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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甜酒


第94章 甜酒

  春杏正在听岁岁说临安的事。

  船舱里的小炉子上煮着热茶药酒,女使们时不时进来给橘子翻面,酸甜的香味一阵阵飘来。

  “我走的时候,循王府已经被贴了封条了,”岁岁道:“原本在王妃身边的那些女使,都去外面找别的雇主了,树倒猢狲散啊。”

  春杏托着腮:“翠竹那么聪明,去外面应该也能找到好人家的,雅兰呢?”

  岁岁小声道:“雅兰帮王妃干了不少脏活,背上命案了,如今不会有人保她,她脱不了身了。”

  春杏手上顿了顿:“祝家人怎么样了你知道吗?”

  “我碰不上他们,这就不清楚了。”酒水在炉火上烤热了,岁岁倒了一杯给她:“我自己配的药酒,加了蜜枣、姜片和□□糖,暖暖身子。”

  春杏酒量奇差,没有白日饮酒的习惯,便只是握在手里捂着。

  她见岁岁喝了一口皱起眉,问她:“不好喝吗?”

  岁岁遗憾道:“放多了冰糖,太甜了。”

  之前岁岁力保这酒可口,都没打动她,听她这么说,她倒是来了兴趣,低下头尝了一口。

  真的是甜的。

  酒是甜,但毕竟是酒。春杏一大杯下去,说话就磕磕绊绊的了。

  她想起杨娘子,杨五郎说她很伤心,应当已经将真相告诉她了吧,她的孩子是不是都一岁多了。

  还有小姨崔太妃,之前宫中大乱,她还安好吗,兰辞应当不会为难她。她又想起了姜姨娘。

  兰辞站在船舷边,夕阳的余晖穿过窗户落在两人脚边,陈岁把春杏逗得眉眼弯弯。他心里想,还好留了她一条命。

  眼神示意岁岁和女使们出去时,春杏脸色红红的,埋头剥橘子,见他来了,她没有意外,将橘子递给他:“都顺利吗?”

  兰辞接过来,这橘子从南边运来,清甜多汁:“不太顺利,还要留几日。我想等辛铎过来,和他碰个头,再回临安。”

  春杏头晕乎乎的,说话也比寻常时候大胆:“听说你回临安,开春之后,就要主持大局了。”

  兰辞抿了抿唇,算作默认了。

  “听说新帝登基,要封一后二妃。你会让我当皇后吗?”

  “当然。还是说你要反悔?”

  春杏没有回答,她叹了一口气,开始拨弄手里干瘪的橘子皮。

  兰辞看她垂着眼,似乎马上就要睡着,不甘心地推她肩膀晃了晃,想要个承诺,她才又道:“那两个妃子你会选谁呢。”

  兰辞哭笑不得:“为什么要有两个妃子。”

  春杏又喝了一口酒:“话本上都这么写啊,依照祖宗旧制,不仅要有两个妃子,还要笼络重臣的女儿,过段时日还得和亲娶什么蒙古公主、西夏公主。”

  这算吃醋吗?兰辞心头滚烫:“我是篡权政变上位的,祖宗旧制没有说可以杀皇帝吧,我做了。为什么要循旧制封妃子,封了一点好处没有,你生气我还要费功夫哄,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吗。那是没有兵权的皇帝,才要卖身给重臣之女,我这样的,若是和重臣结合,才叫不安全。”

  春杏也不知听进去没有,兰辞又道:“赵悯的事也不是那么简单的,等我查清楚会告诉你真相。”

  春杏又想到什么:“那我是不是要一直生,生十个八个孩子,还必须要生儿子。”

  兰辞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你不想生就不生啊。我才二十一,生个儿子十五年后就能杀父篡位了,我何苦来哉?等想要的时候从宗室挑一个,仁宗高宗都是如此。我们可以慢慢选。”

  春杏吓得打了个嗝,酒也醒了大半:“怎么会杀父篡位呢。”

  兰辞冷笑道:“我不就是吗,孩子有样学样也很正常了。”

  春杏怔住了,她之前听很多不喜欢兰辞的人,比如郡王妃、赵悯说他冷血阴郁,都没有往心里去。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觉到,他可能真的性格有大问题。

  他只是足够聪明,想装就可以装成正常人的样子。

  兰辞看见她的神色逐渐清明,把她抱过来,埋头在她脖子里用力呼吸:“怎么,现在才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后悔了。”

  冰凉的触感贴在颈窝里,春杏逐渐清醒过来,才发现船舱已经空无一人,她扶着他脑袋:“你怎么……又哭啦。”

  兰辞声音发闷:“你的命最重要知道吗,别的都不重要。”

  春杏理所当然:“那是自然。这还用你说?”

