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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愚蠢却实在美丽》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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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感 “公主皇子走一送一了啊,走过……
在关雎宫内眼巴巴等着的九皇子和嘉和公主, 没等到他们母妃回来,却先等到了皇帝的传召。
跟着陈公公一路到了含元殿,两人在殿门口略略缓了缓才走了进去。
刚进去的时候, 七公主飞快的抬头朝着殿内看了一眼, 却没看见他们母妃的身影, 只看见了上首神情颇有些严肃的宣沛帝。
即便七公主自幼就一直被宣沛帝宠着, 可生在皇家的孩子, 似乎天生就和那位父皇隔着层分寸。
觑着宣沛帝的神情,七公主有些惴惴不安的同九皇子一道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很快, 他们就听见了宣沛帝很是直白的问询声:“嘉和,听说你今日在尚书房将先生气晕了过去?”
对着宣沛帝“撒娇卖乖”也是七公主的“强项”。
平日里她央着宣沛帝求一求宣沛帝, 她的这位父皇无有不应的。
可现在那句’我错了‘,七公主这会儿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父皇, 儿臣......”
哼哧哼哧半天挤不出话来,七公主咬了咬唇干脆的跪了下来。
“确有此事, 嘉和甘愿受罚。”
“父皇容禀。”
一旁的九皇子也一撩衣袍直接跪了下来。
他看着宣沛帝很是恳切的道:“此事万般因由全系儿臣,嘉和她也是为了......”
可上首的宣沛帝却摆摆手阻住了九皇子,听不出喜怒的道:“让她自己说。”
“嘉和。”
宣沛帝的目光落在了七公主的身上, 沉声道:“你告诉父皇, 为什么要这般作弄先生?”
“父皇。”
使劲憋住不想在这个时候掉眼泪的七公主,一开口还是有些忿忿。
“因为他实在是欺人太甚。”
“他口口声声说着什么’君子喻于义, 小人喻于利‘,念着’君子以义立身, 以德立业‘......知其言却不行其事。”
“苟为利势,行事不端,时常假借课业之名欺辱皇兄,极尽贬低嘲讽之能......父皇, 儿臣实在对他恼厌之极。”
看着低着头,忍不住飞快抹着眼泪的七公主,宣沛帝声音都像是在叹息,“怎么没对你母妃和朕说过?”
“因为他,他是......教我们的先生。”
“他行事不端,之前必定不敢同您说皇兄的不是。”
七公主抬头看向了宣沛帝:“可若儿臣相告,似他这般小人,定会不惜其他狠狠踩着皇兄好得个清白的名头。”
“他肯定告诉父皇您是皇兄学的不好,不思进取,他这般严厉,不过是为了皇兄好......”
“所以儿臣就是气不过,又想让他心有顾虑,这才......谁知道他竟然晕过去了。”
宣沛帝听完了七公主的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道阿杼就在后殿,让嘉和公主先去后殿陪陪她的母妃。
跪在地上的七公主下意识看向了一旁的九皇子,却见九皇子对她笑着点点头。
“儿臣,儿臣告退。”
七公主跟着陈公公离开了,殿内只剩下了宣沛帝和九皇子。
宣沛帝看着他的这个小儿子。
九皇子的眉眼之间像极了阿杼,但性情却不同。
宫里人闲话间,提及九皇子都会感慨两声,说他除了容貌以外,其他的是既不像宣沛帝,也不似姜贵妃。
实在温软谦和,颇好相处。
“明琛。”
“你是你母妃的长子,又与嘉和是一母同胞的兄妹,是她的兄长,朕......朕百年之后,她们能信任能依靠也只有你。”
宣沛帝看着九皇子。
“外人说你性情温吞,可你胸中自有沟壑。”
“若你决意做个贤王,朕会给你安排最好的封地,到时,你将你母妃接去封地......好生孝顺赡养,让她安稳度日。”
“但似尚书房这样的事不会是结束,只会是开始。”
“你要似今日这般忍得住,别让你母妃上了年纪却还得跟着你担惊受怕。”
“到时朕......朕都不在了,连个能安慰她的人都没有。”
九皇子默然了许久。
他抬眸看向了宣沛帝,神情坦诚又认真。
“父皇,儿臣年幼之际,每日还只知吃喝,从未想过此事。”
“后来坐在尚书房里,跟着先生们读书的时候,君君臣臣之间,儿臣有一日忽然也动过这个念头......不知者无畏。”
“可越是跟着几位先生读书,儿臣知道的越多,再想起这个念头的时候,就越是有些惶恐——这天下这么大,千千万万的臣民生计,重于千钧,儿臣能背的动?”
