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被迫委身疯批皇子后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5章


第35章

  在成婚的三月后, 许银翘终于有了和裴彧做夫妻的实感。

  清晨,阳光从帐外洒落进来,抿成了一条细细的线, 从地上慢慢爬到梳妆台上。门外传来巡防士兵的脚步声,铁靴踏入沙子, “嗤”地一下陷落, 抖着沙沙的尘埃, 一下一下,极有规律。

  许银翘就这么一边竖着耳朵听外头往复的声音,一边从裴彧怀中慵懒地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 就看见了散落一地的凌乱衣物。

  从帐门口到室内,蜿蜒若蛇形。

  昨夜二人吃了不少酒, 许银翘头重脚轻, 几乎是半挂在裴彧身上回来的。

  迷乱之间, 她似乎拿着他的手, 按上自己的罗裙。

  剩下的事情许银翘便记不清了。她眼睛在室内转了一圈,只看到床头似乎放着两个空碗, 应当是昨夜拿来的醒酒汤。

  大脑的混沌感觉消失了不少, 只是身上还酸痛得很。许银翘用手支颐起身子, 细细端详裴彧沉睡的面貌。

  她似乎好久没有这么安详打量过他。

  男人在京城养了几个月,皮肤似乎白皙了不少, 少了那种在风沙中戎马倥偬的气势。

  皮肤白皙了, 整张脸就显出骨相清嘉。眉目如画, 线条流畅,只有下唇轻微地抿起,多了些桀骜不驯的倔强。

  许银翘整日见到裴彧这张脸,仍旧在乍醒之时感到惊艳。

  她就这样凝视了好一会, 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专注时,连呼吸都放轻了。

  许银翘蹑手蹑脚地下床。底下是厚厚的鹿皮垫子,不穿鞋踩上去,也不会着凉。

  她怕发出声音,特地仅着罗袜,慢慢挪到桌前,从妆匣里拿了把修眉的小剪子出来。

  许银翘复又返回,双膝跪下坐在床头,双手偷偷伸向枕头,捻起裴彧的一缕发丝。

  剪子很利,吹毛立断,许银翘很容易就获得了裴彧的头发。

  一缕青丝躺在手心,像是小狐落下的尾巴。

  发丝安静地弯曲着,柔软富有韧性。完全不像发丝的主人那样坚硬不易摧。

  许银翘偏开头,从自己鬓边也绞下一丝秀发,将自己的头发和裴彧的头发并排放在一起。

  在暗处看,裴彧的头发泛着黑亮的光泽,她的则微微发棕,泾渭分明,很好辨认。

  许银翘背过身去,将剪子放在身边,灵巧的双手上下翻飞,不一会儿,就将两缕发丝编在了一起。

  成了个同心结。

  做完这些,许银翘做贼似的,将编好的头发偷偷塞入自己贴身荷包里。她再次躺回床上,身侧的男人呼吸平稳,没有发现她在清早时的动静。

  不知为什么,许银翘松了口气。

  在很小的时候,许银翘曾经听过一句诗。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离。

  她不懂诗,也不识字。但是,当许银翘将这句话噙在口中时,却咀嚼出了一种别样的味道。

  如若将她的头发和裴彧的头发缠在一起,两人也算得上是结发夫妻了罢。

  许银翘在内心莫名涌起了一汪春水似的柔情。

  想着,她的手攥住了那个荷包,绣面有些粗糙,磨砺着指腹,许银翘感觉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

  这一刻,她无比真诚地期盼,自己和裴彧能够永恒地恩爱下去。

  *

  身侧的女人终于陷入了沉睡,裴彧睁开了眼。

  他方才醒来的时候,便似看到一闪银光在眼前晃过。

  多年来战场上枕戈待旦的经历,使裴彧立刻就肌肉绷紧,一只手已经偷偷移向枕后。

  那里一向放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指尖触摸到柔软的床褥,裴彧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在战场上,而是在京城里,春帐中。

  那个背向他的人影,是许银翘。

  她瘦削的肩头微微耸动,两只手不知道在摆弄什么东西。床铺因为人的重量凹陷下去一块,一只剪子滑落,贴着她的臀。

  原来刚才的亮光是因为剪刀的反射。

  危险解除,裴彧这才又复闭了眼。

  他有个坏习惯,无论昨夜睡得多晚,只要醒来了,就再也睡不下去了。裴彧闭着眼睛,神志却清醒。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老鼠偷偷啃啮食物,然后身侧一陷,女人柔软的躯体贴上了他。许银翘回来了。

  她的身子温软,像一只初生的小兽,紧紧依偎着他。

  不一会,裴彧就听到,许银翘再次陷入沉沉的睡眠。

  他这才睁开眼睛,审视着这位妻子。

  她无知无觉地沉睡着,睫毛像羽扇般在眼睫下落下阴影,脸颊红润,嘴唇微微翘起。

  一个索吻的神态。

  他盯着她的睡颜,不知怎么的,似乎有种力量将他吸了过去。

  裴彧几乎要吻上这个睡梦中的女人。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偏过头去,深吸几口气,去除了心中的杂念。定了定心,裴彧将许银翘整个人滚了开去,让出了一条下床的通道,矫健地站起。

  出了营帐,祝峤迎了上来。

  裴彧看到他,心念一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张公公那边,有消息了?”

