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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106章

  签下契书, 小安欢天喜地对姚映疏道谢,“多谢娘子,多谢娘子。有了这些银钱, 我也能安心去投奔远方亲戚了。”

  姚映疏礼貌微笑,“各取所需罢了。”

  小安笑容不减, “娘子何时搬家?我正好空闲,能给娘子搭把手。”

  姚映疏眉尾微动,“你今日就搬走?”

  小安嘴角微僵, 哈哈干笑两声,“娘子有所不知,我现下住在远方亲戚那儿。”

  “哦。”姚映疏意味深长道:“原来如此。”

  她这次不拒绝了,“我们现在就搬, 那就麻烦小安了。”

  小安笑着摆手, “不麻烦不麻烦, 娘子前面带路。”

  姚映疏又看他一眼,与谈之蕴一道走出小院。

  隔壁院门“嘎吱”一声,有人走出来, 小安急忙笑着大声打招呼,“乐娘子, 这是要出门了?”

  姚映疏闻声抬头。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鬓间未染风霜,一头乌发用银簪绾起, 水蓝色短衫配月白色下裙,一双杏眼如江南水面氤氲的白雾,朦胧又柔情,她微微偏头看向小安,眼里带了三分笑, 声音柔婉,似涓涓细流从心头淌过,唯余温柔。

  “是小安啊,我正准备去接阿蔚。”

  小安顺口道:“阿蔚现在做得怎么样?”

  乐娘子嘴角含笑,“听他说还不错,若是学得快,再过几年就能出师了。”

  小安笑,“那感情好,阿蔚若是学出来了,往后乐娘子可就轻松了。”

  “是啊。”

  乐娘子笑眼弯弯。

  望着小安身前的陌生人,她迟疑,“这是……?”

  小安忙道:“乐娘子,我家的房子卖出去了,买主正是这位姚娘子。”

  乐娘子看向姚映疏。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微微怔愣,“姚娘子?”

  姚映疏回神,笑道:“姚映疏,乐娘子安。”

  “姚映疏?”

  低声重复一遍这个名字,乐娘子心头一动,笑道:“星旗映疏勒,是个好名字。”

  姚映疏诧异,“乐娘子怎会知道我名字的由来?”

  小安笑,“娘子这就不知了,乐娘子可是这巷子里出了名的才女,诗书典籍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又往我脸上贴金。”

  乐娘子面色微红,如上了薄彩的白瓷,“我不过多识得几个字,哪能担才女之名?”

  “再说了,才女是年轻娘子的头衔,我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实在是赧颜。”

  小安不赞同,“怎么不能说了?在我看来,乐娘子比那些才女们有才多了。”

  “又胡说。”

  乐娘子嗔他一眼,抬头望眼天色,“不与你多说了,我急着去接阿蔚,小安,我先走了。”

  又对姚映疏道:“姚娘子,等你搬过来,咱们再好好说话。”

  小安挥手,“乐娘子慢走。”

  神情格外兴奋。

  姚映疏此时却没关注他是何表情,视线一直落在乐娘子身上,神色不明。

  “娘子?”

  谈之蕴唤她。

  姚映疏并无反应。

  谈之蕴走到她面前,轻轻挥手,“娘子?”

  “欢欢?”

  “你怎么了?”

  “啊?”姚映疏猛然回神,摇头道:“没、没怎么。我只是……”

  神色略显恍惚,她低声道:“看见那名乐娘子,觉得她挺亲切的。”

  小安听见这话乐了,“娘子这话没错,乐娘子的确待人亲切,这邻里邻外的,谈论起乐娘子,无一不称赞。”

  姚映疏看他一眼,无声“嘶”一下。

  现在的小安怎么说呢,有股拼命证明自己的确在此处生活过,对邻居们格外熟稔的感觉。

  但戏做得过了,更令人生疑。

  姚映疏只当自己没发现,笑盈盈和小安搭话。

  谈之蕴回到客栈,驾着马车带着谭承烨回到新家,姚映疏则是在小安的陪伴下去买锅碗瓢盆和床罩被褥。

  小安一路随行,将所有重物拎到自己手里,丝毫没让姚映疏沾手。

  忙活了一整日,总算粗略把东西买完了。

  一家三口忙得连饭都没吃,饿得前胸贴后背。

  谭承烨把脑袋抵在谈之蕴背上,有气无力道:“好饿啊。”

