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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燕王状况比元羡好一点,元羡觉得呼吸不畅,开始头疼。
燕王还在说傻话,道:“一起死在这里也行。”
元羡强忍着头疼,语带恼意,说:“我可不想死。”
燕王又要亲她,元羡猝不及防,加上已在出口处,被抵在墙边,躲无可躲,再次被他得逞。
燕王亲个没够,元羡觉得这亲吻又热又潮,濡湿混乱,还带着这狭小空间里的腐臭,感官和味道都一言难尽,却又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被纠缠的蛇,处在生和死之间的一种状态里。
不只是当阳县的庄园里蛇多,元羡骑马出坞堡,很容易看到纠缠在一起**的蛇团,就是这江陵城郡守府,花园里要是不经常巡视除蛇,蛇就可能到寝房里去。
元羡感受到燕王紧紧缠着自己,强壮、热烫、带着蓬勃的生命力,而她身体里的欲念由他点燃,也如火线一般开始蔓延。就像她时常看到的,那些纠缠在一起的难以分开的蛇团。
她觉得不只是李彰在发疯,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里没有天下,没有血脉,没有权位,也没有身份差异与仇恨,只有如墓穴的密室,深埋地下,里面是污浊的空气,腐烂成泥的尸骨,不管权贵黔首,不管年轻年老,不管男人女人,最终都会走到这一步,成为一滩无法分辨的黑泥。
这让元羡想不顾一切地放纵自己,如一条在阴暗处爬行求偶的蛇一样,只要最少的食物生存下去就行,但是,这种疯狂的**却一闪即逝,很快就收敛成豆大的灯火,把她带回现实。
她死命推开了燕王的脑袋,红着眼睛瞪着他道:“你再发疯试试!我死在这里,做鬼也不放过你。”
燕王手里的烛灯已经放在了暗道口,爬出去只有三尺距离,燕王鼻息粗重,眼睛湿漉漉地盯着元羡,看元羡气极了,他声音变得舒缓,低声道:“他们马上就搭好梯子,我们就可以出去,放心,不会死。是你自己非要下来的,你不会忘了吧?”
元羡脑子稍稍清醒一点了,她放松了身体,靠在暗道口子处喘气,这个暗道较窄小,只能供一个人爬进爬出。
想到自己非要进来,燕王也跟着爬进来,结果只看到空空如也只剩尸泥的密室,自己会做出这样匪夷所思的行为,是因为什么?
并不是非得亲眼见证这个密室是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是因为燕王要和她打赌,也不是她输不起,而是她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对燕王并不全然信任,府中护卫,也许在燕王的命令下,只按照燕王的意志行事。自己处在被蒙骗的位置。
这是一件很小的事,又是一件极大的事。
她无法接受自己不能掌握真实与权力,被人隐瞒,被人戏弄。
她在此时想到母亲说过的一句冷酷却又绝对正确的话,权力,都带着怀疑和鲜血。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信任,夫妻、父母子女,概莫能外。
母亲平静地说出这些话,让她明白京中发生的那些血流成河的杀戮是因何而起。
元羡轻叹了一声,方才的所有欲念都因这回忆而消退,内心同**一样变冷,她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心魔,从未退去。
她对谁,都没有绝对信任。
燕王盯着她,在元羡放软态度后,便低头亲了亲她脏兮兮的额头,说:“我知道,你是觉得那些护卫都听我的,他们会合起伙来听从我的命令,不管这密室里有什么,都对你报这里面什么也没有,是不是?你不能接受的是被欺骗和戏弄。”
元羡仰头看他,没有回答。
燕王道:“阿姊,你不是因为输了恼羞成怒,是你怕我蒙蔽你,我欺骗你,我想掌控你。是不是?你觉得李文吉比我好,也只是因为你觉得自己能掌控李文吉,而你不一定能掌控我?”
元羡轻出了口气,到暗道口后,她的头疼有所减缓,她没有回应,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燕王道:“现在亲眼所见,我没有做那些事。阿姊,没有谁可以控制身边一切人和事,总有很多事很多人会超出所料。你在别的事上总能料事如神,我这里就不行。你觉得是为什么?”
