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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打发了人,善来觉得有些乏累,抬头看天色,还早,于是就和侍女说,她要去车上睡一会儿,要是大小姐过来,不必顾虑,直接喊她起来就是。
被喊醒,愣了片刻,慢腾腾坐起来,好一会儿还是迷迷瞪瞪。
车里暗得厉害,人脸像披了翳,隔着,瞧不很清楚。
“……大姐姐回来了?”
侍女的脸是不清楚的,但吞咽的动作,竟莫名很明晰。
善来是很聪敏的人,心跳立时停了一瞬。
果然,侍女说,大小姐找不见了。
小姐,咱们怎么办?要叫人送消息回去吗?还是……
侍女当然是向着自己主子的。
芝寿来护
国寺见李颢,同这旧情人做分割。
这种事不好摆到台面上说,所以明面上,芝寿是陪自己夜里做了噩梦的有孕在身的妹妹,到护国寺解梦消噩。
长辈们跟前,是这么说的。
但是善来根本没到护国寺去。
日子赶得巧,护国寺底下又是人潮汹涌。
难免使善来忆起旧事,想起旧人,好法子也顺势而生。
善来的脾气其实还算好,对人对事都不太不计较,只要不把她逼到一定地步,她不会把獠牙亮给人瞧。
她不是光明的圣人。
碧桃又那样对不起她。
她怎么会客气?
只要能把人打疼了,长足记性,即便是稚子,也照样利用不误。
所以就送信给魏瑛,叫他帮着安排。
来来回回的,很耗费心神,她是有身子的人,不太撑得住,就没注意自己哥哥姐姐那边。
也是因为笃定了不会有什么事发生。
能出什么事呢?
她真没想到自己的表哥能坏到这种地步。
你是太子啊!干这种事!
手心手背都是肉,善来不能不费一点苦心。
一番安排后,善来若无其事地回靖国公府。
回去就到流金缀玉的合欢树底下坐着,等人。
面上相当从容,心里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有预感,这事怕是不能善了。
她没有等太久,魏瑛来得很快。
这种情况,结果大概是两种,很顺利,和结束得很顺利,根本就没得谈。
以魏瑛脸色来看,应该是后一种。
“……表哥叫我同你说,他感谢你送的大礼,还有……他相信你一定能稳妥解决此事,他承你这份情……”
善来气得眼睛直往上翻。
把魏瑛吓住了。
手忙脚乱的去扶。
“你没事吧!你别这样!”
气堵在胸口里,出不去,憋得慌,善来举拳头去捶。
魏瑛看见,连忙两步绕到她身后,拍她后背。
“别气了……这要是气坏了……”
能不气吗!
碰见强抢民女的恶霸了!还是她们自己送上门的!
“他怎么能干这种事!我要去找他!”
手心手背的,魏瑛忍不住劝,“……要不别去了,这种事,闹起来不好看……”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而且生米似乎还已经做成熟饭,覆水难收……
何必呢?
“所以他就肆无忌惮了?”善来陡然拔高了声音,“这不是糟践人吗?连我也坑进去了!”越想越气,“我不会放过他的!”
“我找他去!”
“上哪儿去!”魏瑛忙不迭把人拉住了,“这会儿了,宫门已经下钥了,不要命了?怎么也得等明天啊……”
这是很实际的事。
善来也知道是毫无办法,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但仍旧急得原地团团转,最后甚至气哭了。
“这要我怎么办?我怎么说?”
再不知道怎么说,也还是得过去,这不给个交代不行。
装没有事,有意的去笑,但因为笑得实在苦涩,反而欲盖弥彰。
穆夫人见了她就问,“这是怎么了?遇见事儿了?可是底下人有什么不好?”
穆夫人只能想到这些,别的事,不好,有容老夫人这个祖母,找不到她头上。
“……事的确是有一些,还请大伯母屏退左右。”
穆夫人当然是听了。
人都走了,善来却没有开口,低着头,不动弹,也不言语。
穆夫人见状,皱起了眉,“到底是怎么了?你得说呀!你不说,我不知道,怎么能帮你?”