  今日不宜开火,姚映疏提议,“出去吃吧。小安,今日辛苦你了,咱们一道出去吧。”

  小安刚张唇,谈之蕴便道:“是啊,现在已经过了饭点,家里不一定给你留了饭,劳累你一整日,我们总不能连顿饭都不请。”

  谭承烨饿得心慌,焦急道:“赶紧走吧。”

  小安盛情难却,只好点头。

  把大福小福和福气留在家里,姚映疏拿出小安给的钥匙锁好门,领着几人往巷外走。

  择了最近的一家酒楼,四人点了菜,又让堂倌上了壶酒。

  谈之蕴抬手倒了两杯,把其中一杯递给小安,“来,我敬你。”

  小安受宠若惊,“怎么能让谈公子敬我?该我敬您才对。”

  谈之蕴调侃,“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如何敬不得了?”

  “来。”

  他举杯,“我们碰一杯。”

  小安连忙端起酒杯,与谈之蕴轻轻一碰。

  两人把酒饮尽,姚映疏顺手又给小安倒一杯,“小安,今日真是多谢你了。若非碰见你,我们不知得找多久的房子呢。”

  小安忙道:“都是分内之事,娘子不必把谢字挂在嘴边。”

  “诶,这话就不对了。”

  姚映疏两指捏着茶杯与小安的酒杯轻碰一下,意味深长道:“咱们萍水相逢,一个买一个卖,公平公正,哪儿来的分内之事?除非……”

  她拉长尾音,目光如电,紧紧锁住小安。

  小安被她看得一阵胆战心惊,结巴道:“除、除非什么?”

  姚映疏将茶水饮尽,笑道:“除非我们是朋友。”

  小安瞬间松了口气,“对,是,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那我再敬你一杯。”

  谈之蕴扬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小安拍拍微烫的脸蛋,“好!”

  “爽快!”

  姚映疏赞道:“再来。”

  菜上了,这两人一边招呼小安吃菜,一边给他倒酒。

  谭承烨早就饿了,迫不及待捏着筷子吃饭,稍稍缓解腹中饥饿后,他拿眼睛瞟姚映疏和谈之蕴。

  这两人打的什么坏主意呢?

  咽下口中食物,谭承烨懒得追究,埋头一个劲地吃自己的。

  劝了小安喝了不少酒,眼看他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姚映疏适可而止,小声问道:“小安,谁让你来接近我们的?那人又是谁,有什么目的?”

  小安双颊酡红,一副醉态,闻言下意识回复,“是东家,他想让你们、让你们……住得好些……”

  姚映疏屏住呼吸,轻声道:“你东家是谁?”

  “是、是……”

  极轻的一个字从小安嘴里吐出来,姚映疏没听清,凑近过去,“你说什么?”

  “哐当”一声,小安一头栽在桌上,醉死过去。

  姚映疏:“……”

  她直叹气,“太可惜了,他差一点就能说出来。”

  谈之蕴安慰,“无碍,那幕后之人既处处相帮,便是对我们并无恶意。”

  说是这么说,可不把那人找出来,姚映疏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若是想帮忙,那就光明正大地帮,为何要在背地里偷偷摸摸的?

  谭承烨喝了口汤,打了个饱嗝,好奇道:“你们说什么呢?”

  “没什么。”

  姚映疏转身招呼,“掌柜的,要一间房。”

  把小安送进客房,叮嘱堂倌照顾好他,留下银钱后,一家三口打道回府。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回属于京城的家,姚映疏心里颇为稀奇,一路上眼睛不停往四周看。

  到了家门口,她停住,抬头望着眼前的院门感慨,“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若是不出意外,他们将会在这儿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取出钥匙开了门,姚映疏站在柿子树下,回头望着一大一小,笑着问:“想吃柿子吗?”

  谭承烨抬手想摸肚子,但又怕姚映疏骂,克制住了。

  “我刚才吃得可饱了。”

  谈之蕴弯起眼,直言道:“我替你打。”

  一听这话,谭承烨立马改口,“虽然吃饱了,但一个柿子又不是吃不下,吃!”

