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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委身疯批皇子后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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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

  车鹿转头, 但见一人纵马疾驰下山坡,双目血红,犹如饿鬼修罗。

  车鹿反应过来, 他中计了!

  眼前的两个穿着西北军铠甲的小兵,只是裴彧为他放出的诱饵, 一步一步, 驱使车鹿来到落雁峡中, 成为盘中餐。

  几乎是瞬时的,车鹿催促柔然士兵聚集身前,挡住从高处俯冲而来的攻击。而他自己, 则回身伸臂,意图从韩因怀里抢夺许银翘。

  柔然人与西北军缠斗在一起, 车鹿与韩因之间的形势也分外焦灼。

  韩因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一人拖着行动不便的许银翘, 闪身回马, 躲过车鹿屡次进攻。

  车鹿久攻不下,心生恼怒, 抡刀横劈乱砍。

  刀风猎猎, 嗤地一声, 砍中了韩因身下骏马。

  韩因身子不稳,掉下马来。车鹿狞笑着上前, 刀尖滴血, 落到韩因眼前方寸之地上。

  “韩因, 或者我应该教你,呼韩因。”车鹿咧开嘴,叫出了韩因在大月氏的本名,“十年之前, 你打倒了我,从王廷逃跑。由于看管不力,我被大王抽了整整十鞭!”

  车鹿挽起袖口,少年筋肉结实的小臂上,残留着交错发白的鞭痕。

  “如今你送上门来,还给我带来一个意外之喜。呼韩因啊,今日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猎物!”

  “——连同她!”

  车鹿扬起下巴,大刀直劈地上团抱在一起的许银翘和韩因。

  谁知,就在刀尖落下时,车鹿背心一痛,猛遭重击,如同被一头山虎扑倒,死死压在地上。

  车鹿的金错刀哐当落下,磕在许银翘的盔甲上,轻轻弹开。

  车鹿倒下,露出背后杀红了眼的男人。

  裴彧整个人像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一样。他浑身编淋鲜血,盔甲之上喷溅着交错叠加的鲜红与暗红,袖口锦布处,也有滴滴答答的液体渗出。他这一身,说不清是别人的血更多些,还是自己的血更多。

  他胯//下战马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大腿处的盔甲掉了大半,露出一道狰狞的刀口,蜜色皮肤上黏腻着鲜血,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裴彧的样子,几乎下一秒就要倒下。

  他半跪下身,终于有机会好好打量许银翘。

  她眼睛闭上,本就清丽的面容更显柔和,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但是,身上脏污的血迹,时刻都在提醒他,她身受重伤,此时正在生死线边缘挣扎。

  几乎是下意识的,裴彧就做了决定。

  他要把她带回去。

  无论她曾经干过什么事,隐瞒过他什么,他都要把她带回去。

  只要许银翘还留在他的身边……

  忽然,身后有风忽起。银亮刀尖闪动,原来是柔然人见裴彧落单,想要突袭。

  裴彧大吼一声,扯着那柔然人的手臂,巧秸劲力,将柔然士兵整个人摔在地上。

  偷袭的柔然人被重重砸向地面,一只铁靴踏上他的小腹。紧接着,长剑从盔甲的缝隙间如灵蛇般钻入喉头。

  柔然人剧烈地挣扎了一下,紧接着,垂下手再也不动了。

  裴彧抬起脸,他的面容本就生得艳丽,颊上多出了一道血口,更显得整个人如同地狱盛开的妖冶之花。

  “给我。”裴彧出声,命令的语气。

  韩因没有动。他的眼神定定地落在许银翘的胸口,双眸下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把我的妻子还回来。”裴彧见韩因不从,语气中,不免多了几分压抑的怒意。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双手,正在轻轻颤抖。

  “殿下,我不能把她交给你。”韩因终于出声了。

  “这件事情,由不得你做主。”裴彧不和韩因废话,他长腿上前一跨,就要将许银翘从韩因的怀中捞走。

  但许银翘的身子似乎很抗拒,他的手一触碰到她的皮肤,女人便瑟缩了一下。

  胸前的长刀,在这猛烈的一缩之下,发生轻微的移动。

  汩汩鲜血,源源不绝地冒了出来。

  裴彧的手僵在了原地。

  他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拿得动刀,弯的了弓的手,竟然无法从他人怀中夺回自己的女人。

  抬眼看,许银翘面薄如金纸,胸膛的起伏接近于无。她失去了所有意识,乖乖地蜷缩在一个被裴彧鄙夷良久的,兵卒的怀抱中。

  二人举动如此亲密,宛若真的做了一对夫妻一般。

  此情此景,裴彧只觉眼前刺痛。

  “你放开手,我要带她回去。”裴彧嫌韩因碍手碍脚。

  “殿下,她是自己逃出来的,她不跟你回去。”韩因的拒绝,一如既往地坚定。

  韩因甚至用手撑着地面,试图带着许银翘站起来。

  “呵,逃?许银翘是我的妻子。韩因,她又是你的什么人,胆敢替我的妻子做决定?”裴彧不怒反笑。

  韩因再次闭口不言了。他的双腿恢复了几分劲力,他看到,阿钱正在身旁不远处,躲在灌木丛后头。只要他一声唿哨,阿钱就可以过来。

  “什么?”裴彧薄唇轻抿。他如同一只占据了领地的老虎,一步步在韩因周边逡巡。

  “没什么。”韩因的气势似乎被裴彧压了下去。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绢布,冲前方一抛。

