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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85章

  翌日, 天光未透。林昭言打着哈欠掀开自家帐帘,便蓦地感受到一阵哀怨的目光。

  只见主帐的帘子被掀起一角,露出谢闻铮的半张脸, 此刻,他正紧紧注视着辕门的方向,眉头拧紧。

  “侯爷……你这一大早的, 跟个望夫石似的在看什么呢?”林昭言被吓了一跳, 忍不住出声调侃。

  “少废话, 进来。”谢闻铮冲他招了招手, 声音发沉。

  “啊,会不会有些不方便。”林昭言略有些迟疑, 带着促狭的表情,却被谢闻铮狠狠一瞪。

  他被那眼神冻得一激灵,连忙跟上。

  帐内温暖,却空空荡荡。林昭言环视一圈,疑惑发问:“咦, 江姑娘呢?昨夜不是……”尾音自觉咽下,因为谢闻铮的脸色实在难看。

  只见道坐到桌案前,端起茶杯,仰头灌了一口。茶水早已冷掉,入喉无比苦涩, 他声音微哑:“走了, 一大早就走了。”

  “什么!”林昭言几乎跳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侯爷, 整整一晚上,你都没把江姑娘搞定?”

  “咳咳!”谢闻铮正在喝第二口,被他这话呛得脸通红, 语气愈发焦躁:“林昭言,闭上你的嘴,别给我添乱了。”

  思绪回到昨夜。

  烛火之下,江浸月咬他,掐他,拳头落在他的肩胛锤打,谢闻铮却是绷紧了肌肉,将闷哼都压在喉头,硬是寸步不退,任她发泄。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江浸月终于平静下来,手垂落身侧,声音带上了疲惫:“罢了,终究,我对你也有诸多隐瞒,你我之间,权当扯平了。”

  “怎么能算扯平?”谢闻铮急急反驳,看着她倏然又冷的眼神,连忙补上:“是我过分得多。念念,对不起,让我好好补偿你吧。”

  言辞恳切,一副迫不及待倾尽所有的模样。

  江浸月闭了闭眼:“……放开我,我累了,想歇息了。”如今,他脸皮厚度与日俱增,纠缠争辩,落在实处,怎么都感觉自己吃亏。

  闻言,谢闻铮低下头,眼眸发亮,带着希冀的光:“不可以……一起歇息吗?”

  江浸月感觉自己刚压下去的怒火又起来了,厉声回道:“当然不可以!”

  “可是……前几日,你都是睡在我身旁的。”其实他还偷偷抱来着,但看着江浸月蹙紧的眉心和锋利的眼神,谢闻铮乖觉地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你,还有脸提?”气上心头,她觉得胸口隐隐作痛,俯身捂紧,闷咳几声:“再浑说,我的旧伤怕是也要复发了。”

  这话果然有效,谢闻铮脸色一变,终于松开手,手足无措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脑海中浮现起那日,她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模样,谢闻铮心中涌起无限后怕,他攥紧双拳,声音发颤:“念念,以后你要做什么,都让我陪着,好不好?”

  “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

  帐内静了片刻,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江浸月转过身,与他四目相对,眸中情绪复杂难辨:“谢闻铮,你知道我要做的是什么吗?”

  “知道,不知道,都无妨。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陪你,站在你这边,我发誓。”谢闻铮斩钉截铁,正欲举起左手,却被她轻轻按下。

  “若我做的事,冒天下之大不韪,动辄就是灭顶之灾呢?”她问得极其严肃,目光如尺,仿佛在丈量他的决心。

  “我不怕。”

  “念念,是你教我忠孝节义,明辨是非。所以你要做的事,必定有你的道理。退一万步,即便世人皆说不可为,在我这里,也一定是对的。”他看着她,眼神赤忱滚烫。

  江浸月心尖微颤,轻声试探道:“若我想造反呢?”

  闻言,谢闻铮只愣了一瞬,目光随即转为坚定:“那一定是宸帝的问题。”

  这下换成江浸月怔住。

  谢闻铮握住她的手,眼中锋芒毕露:“你只用说,先杀谁,再杀谁,何时起兵,何时逼宫,剩下的,交给我来做。”

  听到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江浸月终于忍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她抬手,以指节敲了敲他的额头:“胡说八道,搞得好像是我要称王称霸一般。”

  谢闻铮吃痛地皱了皱眉,眸光却没有移动半分:“念念,我只要你明白,只要你一句话,我谢闻铮,便是你身前最坚的盾,手中最利的剑。刀山火海又如何,千夫所指又如何?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离不弃,至死方休。”

  一声承诺,重如千钧。

  江浸月定定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但他眼中的光与热,始终没有消减半分,固执地穿透她心中,冰封的防线。

  “那好吧。”她叹了口气,声音却带着尘埃落定般的轻松。

  再抬眼时,眸中已是全然的冷静:“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认真听,好好做,万不可出纰漏。”

