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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掉马后被赐婚给死对头》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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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贺允初,你要反了么?……
听了这话,贺寒声停住脚步。
夜色笼住他高大的身形,微弱的亮光虚化了他的轮廓,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回头,只是在一阵很长的沉默之后,轻声开口:“他死于意外。”
“是吗?”沈岁宁冷笑。
见贺寒声不肯回头,她便大步走上前和贺寒声面对面,迎着他的眸光,压着声音皮笑肉不笑的,明显是在克制情绪,“样子做给旁人看也就罢了,连我也不说实话吗?”
“那你呢?”贺寒声突然反问,“你有同我说实话吗?”
沈岁宁愣了一下,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贺寒声似乎是在生气。
“如果你是指我受伤的事情,我觉得我足够坦诚了,”沈岁宁满脸真诚,甚至举起了三根手指,“我没想瞒你,只是回来的这几天没找到时机告诉你。你看我今天不就同你说了吗?”
她向来如此坦率,反倒让贺寒声觉得是自己过于斤斤计较。
轻叹一口气后,贺寒声淡淡开口,重新回答沈岁宁的问题:“贺不凡与永安侯府积怨已深,杀他,不需要理由。”
“你疯了?!”
沈岁宁脱口而出,似乎不敢相信一贯沉稳的贺寒声会做出如此冲动之事,她定了定心神,“贺不凡本就是将死之人,他本就被定了罪,何须你这样多此一举?”
“你觉得他不该死?”
“我是在担心你的安危!”
这话吼出来,两个人都愣了下,沈岁宁尴尬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复平稳,“我只是觉得你可以再等等,等皇帝亲自定他的罪。不然就像你说的,全京城都知他贺不凡与永安侯府的恩怨,他这样一死,旁人自会疑心到你头上。以你现在的处境,何苦要这样引火上身?”
贺寒声沉默片刻,突然说:“我也是。”
“什么?”
“没什么,”贺寒声摇头,神情终于有所缓和,“外边冷,你先回房间。”
沈岁宁蹙眉,知道这人又在回避问题,她有些不死心地问:“那你呢?”
“我有分寸。”
……
那天之后,沈岁宁和贺寒声的关系似乎陷入了一种微妙的状态当中。
白天点头之交,夜里同床共眠,偶尔会坐在一起陪长公主聊天,但只有两个人在的时候,谁也不开口说话,就连最基本的寒暄都没有,好像把对方都视作空气一般。
刚开始沈岁宁还有些不习惯,几次试图沟通没有得到回应后,便也赌气似的故意不理人,或是当着贺寒声的面指桑骂槐、阴阳怪气,但就是不同他说话。
这两人闹别扭,苦的却是旁人,尤其是沈凤羽和江玉楚,有时候一个字说得不好,就要莫名挨一顿数落。
这天贺寒声不在家,沈岁宁晨起陪长公主用完早膳后,觉得甚是无趣,想着许久未见沈彦,便领着沈凤羽驾车去了平淮侯府。
但到了侯府门前,管家张染却告知沈彦不在府上,连荀踪也跟着出去了。
“又不在?”沈岁宁皱眉,她上平淮侯府就跟回自己家一样,没有提前递拜帖的习惯,这已经是第四回 扑空了。
南方不太平,沈彦在华都也不清净。
如今朝中能战的武将少之又少,若南方真的乱起来,怕是无人能出,沈彦虽然久不上战场,但却是为数不多能够胜任此事的,须得时时做好出征的准备。
沈彦不在,沈岁宁也不想在平淮侯府多待,同张染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她左手仍旧垂着不方便动,沈凤羽扶她上马车的时候,旁边张染看得真切,可觉察到沈凤羽发现他在观察之后,就立马移开了视线。
等马车驶离侯府一段距离之后,沈凤羽才开口问:“少主是故意让张染发现你身上有伤的?”
“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别的不进宫的理由。”沈岁宁没承认也没否认,她活动着左手手掌,肩上的伤口虽然正在愈合,但左手暂时还不太能使上力。
听了这话,沈凤羽撇撇嘴,忍不住嘀咕:“少主如今是越来越谨慎了,反倒是少君,越发激进莽撞。”
“你说什么?”
“咳,没有,”沈凤羽怕挨骂,不敢再在沈岁宁面前提贺寒声,只说:“先前给你递消息的那个卖浆人都消失好久了,少主你也不用担心那狗皇帝再叫你进宫。”
沈凤羽这话倒是提醒了沈岁宁,原先永安侯府侧门对着的那条小巷有不少摊贩,李擘派来负责联络她的线人便混迹其中,但她这次受伤回府后没两天,贺寒声就下令命府上的侍卫将这些摊贩尽数驱逐。
以贺寒声的性子,赶在皇帝下令之前动手杀了贺不凡已是铤而走险,如今又堂而皇之地驱赶了皇帝安插的线人,如此大动干戈,他是不要命了吗?
“少主,有情况,”沈凤羽压着嗓子突然喊了声,手瞬间放至腰间的武器上,“有人在跟踪我们。”
沈岁宁回过神,没有立刻回应,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从受伤后,她出门的次数并不多,但回回都能察觉到被人跟踪,她在明,对方在暗,不明身份不知目的,若是人一直不露面,她的处境也格外被动。
沉思片刻后,沈岁宁掀起车帘,把马车外正在驱车戒备的沈凤羽吓一大跳。
看着犹如惊弓之鸟的沈凤羽,沈岁宁露出嫌弃的表情,淡淡道:“把车扔一边,下去会会他。”
“啊?”
沈凤羽勒紧缰绳,环顾四周,“光天化日之下,你要跟人打架?”
