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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127章

  “这仓房里头本就设有机关, 我让宁七他们混在搬运的车夫中,待进了仓房就掉包。他们在门上贴封条的时候,已经迟了, 再巡逻也是无用。”

  她忽然一阵恍惚,“何怀远说船上是漕粮, 没有商量的余地……你这是死罪吧。不害怕吗?”

  “干都干了,有什么好怕的。”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一条命和几万条命, 我分得出轻重。”

  “你……”林凤君急得跺脚,“还有别的办法吗?”

  “莫非你想跟何怀远通风报信?”他挑一挑眉毛,“你这个人念旧得很,我早该知道。”

  “混账!”她使劲一推,他一点不躲,凑上来又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才道:“莫生气。等这批米拉到太平仓,我就将这机关毁掉, 下面用土填平。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若是告发我,自己先有个护送不利的罪名,谁先死,这也难说得很。”

  她垂下眼睛,又有些忧心忡忡, 陈秉正笑道:“你为了粮食,不惜一身犯险去关中平原拼命。我身为济州父母官, 若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着实配不上你。连七珍八宝也要看低了我,以后在家里更加抬不起头。

  林凤君听他说得越来越不像话, 伸手去捏他的脸,“好一个陈大人,满嘴胡说八道,一点当官的威严都没了。”

  “我自然有私心杂念。你一去无消息,我思量着,横竖你我二人还未成亲,若真论罪问斩,也是我一个人担着,绝不耽误你寻觅第二春,这才下定了决心。”他微笑道。“你还青春年少……”

  她忽然脸色变了,“这样的话,绝不准再说。”

  他立时住了嘴,“怎么?”

  她眼眶里泛起了泪,忽然不管不顾地按住他的肩膀,咬在他嘴唇上。咬破了,带点腥味的血就混在口中,“千万不要讲这么不吉利的话,神明听了会怪罪,我们走镖的人家听不得。你仔细想清楚,你这条命是千辛万苦由我救下来的,我一千一万个不答应。就算上头来了人要抓你,抓进监狱,我就去劫狱,判了砍头,我就去劫法场,大不了咱们浪迹天涯,做江洋大盗……”

  灯笼里的光映在她脸上,五官全然看不清,只有她的眼睛里闪着热切的光,像最亮的星星。他忽然喉头噎住了,言语是如此多余和苍白。

  他俯下身吻她,唇齿相依。身体不由自主地贴近、再贴近,仿佛要消弭最后一丝缝隙。亲吻抽走了所有力气,只留下一种近乎眩晕的漂浮感,还有自下而上的灼热,像是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林凤君愕然道:“你随身带了兵器?”

  陈秉正茫然地往下看,随即浑身一震,“没……没什么。”

  “匕首或者短剑吧,给我瞧瞧,我是懂行的。”她伸手去摸,他赶紧向后一退,让她摸了个空。

  她瞪着眼睛,“你干什么?”

  陈秉正转了一下眼睛:“凤君……你说得对。流民没有错,他们也是人。城里四万人,城外一万人。十万石粮食,够所有人吃三个月还有富余,你算算是不是?”

  林凤君开始掰手指头,“壮年人吃得多些,老弱病残按半个人算,日日吃粥,怎么也够了。”她开心起来,“这趟关中走得值了。回头再向各商户募捐些油盐,弄些腌菜……”

  “今晚回家吃饭,能吃肉了,什么好吃的都给你安排。”他拉住她的手,“芷兰和孩子们都在陈家。”

  “来喜呢?”她脸色一变,“不会被……”

  “它好好的,只是将花园中的草啃了些。七珍八宝也在,熟门熟路,不敢再偷戒指了,也算改邪归正。”他笑道,“咱们去城门口迎接伯父。”

  两匹马一前一后,从码头奔出。陈秉正放慢了步伐,看着不远处的山坡。那里挂了赈灾的旗子,白烟正在袅袅上升,一群流民围着一处火头,大锅里正在搅拌着稀粥。

  男女老少拿着破碗,神情麻木地站在大锅前面。有个女人小声抽泣起来,“要是早两天放粮就好了……我女儿就不会饿死。”

  “是啊。”有人附和道。

  林凤君沉默了,半晌才小声道,“我还是晚了。”

  “我们要向前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果是我,就偷偷在码头放些流民进来,让他们去抢夺何怀远的粮食。这样你就不用冒着死罪做圈套了。”

  “凤君,这样做最简单,可是我想的不是一朝一夕。”他摇摇头,“这些粮食我需要控制在官府手里,才能有下一步。”

  “还有下一步?你们读书人就会弯弯绕绕。”她转身望向他,“你多的是主意。”