元羡白了他一眼,道:“好了,我不想听了。”
燕王说:“你不仅打赌输了,还冤枉我,还不许我讲,你这样可不是为人师表的样子。”
元羡说:“我不是已经道歉了吗?”
燕王没有乘胜追击,声音放软,说:“既然你亲眼所见了,以后就信任我吧。不管如何,我都不会骗你,做有负你的事。”
元羡看了看大部分地方陷入幽深黑暗的密室,说:“好。这里幽魂作证,你不骗我,不做负我之事。”
燕王心说我又不怕幽魂,道:“天地皆可作证。”
元羡轻呼口气:“好。”
那烛灯在两人没有注意到时,突然燃尽,光亮瞬间消失。
两人皆是一惊,燕王把元羡紧紧抱住,说:“没有灯了,你要是害怕,我就陪你说说话。”
元羡心说我才不害怕呢,只是空间变得黑暗后,时间就像被粘稠的黑液拖曳住,过得极为缓慢。
她听到燕王的心跳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生出一种“被男人抱着是这种感觉”的感受,她想要推开,又觉得没有必要,一番犹豫后,又释然了。
**
两人很快就被属下救了上去,寒气袭来,元羡又穿着不保暖的麻衣,顿时觉得透心凉。
元羡和燕王两人都满身脏污,是在井壁和密室暗道里蹭上的泥土和泥灰。
两位贵人莫名其妙变得这般狼狈,下属们纷纷神色复杂,好在此时是深夜,月亮又被厚厚云层所掩,没有灯火的地方都黑暗一片,也可以遮掩他们的神色。
在元锦心里,元羡是一个理智的人,是以她难以理解元羡非要下井进密室里去亲自查看这件事,燕王追随而去,也是难以理解的,这位大王居然这般不顾及安全。
元羡目光扫过被挖得一片狼藉的花园,看向燕王,说道:“郡守府下的暗渠密道影响郡守安全,这些地方,简单打扫过则罢,不要掩埋,待胡公回来,都交给他看过,看他如何处置。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燕王不指望元羡在众人面前对他有亲昵的表现,他恢复了虽风度翩翩却尊贵庄重让人难以接近的模样,对元羡颔首道:“阿姊考虑周全,就这么办吧。”
元羡如此吩咐下去后,又道:“大家辛苦了,除了在此值守之人,都回去休息吧。”
燕王随在元羡身侧,和她一起回寝处歇息。
夜风寒凉,燕王尽量走在上风方向为她挡一些风。
元羡看了看他脏兮兮的样子,要是年少时,没有如今这般沉重的压力,她多少会因他这狼狈样而笑不可遏。
当然,她也知道,自己不比身侧的年轻人干净多少。
燕王发现她的目光,见属下们或在前掌灯,或在后护卫,距离脏兮兮的两人有点距离,便低头凑到元羡耳边小声道:“阿姊在看我什么?是不是觉得我挺拔雄健,已经是大好男儿了!”