  姚映疏白他一眼,找出扫帚递给谈之蕴,“喏。”

  他站在柿子树下,举着扫帚用力一挥。

  几个柿子同时掉落,直直砸向谭承烨脑袋。

  他哎呦一声,叫道:“怎么往我脑袋上打啊。”

  小福汪汪叫着跑过来,两只爪子拨弄掉到地上的柿子,柿子往前滚,它在身后紧追不舍,眨眼跑开。

  大福抬起鸡脑袋看了他们一眼,又把脖子缩回去,抖抖翅膀接着睡。

  姚映疏俯身捡起一个柿子,笑道:“这叫柿柿如意,看来你的好运气要来了。”

  洗净后,她进厨房拿出新买的菜刀,把柿子切成小块装进盘子,送到嘴边咬一口。

  瞧见姚映疏出门的动作陡然僵住,谈之蕴笑问:“甜吗?”

  姚映疏面不改色,“甜。”

  “让我尝尝。”

  谭承烨拿起一块,刚咬进嘴里,他立马吐出来,小脸皱成一团,“好涩!姚映疏,你骗我!”

  姚映疏吐出嘴里的柿子,哈哈大笑。

  谭承烨气,“你太过分了!”

  两人的吵嚷声重现,谈之蕴眼里蓄满笑意,笑着走近,“这柿子应当要放一阵,过几日再吃吧。”

  “行。”

  “把这柿子丢了,走走走,咱们烧水去,今晚我要好好洗洗。”

  “那你拽我作甚?”

  “一起啊。”

  “不要,你刚刚才骗了我。”

  “开个玩笑嘛,咱们是一家人,当然做什么都要一起了。”

  “知道了,我自己走,你别拽我!!!”

  谈之蕴无奈失笑,抬头看着夜空,无声感慨。

  今晚夜色不错。

  弯月高悬夜空,漫天繁星闪烁,汇聚成灿烂辉煌的银带。

  星子落入眼中,亮得好似有碎光溢出。

  “噼啪”一声,眸底灯花迸射,宛如烟花绽放。

  姚闻远抬头,看着面前正给他布菜的姚二桃,声音疑惑,“你真是我女儿?”

  这话问得姚二桃手一抖,木筷夹住的肉险些掉落。

  陈小草和姚大周对视一眼,立马笑道:“这还能有假?二弟啊,这就是你闺女欢欢。”

  两口子紧盯着姚闻远的脸,姚二桃垂着头不说话,唯有姚光宗低头一个劲地夹肉吃,丝毫不管发生了何事。

  “哦?是吗?”

  姚闻远放下木筷,“我虽失忆,但依稀还记得自己有个闺女。小小一个又软又乖,我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样养大的孩子,怎么会如此柔顺地伺候人?”

  气氛霎时凝滞,陈小草忙解释,“二弟啊,欢欢都出门子了,怎么可能和小时候一样?这在婆家不能伺候夫婿,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姚闻远重复问:“是吗?”

  一股凉气从姚二桃后脊骨往上窜,她缓缓抬头对上姚闻远的眼睛。

  小叔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可气质却天差地别,那双眼里仿佛有血气涌出,刹那间,她看见了万千骸骨堆积,血流成河。

  一阵风吹过,姚二桃控制不住颤抖。

  陈小草仍在道:“是是是,当然了。”

  那双眼睛依旧在看她,带着洞穿一切的冷漠,姚二桃嘴唇抖动,忽然一股气从心底窜出,迫使她大声反驳,“不是!”

  她鼓起勇气,“小叔,我不是欢欢,我是二桃!”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姚大周惊怒交加,一巴掌往姚二桃甩去,“欢欢啊,你就算怨你爹丢下你这么多年,你也不能不认爹啊!”

  姚二桃猛地摔倒在地,脸皮火辣辣地疼,泪水瞬间涌出。

  她掐住掌心。

  这就是她的父母,从来不把她当女儿,更不把她当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想骂就骂想打就打。

  哪怕她已经嫁了人,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他们还把她当成工具,当成一件物品!

  既然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又凭什么要如了他们的愿,眼睁睁看着他们攀上小叔的高枝,过上好日子?