  祝峤压低了声音:“千年人参不常有,他很满意,给了属下这个。”

  说着,一张纸条就被塞到了裴彧手心。

  裴彧没有立刻打开来看,而是手指微动。这纸条沿着掌心,滑入了袖中暗袋中。

  “你受累了。”他点点头,“下一步,换温绪来吧。”

  说着,他的眼神触过祝峤脖子上狰狞的伤痕:“跟着我,差点丢掉了半颗头颅,你可有后悔?”

  “属下不曾。”

  话音刚落,祝峤就半跪下身,斩钉截铁地回答:“殿下于乱军之中救人之义,祝峤铭记于心,为殿下大计,虽百死其犹未悔。”

  裴彧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起来吧,不必跪。你回去,还是找李老头,你的脖子是他缝的,他的手巧,定不让你成歪脖子。”

  裴彧这么一打趣,祝峤脸上也浮现出轻松的笑容,他像是想到什么,道:“殿下,若是温绪来,何大小姐恐怕……”

  “你是说温绪曾经求娶过何大小姐的事情?”

  裴彧的表情很轻松:“他自知是不成的。不必说了,你帮我盯着点药房,若是药好了,就拿给绿绮。”

  祝峤颔首道:“是。”

  *

  许银翘醒来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自己睡着的时候,手中还捏着方才的荷包。

  许银翘将荷包贴住胸口,感受着微微震颤,脸上一红,好像能滴出血来。

  绿绮打帘子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番景象。

  她将放药的小托盘轻轻搁在长几上:“皇妃,您醒了,这是今日小厨房备下的解暑药。今日出猎,阳光炽烈,皇妃行前先喝了吧。”

  许银翘身体畏寒又怕热,不用绿绮催促,她自己就把那碗深褐色的药汤灌入口中。

  鼻腔里充斥着刺鼻的气味,许银翘皱了皱眉头:“咱们的小厨房怎么回事,简单一个解暑药,都要放这么多佐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做菜。”

  她心情轻松,话语也狂妄起来,低低嘟囔道:“还是水平太次。”

  她说着,就回过头去,把荷包放入妆奁的最深处,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话一出口的时候,绿绮手中的托盘差点磕到桌角。

  许银翘坐在妆镜前,绿绮和紫芫一左一右,一个为她通头,一个为她敷粉。

  没过多久,门帘掀开,许银翘转过脸来,进来的是裴彧。

  许银翘还以为他像往日那样,早已离开,没想到他去而复返。她的嘴角不自觉翘起来,拂退了绿绮和紫芫,鼓起勇气问他:“殿下今日,可为我描眉?”

  眼前的男人俯下身来,在许银翘的脸颊上轻轻一触碰。

  指腹粗粝,揉捻过她唇角泄出的胭脂。

  许银翘不自觉打了个激灵,缩了身子。

  “好。”裴彧的声音里含了几分笑意,应下了许银翘的不情之请。

  许银翘被他的态度吓了一跳,兔子似的蹦到桌前,左挑右选,终于选中一只青螺眉笔,递给裴彧。

  他俯下身,两人的影像在铜镜里纤毫毕现。

  微黄的铜镜,似乎给两人的面貌蒙上了一层温柔的纱,裴彧原本凌厉的眉眼,倒映在镜子里,竟多了几分温柔诚恳的意味。

  裴彧倾身,将眉笔在许银翘两弯眉毛之上虚虚笔画了一下。

  许银翘不自觉闭上眼睛。

  下一秒,湿润的笔尖触上了她的眉头。

  “我想要远山黛。”

  许银翘小声说。

  她话音落下,空中的窸窣声清晰可闻。

  许银翘忽然慌张起来,她的要求似乎太多了。

  “可惜我只会一种。”

  裴彧的声音在这时候响起。

  许银翘感到他温热的鼻息喷在自己面上。裴彧不像大周朝的其他男人,他不熏香,身上没有久久萦绕的麝香、冰片味道。相反的,许银翘却在他垂下的发间问到了原野上草籽的气息。

  自由,辽阔,温热。

  笔尖离开皮肤,许银翘睁开了眼。

  裴彧画的比她想象中要好不少,眉尖横扫出去,犹如许银翘看到的草书字画上恣意的一撇。

  她照着镜子,看到自己如桃花一般的面庞:“裴彧,我听秦姑姑说,寻常夫妻早晨起来,都是夫君给妻子画眉。”

  说着,许银翘回首嫣然一笑:“如今,你我可也是一对寻常夫妻啦。”

  -----------------------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