  春杏全然不知道对方生了什么天大的误会,莫名其妙地扭过头去看他。

  他太自私了,满脑子都是连哄带骗让春杏与他重归于好,从未想过这段时日,她经历了怎么样的天人交战。

  他不该诱骗她的:“其实我刚才见了前惠嫔,她都同我说了……”

  说这种话仿佛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他羞赧地含蓄道:“你太傻了。”

  春杏立刻就猜到了,但还是试探了一下:“她同你说什么了?”

  兰辞收紧了胳膊:“没什么,都忘了吧。”

  春杏不想让他误会,直言不讳道:“当时赵悯对我和周围的人,都说你已经死了,是其他人接管了行营军……她不会是说,我为你守节了?”

  兰辞动作僵住。

  春杏知道自己猜对了,残忍戳破他的误解:“赵悯引诱过x我,希望我琵琶别抱,也曾逼我为他殉葬,但那都是为了报复你。他多的是心意相通的美貌嫔妃,没有必要强迫我,也的确没有那么下作。”

  她感觉靠在她颈窝里的男人身体微微颤抖,才意识到“下作”似乎误伤了他。

  “我不是会做那种蠢事的人。而且惠嫔善于钻营,”春杏将橘子皮放回炉子上,声音不自觉软和下来:“鹤林,你不应该看不出来的。”

  身旁的小炉子上,橘子皮发出毕拨的声音,酸涩的香味弥漫开,还带着一股甜腻的酒气。兰辞闻言很久都没有再动。

  春杏也很意外,她只当是关心则乱的小小误解,没想到似乎是给了对方很大的打击。

  沉闷的嗓音再次出声,他的喉咙都是哑的:“那你现在,是被我强迫的吗?”

  春杏一愣:“不能这么说,鹤林,你很好看,只是……”

  她低下头,望着眼前火红的炉火:“我觉得我不应该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赵悯并非死于辛铎那支箭,而是从利益上与权臣和南方士绅背道而驰,才将你推上取而代之的位置,但每一次感觉对你动心,都伴随着良心的谴责。”春杏的声音很平静:“你不知道那个时候,赵悯救下胡凌云,对我和娘亲小妹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他知道的可能比春杏还要多。

  兰辞的声音终究是带了妒恨:“如果没有吴都知换酒,你可能根本醒不过来。你已经陪他死过一次了,够了。这件事都是我不对,如果当初在京郊,你把血书递到我面前,是我救了你,一切都会不一样,我才是所有错误的根源。春杏,我一辈子坏事干尽,都是我强迫你,有报应我也不在乎多一桩,不要再自责了好吗?”

  春杏摇头:“鹤林,你从来没有反省过,我们之间的很多问题不是你喜欢我晚了一步,或者当时没有救我。而是我们差距太大,而你又不会给像我一样普通的老百姓怜悯和同情。现在你会后悔,只是因为你喜欢我,所以对我格外不同。”

  兰辞松开手,春杏转过身与他四目相对。

  即便是在最针锋相对的时候,她说话也是委婉小心的,从前她说过最大胆的话,也不过是那句时常入他梦魇的“我不愿意”。

  他明白,她会真正敞开心扉的瞬间稍纵即逝,几乎是屏息凝神地去听去记她说的每一个字。

  春杏从他眼底看到了鼓励与请求,于是鼓起勇气说下去:“如果你有怜悯之心,在马车前救我的事轮不到赵悯。在循王府你也会心疼我无依无靠,更不会觉得我即便离开临安还会与你再续前缘。兰鹤林,你如果一直这样的话,今后习惯了万人之上,早晚有一日也会变得像赵悯一样傲慢,重新走他的老路,被蜀王、辛铎或者其他什么人杀掉。”