  姚二桃捂住脸,转头对姚闻远道:“小叔,欢欢早就被我爹嫁给了一个有钱老头子,刚嫁过去那日她就守了寡,后来更是连家业都没守住,急匆匆带着继子跟着一个书生走了,至今不知去向。”

  陈小草又惊又恨,恨不得撕烂这小贱蹄子的嘴,噌一下站起身往她走去,“白眼狼赔钱货,你胡说……”

  “当啷——”

  一声巨响,整张桌子被姚闻远掀翻在地,饭菜稀稀拉拉洒落一地,姚光宗拿着筷子,惊吓般等着姚光宗。

  高大魁梧的男人一把揪住姚大周的衣领,神色狰狞骂道:“奶奶个熊,你这鳖孙就是这么糟践我闺女的?”

  “我闺女去哪儿了?你还我闺女!你把我闺女还回来!”

  他一巴掌扇过去。

  “砰——”

  房门被踢开,几名将士闯进来,“将军。”

  姚闻远怒不可遏,指着姚大周和陈小草大吼,“把他们给老子绑了!”

  ……

  “爹,娘!”

  姚光宗从地上爬起,哭着抱住姚闻远的腿,边捶打边骂,“混蛋,你把我爹娘放开,你快把我爹娘放开!”

  这点力道跟毛毛雨似的,姚闻远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侄子,单手把他拎起,“没礼貌的小兔崽子,上一边去。”

  他把姚光宗丢到一边,吩咐一声,“把他看好了。”

  “是。”

  姚大周和陈小草被绳子绑在椅上,扭动身子瞪着姚闻远。

  “老二,你干什么?我是你哥!你这是以下犯上!”

  脸上堆叠着怒气,显得姚大周的神色格外狰狞,他骂道:“你当上将军连我这个大哥都不放在眼里了?爹娘这才走几年啊,你连礼义廉耻都不顾了,现在就敢打我绑我,逞大将军的威风,再过一阵,你怕不是要砍了我的脑袋!”

  陈小草底气不如姚大周足,苦苦哀求,“二弟,咱们之间有误会,你别听那死丫头胡说,先把我放开,咱们好好谈一谈。”

  目光轻飘飘从两人身上掠过,姚闻远看向跌坐地面的姚二桃。

  大马金刀往椅上一坐,“啪”一下把刀拍在桌上,这声音令姚大周一家齐齐一抖,目光惊惧。

  “大侄女啊,你老实跟我说,我闺女这几年在你家过得咋样?”

  视线小心翼翼从那刀上挪开,姚二桃看向面无表情的姚闻远,心脏抖了抖。

  害怕的同时,又不合时宜地想,看来小叔是真的失忆了。

  姚二桃抖着嘴唇开口,“小叔,我……我行二。”

  “哦,那二侄女。”

  姚闻远把腿往椅子上一搭,“你好好跟我说说。”

  姚二桃视线往后,姚大周和陈小草沉着脸,眼中威胁之意格外明显,她咽了口唾沫,抿抿唇,豁出去一般道:“小叔,自从你走后,我爹娘就把你盖的房子占了,他们把欢欢的屋子给了光宗,这么多年来,她只能和我睡一间。”

  “我爹娘面子功夫做得极好,村里人人都以为他们是真心待欢欢,却不知在私下里,我娘每日都把家里的活计交给我和欢欢,吃的穿的,永远都先紧着光宗,多吃半碗就要挨骂,衣裳破了只能自己补。夏秋还好,到了冬天,没新衣穿不说,手脚上的冻疮都肿了,却不得不用冷水洗一家人的衣裳。多烧些热水就要被骂浪费柴火,可那些柴火分明就是我们捡回来的,我们怎么就用不得了?”

  想到这些年的不平,姚二桃越说越伤心,眼泪如开了闸的堤坝,止都止不住。

  “我们时常吃不饱饭,欢欢便跑到山上摘野菜野果,下水捉鱼,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只能在外面吃了才回来,兜里要是多装几个果子,那必然是要收缴给光宗的,还要被骂不知感恩,不体贴弟弟。”

  怨恨和愤怒堵在心口,姚二桃越说越激动,红着眼瞪向姚光宗,“爹娘偏心也就罢了,可为何不能待我们好一些?就这么容不下我们吗?”

  “今年开春,爹娘打算把光宗送到镇上入学,可家里银钱不够,正好欢欢到出嫁年纪了,他们便想把她嫁给镇上李家的傻儿子,换一大笔彩金。但不知为何,欢欢忽然被县里的大财主谭老爷看上,我爹狮子大开口,足足要了一千五百两礼金,把她迷晕塞进花轿嫁过去了。”

  姚二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啜泣道:“小叔,这些年来,欢欢受大委屈了,她一直盼着你能回来,如今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定要给她做主啊!”