  恰有一阵穿峡风吹过,那白绢便被风吹了起来,飘飘荡荡,晃晃悠悠,凭风挂在树梢。

  裴彧笑了:“韩因,你以为这些小伎俩能够调虎离山?”他不想与韩因废话,单手暗暗握住了刀柄。裴彧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将韩因斩于马下。

  一个将死之人,凭什么和他争夺许银翘。

  韩因脸上却露出了一幅诡谲的神情:“裴彧,你可别后悔。”

  他会后悔?

  裴彧对此嗤之以鼻。

  他裴彧做出了每一个选择,都没有后悔过。

  霎时间,裴彧长剑出鞘,韩因也从地上暴起,许银翘似乎被剧烈的震颤惊醒,眼睛睁开一条缝……

  裴彧背后一痛,有利刃扎入了他的身体。

  他艰难地回过神来。

  被打晕的车鹿,不知何时醒来了。车鹿手中拿着一把匕首,匕首尖头鲜血如串珠般滴落。

  裴彧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己的胸口,肺部如同被扎破了的水囊,嗬嗬漏气。

  一道贯穿伤。

  车鹿对自己伤到裴彧的事情,似乎不可置信。他先是瞪大了眼,看看手中的匕首,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裴彧强忍住胸口的疼痛。

  他有意识,车鹿的匕首,从左胁下穿过,再从胸前突出,途中擦破肺管子,但,并不是致命的伤口。

  抬起眼,韩因抱着许银翘,已经坐上阿钱。

  当务之急,是从韩因手里,把许银翘夺回来。

  裴彧随手扯了一匹骏马。此马无鞍,不好控制。但裴彧身体中猛地发出一股劲力,纵身一跃,双腿问问跨坐在了马背上。

  车鹿还在身后大笑,好似疯了一般。笑声穿透峡谷,整个峡谷的树木,都好像随着他的声音簌簌震颤。

  耳边风声刮过,裴彧离许银翘的距离越来越近。

  半里。

  八十步。

  五十步。

  一射之地。

  他追上了二人。

  裴彧惊讶地发现,许银翘完全睁开了眼。他第一次觉得,她的眼睛圆溜溜的,像两颗水葡萄,分外好看。

  许银翘冲着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好像在辨认他是谁。

  “银翘。”裴彧开口,嗓中声音艰涩,“我来带你回家。”

  许银翘的脸上,却忽然浮现出一种神情,似悲怆,似哀戚,带着浓重的情绪,裴彧几乎看不懂。

  “裴彧。”她无所谓地笑了笑,“若是我不想跟你回去呢?”

  韩因举臂,挡开了裴彧的手。

  裴彧力气大,韩因以为自己要费很大的力气。但出人意料的,裴彧的手好似一片云,轻飘飘就被他拂开了。

  许银翘的声音响起:“裴彧,你真应该好好看看……咳咳……”

  她唇边溢出了血沫。

  韩因温柔地帮她揩去。

  “我给你写的……休书……”

  裴彧的手僵在原地。

  休书,休书?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久久回荡,将他的思绪搅动得天翻地覆。

  许银翘却闭上眼,她好像说不出话来了,张口比了个嘴型。

  裴彧没看懂,韩因瞬间理解。

  她说的是,回家。

  京城不是她的家。

  皇子府不是她的家。

  她的家在草原上。

  那里有与她祖祖辈辈的坟冢,有她血脉相连的亲人,以及,向往了一辈子的,自由。

  许银翘的手无力地落了下去。

  她的胸口猛烈地抽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塌陷,坍缩。

  长发如瀑布般落下,她彻底没有了动作。

  “不要——”裴彧的喉中,发出了一声哀戚的啼鸣。

  如同草原上孤狼的嚎叫,又如同泣血的杜鹃。

  几乎是瞬时地,韩因死死忍住眼中的泪水,往阿钱的屁股上抽了一鞭。裴彧伸出手,半个身子悬空,却扑了个空。

  他的身子滚落下来,马儿毫不客气地跑走了。

  眼前是高高的天,残黄的地,一只草原上的秃鹫在天空中盘旋,发出呕哑嘲哳的嘶鸣。

  车鹿疯子般的笑声,从峡谷中传来。

  裴彧听到兵戈利刃撞击的声音。那是西北军的将士们,从山坡上俯冲下来,将柔然人生擒活捉。

  他感到喉中腥甜,坐起身来,不住咳嗽。

  哇地一声。

  吐出了一大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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