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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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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两人都很清楚, 他们之间不管前面发生了什么,各自又隐藏了什么,抉择了什么,只要蒋晦找到她了, 那就只剩下一个结局。

  初见时, 她就看出且判断这个性情刁钻又显贵刁钻的儿郎有极坚毅的内心跟偏执。

  这类人, 沙场悍将,政治隐狼,下得了狠心,缺乏感情,固有极端的追求。

  可也是这类人,一旦动情,非常偏执。

  蒋氏三代, 也不是一以贯之。

  父子不像祖。

  当然, 人活一世,那位活了几十年, 登顶至尊, 那又是不同的处境,非子孙可比。

  谁知道将来的蒋嵘跟蒋晦是什么心性?

  言似卿其实也不在意, 她从小榻起来后,已经系上了带子, 慢条斯理整理衣物。

  处处娴雅, 玲珑款款。

  蒋晦不动,只靠着小榻看着她,眼神隐晦,不知在想什么。

  言似卿察觉到了他的过分安静,回头看他一眼, 不问,眼神询问了。

  怎么了?

  蒋晦开口,“我在想,若是我再放肆一些,也不那么乖一些,你是不是得沐浴再更衣,那是不是还得跟人解释,当然,以你之绝顶聪慧跟言辞,肯定也能骗过所有人....”

  她实在没忍住,一本书籍扔了过去。

  砸在蒋晦胸口。

  偏这人外衣敞开,露出了光裸的上身,他还不躲,故意让它砸中,在天然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红痕,跟那几道疤痕斑驳一起了。

  但.....

  红痕像是女子的口胭脂,抹一下,嫣红,再抹一下,渐淡。

  竟显得妩媚。

  言似卿还能看到对方小腹劲道分明的轮廓。

  薄皮健劲,细腰韧骨。

  她知道。

  很知道。

  别过眼,她平静道:“穿上衣服。”

  蒋晦拿了书籍,坐起,随意拉了下衣领,但依旧半敞开。

  “军医说我还带伤,不能闷着,不然疤痕很难好,还容易化脓。”

  那还匆匆从边疆赶来?本该去长安领取荣耀.....

  言似卿不再说什么,走到书桌,继续处理账本等事。

  也不管他的去向。

  毕竟这人又不是小孩子,她也没有管男人的习惯,所以不问不顾。

  蒋晦倒也安静,不耽误她办事,跟以前一样。

  但也没亏待自己,取了糕点茶水,又从书架上拿了书,脱鞋上塌,盘腿安生。

  煮茶喝茶吃点心看书....

  浪荡不羁,又透着几分乖巧安静,就是衣服不好好穿。

  言似卿做正事时鲜少分心,哪怕蒋晦在也如此,但她察觉到了——这人并不认真看书,倒是频繁看她,眼神还很古怪。

  “你能把书拿正吗?殿下。”

  蒋晦脸皮厚,当无事发生,反而应:“好的,夫人。”

  夫人,这个字眼被他拿腔拿调运作得颇有内情。

  从前还暗恨,如今拿来得意。

  言似卿咬了下唇,不理他这番表面乖整下的暗暗调戏。

  但也不理解这人为何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挺复杂的。

  她好像对这人才有钻研的好奇欲。

  可又不想问,怕问了又是不体面的答案。

  蒋晦也不好明说,其实他此前在榻上看她穿衣,想的不是那话头调戏,而是别的——是不堪对她说的,因为她肯定会生气,觉得他不正经。

  她,对男女间的情事有极通透的管制。

  似乎不拘腐朽不堪的妇德约束,不吝动情,但也收放自如,让他心猿意马,反复不自信。

  她每次停下太容易了,下榻既无情,穿衣从容。

  他从后面看,最不甘的猜想既是:如果不是我,换了别人,她也能这般?

  是的,能。

  她能做到行云流水。

  而且她也早就准备好了退路,这世界并不止一个国度——而她的能力跟思想也绝不约束一个国度,她可以比任何男人或者女人都要远大潇洒,纵横四方,在另外美好之地经营好同样舒服甚至更好的生活。

  那时,能让她允许伺候她情欲的人会是谁呢?

  他平等嫉妒任何一个已经有嫌疑或者未知的人物。

  所以她言辞有序,冷静分明,给他罗列了利弊,谈及两人的不相配。

  他知道,也理解,但脑子里乱糟糟的,情绪上涌,根本没法判断利弊或者遥想未来的隐患,因为所有的利弊跟自保之心全被另一种恐慌打败了——她不要我,但有可能要别人,甚至以后再也见不到,我只能从别人嘴里知道她跟谁在一起,但也可能从此再无消息.....

  这些短暂的念头,像是一座座山,一座座压下来,让他喘不过气来,甚至他此刻还忍不住新生一个更无羁可怕的念头——万一她不仅要一个,甚至要了一群呢?天底下上赶着贡献自己的人可太多了。

  “言似卿。”

  “嗯?”

  言似卿能力过人,这些商业事务看似繁琐,于她都只是小家子游戏一般,因为她知道规则,也能玩弄规则,更知道这是一个商业利益可以靠开辟新路线疯狂暴涨的时代。

  处处都是机遇。

  而她的最大优势就是早就累积了碾压式的巨富。

  她已经快处理完了,但还是因为蒋晦的询问而暂停,抬眸看他。

  认真细致。

  以为他怎么了。

  蒋晦也很认真,左手握着瓜子,右手端着茶。

  “假设你不要我,你又不介意身边多几个人,你会选谁?”