  “哐——”

  姚闻远站起,气得一脚把椅子踢开,怒道:“你们就是这么对老子闺女的?”

  陈小草吓懵了,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姚大周心中大恨,这个赔钱货!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溺死她!

  “老二,你别听这死丫头胡说八道!她怨恨我和她娘偏心光宗,又不满家里替她说的亲事,把爹娘当仇人看,这是故意在挑拨离间呐!”

  “欢欢是我亲侄女,我能这么害她吗?那谭老爷家财万贯,我是让她去过好日子的!”

  “小叔。”姚二桃哭,“你知道我爹娘给我说的亲是谁吗?就是那姓李的傻子!那傻子发疯会打人,若非我提前提防着,现在早就、早就……”

  姚二桃掩面而泣,“爹娘连我这个亲闺女都能卖,一个侄女而已,只要有钱,在他们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姚大周勃然大怒,“这个孽女!我是你老子!你居然……”

  “够了!”

  姚闻远一巴掌拍在桌上,那桌子瞬间瘸了条腿,吓得陈小草心尖一颤。

  “你以为我怎么知道你的住处的?”

  姚闻远冷冷睨着姚大周,“老子回了村子,知道你把我闺女嫁了!费心费力找到这儿来,只是想问问我闺女嫁到哪家去了。谁能想到,你这猪脑子居然能想出用二侄女替我闺女的蠢法子。”

  “好歹是我唯一的老哥,老子配合跟你们演了一天的戏,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收场。”

  “结果,你当我又瞎又聋啊!”

  光看二侄女还不觉得,可他们一家三口站在一处,瞎子都能知道她是谁的闺女。

  原本找到唯一的兄长,姚闻远心里还是欣喜的,可见到的第一面,他那大嫂不说欢喜,甚至满脸惊惧,当时他心里就觉得不好,却还是存着些许期待。

  没想到,这两人的真面目竟如此丑陋,简直令人作呕。

  “头儿。”

  一人走上前来,冷冷看了姚大周夫妻俩一眼,“咱侄女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是啊头儿,要我说啊,直接打断他们的腿。”

  姚闻远拧眉。

  “不准打我爹娘!”

  被压住的姚光宗拼命挣扎,大吼大叫,“姚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二姐三姐吃我家的住我家的,本来就该让着我!我爹娘没错!她们的银子都是我的!”

  姚二桃看着这个被疼爱多年的弟弟如此理所应当地说出这些话,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

  她忽然抱住自己的身子,不寒而栗。

  姚闻远一听这话大怒,“打,狠狠地打!连着小子一起给我打!”

  “是!”

  姚闻远沉着脸道:“二侄女,你跟我来。”

  那几个身形魁梧的人走到姚大周夫妻面前,惨叫声一瞬响起,听得姚二桃快意得很。

  她擦干眼泪,跟着姚闻远进屋。

  “二侄女,坐。”

  姚闻远拉了根凳子放在姚二桃面前,努力放缓声线,“你方才说,我闺女跟一个书生走了?”

  “是。”

  姚二桃战战兢兢坐下,保持镇定,将当初在雨山县城门口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你的意思是,那姓谭的老头子死后,许多人觊觎他家家业,我闺女在雨山县待不下去,只能带着那姓谭的小兔崽子跟一个姓谭的书生走了?”

  姚二桃点头,“是的。”

  “这些王八羔子!”

  姚闻远一巴掌拍在桌上,骂道:“打量着老子不在,欺负我闺女是吧?还有那姓谭的书生,拐带良家闺女,八成也不是个好东西。”

  姚二桃吓得肩膀一抖,小心翼翼觑了姚闻远一眼,劝道:“小叔,你别担心。欢欢那么聪明,肯定给自己留有后手,至于那书生……看着人还不错,应该不会苛待欢欢。”

  姚闻远冷笑,“一个穷书生,他是有三头六臂还是铜筋铁骨,我闺女就这么跟他走了?”

  姚二桃咳嗽一声,“那书生他……生得很是好看。”

  她和姚映疏一起长大,算得上这世上最了解对方的人。

  “欢欢她喜欢好看的。”

  姚闻远:“……”

  这小闺女怎么养了这么个坏性子,喜欢看脸呢?