逃不掉。
善来心一横,也就说了。
“……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大伯母怎么想?论起来,此事算因我而起,我给两个人牵的线……大伯母拿个主意,只要大伯母能满意,就是赴汤蹈火,我也不眨眼睛……”
说完,抬头去觑眼前人的脸色。
出乎意料地很平静。
也许是气到了一定地步,就等下一刻爆发了。
但不管怎么着,善来都得受着。
不禁在心里叫了一声苦。
真是个混蛋啊……
穆夫人动了动嘴唇皮。
善来的心一下子提到喉咙,跳得厉害,像打鼓。
“他能叫我女儿做皇后吗?要是能,我没有别的话。”
她没说不能怎么样。
因为她只需要那一种结果。
至于这结果怎么达成,不需要她去操心。
穆夫人是乐见其成的,对她来说,这其实算一件好事。
怎么都是好。
做皇后,无上的荣耀……这才是她女儿应该过的日子。
而且她以后也能常见到女儿。
穆夫人没有什么不肯。
甚至女儿的意愿,在她心里也是不重要。
她能做主。
她当然是为了女儿好。
善来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随便讲了两句话,灰溜溜地离开了。
都是那混蛋害的。
真倒霉啊,有这样一个哥。
不能把他怎么样,出不了气,还得想方设法的地为他遮掩。
这样吃瘪。
气得睡不着觉,第二天脸上长东西,对着镜子一个个地数,更委屈了。
真不是好东西。
和她不一样,坏东西瞧着实在是神清气爽,甚至还有点餍足的味儿。
刺眼的厉害。
激得善来朝他扔茶杯。
“你干什么呀!”
宫人们跪了一地。
李颢挥挥手,叫人都下去。
没人了,善来也就不再顾忌。
“我大姐姐呢?”
“还在睡。”
不能想。
气得头疼。
“你害死我了!”
李颢微微一笑,“妹妹别胡说,你在哪儿都是宝贝,哪至于为这点事死?”
善来板着脸,“谁说不至于?我已经答应以死谢罪了!”
李颢还是笑,“谁这么大胆子,敢叫你以死谢罪,竟也担得起?”
“我的良心!我的良心逼着我去死!你做这样的事,害我没有脸面存世,只能去死!”
“这好办,没有比这更好办的了,把你的良心丢掉就好了。”
善来气得笑了出来。
“表哥,你这样肆无忌惮,不怕得罪人吗?要是大姐姐愿意,也还罢了,她不愿意……你不仅是欺辱了她,也是欺辱她的亲族……你做事不虑后果的吗?”
“我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难道你姓辜的,要转投他人门下?”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就是他们有心,谁肯信他们这份投诚呢?何况还没有。
但是善来这会儿不愿意服这个软。
“失道寡助,这未必没有可能。”
李颢还是笑,一点担忧的意思也没有,“真要这样,妹妹只怕是比我还要急,妹妹说是不是?”
真的完全是个混蛋。
善来冷了脸,“我急什么?表哥这样子,哪里似人君?还是别为祸苍生的好。”
这种话,拿去治罪也够了。
但李颢全然不恼。
“妹妹,何必说这种话?你以后还全指着我呢,我要是真坐不到那个位子,难道完的只是我一个人?别人或许不在意,你难道也不在意吗?一回来,就左踢右跳,你要说你不在乎,我可真不信。”
吃了这样一个软钉子,善来心里固然有气,人却渐渐冷静下来。
吵没有用,就是吵赢了,也半点意义没有。
谁叫有人比她还会投胎。
是真拿他没有办法。
命脉捏在他手里。
忽然就累了。
毕竟根本没睡。
也想速战速决了。
“你能叫大姐姐做皇后吗?”
她突然说这么一句,李颢也就明白过来,这是靖国公府的要求。
有什么难的?
“妹妹难道还怀疑我的真心?毕竟是你的家里人,就是看你的面子,我也不会胡来啊。”
“那……太子妃呢?”
甚至不好意思再叫一声表嫂。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了,我会妥善处理。”
善来点了点头,没有别的话要说了。
“大姐姐在哪里?我要见她。”
“还是过一段时间吧。”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善来的肚子,“妹妹还有多久生产?”
“四五个月吧。”
“妹夫何时回来呢?到时你生产,他总得在身边。”
善来难道不想吗?
“我没脸见他了!回来前信誓旦旦和他说,要给他出气,结果呢?不过是几句好听话,别说血债血偿了,人家连片衣角都没脏!这不是朝我脸上打吗?打我,不就是打表哥你吗?就不是为我,为了自己,表哥你也得给我出一口气啊!我不出了这口气,不会叫他回来,回来做什么?和我一道受辱吗?表哥也是,好听话讲了那么些,实际的好处一点没有……”
李颢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必非要逞一时之快?人先弄回来,到底是苦寒之地,待久了没好处。”
善来听
了冷笑,“表哥这会儿倒劝起人来了,先前那样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还以为你稳操胜券,结果还不是只会劝人忍耐?”
李颢仍旧微笑着,瞧着气定神闲,“我知道妹妹你是气急了才说这种话,我不怪你,你的委屈,我记下了,日后一定偿还你,如何?”
本来不想多说的,但怕不说,这妹妹要多想,“我是一直和娘娘不和,那边才没怎么动我,那位真要是逼急了,也是六亲不认的主,咱们暂且还是老实些,不怕将来没有不能做主的那天。”
做老子的能六亲不认,你做儿子的,为什么不也学着六亲不认?你既然知道他会六亲不认,为什么还要一味的老实?说到底,还是太心慈手软。
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生身父亲。
指望这哥哥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