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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流民


第110章 流民

  伽罗表现得多少有些抗拒。

  “陛下为何还要让阿兄照看我?先前那般, 阿兄心中还不知如何想我的……”

  去上阳宫的路上,她坐在马车中,透过掀动的单薄纱帘, 往外面骑马跟着的杜修仁望去。

  天气炎热, 烈日当头, 他戴着遮阳的斗笠, 将那张仿佛半点也没有被晒黑的白皙脸庞遮去大半。

  也许是察觉到了伽罗的眼神, 他也沉沉看过来。

  伽罗赶紧移开视线。

  李璟握着她的手,轻抚她隆起的小腹,微笑道:“表兄不是那样的人,若不是他将你的事告诉朕,朕只怕已失去这个孩儿了。如今, 朕最信赖的就是表兄,也只有请他常替朕看顾, 朕才能放心。先前, 阿姊你住在宫外时, 表兄就费了不少心。”

  伽罗抿唇, 不再说什么。

  外面的杜修仁听不到他们说话,却能猜到一二。

  这样的情形,已不知出现过多少次,他甚至开始觉得麻木, 曾经挥之不去的愧疚感都似乎变淡了许多,不再那么如鲠在喉。

  这一切, 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她说,不会让他吃亏,便真的没让他吃亏。

  连那日逗留在她的宅中,与她在榻上纠缠不休, 也都是事先想好的,不但缠住了他,落在陛下的眼中,则是他们二人生了龃龉,闹了一场,最后不欢而散。

  他已两脚踏进她设的陷阱,回头要走,早走不了,也不想走,只得在心里暗恨她冷清冷性,活脱脱一个白眼狼。

  如今,逼着他护她周全,还要预备着在皇家子嗣上动手脚!

  她就是吃准了,他犯了这错,便再悔不了!

  而且,他现下几乎已能确定,事情绝不止这么简单,哪怕她已入了陛下的后宫,也还会有一件接着一件的事,等着他绞尽脑汁、用尽心力帮她办。

  一旁马车的纱帘仍在风中浮动,帘中不时传来低低絮语声,听得他心中一阵烦躁。

  他握着缰绳的手无声地用力,干脆夹紧马腹,催着马儿朝前跑去,与带着队伍走在前面几丈的陈勇并肩而行。

  “杜侍郎,”陈勇扭头看过来,面上带着谦逊的笑意,“在下奉陛下之命,兼负上阳宫的守卫,日后,侍郎有什么吩咐,只管知会便是。”

  这是一句听起来十分寻常的客套话,可杜修仁却从陈勇的话音与笑容中察觉出了别样的深意。

  以陈勇的身份,只是代行神策军兵马使一职,其官职、品阶均与从前一样,与他这个侍郎本不在同一衙署,即便他受陛下嘱托,日后多往上阳宫走动,实则也不会与陈勇有多少交集。

  这般说,倒像是一种暗示和提醒。

  陈勇,是执失思摩的人。

  杜修仁看着眼前模样如常的人,忍不住悄悄倒吸一口凉气。

  执失思摩也已被她牢牢拿捏着。

  执失思摩本就是突厥子民,归顺大邺后,应当效忠天子,毕竟,天子才是天下之主。

  可那柔柔弱弱的小娘子,却已在不知不觉中将执失思摩拉到了自己的身畔。

  而陈勇就是执失思摩的心腹,跟着执失思摩一路从西北升迁入邺都,因与城中诸朝臣无甚关联,方暂得李璟的信任。

  他想起先前,那桩害得萧令延被判流放的真假印鉴案。

  凭执失思摩一人,自然不可能将一切做得天衣无缝,他手下如陈勇这等手下,定出了不少力。

  她瞒着陛下,已做了那么多事,到如今也没有停手的意思,还怎么可能是真心依靠陛下?

  他看着陈勇带笑的面容,压下心里的诸多思绪,淡淡点头,说了句“有劳费心”,便没再与之交谈。

  陈勇也十分知分寸,不在众目睽睽下再与他有别的交集,很快便回到自己的同僚、下属们之间。

  这一路十分平静,什么也没发生。

  伽罗顺利地住进上阳宫,在陈勇的精心安排下,四面森严的守卫中,悄悄留出一处“漏洞”,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容杜修仁暗中进出。

  “郭家的娘子入宫了,还有另外两位朝臣家中的女儿,昨日才下了册封的恩旨。”

  傍晚时分,杜修仁趁着天色昏暗之际,又来了一趟。

  伽罗听到这话,只是怔了一瞬,便继续饮了一口解暑的凉茶。

  杜修仁看着也递到自己手边的深色茶汤,皱了皱眉,仔细瞧着她的反应:“你一点也不觉得失望、难过吗?”

  伽罗摇头,淡淡道:“意料之中,没什么好难过的,陛下想弹压萧家的势力,早晚要如此。”

  李璟早有这个打算,这一点,她从没怀疑过。

  杜修仁听到她的回答,却并未觉得松一口气。

  不知什么时候,他对她与李璟之间的事,少了许多酸涩的醋意,与面对天子威严不得不低头的无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约的挣扎。

  “若将来,我——或是别人,也有这么一天,你也会这么说吗?”