  他恨铁不成钢,“小白脸有什么好的?是能给她吃还是能给她穿?”

  姚二桃声音越发小了,“听说还是个秀才。”

  姚闻远:“……”

  秀才啊。

  他不情不愿承认,那确实有些本事。

  “二侄女,你可知道我闺女上哪儿去了?”

  姚二桃摇头,“不知。”

  姚闻远面色忧愁,那秀才的来历从前的雨山县县令和那姓郑的奸商肯定知道,但他们的坟头草一个比一个高,大雍这么大,他上哪儿去找女儿?

  深深叹了口气,见姚二桃实在不知别的,姚闻远起身往外。

  “小叔!”

  姚闻远停下脚步,回头问:“二侄女,你还有事?”

  门外的惨叫声已经没了,但依稀能听到拳拳到肉的闷响。姚二桃紧咬牙关,跪在姚闻远面前,深深叩头,“请二叔帮我。”

  今日已经彻底和姚大周夫妻撕破脸,以他们的性子,伤好之后肯定不会放过她。

  她好不容易嫁了个有出息的丈夫,她未来的日子会蒸蒸日上红红火火,绝对不要和姚大周陈小草一起烂进泥里。

  姚二桃哽声,“小叔,求你救救我。我今晚已经和爹娘彻底闹翻了,你一走,他们一定会打死我的。求小叔看在往日的情分,看在我告诉你一切的份上救我一命。”

  姚闻远回身,扫视自己的侄女,“你想怎么做?”

  这话听着有希望,姚二桃抬脸,露出一张泪流满面的脸,“我想离开这里,到一个我爹娘找不到的地方生活。”

  姚闻远抱胸,“这事你自己不也能办到?求我作甚?”

  姚二桃垂首哽咽,“我除了想自己离开,还想带着大姐一起走。”

  “你大姐?”姚闻远问:“我大侄女?”

  “是。”

  姚二桃点头,“小叔有所不知,你走后不久,我爹便把大姐嫁出去了,她婆婆为人苛刻,这么多年因大姐生的全是女儿,脾气越发古怪,动辄打骂她。大姐回家哭诉过许多次,可爹娘总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由分说把她赶出去,次数多了,她许是心凉了,便再也不来了。”

  “前几日我瞧见她,瘦得只剩皮包骨了,就连我三个侄女也瘦得跟猴似的。”

  姚闻远拧紧眉头,低声骂道:“这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好歹也是他侄女,以往关系如何两说,但眼下有难,岂有不帮的道理?

  姚闻远痛快点头,“行,明日你带我去见见我大侄女。”

  姚二桃大喜,忙又磕了个头,“多谢小叔。”

  “赶紧起来吧。”

  眼泪汪汪的,看着还怪可怜。

  姚闻远把姚二桃扶起,“你和你大姐感情还不错,临走都能想到她。”

  姚二桃笑了笑,“小叔忘了,大姐从小就待我和欢欢极好。”

  只是嫁人后,就无暇顾及她们了。

  而且……她并不只是为了大姐。

  大姐的性子说得好听是良善,说得不好听,那就是软弱。等爹娘老了,肯定会扒着她和大姐吸血。

  他们不是只在乎光宗,眼里心里只有那一个儿子吗?

  现在正好,她和大姐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就让他们的好儿子给他们养老。

  看看谁先把谁气死。

  何况……

  悄悄看了眼姚闻远,姚二桃心道,大姐现在这么憔悴,以小叔的性子,看了指定不忍,他现在不缺钱,定会补贴大姐银子。

  大侄女都给了,还能不给二侄女?

  有了小叔的贴补,再加上她悄悄存的银子,开铺子就有着落了。

  姚二桃面色犹疑,“小叔,大姐的婆母很是凶悍,万一她不许大姐带着侄女和离怎么办?”

  姚闻远没放在心上,“我能解决。你呢?婆家允许你搬走?”

  姚二桃笑,“小叔,我公婆过身好多年了,我夫婿孤身一人,当然是我往哪儿走他就往哪儿走。”

  原来如此。

  姚闻远没多问,“行,明日你等我消息。”

  抬步往门口走,他陡然停住,问道:“我闺女小名叫欢欢,她大名叫什么来着?”

  王爷只说他有个闺女,没说她叫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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