  兰辞眸子微微闪动,被他忽略压抑的情绪涌上来。他一直不愿意面对,身边不会有任何人告诉他,甚至他自己都企图用借口为错误掩饰。

  是他傲慢,才会觉得孤女的求助比不上邱将军的死讯,与春杏擦肩而过。又理所当然将春杏当做下属对待,在与父亲和继母的明争暗斗中忽略了她的心意,错过了她最喜欢他的那一段时间。

  甚至在建康,他为了一己私欲,将人拘在身边,只是因为他一厢情愿地想要补偿。

  他其实只是已经离不开她了,片刻的分离都让他焦虑暴躁。

  但那都只是他的感受,令她失望过而又背负着恩人性命的春杏呢?

  他的声音很轻,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如果可以选择,你会离开我吗?”

  春杏没有说话。

  兰辞知道她与自己是不同的,她落地生根,有随时开始新生活的勇气,在宜阳时她的确是喜欢他的,但那时候还没有赵悯横在他们之间。

  兰辞握住她的手,将她纤细柔软的手包在掌心:“你说的话,我都记得了,我会好好想的。今后……尽量尊重你的所有选择。”

  靠岸补给又持续了三日,辛铎赶过来和兰辞见了一面,简单的达成了合作的协议。

  临别前几个人凑了一桌便饭,辛铎哪壶不开提哪壶:“杏娘,白英英先去固平县了,怎么样,想她吗?跟我一起去找她不?”

  胡凌云斥道:“我妹子和侯爷才见面几天啊,他们还要一起回临安呢。你一边儿去。”

  春杏笑道:“挺想她的,她腿好了吗?”

  辛铎筷子甩了甩,烦恼道:“没有,但是我俩切磋了几次,她单腿蹦着,竟然也能给我打个平手。”

  兰辞静了片刻:“宝络和平远我来照顾,胡大人,你安心去趟樵州,带辛大人母亲的遗骸去青州。”

  胡凌云应下,他理解兰辞把平远留在身边,起到一个质子的作用,但是留下小妹又是为什么。

  直到他看见兰辞询问地看着春杏。

  春杏知道他是履行承诺,在给她选择的机会。

  “那我随大哥一起吧。”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包括嘴贱的辛铎在内,都以为春杏是板上钉钉要回临安的。

  虽然事先就有心理准备,但春杏还是看见兰辞脸色一点点惨白,沉默了很久最终道:“好,小满,你安排人手随行,护好胡大人和夫人。”

  胡凌云恍然大悟,哦,小妹是质女。

  只要兰辞把小妹养得白白胖胖,他总归是有机会再见到春杏的。

  去樵州不必沿运河往南了,这里便是离别地。连春杏都觉得突然。

  护送辛母遗骸意义非凡,胡凌云也绝不是送完就走,一定是会留在北边,监督且帮助辛铎收回故土。小满安排卫队还需要些时间。

  春杏回船舱,女使在给她收拾行李,兰辞在旁边看着她:“突然发现,其实我们也才认识了两年多。”

  春杏叹了口气:“是啊。”

  “离开临安那天,如果我没放你走,会怎么样?”

  “我那时已经打好腹稿,倘若你要见我,我就告诉你,我想同家人一起去浦县。”春杏回忆着当时的想法:“若你强行留我,我可以留到你找到下一任接替者。毕竟你帮我救治小妹,对我也是有恩的。”

  兰辞拉住她的手腕:“什么是下一任接替者?”

  春杏动了动嘴:“……你最初就是想找个帮手,像我这样的身份的确难寻,但也不是找不到。”

  兰辞道:“……杏娘,那你现在怎么想呢。你不会觉得和我分开之后,我还能找别人罢。我只是给你时间缓一缓,不是给你时间在心里与我做切割,我可以等,等到你重新喜欢我的那天。我会反省,会事事做得比赵悯好,让你明白我取而代之牺牲的一切都值得。你担心的事也都不会发生。要是你到死还是没想通,我也只能把你的尸体抱回来和我合葬了。这么说你听明白了吗?”