元羡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说:“君子贵自谦,内敛也是美德。”
燕王笑道:“多谢阿姊你的称赞。”
元羡“呵”了一声,说:“回去好好洗洗吧。”
两人正好走到去桂魄院和青桐院的分岔路口,元羡道:“快回去好好休息吧,都四更天了。”
燕王却道:“我送你到桂魄院门口再回去,你身边没几个人,这郡守府又不安全。”
元羡本要拒绝,对上燕王关切的目光,便又没有说出口,道:“好。”
一起到了桂魄院门口,只见院门开着,院子里屋檐下的几盏风灯亮着,映着满院落一片清冷,正房大门也开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大门口的马扎上,两个婢女陪着她。
见元羡出现在院落门口,那小小的身影便动了起来,她身上披着的厚披风落在地上,她跑下檐廊,跑向元羡。
她的两个婢女也跟了过来,见小主人扑到女主人腿边,便行礼解释说:“女公子起夜去找主人您,没有找到人,便不肯再去睡,非要等着您。”
元羡正要说勉勉两句,没想到勉勉动了动鼻子,仰头望着母亲,微皱眉道:“阿母,为什么你这样脏,还有些臭。”
元羡无奈无言。
燕王在后方笑了起来,对勉勉道:“我和你阿母一起摔了跤,是以摔脏了。”
光线不够明亮,勉勉这才看到站在院门外的燕王,她瞪大了眼,发现燕王也是脏兮兮的,只是燕王一身紫袍,脏处在夜里不够明显,她阿母穿一身白,脏了就很明显。
勉勉正要问为何会摔跤,元羡已经吩咐婢女带勉勉去睡觉,见勉勉还想同燕王讲话,她便道:“快去睡觉。你叔父要回去沐浴,不能一直这样脏着。”
“好吧。叔父,小女告退了。”勉勉有模有样地对燕王行了个告辞礼,这才被婢女先带走了。
元羡又回头看了燕王一眼,虽然两人在不久前才有过亲密行为,但此时她又冷静下来,礼仪周全地对着他行了一礼,道:“殿下快回去吧。”
燕王痴痴地多看了她几眼,知道自己不走,元羡不会进院子里去,便只得先走了。
这种时候,他又不由想,如果两人是夫妻,那便可以执手一同进屋,而不是在院门口送别。
元羡回屋,婢女们又忙碌着为她准备了浴汤。
一番洗头洗澡毕,就已经听到远处的鸡鸣狗吠,五更的梆子声也传来。
往常这个时间点,元羡便起床开始新一天的生活了,不过今日她还没有准备入睡。
元羡跪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人发呆,虽是到了这个时间点,她反而没有睡意了,准备就这样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值夜的婢女跪在她的身后,为她慢慢擦干头发,又抹上护发油,元羡见小婢女避着她的目光偷偷打了个哈欠,便说道:“你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人了。”
对方本来准备为元羡梳头发,听了她的吩咐,便整理好妆台,起身后退两步,再转身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房间。
元羡自己拿了梳子慢慢梳理头发,头发还没有完全干,得再晾很长时间。
元羡的生活里,她接触了大量贵妇人,大家在一起闲聊,或多或少聊到自己的夫君,两情相悦而成婚者,少之又少,几乎就没有,偶尔有,也是表亲间的婚事,但这也难以经受权位和生活里的各种磋磨。靠联姻能得到的是后代和利益的延续,而不是其他。
既然婚姻如此,女人还能有什么男女欢愉吗?能相敬如宾,已然是让人羡慕的了。
不说欢愉这件事,生育带来的恐惧与苦难,对她来说,比起当年她外祖父年老昏聩杀宗室,让人头滚滚,都还要来得深重。
随她南下南郡的婢女和年轻妇人,当时有上百人,这才过去多久,因为生育而死的人,就她记得住姓名的,便有近十人了。她到当阳县生活后,结交的同龄妇人,眼见着她们怀上孩子,后来人就没有了,即使是她当初生下勉勉,也费了很多力,她甚至也做好了自己死在产床上的心理准备。
她轻叹了一声,心说,男人哪里懂这种恐惧和苦难,他们永远不会懂,也不可能指望他们感同身受。
她深深爱着自己的女儿,会将自己的一切给她,希望她永远无灾无难快乐享福,但是又希望她能自强自立做一个能承担起责任的领主。元羡想为她遮挡一切风雨,又希望她能成为一个可以为他人遮挡风雨的强大的人。
一切矛盾的心态都在女儿身上。
但即使如此爱她,元羡依然后悔当初为了“生育继承人”而和李文吉行夫妻之事,将她带来这个世界上。
元羡默默看着镜中的自己,心再次冷硬起来。
**
三日后,前往长沙面见长沙王的曾懿回来了。
曾懿去时,元羡安排了宇文珀带着商队前往长沙城贩货,这其一是把她抓到的长沙王的那些手下借着商队遮掩带去送还给他,以表示燕王和她的诚意;其二是遮掩曾懿的身份,因为燕王派亲信同长沙王接触的事,并不希望被外人知道。
曾懿回城后,马上就去找燕王汇报同长沙王见面商谈的结果。
燕王亲切地让曾懿同自己同席而坐。
曾懿行完礼坐下后,打量了燕王一番,不由笑道:“属下一别半月,殿下怎的清减如此之多?”
