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中宫》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102章 报国寺之行(2)
尚书府一片素白,高贵妃已经换了一身丧服,刚走下马车,便看到了自家兄长在门口迎候。看到妹妹的那一刻,话未说,泪先流。
高闵一脸哀戚,眼中有着淡淡的湿意:“真儿,父亲他去了。”
“我知道,所以我来了。”高贵妃的脸上有着苦涩:“来送父亲最后一程。”那是她给父亲最后的体面。
祭拜完之后,高贵妃正在自己的闺房休息,这些年来,纵然她入了宫,她的房间依旧没有改变过,甚至于连里面的陈设都没有沾染上一丝灰尘。可想而知,她的父亲曾经多么在意这间房间,就像一位普通的父亲一样,每天渴望着自己的女儿回家......
她揉着额头,眼中却有着嘲讽:“都说物是人非,可是在本宫看来,这儿的一切都从未改变过。”
“老家主已经走了,主子要保重身体。”高嬷嬷安慰着。
这时,刘瑄推门而入,今日的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圆领锦袍,按照规矩,他是皇后的嫡子,是不必来参加这场葬礼的,只是皇后萧氏特地给他开了方便之门,让他来送外祖父最后一程。
“祭拜好你的外祖父了吗?”高贵妃淡淡开口。
“母妃节哀顺变。”刘瑄说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继续说道:“刚才父皇让福全公公去了尉迟家和崔家宣旨,将崔植的嫡长女崔氏赐婚给了尉迟良的长子尉迟成业,婚期定在下个月十五。”
“崔植?”高贵妃叫了出来:“那位出身清河崔氏的大学士崔植吗?”
“正是,父皇还将他擢升为中书省侍中。”刘瑄继续说道:“原来的中书省侍中许成国许大人,被父皇下了旨意斥责,说他宠妾灭妻,德行有亏,不能担任如此要职,罚奉一年,并将他外放到了沧州当了司马。”
这个许成国虽然能力平平,但是听话,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是条忠诚的狗,现如今皇帝将他外放,是不是意味着他早就知道,东宫和这个许成国的关系呢?高贵妃不禁眉心微皱:“这崔植软硬不吃,三年前本宫就想拉拢他,可是他就像那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让本宫很是挫败。在权衡利弊之下,本宫才选了许成国。”
“论能力这崔植确实在许成国之上,只是这性子......”刘瑄点到即止。
“你父皇那边之所以将崔植这样的人放在中书侍中这个位置上,为的就是敲打你,这些日子你莫要再折腾了,免得让你父皇抓到了把柄。”高贵妃嘱咐道,图海的事好不容易收了场,可不能再整出些幺蛾子了。
“这尉迟成业是姵儿最佳的驸马人选,纵观整个燕京城,还有谁能与姵儿匹配。”刘瑄意味深长地开口:“好不容易把姵儿留了下来,不用去漠北和亲,这婚事我们得好好琢磨琢磨了。”虽然他和渔阳公主刘姵是同胞兄妹,但是如何让这个妹妹利益最大化,才是他最想要的。
“本宫布局多年,没想到让你父皇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时间本宫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高贵妃长叹一声,世人都说她是皇帝最宠爱的女人,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皇帝从未交托过真心。
凤藻宫内,卫淑妃看着手中的玉佩,眼中的泪水不断滑落,这枚玉佩玉质通透,成色极好,是上等的和田玉,因着长时间的把玩,玉质更为温润了。
她的泪水滴到了玉佩上,卫淑妃赶紧拿手帕擦了起来,一脸的紧张:“对不起,阿煜,看我笨手笨脚的,把玉佩弄脏了。”那是他们的定情信物,这些年来,她都精心地收藏着,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她都要拿出来看看。
泪水被拭去,卫淑妃将玉佩放在自己的胸口,喃喃地说着:“阿煜,不管岁月如何变迁,你永远住在我的心里,这辈子都不会被忘记。”
“主子,悲戚伤身,您要保重身体,想必祁王殿下也不愿意看到您为了他如此伤心难过。”卫嬷嬷满脸心疼。
“今日是阿煜的祭日,陪本宫去一趟报国寺,本宫想和他说说话。”卫淑妃深深叹息:“不要让湘儿知道。”
二十年前,他的阿煜战死沙场,她以未亡人的身份在报国寺里为他置办了一个长生牌位,点了长明灯,每年他的祭日,她都会去看看他,和他说说话。
“是,主子。”卫嬷嬷恭敬应道。
“嬷嬷,本宫越来越老了,都不好看了,阿煜会不会嫌弃本宫啊!”卫淑妃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中的泪水不断滑落:“阿煜却永远是少年。”
卫嬷嬷强忍住心中的酸涩:“主子永远年轻美丽,青春少艾。”
到达报国寺的时候,云嬷嬷扶着老太太下马车,小僧弥早已在门口等候,一脸恭敬地问候:“大长公主殿下,请随小僧来,主持已在等候。”
“那就多谢小师傅带路了。”老太太看了一眼一旁的青鸾,继续说道:“还请劳烦小师傅先将老身的小孙女安置好。”
“是,殿下。”小僧弥恭敬应下,随即又叫来了一位小僧弥,准备带着青鸾去客房休息。惠仙郡主带着青萍从后面走了过来,语气中尽是倨傲:“先带我家萍儿去挑房间。”她看了一眼青鸾,故意说道:“我们萍儿身份贵重,自然是要让她先选的。”
小僧弥看着老太太,很是为难,老太太淡淡一笑:“罢了,你就先带她们去选房间吧!”她继续说道:“袅袅陪我去见主持。”
“是,祖母。”青鸾应道。
惠仙郡主冷哼一声,带着青萍离开了。
老太太无奈摇头,都还没嫁入东宫呢?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
青鸾主动搀扶着老太太,安慰道:“祖母,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谁说我生气了,有些人还不值得我生气。”老太太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