九皇子摇了摇头。
“即便是到现在,儿臣也没办法肯定。”
“父皇,似儿臣这般心念犹豫不决间就仓促定的主意,必定会横生是非,最易朝念夕改,进退维谷,您可否再给儿臣些时间?”
看着“温吞磨蹭”的九皇子,宣沛帝却露出了自九皇子和嘉和公主入殿后的第一个笑容。
这笑容里有释然,有期许,有不舍又有些感慨。
半晌,宣沛帝没应九皇子好还是不好,他忽然道:“琛儿。”
“都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这天下这么大,既然坐在书房里看不清楚,敢不敢出去自己亲自去走一走?”
说真的,九皇子在说出那番话的时候,想过种种可能,但他万万没想过会听到宣沛帝会说让他出去走走。
提起离宫,九皇子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他的母妃和妹妹嘉和,他舍不得她们。
可宣沛帝说出去看看这天下的时候,九皇子恍惚听见自己的心“砰砰砰”跳的飞快。
他想去的。
“父皇......”
九皇子不由的攥紧了拳,“儿臣,儿臣想去的。”
宣沛帝略一颔首: “琛儿,在外的衣食住行不比宫中精致妥当合心意,可一旦你说要出去,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是,儿臣明白。”
见九皇子信念坚定,宣沛帝笑着连连点头,“好,国子监的祭酒为立著而行于天下,你便跟着这位老大人一同去。”
“多谢父皇。”
九皇子神情雀跃的谢恩后,神情却又变得有些踌躇,“父皇,母妃那......”
宣沛帝的笑容顿时一敛。
他下意识看向九皇子,却见这个孩子一脸老实样,神情乖巧,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啧,宣沛帝揉着眉心连连摇头,叹道:“好吧,好吧,这事朕去同你母妃说。”
果不其然,宣沛帝才刚至后殿开口说起这事——
“不行!”
原本神情还有些楚楚可怜的阿杼,一听宣沛帝的话那是变得张牙舞爪,恨不能跳起来反对。
“琛儿才多大的年纪?”
“他还那么小,又一直在宫里生活,更是从未离开过嫔妾身边,圣上忽然之间就要让他出去受苦,圣上于心何忍?!”
情绪激动的阿杼眼睛发红的看着宣沛帝。
“若是圣上为着尚书房的事心有不满,又要给他们个什么交代,才要把琛儿赶走......”
“那就把嫔妾和嘉和也一齐赶出宫去好了。”
“省的我们母子三人留在这宫里碍了旁人的眼。”
“到时我们一定滚的远远地,免得讨人心烦,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阿杼!”
听见阿杼说离宫,宣沛帝眼里冷嗖嗖的,脸色霎时阴沉了一瞬。
但看她又睫毛颤颤,哭的眼泪汪汪的,宣沛帝绷紧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他上前给阿杼擦着眼泪,声音也软了些:“你看看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话。”
“什么叫朕要把你赶出宫去?”
宣沛帝抱着阿杼坐下,揽着人在他怀里,“朕何时说过这句话?”
说着说着宣沛帝微微眯了眯眼。
他审视着阿杼,目光变的危险了起来:“莫不是,你自己现在就想出宫......”
看着宣沛帝此刻的神情,阿杼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些年阿杼在宫里当真什么都好。
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唯独就是宣沛帝使劲缠磨着她的事,那是一点都没腻味,反倒越发的变本加厉。
年岁渐长,更恨不能把她绑在身上似的,走到哪就把她带到哪。
“圣上明明说要锦衣玉食,富贵荣华养着嫔妾一辈子的!”
瞬间就选择“倒打一耙”的阿杼推搡宣沛帝倒在了榻上。
她神情愤愤的道:“可现在圣上要赶走和嫔妾的孩子还不算,甚至还要出宫的由头强按在嫔妾身上?!”
“地里黄小白菜”的阿杼霎时间就捧着自己的心口,她说一句话就吸一口气,吚吚呜呜的嚎了起来。
“嫔妾陪了圣上这么久。”
“就连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圣上说要养嫔妾一辈子的,可现在却反悔了......”