  春杏诧异地看着他。

  兰辞一口气说完,也觉得难为情,换了个话头:“原来我们的生日是同一天,等不到那一天了,明早出发前,我们一起吃碗面罢。”

  春杏道:“好。”

  面是厨娘下的,就地取材用淮河翘嘴白熬了高汤,龙须面上卧了一只橙黄的荷包蛋,还撒了薄薄一层绿油油的葱花。

  春杏早上起来洗漱过后,小满挑好的一队随侍就进来了。梳头婢梳着头,女使们怕她等的不耐烦,各种小零嘴没断过。

  她肚子不太饿,吃得很慢:“你来浦县找我的时候,我给你下的面,你没吃就走掉了。”

  “那怪我吗,常珏都进你们家门,”兰辞委屈起来:“我但凡晚来一日,你就嫁人了。”

  春杏看了看他,毫不怀疑就是她真嫁给常珏,他也能把她抢回来。

  她从胡凌云那里打听到,兰辞不仅没有杀常珏,甚至还给他升了官,除此之外,又给他配了清白人家的妻子和三个貌美如花的妾室,有一个已经快要临盆。

  常珏和春杏是一类人,都现实得很,现在便是春杏就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敢多看春杏一眼。

  男人对情敌能宽容至此,已是难得。这真是拿捏了春杏的心思,让她既绝了念想,还说不出半句兰辞的不是来。

  她在他眼里看到一丝狡黠,显然连胡凌云漏话给她,也是他默许才有。

  “去哪儿都记得带着随侍,不要自己行动,”兰辞叮嘱道:“我看辛铎踌躇满志,估计要得罪不少人,少不了被人打击报复,别x连累了你。”

  春杏点头:“我明白的。”

  两个人便都没在说话,兰辞沉着脸把面吃完,又同随行的队伍一起,将春杏和胡凌云送到樵州北边的驿亭。

  换成别人胡凌云早就吟诗送别了,但对方是兰辞,他只能顶着压抑的气氛,带随侍们远远跟在后面。

  终于还是春杏开口:“鹤林,就到这里吧,别耽误了你的行程。”

  兰辞为她系紧披风的带子:“我后悔了,不该让你自己选的,你跟我回临安吧,我一天都不想和你分开。”

  春杏柔柔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说话。

  兰辞深吸了口气:“抱歉。当我什么都没说。”

  春杏道:“等那边安顿好,我会回来看娘和小妹。”

  兰辞扶着刀的手握紧又松开,几次想开口说话却沉默,仿佛嗓子被堵住,最后只道:“那我等你。”

  两个人分别时,春杏上了马车,她掀开布幔,看见兰辞一身玄色大麾,面色沉静地站在驿亭内。

  他察觉到春杏在看他,抬手挥了挥。

  春杏坐回车中。

  辛母遗骸葬在山脚下,胡凌云和春杏到时,周围已经阵仗极大地围了一大圈和尚在做法事。法事持续了好几天,胡凌云来了,便可以依旨迁坟了。

  折腾了两日结束,再折返回北边时,原本乌压压靠岸补给的船,只都走光了,只剩下几艘大船候在渡口,河面上还有零星渔船。

  胡凌云望了春杏一眼,什么都没说,拍了拍她的肩膀。

  船上的陈火长看见他们来了,带着人下来迎接:“胡大人,侯夫人,下官奉命带你们回北边。”

  胡凌云拱手:“有劳陈将军。”

  他看着来迎接的队伍,里面有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白衣素服,仔细看,还能发现他脚带镣铐。

  他正要询问,却见妹妹几步上前道:“吴大人?您怎么在这?”

  吴都知行礼:“侯夫人。多谢侯爷宽仁,让罪奴还能见您一面。”

  春杏亦给他行了大礼:“吴大人,我想了很久,当年的事情,您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了?”

  吴都知笑道:“罪奴也想将这件事告诉夫人,其实若一定要说是谁救了胡大人,那人应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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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快结尾了写得特别卡,对不起对不起,我一定一鼓作气[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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