曾懿就是这样喜谑之人,在燕王面前,因为要做师长,已经算是收敛的了,但此时却还是忍不住笑谈了一句。
燕王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也没太在意,道:“在此吃不下睡不好,自是要清减的。好在很快就回北方了。”
因李文吉之死,如今郡守府中都吃素食,他也不能例外,自然吃不好,以前和阿姊天各一方时,并不是日日想念,如今住在一起,每日可见,伸手可及,反而日日思念,夜夜都有想法,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如何不会变瘦。
曾懿说:“属下本以为有县主在侧,殿下会乐于在此久住,又有县主照料饮食生活,怎么可能清减。”
燕王知道他就是故意的,针对自己之前和他商谈娶阿姊的事提醒自己。
燕王每日对着元羡冰火两重天,心里苦涩,嘴上却很是正经,说:“不管到哪里,不让所爱担心才是好郎君。九叔休要再拿此事为谑笑之谈资,如果我想娶阿姊,是想让她来照顾我,我颜面何存。”
曾懿见燕王一脸严肃认真,这毕竟是他效忠的王,再谑笑下去,恐怕没法收场了,曾懿道:“殿下是好男人啊。县主应当会明白你的心思的。”
燕王在心里苦笑,心说她那么聪明,肯定是一早就明白自己心思的,她也不是不愿意,也不是愿意,所以他现在只能把这件事拖着,一直挨到她明确答应。
燕王说:“你去见长沙王,情况如何?”
“我们将长沙王那些被抓的属下送过去,长沙王并没有表示感谢。那些人,除了那位叫柳玑的半老徐娘,被长沙王召见了外,其他人都被送走了。他们都无足轻重。”曾懿继续说道,“长沙王对下官说,他忠于陛下,只是,他为陛下征战多年,屡立奇功,但陛下封他为长沙王,打发他到偏僻之地,实在是让他寒心,而且他现在只有五百王军,这还不够打山匪的。所以希望我把这些情况禀报给你,让你回洛京后,为他向陛下传达他的这个意思。”
现在天下已经一统,除了北方和突厥的战争外,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大战事,要是有大战事,按照皇帝所想,也是怕这些手中有兵权的王谋反。
之前长沙王南下带着五千兵马,现在怎么可能只有五百兵员,燕王根本不信,问道:“只有这些?”
曾懿道:“别的,他都没有表示。您的这位叔父,本就是狡诈之人,怎么会轻易做出其他承诺。他倒是说,他对殿下您,有长辈对子侄的爱护之心,希望您也尊重他那一把老骨头。大意是,您不针对他,他就不会坏您的事。”
燕王冷笑了一声,道:“长沙城如何?”
曾懿道:“长沙城通过湘江连通湘州南北,控制洞庭,为湘州之枢纽,且土地肥沃,出产丰富,实乃一处良地。只是属下推测,您这位叔父觉得此地距离中原太远,远离朝廷核心,如果他有心造反,从东部和北部都可制衡于他,这数百年来,占据长沙此地者,不管是想割据一方,还是想扩大范围沿长江向上向下攻打荆州、扬州,都难以成功。且湘地民风彪悍,又是蛮夷之地,他难以征兵,只要他有别的心思,在长沙自是坐困愁城。”
燕王颔首表示自己明白了,心说,只要能把北方政局稳住,不要出大乱,他这位叔父在长沙,也是难以造反的,只能困守于此。他又想到元羡给他的制衡长沙王的建议,让长沙王每年往返于京城和长沙,心说那也是个好建议。
当然,燕王并没有心思寻求长沙王给予自己夺取皇位继承人的支持,第一是长沙距离京城太远了,用处不大,第二是燕王不喜欢他这位叔父,第三是他比他父亲更认为各地的封王应该减少王军数量,五百都算多了。
燕王问:“你在长沙,可还有其他发现?”
