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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夜宴(完) 情有独钟。


第107章 夜宴(完) 情有独钟。

  他鲜少着红色, 远远地看不清眉眼,而那一勾清隽的轮廓,在夺目的喜服中, 朗朗如日月之入怀。

  陌上人如玉, 公子世无双, 大抵便是这般风姿。

  琳琅从嫁扇后隐隐地探出那只尚好的眼睛, 只看见扇子上的流苏, 晃啊晃,那人穿着与她般配的喜服, 一点一点的,向她靠近。

  他在为她而来……这个认知让她心尖发颤。

  江步月下了步辇, 徐步而来。

  朱阁重门为他次第而开,漫天红绸翻涌间, 他终于行至丹墀之前。

  内侍在他身边轻声进言,按照规矩, 他将走上朝仪台,受礼官教导,宗室贺仪, 这之后才能步入大殿, 迎公主芳驾。

  他的目光略过那高约丈许的朝仪台,只是一眼, 他心下便添了几分清明。

  而后,他的目光越过满堂宾客, 仿佛对那唯一的玄色情有独钟,精准无误地落在了角落那人身上。

  她坐在阴影里,清绝的脸半掩在玄狐毛领间,偏安一隅, 静默如画,于他眼中,却生动如浓墨入清池,搅乱了满殿红尘。

  礼官高声唱道:“奉天之命,驸马江步月,登临朝仪,受训导、接宗贺,迎请凤驾。”

  钟鼓再鸣,宫人列阶而退,百官肃立。

  朝仪台朱柱绕幛,他行过丹墀,按礼制停步,振衣登阶。

  他看似从容,眼角的余光却已将台下禁军的站位、高台的榫卯结构尽收眼底。

  袖中那支沁骨生寒的玉哨,在脉搏跳动处无声昭示着暗藏的杀机。

  礼官抑扬顿挫的宣诵仍在继续:

  “质子入赘,今日得婚,承北霖国册、公主之名,自应恭敬入礼、明誓忠贞……”

  他步履沉缓,每步皆合圭臬。满座公卿仰视间,但见那人身影在漫天红浪中,如一柄缓缓出鞘的古剑,锋芒暗藏。

  待最后一道礼乐余韵散尽,礼官振袖高喝:“宗室献礼——青城侯顾清澄,登台贺婚!”

  瞬息之间,满堂再寂,百道目光如箭,齐射向那方玄色身影。

  她缓缓起身,那一袭深玄如墨的衣袍,将满殿的繁华都压出一分冷色。

  奉春笑着过来,手捧一朵明色绢花:“咱家为青城侯献礼封红。”

  说着,他将那绢花就着红绸,仔细系在那乌木匣上,丝缎工整,于日照之下流光溢彩,让那肃穆的黑匣,清冷的眉宇间都添了几分虚妄的暖色。

  仿佛一切都安稳、喜乐、合礼,她不是入局而来,却是受命而贺。

  她低头看着那红缎,不语。

  “起礼——”

  在礼官的诵唱下,她稳步上前,目光平静,安详地捧着乌木匣,拾级如踏云。

  而她身后,跟着两名近侍,一为太监奉春,一为近身侍卫,二人亦步亦趋,看似护卫,实则夹控,将她所有可能的退路都堵死在高台之上。

  顾清澄的唇线微不可查地轻轻一抿。

  “礼书已备,贺词将陈——”

  直到她站上朝仪台,与他相对而立。

  红幔之后,便是他。

  江步月静立于台心,负手而立,身着喜服,红衣如焰,剪影清峭。

  高台之上,风自东而来,红衣恰被吹起,他微微转身,缓缓朝她望来,满目红尘里,那双向来疏离的眉眼,竟似有冰霜消融。

  她是他穿着喜服真正要等的人。

  四目相交,风声一滞。

  而礼官浑厚的宣喝声穿透了这片凝滞:

  “青城侯献贺,请近前递礼——”

  顾清澄垂眸,声音温和:

  “青城侯顾清澄,奉宗室之命,谨献贺礼,祝殿下良缘永缔,百福齐臻。”