不等沈凤羽做出反应,沈岁宁已经先一步跳下了马车。
“……”沈凤羽赶紧停好车跟上。
沈岁宁今儿既没有乔装,也没有易容,马车上还挂着写有“永安侯”三个大字的灯笼,大剌剌地走在大街上,巡视的城防军想装作不认识她都难。
沈凤羽扶额叹气,暗自腹诽:果然这才是她家少主的底色,什么谨慎保守都只是表象罢了。
“凤羽,你看前面。”
沈岁宁抬了抬下巴,示意沈凤羽看前方的一处窄巷,巷子两侧的砖墙长满了青苔,尽头有一扇上了年岁的木门,门前歪歪斜斜的匾额上字迹斑驳,与外头繁华热闹的大街相比,有种说不上来的神秘感。
“三让……遗风,”沈岁宁停住脚步,辨认出牌匾上的字迹,不由感慨:“这巷子虽在闹市中,倒是能依稀听到学子读书的声音。”
沈凤羽点头附和,突然觉得这里的路莫名有些熟悉。
她四下环顾了一圈,终于反应过来,告诉沈岁宁:“少主,这里是徐姑娘家。”
沈岁宁困惑看她,随即想到冬至那日,是沈凤羽亲自送徐兰即回家的,便恍然大悟,“还挺凑巧,走着走着就到她家门口了。”
自打上回在家里见过一面后,这段时间徐兰即时不时就让人送自己亲手做的点心给沈岁宁,附带一封亲笔写下的信笺,表达自己不能亲自登门的歉意。
沈岁宁想起徐兰即在信上说她近来身子不适,人都走到门前了,没有不去探望的道理,便让沈凤羽去徐府门前通报,没过一会儿,徐兰即的母亲徐夫人便亲自出来迎接。
徐夫人站在门前,披了身素色大衣,头上只戴了根素簪,面容清丽淡雅,妥妥的清冷美人,徐兰即同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贺夫人。”
“徐夫人。”
两人各自行礼,徐夫人面上带着客气又疏离的微笑,说:“小女偶感风寒,不便见客。夫人若不嫌弃,妾身可陪同夫人对弈赏花、饮酒品茗。”
沈岁宁听出她客套的话里听出拒客的意思来,笑了笑,“本也是听说徐姑娘病了才来打扰,她既不便见客,我就不耽搁夫人的时间了。告辞。”
徐夫人微屈膝盖,优雅目送沈岁宁离开。
等走远之后,沈凤羽往回看了眼,忍不住凑到沈岁宁身旁嘟囔了句:“这个徐夫人看着是个厉害角色。”
“何以见得?”
“嗯……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沈凤羽如实回答。
“……”就知道她憋不出个好歹,沈岁宁敷衍地扯了扯嘴角,越发往偏僻的地方走去。
沈凤羽察觉到她的意图,也不再想其他,手握着剑柄立刻跟上。
但对方似乎是个怂货,只敢在暗处跟随,不管沈岁宁怎么故意给机会都不肯露面。
沈岁宁逐渐失去耐心,可对方隐没在人群中,藏得太深,如果不主动露脸的话,一时半会还真没有办法可想。
沈岁宁在街上晃悠的时候,贺寒声正在御书房独自面圣。
李擘撑着额头坐在案前,神态尽显疲惫,许是近来糟心的事情接踵而至,他鬓角的头发都花白了几分。
他抬起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半跪于底下的年轻人,挺直的脊梁似乎是无声的表态,贺寒声向来是表面看上去好说话,实际内里跟他爹一模一样,是个又犟又倔的硬骨头。
“允初,”许久之后,李擘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中带了几分寒意,“你……要反了么?”
这话问得突兀,没有任何铺垫和前兆,像是原本平静的湖面深处突然炸响了一颗惊雷,在面上震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面对李擘的质问,贺寒声不卑不亢:“陛下何出此言?”
李擘冷笑一声,并没有直接挑明,但不代表他真的什么都不知情。
贺不凡的死绝非意外,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诚然朝中想要他死的人并不在少数,可崔荣没找到,除了贺寒声,没有人敢如此毫无顾忌地动手。
可偏生这个小兔崽子做事缜密,现场并未留有任何指向性的证据,所以即便李擘心知肚明,只要贺寒声咬死不认,他也没办法。
况且如今南方有军情急报,朝中正是用人之际,加上当初潇湘之乱本也是贺家南下平定的,因此纵使李擘再恼火,也只能暂且维持住表面上的平和。
两相权衡之后,李擘咽下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你身子恢复得怎么样了?”
“尚未完全复原,不过好多了。多谢陛下关心。”
“你这孩子,一向好端端的,怎么才成家半年,就老听到你这里那里不舒服,”李擘嗔了句,带了几分长辈关怀的语气,“你母亲也是,这一病几个月不见好,太后日日都念叨,你若不得空,也该让棠溪多进宫陪陪她老人家才是。”
李擘故意提起沈岁宁,还咬重了“棠溪”二字,颇有几分暗示的意思。
贺寒声听出他话里的胁迫之意,这位君王贯来爱用这样卑劣的伎俩,想必沈岁宁之所以甘愿为他做事,也是如此。
他心下冷笑,面上不显,只应了声“是”。
两人各怀心事,只是都不将话摊在明面上来说,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暗涌。
也就是这时,王敬德不声不响地进来传话,当着贺寒声的面同李擘说:“陛下,听闻太子妃今日不知为何传了永安侯夫人进宫。如今东宫大门紧闭,听里头的人说,太子妃发了好大的火,正在问责侯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