  “漕粮再多,也有吃干净的一天。一万多流民再难返乡,夏天勉强挨得过去,天冷了如何过活?”陈秉正严肃起来,“我想让他们长长久久有饭吃,有衣穿,有房子住。”

  “像宁七他们一样吗?武馆可招不了这么多人。”

  他策马奔向前方,她好胜心大起,马鞭一抽,硬是超了半个马头过去,在城门口率先停下。林东华正站在路旁,指挥着二十几辆镖车,缓缓驶入济州城。道路两旁,是镖师和亲兵们护送。

  陈秉正下了马,躬身向林东华行礼,“林镖师义薄云天,救济州民众于大难之中。秉正在此拜谢了。”

  他微笑着指向林凤君:“我只是这位林镖师的护卫罢了,不敢贪天之功。”

  她虽然大大咧咧,也不由得害臊起来,“爹,你说什么。”

  “论功行赏,一定要公平。”他拍拍手,“我女儿是首功,有什么奖赏?”

  陈秉正笑微微地说道,“于公,我给济安镖局和福成镖局发立功招牌,亲题匾额,以示嘉奖。于私,只要我所有的,尽数归她。”

  “嗯。”林东华对这回答还算满意,“凤君,咱们去混堂子,收拾齐整了,再上门拜访。”

  “家中也备了热水……”

  林凤君摇头,“你家的澡盆可没有外头痛快,还得那么多人伺候,费时费钱。爹,上马,咱们走。”

  陈秉正瞬间被父女俩撇在原地。他笑着摇摇头,回身吩咐道:“请几个大夫,给受伤的镖师们瞧一瞧,开些伤药。一应花费都记在我账上。”

  “是。”

  第二天,城里城外又加了几处施粥的窝棚。陈秉正与林凤君从城门穿过,官道两侧挤满了来领粥的人,锅里煮熟的关中大米有额外的清香。

  “陈大人,昨天你的弯弯绕还没说完呢。”

  “母亲写下的兵书中提到,募集士兵,首选乡野老实之人。我已经和大哥提过了,这些流民多是农夫,从中可以甄选出一千名年轻力壮的男子,充实军队。”陈秉正说道,“东南沿岸倭寇横行已经有些时日,朝廷三令五申,要充实海防。大哥的折子递上去,兵部绝不会不答应。”

  “只要年轻力壮的男子?那老弱妇孺呢?也给他们一条活路吧。”

  他策马上了大堤,“还记得那天晚上,我带你去测了河堤下面的污泥吗?”

  她心中一动,“就是那天,你和冯小姐久别重逢。”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那天我将勘测的实录写信告诉工部的同年,连同我晒干的淤泥一并交了上去。前些日子我已经收到了回信。”

  陈秉正用马鞭指着远处的运河,那里有几条小船通行,“本来历届地方官都要修葺河堤,疏浚河道,保障漕运。”

  她瞬间明白了,“你要让流民们去挖河道,赚钱吃饭?”

  “不是。”他摇摇头,“我打算在运河拐弯处,重新修一条堤坝。如此一来,按他的推测,河道骤然收窄,但水流会变得湍急,能将淤泥自行冲到这边,在三角地带沉积下来。”他用马鞭指了一下近处的浅滩,里面生着荷叶莲蓬,“届时这一片就会淤积成良田,预期会有五百亩以上。到时候,这些流民就会在这里定居下来,种庄稼,养牲畜……”

  “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她鼓掌叫好,“像你的春联里说的那样。”

  他点点头,“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河道虽然窄了,但会涨水,水面会变得更宽更深,清河帮再不能用一艘大船停在中间,阻断往来水路。”

  “这种好事还等什么?明天就动工吧。”她磨拳擦掌起来,“我第一个来帮手。”

  “我虽是知州,也不能一言九鼎。现在并不缺人,满坑满谷都是人。这工程耗资不菲,我需要省城各个衙门签批,拨款,配工匠。所以我要去省城几天,试着到处去游说。”

  “就是去要钱。”她简要地总结。

  “没错。能要到钱的官才是好官。”

  “我刚回来,你又要走了。”她难掩失落,随即又打起精神来,“给几万人找饭碗,我不该拦着你。”

  他握住她的手,“我心中也舍不得。”

  “我放你走,但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

  “带我一起去,如今你得罪了清河帮,得需要个镖师护着,保你往来平安。”

  陈秉正的眼睛亮了,“凤君,你舟车劳顿,才刚刚回家,应该休养几个月。你还受了一点轻伤……”

  “我已经是济州最强的镖师了。”她挺起胸膛。“东家,请不请我?”

  “我可请不起。”

  “为什么?”

  “我的家产早就归你所有了,如今两手空空,哪里有多余的钱财请人。”

  她眨一眨眼睛,“那就预支后面的。”

  “后半辈子的。”他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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