皇城外的军队整装尚需时间,如今,由沈筠领兵一举围困。
可敌我尚不能分,要想平此叛乱不是易事。说不准就因“识人不清”死在了乱刀之下。
林书棠连忙问道,“他可有把握?”
见着姑娘面上的焦急之色,
下面的人也不敢含糊,蹙紧了眉头,“公子的事情,小的们也不清楚。”
“但公子吉人自有天相,想来定能逢凶化吉。姑娘不必担心。”
因为太子和二皇子都师出有名,为了日后能少一些民怨,积累民心,因而这场叛乱鲜少得并未曾波动到玉京城内的百姓。
长街上虽已血流成河,但竟无一兵一卒杀进百姓家中。
不比西越作乱时一般烧杀抢掠。
宅院内添了不少府卫,暗地里还有训练有素的暗卫看管。只要林书棠不随意出府,锦绮坊这一带实在安全。
待宫门下的情况被止住,不日玉京便能恢复太平。
林书棠挥退了来禀报的下人,自个儿进了里屋。
她坐在床边,平静已久的心又再度“砰砰”直跳了起来,这是一个机会。
趁着玉京混乱,她逃出城去,沈筠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天南地北,他再想找到自己就不容易了。
更别说,万一他死在这场战役里呢?
林书棠蹲下身子,手摸上床底,将卡在缝隙里的迷药掏了出来,她上一次为了药倒沈筠,用了将近一半的料。
剩余的她害怕被发现,于是没有随意扔掉,只藏在了这里。
眼下倒是又派上了用场。
晚间,林书棠去了厨房一趟。
她以日子无聊,想吃点青州的特色为由亲自下了厨,煮了好多人份的青州小食,叫人分了下去。
只是,那藏在暗处的暗卫,却不知道有几人,他们历来习惯隐匿,又是否会现身吃下她做的食物呢?
林书棠有些忐忑不安,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就不可能回头。
一旦错过这一次机会,他日玉京太平,沈筠终日便能看守着她,届时她更加逃不掉。
必须趁此次他分身乏术。
正想着间,外面突然传来叮铃当啷的声响,林书棠出了房间去看,有下人从院外跑进来,“姑娘!府内入了贼人,姑娘快生进去!”
不等他话落,便骤然感觉一阵眩晕,竟然直接当着林书棠的面直直栽了下去。
身后的小桃一声惊呼,也不免感受到晕厥,她想要去拉林书棠的衣袖,喊了一声“姑娘……”
也没了力气倒下。
林书棠知晓是药效发挥了作用,她将小桃拖回了房间,替她盖上了薄被。
方才听着那人的描述,林书棠猜测她所听见的叮铃当啷的声响,应就是那伙贼人和府卫打起来的声音。
玉京城,乃天子脚下,能这般明目张胆地持刀闯入,定然不是一般匪寇作乱。
说不准是冲着沈筠而来的。
林书棠暗恨,她可真是被沈筠给害惨了。
林书棠打开了窗,直接从窗台上跳了出去,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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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回忆篇结束以后,会接着正文继续写得。[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