  伽罗不咸不淡地掀起眼皮:“怎么,阿兄觉得腻了,想另谋出路?也罢,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我终究没法让阿兄长久停留。”

  杜修仁顿时满心腻味。

  到底是谁不愿“长久停留”?

  她这三言两语,倒将一切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我没这么说,你知道我根本不是这么意思。”他冷冷开口,语气止不住地有些冲。

  伽罗这才愿稍正色,懒懒地起身就朝他那边靠去。

  “别惹我,今日不能久留。”他说话赌气似的,仿佛提前料到她的意图,无情地拒绝才能解气。

  “我没想做什么。”伽罗也不生气,只趴在他的怀中,一手压在他的胸膛间,另一手则随意地垂下,不远不近地搁在他的小腹处。

  杜修仁紧抿着唇,冷着脸鼓着气,不再说话。

  “我从来就不是光明磊落之人,贪心得很,阿兄一早就该知道。”

  杜修仁沉沉“唔”一声。

  “所以,我要全部,完完整整的全部。”

  她给不了全部,却要别人献出全部。

  她是那么吝啬的人,无法真正信任任何人,一旦谁稍显半分不信任,她便绝不会再施舍一丝感情。

  “若谁有了别的打算,我便只有放手。”

  杜修仁满是酸涩沉重的心,又有了细微的变化。

  好像是松了一口气,也好像是确定了什么。

  所以,在她心中,他,还有其他人,与陛下是不一样的。

  也许,她的心中,早已将他们重新做了分别。

  “人已找到了,一共三个,都与你生产的日子相差无几,目下都已安顿好,只等到时生产。”杜修仁没再继续刚才的话,转说起她交代的事。

  伽罗点头,放下心来。

  “不论我的孩子是男是女,我都要好好护着,让他一辈子无忧无虑。”

  若是男儿,自然最好,能省去她的诸多筹谋与麻烦,但若是女儿,没法继承李氏皇族的一切,她身为母亲,则更要尽心尽力,给女儿美满的一辈子,至少,不能如她自己幼时那般彷徨无依。

  这方是为人母亲该有的样子。

  杜修仁的内心又松了一分。

  至少,她内里尚有温情,不全是冷的、硬的,哪怕不是为了他,也显得弥足珍贵。

  她幼时境况不佳,方养成这样的性子,好在并未因此失了做母亲的柔软爱意。

  “好。”他低低地答应。

  伽罗趴在他的怀里动了动,手心用了力,撑在他的腰下,抬起上身,凑到他的嘴边亲了下。

  “阿兄,你对我真好。”

  杜修仁垂下眼,微蹙着眉,没有说话。

  伽罗见他既没回应,也没阻止,一副勉为其难的默认模样,便得寸进尺,轻轻扯松他的衣襟。

  原本垂下的眼干脆闭上了。

  反正他为她做牛做马,她便用这样的方式抚慰他。

  没什么好别扭的。

  -

  千里之外,凤翔城郊,李玄寂与送亲队伍分别后,并未立即返程,而是留在驿站住了两晚,好好修整一日,到第三日,方整顿停当,重新上路返程。

  一行人虽然面色看来都十分平静,但个个身披铠甲、手握刀枪,令整个队伍莫名弥漫着严阵以待的肃杀之气。

  “殿下,是否要派人前去探路?”副将在队伍前后反复检视,始终放心不下。

  毕竟,早就知晓前路有埋伏,常人很难克制住,真正做到按兵不动。

  李玄寂驾着马,被前后数百名最得力的亲信护卫着,不紧不慢地走在队伍中央,闻言看一眼天边太阳的方位,估了估时辰,摇头:“不必,莫轻举妄动,否则便是打草惊蛇。”

  他说话言简意赅,比之早年驰骋沙场时的冷厉果决,更多了一分温和从容,副将本就是心神不宁,拿不定主意,到他这儿听一句准话,此刻得了信儿,立刻定下心来,郑重点头:“属下明白。”

  烈日当头,四下一片尘土漫漫,宛若被灼烤得焦黄。

  众人自人烟寥寥的官道上一路前行,终于在经过一片丘陵地时,迎面遇上一队“流民”的突袭。

  近四千人的规模,从山岭间的各个角落不断涌出,朝着他们袭来。

  一个个穿着粗布麻衣,面庞亦多是脏污的,看来并无半点朝廷府兵的样子,偏偏手里握的刀枪剑戟都锃亮锋锐,一看便是朝廷才制得出来的成色。

  副将不禁冷笑一声:“好一个‘流民’。”

  紧接着,便挥起自己手中的小旗,命两边侍卫鸣金下令。

  队中众人顿时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一般,井然有序地应对流民的侵袭。

  然而,到底人数悬殊,那群流民亦不是乌合之众,一时间竟打得旗鼓相当。

  李玄寂守于阵列中央,一面张弓搭箭,不时射杀敌军,一面留意着四下的战况。

  眼见火候已差不多,立刻冲副将比了个手势,很快,整只队伍不再恋战,迅速护持着李玄寂杀出个豁口,一路往东南面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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