  一个问题,三个坑。

  言似卿顿了须臾,重新拿起毛笔,垂眸继续工作,一边淡淡回:“你要是吃饱了撑的,就少嗑点瓜子,多喝点茶。”

  蒋晦瘪嘴,倒了一杯新茶,光脚下榻,踱步而来,把茶杯放在她手边,撑着桌子弯腰问她。

  “求求你?”

  “告诉我行不?”

  他的衣领又敞开了,这个角度看去.....而且这人来时显然沐浴过,在初初从后面拥抱她时,那股子干净爽朗的皂香就被她嗅到了——这人在新婚那段时间,甚至会变着法得用不同味道的香皂,而那些香皂也恰恰都是她名下的产业所出。

  小心思多,她看破不说破。

  但不知眼前是何路数。

  言似卿身体后倾,眼底意味不明,恼了,又压着。

  “本来就被你查出且指证过的事实,还需要假设么?”

  “如果是不止几个,也可能是几十个。”

  “我也不知道怎么选,实在人多的话,要不抓阄?”

  蒋晦几要呕血,再不敢提这个话题,哼了一声,怒了怒,甩袖走开,然后开始收拾茶几上的细碎。

  一边生气一边收拾。

  他不知道背对着的言似卿撑着下巴看他,后勾唇,低眉无声浅笑。

  窗柩闲风,穿堂而来,过袖飘青丝,眉眼是山峦勾勒的画,心是湖泊沉淀的红霞。

  朝起落,日月永在。

  ——————

  言似卿回了主屋那边,照常吃食,也没有什么异常,没人知道其中变故。

  倒是入夜后,她擦拭着刚洗完的头发,看到屋内的人已经点好了温暖的地炉,顿了下,放下帕子。

  “不觉得自己太嚣张了么,殿下。”

  蒋晦用火钳子弄着炭火,看她穿着单薄,随手拿起边上的毛毯披在她身上,摸了下她的发丝,还有些湿,哪怕在炉子边可以烤干,他也顺手拿过帕子继续帮她弄干头发,

  言似卿坐下来,没有拒绝他。

  蒋晦:“我来得匆忙,没地方住,只能厚着脸皮求夫人收留。”

  鬼信他。

  恐怕附近宅院除了她安置的一些人马,别的都是他的人。

  言似卿洗完澡总是惫懒,烤着温暖的火,身上的湿意也渐干,眉眼倦怠中慢悠悠说:“书房那边....你可以住,那边有卧室的。”

  蒋晦:“那万一被人发现了,以为我是闯入的窃贼。”

  言似卿:“那你在我这,万一被发现,我不好解释。”

  她说的是昭昭。

  蒋晦:“若是昭昭来了,你就说我是你上战场的夫君,如今诈尸归来了,这样可以吗?”

  “我不介意当替身。”

  阴阳怪气的。

  他们是夫妻,她竟然说不好解释。

  不过蒋晦多少知道言似卿脾气,不会在“爹爹”这个名头胡说八道,那样对小孩不好,她对此很强硬。

  言似卿:“.....”

  安静时,外面传来动静。

  竟是昭昭闹着过来找她了。

  “阿娘,阿娘,晚上昭昭跟你睡奥,可以不?”

  言似卿抬眸,看向蒋晦,仿佛在看一只成精的乌鸦。

  蒋晦尴尬,乖乖走向——床底。

  言似卿无语,拉扯了他的袖子,指了衣柜。

  两人突然想起以前那次——他们各自的想法是反的。

  这一对视,两人都很尴尬,又忍俊不禁。

  言似卿推了他一把,蒋晦摸摸鼻子,躲进了衣柜。

  言似卿开门见了昭昭跟领人过来的拂陵。

  怎么也不可能让昭昭留在这,但小孩好糊弄。

  大人未必,尤其是拂陵这种死士高手。

  后者一进来,瞥见地炉边上码放整齐的银屑炭,再看到言似卿打的手势。

  她懂了。

  追来了?

  也不奇怪,就是比预想的还要早一些,而且看样子两人没有吵架,或者两夫妻闹什么矛盾。

  起码言似卿安然无恙。

  拂陵松一口气,毕竟如果真闹矛盾,虽然最后赢的一定是言似卿,但那蒋晦本就不是寻常货色,还是未来天子,闹起来,言似卿也会很累。

  两个人一起哄了哄昭昭,成功把小孩骗走了。

  拂陵临走时,看了看那衣柜。

  “如果有事,喊我。”

  “我未必打不过。”

  拂陵客气说,也是很认真的。

  言似卿哭笑不得,但也应下了。

  拂陵带着昭昭走后。

  言似卿回到地炉边,蒋晦已经出来了。

  “她觉得我会欺负你?”

  言似卿:“你会吗?”

  她眼神洞若观火。

  蒋晦一时哑口,后继续替她擦拭头发,弄干后,长指穿梭绸缎般的青丝间。

  “不会,在你肯对你的挚爱亲朋承认我之前,我不会。”

  言似卿静默,“所以什么时候回长安,也能由我做主吗?”

  蒋晦:“是。”

  言似卿:“哪怕你明知你的皇爷爷将死,你是必然要回去的。”

  蒋晦:“是。”

  言似卿看着眼前的火焰,面容灼玉一般。

  “那就回吧。”

  “我说过了,我不抗拒命运,何况你父王迟迟不肯放我母亲,我本也是要再回长安一次的,但这次是你自己再次选的。”

  “蒋氏赤麟,我不为你的选择担负责任。”

  “你想好了吗?”

  蒋晦没有回答,只是俯身,从后面抱住她,俯首抵着她后颈。

  呼吸很淡,声音也很轻。

  “你最好远比我想象的更坏,坏到没人可以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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