  语气平和,字句得体,仿佛真是前来朝贺的宗亲。

  在奉春和近侍的注视下,他伸出手来,指腹落在丝缎边缘,未急着接,只道:

  “步月……谢青城侯盛意。”

  二人目光相对中,都知道那匣中是什么。

  果然,奉春从侧畔探出身子来,恰到好处地托住了江步月手中将将要接过的黑匣。

  顾清澄抬眸,掠过江步月的眼睛,手却未松。

  “陛下的回礼在何处?”她不动声色问道,借着质问,将这僵持延长了一瞬。

  奉春堆起满脸熟稔的笑褶,在众目睽睽之下,双手奉上一卷泥金红笺:

  “此乃回礼,请侯爷过目。”

  就在顾清澄目光垂向红笺,指尖微松的一刹那,奉春立即顺势抽走木匣,躬身道:“老奴且替驸马爷保管!”

  他转身的动作快得不像一个老太监,举手投足间透着不可捉摸的急切。

  江步月微微颔首,眸中神色不明。

  顾清澄站得极近,看向他眼底,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收。

  她知他察觉,他也等她应变。

  而高台之下,红鼓已缓缓擂响。

  礼官唱道:

  “新郎接贺——迎请芳驾——”

  奉春将黑匣捧过头顶,于万众之下,躬身走下高台。

  匣子外头缠着艳红绢缎,那朵“封红”的花,在阳光下摇曳得极艳,极亮。

  顾清澄站在高台之上,目光落在那朵花上,忽然莫名地生出一丝寒意。

  而就在这转身的一刹那!

  奉春的身子忽然不受控制地倾倒,直直向高台后方摔去!

  那只乌木匣被甩出高高一道弧线,在阳光下翻转半圈,红缎扬起,绢花翻飞!

  “啪!”

  匣盖撞开!

  在高台之下的角度,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从那红缎缠绕中,一柄未鞘的寒刃骤然滑出,尾端系着未解的飘带,几近张扬地坠落下来!

  “铮——!”

  利刃刺入高台!

  满堂惊变!

  惊呼声未起,奉春凄厉的喊声已经刺破了寂静:

  “青城侯意图行刺!保护驸马!”

  他身边那个侍卫的长剑“呛啷”出鞘,直指顾清澄,却只摆出困怼之势,不敢上前。

  这出戏,电光石火,天衣无缝。

  众人目光齐齐投来,而她站在台心,看着那柄剑,眼睫低垂,唇线缓缓收紧。

  她甚至都没有皱眉,只是在那刹那,目光微敛,落向奉春跌落的方向。

  那太监衣袖鼓起,长袍掩掩,有一角沉重之物,自袖中微微一晃,露出乌黑一线,又被他的右手疾速收紧——

  那才是她真正交出的礼。

  但现在,所有人都只看见了剑。

  “青城侯意图行刺!”

  “青城侯意图行刺驸马!扰乱大婚!”

  红缎尚未落地,杀局已成围城,高台之下,哗然四起,拔刀声混作一片,夹道侍卫已悄然封死退路

  顾清澄看了一眼江步月,江步月的目光落在那柄系着红绸的短剑之上,看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若她此刻真的夺剑而起,那便坐实了这场谋杀。

  顾清澄垂眸一瞬,复又抬眼望向台下众生相。

  她若分辩,高台之上无人应声。

  她若反抗,一人难敌千军万马。

  而她若胁迫……顾清澄回眸,看着红衣如火的江步月,眼带笑意。

  那便是称了顾明泽的心意。

  这是一场算准了她所有反应的杀局。

  而天子,终得师出有名。这众目睽睽之下的“谋刺”,已将她逼至悬崖边缘。

  她一身玄衣立于绯红之上,宛若孤舟覆海,前后皆断。

  而这时,琳琅心头突突乱跳,几欲跃出胸腔。

  她莫名心慌,却被喜娘强按住双肩,低声急劝:“公主不得起身,失了仪态!”

