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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关系


第87章 关系

  岁月留下了痕迹,记忆里的少年郎早已变得沉稳,可眼下却似又更为鲜活。

  秦挽知想了想,过去多年里见他这么大开大合的情绪外露,应该是她平安生下谢鹤言的时候。

  上次也是在这里,他向她剖白心迹,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可秦挽知望着他的眼睛,却不能忽视不同。

  谢清匀不同,她也不

  同。

  没有什么不可正视的。

  她是否也在等待他的笃定。

  一段在感情上缺失言语,凭借观察和行为而织就维系的关系。

  从陌生到生儿育女,任外人来瞧,这过程未免荒诞到难以置信。

  怎么会有人这样相信一个人的为人,愿意与对方好好生活。

  缺失的原因让人不安,故而怀疑,她很好,不是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很好,甚至更好?

  她值得更好、最好。

  一个在朝堂,一个在宅院,两个皆可在各自天地里游刃有余的人。偏偏在表达感情上不得其法,显得生涩而笨拙。

  他像是重新学会了说话,获得了言语的机会,但却不知应当如何讲。

  谢清匀仍会习惯性地用目光追随着她,留意她眉尖是舒展还是轻蹙,记下她饮食的偏好与起居的细习,在她伸手之前,想将合宜的物件推向她手边。

  每一次这样的觉察,都让谢清匀觉得更了解她、接近她一些。这份了解本身,便成了一种无声的慰藉,让他获得扎实的心安。

  他为这份岁月沉淀出的、无需言说的默契,感到一种沉静的悸动。

  这意味着,排除孩子之外,纯粹的他与她之间的羁绊依旧存在。

  这一刻,谢清匀选择相信感受。

  这时的,过去的。他所感受到的一切。

  他也将因她而生的所有情绪和那颗跳动的真心剖开,希望且愿意接纳她所有的迟疑和考验。

  屋子里突然安静。

  珠帘外的琼琚已经退到门外了,几个人都默默地两耳直竖,凝神听着里间的动静。

  “琼琚。”谢清匀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谢维胥用胳膊轻碰了她一下,递去一个眼神。

  琼琚恍然回神,连忙应了声,碎步急趋至珠帘边。

  恰此际,帘子从里被挑开了,谢清匀迈步而出,衣摆带起一阵极淡的药香。

  琼琚未敢抬头,只听得他吩咐:“去为娘子上药。”

  “是。”她低声应道。

  那双锦纹玄靴消失在了视线可及范围内,琼琚抬目看了眼背影,旋即收回目光。

  珠帘在她身后轻轻晃动,碰撞出细碎的清响。内室中,秦挽知端坐于床榻边,身侧小几上,药罐静静搁着,散发着清苦的气息。

  谢清匀原是留在明间,谢维胥听闻动静,从庭院来到门前挥手招他。

  袖中那方锦盒贴着肌肤,谢清匀指尖在内里轻轻抚过盒面纹路。他还未来得及细看这份新年礼物,此刻心中却似被什么填满,颇有一种沉甸甸的、失而复得之感。

  “怎么回事?”谢维胥一面说着,一面细觑他的神情,面容仍是惯常的平静模样,却又好像有哪里不同。

  他“嘶”了一声,眯起眼,好奇地凑近想瞧个仔细,被谢清匀抬手隔开。

  谢清匀语气平淡:“明日你便要上值,还不去收拾行装准备返京?”

  谢维胥登时垮了脸,转瞬他反应过来,觉出不对:“等等,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你不是也要重新上值了?”

  谢清匀神色不动:“腿伤略有反复,不急着回去,暂且歇一歇。”

  谢维胥将信将疑,目光落在他腿上,方才确是比平日多费了力气。他正思忖着,又听谢清匀道:“灵徽的课业也不能耽搁。既然是你带她来的,明日便一同回去。”

  言讫,谢清匀环顾,没有看见人影,“灵徽和汤安还未归来?”