曾懿道:“我们到长沙后,一直被监视着,很难私底下再去做些什么?不过,长沙商业颇为繁华,除了我们这种商队可频繁出入长沙城,益州、吴越等地,到长沙的商队也多,甚至广州、交州也和长沙交往密切。只是,广州、交州为蛮荒之地,长沙王很难得到此二地的什么支持。但是,如果殿下更进一步,倒是需要加强对广州、交州的控制。”
燕王沉吟片刻,问:“那个宇文珀呢?”
曾懿笑了起来,说:“那个男人,句句不离他英明神武的女主人,还说要是县主是男人,可立不世之功,奈何是女人,太可惜了。”
燕王道:“想来你完成了我的吩咐吧?”
曾懿听出大王语气里的危险意味,当即收敛笑容,肃然道:“殿下的吩咐,属下不敢有一丝一毫怠慢。既然宇文珀如此尊崇县主,我说县主之后做寡妇太可惜了,如果她和殿下您成婚,之后同殿下您回燕地,可为燕王妃,如果还有其他情况,便能更加尊贵,如此一来,即使是她身边奴仆,不也能跟着获益,他听明白了属下的意思,说会去劝说县主。”
燕王轻叹一声道:“宇文珀在阿姊跟前颇有地位,阿姊待他如长辈一般,会考虑他的意见的吧?”他其实不敢确定,只是觉得什么办法都去想想。
曾懿虽然认真办了燕王委托之事,此时又肃然问道:“殿下真是非县主不娶吗?”
燕王低低“嗯”了一声,非常认真,曾懿说:“虽然县主天香国色,但毕竟比殿下您年长不少,她又是您堂兄的遗孀,总之,此事并不好办。属下追随殿下数年之久,以殿下长辈之心为殿下计,大丈夫何患无妻,再说殿下身份尊贵,要娶谁都好办,但县主这事真不好办。让陛下知道,恐怕也会降低他对您的评价。”
燕王说:“陛下处,我会好好斟酌的。再说,阿姊还在孝期,我也在孝期,此事可以从长计议。”
曾懿这才松了口气,心说您脑子没因美人坏掉就好。
燕王又问起另一件他非常在意的事:“长沙王对李文吉之死,有何表示?”
曾懿道:“我们到之前,他应该就知道李文吉已死了,我同他谈起此事,他倒是真的很痛心,说李文吉年纪尚轻,天不假年,怀疑他是被县主害死的,我说李文吉死了,对县主没有任何好处,他便冷笑起来。如此一来,属下担心他会在李文吉之死一事上做文章。特别是如果他知道殿下您和县主之间有私情,岂不是还会再把李文吉之死栽赃到您头上?是以此事殿下最好守密,不能让人拿到这个把柄。”
燕王见曾懿虽是不劝谏自己对元羡的心意,却处处又是不支持的。
他没有接这个话头,说道:“真的李文吉没有死,那个被捞起来的尸体,是李文吉的替身。”
“啊?”曾懿惊得双目大睁,“这……”
燕王道:“我已经派了人去秘密寻找真李文吉,不管如何,都得在阿姊之前先找到他,然后处理掉他。”
曾懿张了张嘴,心说他一直都认为他这位主上虽然不是过分良善者,却也是悲悯之人,李文吉可是他堂兄啊。
曾懿想了想,说:“杀了他,难道有活着的他有用?他在南郡经营数年,可是掌握着长沙王不少把柄,又和本地大族相交,应该也握有不少本地大族的机密吧。”
燕王听他这样一说,更确定了另一件事,带走李文吉的人,是否也是看重他这一层用处?
不过,燕王说道:“长沙王的把柄,南郡大族的秘密,只有要对付他们时,才需要,如果本来就是想用他们,根本不需要。水至清则无鱼,上位者要有容人之量。这也是九叔你的教导啊。”
曾懿心说看来他是主意已定了。
两人在一起谈了一整晚,第二天,曾懿才离开青桐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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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曾懿对燕王回报情况时,宇文珀也到了桂魄院拜见元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