  谢闻铮正色,郑重点头。

  “我要你,继续装病,把这出意志消沉、一蹶不振的戏,演下去。”

  他眼中掠过一丝不解,但也没有多问,再次重重点头。

  但这次,江浸月不再隐瞒,耐心解释道:“只有你这样,宸帝才会相信,你是真的痛失所爱,江浸月,确确实实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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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的日子,表面平静了下来,实际却是暗流汹涌。

  江浸月留在了云苍山,谢闻铮依言卧榻装病,每日眼巴巴派人去打听情况,偶尔得到一两句指令,便忙不迭地遣兵相助。

  竹屋内,江浸月将那金书拓印的纸张铺开在桌案上,拾起一旁堆积的碎玉,一片片擦拭干净,比对纹路拼凑。

  “这得拼到什么时候?”宋听雨抱臂倚在门边,看着那堆零碎不堪的玉片,只觉得头疼。但江浸月伏案的背影沉静专注,她也只好按下焦躁,默默守在一旁。

  日升月落,循环往复。越来越多的碎片被找到,玉书也渐渐完整,露出原本的轮廓。可是,左下角的一块,却始终不得踪迹。

  “即使拼全了,又能证明什么呢?”看着江浸月满脸的疲惫,宋听雨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忍不住发问。

  江浸月却没有喝,目光凝在那处缺失,一个想法在脑海中变得清晰:“不同寻常的事,一定有因由。这份玉书缺失的部分,或许就是……问题的关键。”

  就着天光,她努力辨认起金书对应的部分:“冥水部需协助解除……同心蛊。”

  读出这句话时,她不由地一怔,眉头紧锁:“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奇怪什么?”宋听雨问。

  “金玉之契,是两国订立的休战盟约,通篇关乎疆界、互市、百姓生计,可这一句解蛊,横插其中,来得甚是突兀。月玄国为什么需要冥水部索求解蛊之法,是谁中了蛊?”

  宋听雨被她问得思绪纷乱,尽力回想有关线索:“我早年混迹江湖时,似有耳闻。蛊毒之术本是出自月玄国,后来因有人用其祸乱朝纲,残害百姓,被列为禁术,典籍尽毁,术士被逐,而后……便流落到了冥水部。”

  “是吗?可这同心蛊,究竟又有什么作用?”江浸月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隐约感到其十分关键,或许会是一切的源头和始终。

  突然,一道清亮的声线自门外传来。

  “同心蛊,为操控人心之术,中子蛊者,若对母蛊宿主生出叛逆之心,做出伤害之事,便会蛊虫噬心,肠穿肚烂,七窍流血而死。”只见灵均走到门口,风尘仆仆,眼神幽深:“月玄国皇室,曾用其控制手下兵士。”

  “灵均姐,你知晓此事?”江浸月脸上掠过一丝光亮。

  灵均点点头,眸光沉黯下去:“十三年前,我师傅奉命前往瀛洲,便是为解此蛊,可他自此一去不回,连一同带去的《蛊毒秘要》上卷,也一并失去踪迹。我隐居云苍山,一是心寒,二是避祸。”

  “那你可知,当年是为谁解蛊?”江浸月心跳加速,似乎已经预感到了答案。

  灵均自唇齿间吐出四个字:“明宸太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只听一阵翅膀扑闪的急响。宋听雨身形如电,疾步掠至窗前,抓住了刚刚停落的信鸽。

  她迅速解下鸽腿上的竹管,抽出密信一看,瞳孔骤然一缩:“先前捡到的断箭,我派人去查,有消息了。”

  “是什么?”江浸月感觉喉咙有些干涩,声音也变得嘶哑。

  宋听雨抬眼,眸光复杂:“此箭,出自宸京,禁军弩卫。”

  “宸京军?”江浸月喃喃重复,头痛欲裂的感觉再次袭来,视线开始发黑,发暗,直至转为一片血红。

  在那满地的鲜血中,年幼的她抬起头,看着那本该守卫在太子身后的人,对准他们,拉开了弓弦。

  “是他,是他。”

  日光照射在金书玉契之上,揭开了冰冷的真相。

  忠直之臣,死于君王猜忌。

  践诺之人,死于盟友背叛。

  仁善的君主,死于最信任的护卫之手。

  “原来如此。”江浸月捂住心口,愤怒和悲伤交织在一起,带来一丝绞痛,她的声音沉了下来:“他心性善良,深知蛊毒阴狠,不希望用此操控人心,所以想方设法,解除了同心蛊。可是,他却没有料到,解蛊之后,原本忠心的手下,立刻将刀刃,朝向了自己。”

  “砰!”听完这话,宋听雨一拳砸在桌案之上,惯常冷冽的眼眸中,燃起熊熊怒火:“我得立刻返回凛川,将此等情报消息,禀告靖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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