  两人出去玩,康二送走郎中后便跟去照应,算来已有些时辰了。

  谢清匀转向一旁的长岳:“去寻一寻,看他们在何处。若不远,便由他们再玩片刻。”

  长岳领命而去。

  屋子里秦挽知的药膏还没有涂好,长岳已经返回,谢清匀没有让去叫他们回来,只说确认所在,是以长岳也只带回了消息。

  谢清匀还在想能够回得这么快,自然不是远距离,附近之地又有康二跟着,想多玩会儿未尝不可。

  然而,听完长岳的回禀,谢清匀静默一息。

  “孟玉梁?”他重复这个名字,语调平缓。

  长岳低头:“是,在孟公子家中。”

  谢维胥也讶然出声:“孟玉梁?”他都要忘了这个儿时的玩伴,之前见过,但也着实许久未曾往来了。

  谢维胥目光在兄长面上转了转,隐约觉出几分不寻常的静默。他说道:“也很久没见了,那我过去打个招呼。待太久也不行,别影响夫子休息,我去去就回。”

  谢清匀没说话。谢维胥朝长岳递了个眼色。长岳拱手一礼,随他悄步退出了院门。

  屋内,琼琚正将药罐的瓷盖轻轻合上。

  琼琚净了手,端起铜盆出去倒水。

  甫一踏出房门,但见院中只站着谢清匀,平白不见了两个人。

  谢清匀闻声看过来,扫过她端着的盆上,问道:“好了?”

  琼琚回:“是。”

  谢清匀点头,随即抬步,向屋内行去。

  他毫无犹豫,琼琚看愣了,一时竟忘了说话,看着身影没进室内,张嘴动了动,又合上了嘴。

  谢清匀在帘外停下:“可有好一些?”

  秦挽知:“还可以。”

  片息,她又道:“你最好坐着歇会儿,腿伤要紧。”

  “能在你屋里坐着吗?”

  ……

  秦挽知:“没有合适的凳子,你需要自己搬进来。”

  -

  数日前,夜幕降临,月亮升起之时,周榷终于窥见了真相,冲喜背后被精心掩埋的真相。

  从秦广的口中。

  他临窗而立,指节无意识地一下下叩着冰凉的窗棂。所以,这便是秦挽知与谢清匀和离的症结所在?那看似荒诞开端里,竟还藏着另一层未宣之于口的隐秘。

  他沉思许久,月光的白光如同一层白雾,照着天地朦胧一片,看不真切。

  周榷转身,目如幽潭:“所以,四娘顶替的人是谁?”

  秦广浑身一震。当年他得知谢府欲行冲喜之事,行动极快,趁谢府尚未大范围筛选,便抢先让谢家锁定了在京中、年龄合适且未曾许嫁的秦挽知。

  一切都很顺利,冲喜也很成功,仿佛是上天相助。据秦广所知,谢府并没有再行找寻之举。

  秦广强撑镇定,声音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有这个人。”

  说完这句话,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另一种情形。

  倘或,真的有真正合适的人选呢?

  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令他指尖发麻。

  周榷将他瞬间的失态尽收眼底,心下冷笑,若心中无鬼,何至于此,抖什么呢。

  “你确定?”他缓声反问,语调平缓,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秦广抿紧双唇,不再言语。

  周榷见状,反而故作轻松地拂了拂袖:“你既如此说,没有自是最好。”言罢,不再多问,仿佛方才的尖锐只是随口一提。

  秦广当夜回到府中,在书房枯坐至天明。烛火跳动,映着他神色莫辨的脸。

  翌日,他立即遣出最为可信的几名心腹,秘密前往探查。范围涵盖京城及周边所有快马一日可达之地,必须找出当年所有可能的人选痕迹。

  此刻,是他对着那份逐渐增厚名录查阅的第三日深夜。书房只亮着一盏孤灯,将他佝偻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晃动如鬼魅。

  秦广瘫在宽大的椅中,手中名册已被朱笔勾画得斑驳淋漓。有些名字旁标注着“已嫁”、“远迁”、“病故”,有些则仅有一个模糊的线索,不甚确定。

  一个名字接着一个名字,找寻最为符合资格的人。

  蓦地,灯火“啪”地爆开一朵灯花。

  秦广手中笔掉了下去,他猛地坐直身体,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寂静中,只有他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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