看着坐在他身上胡搅蛮缠的阿杼,宣沛帝哭笑不得的伸手扶着阿杼的腰,好让扭来扭去使劲“作妖”的她坐的稳当些。
看着宣沛帝神情温软,眼里噙着笑的看着她,哼哼唧唧“假哭”的阿杼也不哭了。
她耳朵发红,慢慢的伸手捂住了脸。
“......嫔妾都这个年纪的人了,让圣上见笑了。”
宣沛帝笑着拉了拉阿杼的胳膊。
阿杼放下了手,俯身趴在了宣沛帝的怀里。
宣沛帝揉了揉阿杼的红耳朵,笑着道:“朕的阿杼什么时候,什么样子,朕都喜欢,很喜欢。”
阿杼蹭了蹭宣沛帝的胸前。
可以就这么抱着阿杼一整天的宣沛帝,静静的抱了一会儿人,就听冷静下来的阿杼闷闷的道:“圣上,琛儿,琛儿他一定要出宫吗?”
宣沛帝一下下的拍着阿杼的背,低声道:“父母在,不远游,若游,则必有方......如那般少年心气却最是难得。”
“朕也不愿见他陷在这深宫里,困在这阴谋诡计里生生磨灭这股气。”
“外头天地辽阔,让他现在就出去走走吧。”
阿杼闭着眼,没说话,眼泪却在不知不觉间渗进了宣沛帝胸前的衣裳,烫的他心口都发胀。
宣沛帝拍着阿杼的手顿了顿。
他微微叹了口气:“罢了,到底琛儿如今的年纪还小,确实是朕有些心急了,那就再等两年?”
“圣上......让他,让他去吧。”
阿杼抱紧了宣沛帝,喃喃的道:“孩子有自己的路,嫔妾帮不上他,却不能拦着他。”
“圣上,嫔妾就是,就是一时之间舍不得,心里有些难过......您好好陪陪嫔妾好不好?”
“好。”
宣沛帝应着声抱紧了他的阿杼。
“让孩子们都去走自己的路,朕陪你。”
九皇子出宫游学的事定下,知道这事的七公主却也求到了阿杼的跟前。
七公主从来就不喜欢什么娴雅温静的磨性子活计。
她既不爱做绣活,也不喜欢弹琴下棋。
她更不爱对着一堆“笑里藏刀”的人,假惺惺客客气气的说些“车轱辘”话。
那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七公主听得头晕脑胀,九皇子在的宫里时候还好说,现在就剩下她一个......
一个出宫也是出宫,两个出宫也是出宫,看着跪在身前,又跪又求的小女儿,阿杼到底没能拗得过她。
看着欢呼雀跃间直奔偏厢的七公主,青榴的神色不免有些担忧。
“娘娘,殿下和国子监的大人是去游学。”
“这一路舟车劳顿,餐风饮露在所难免,七公主金枝玉叶般的人物,这......”
“让她去吧。”
“有人跟着呢,她若是觉得辛苦,自然随时都能回来。”
阿杼看着七公主离去的身影,含笑间轻轻的道:“我年幼之际就入宫了,这辈子都困在这皇城里......我是出不了宫了,让她去吧。”
*
这宫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尚书房的事刚传出来,宣沛帝却已经下旨了——高大学士德行有亏,不堪师表,心术不正,蓄意挑拨皇子不和,即刻革职查办。
满朝哗然。
为保住性情顽劣的七公主,圣上竟然不惜处置了大学士?
这成何体统,公理何在?!
结果没等一些“铁骨铮铮”的忠臣们在殿外死谏,就听九皇子离宫去“游学”了。
用一个大学士的前途直接“换”了一个宠妃的爱子,这事吧......原本群情激奋的朝臣又变得安静了下来。
甚至就连太子都带着弘祯去了含元殿。
这一行即是为口角之争赔礼,也为九皇子这般小小年纪就出宫“游学”一事。
毕竟不管这事如何发生的,这么一计较,若说是侄儿欺负排挤小叔叔,让他连尚书房都不能去只能出宫......这话可太锥心刺骨了。
但宣沛帝却没有改变主意。
眼见九皇子“游学”之事无可转圜,继太子去了含元殿之后,太子妃又带着弘祯去了关雎宫登门赔礼。
而神情恹恹,因着落泪眼睛还有些发红的阿杼情绪很是低落。
太子妃什么时候见过“宠冠六宫”,一直都风头无量的姜贵妃如此神情?
而不管太子妃说什么,阿杼都显然无心多言,只道是九皇子自己想出宫的。
太子妃悻悻然无功而返,宫里其他妃嫔更是不想在这个时候招惹姜贵妃。
一时之间,宫里竟是出奇的和谐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