  她无法看清高台上的情形,只觉得那一瞬,天地都安静了下来,如风雨将临前的死寂。

  “原来如此。”

  顾清澄看着跌坐在地的奉春,又瞥了瞥执着剑,不敢近她身的侍卫,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救你倒比弑君还难。”她望向江步月,语调轻扬似戏谑。

  话音未落,一缕异香轻飘而来,不似檀香,也非花露,而是极浅极淡的硝味,藏在风里,几不可闻。

  她眉心轻蹙,下意识偏头望去。

  那朵“封红”正随风轻摇,缎面翻起一角,其下缠束处,竟有一道极细的引线被缓缓牵出,末端火星跳跃,若蛰伏蛇信。

  这是连环计,真正的杀招!

  红花在风中颤抖,恍若被赋予了生命。

  伏跪在地的奉春眼中闪过一丝毒辣,陡然翻身,肥硕的身形顺势滚落玉阶,衣角看似无意,实则精准地将那朵燃烧的红花推至高台正心!

  几乎同一刻,江步月无声捏碎玉哨。

  ——破空声起!

  一支长箭携着毁天灭地的意志,直贯朝仪台赖以支撑的榫卯而来!

  如坠星,如神罚,力透千钧,非人间气象!

  台下有兵士骤然变色,失声低呼:“这是……是战神殿的‘破军’!”

  “战神殿现世了!”

  龙椅之上的顾明泽霍然抬眼。

  然而,比箭更快,比引线更快的,是顾清澄那双清亮到极致的眼睛。

  她抬眸,目光如穿透千军万马的刃光,直直刺入江步月眼底。

  他不知她要做什么,却只觉天地慢了半拍,唯余她低低一句:

  “……抱紧我。”

  轻如耳语,像在战前交付最后的誓言。

  他尚未反应,她已轻盈一跃,如蝶翅扑火,毫无预兆地扑向他怀中!

  那一扑轻柔,却带着难以抗拒的力道,恍若两人命运的重心都落在她肩上。

  怀中之人骨骼纤细,气息滚烫。那一瞬,江步月几乎恍惚。

  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接住过命运的撞击。

  同一刹那,他本能地,下意识反手将她死死抱紧。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被她带着,一同失重般向后倾倒而去——

  无声的合谋,刹那定局。

  就在此刻——

  箭镞没入!

  榫卯哀鸣!

  高台在万众瞩目中,轰然折腰!

  红花盛放——以最惨烈的姿态!

  “轰——!!!”

  火光无声倾泻而出,焰芒如画,烈烈中竟透出一种惊人的凄美。

  气流翻卷,两道身影被托出高台之外。

  她的双眼紧闭,双臂环住他,如在末世中抓住唯一的锚。

  而他,在那刹那之间,毫不迟疑地拧转过身,将她完全护在怀中,用自己的后背迎向崩塌的乱木与火海。

  远望而去,只见那座曾供万人仰望的朝仪台,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崩折,正心之上,红花于崩塌间盛放,焰火乍起。

  而焰火之中,一身喜服的江步月像初生的鸾鸟,浴火而生,与他颈项交缠、密不可分的,是一只羽翼尽墨的鹰。

  一红,炽烈如焚天之火,一黑,沉郁如永夜之渊。如宿命的双星,在高台崩塌的最后一刻,彼此捕捉、缠绕、失控,继而一同坠入无声深渊。

  半空之中,风声呼啸,焰火尚未熄尽。

  她贴近他的耳畔,声音极轻,带着坠落中的一息温热:

  “会水吗?”

  江步月没说话,只将她揽得更紧。

  下一刻,水光扑面,天旋地转间,两人直直坠入望春池底。

  冰冷的池水瞬间浇灭了衣上的火星,也将所有的喧嚣隔绝在外。

  水下是另一个世界,死寂而安全。

  顾清澄本能地反手挣开,转而抓住他的手腕,借力下潜,向着预定的方向游去。

  发丝在幽暗的水中展开,于寂静中缠绕,如挣脱死局的命线。

  ……

  水路。

  这是她蛰伏多年,于皇城之下亲手为自己探出的生路。

  这也是为何,那日与顾明泽对峙,她曾笑言:若那次不杀他,日后未必还有机会如此近身。

  但无论如何,这一次,她将带他,走她熟悉的路,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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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周三不更哈,周四恢复正常更新。[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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