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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

  出了驿馆, 宋持砚身边的护卫们个个严阵以待。

  主子的神色冷得骇人,不光是他们,哪怕最得宋持砚信任的李宣, 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去接应的人说,那杨氏一直有些古怪,平日看不出来,偶尔受了激会分外暴躁。昨夜几个飞贼出现, 杨氏竟带着孩子逃跑了!”

  疯癫的女人带着百日的婴孩逃窜, 后果会如何?

  宋持砚无法往下深想。

  身上还沾着田岁禾身上清新的女儿香, 是他们缠绵过后的证据,今夜是他们相识以来最和睦的一晚, 却即将成为镜花水月。

  宋持砚无法想象,若田岁禾得知孩子不见, 可会破罐破摔?

  宋持砚翻身上马,吩咐李宣留守在驿馆:“此事不得让田娘子知道,就称我有急务。”

  李宣知道轻重连忙点头。

  手握马鞭即将扬鞭策马, 宋持砚又想到什么,“派几人重金物色三个月大的女婴,以备不时之需。”

  李宣瞠目结舌, 说不出话,大公子为了把田娘子留在身边,竟然不惜弄个假孩子骗她。

  可想想也知,田娘子那样重情义的人, 此前在无知无觉的状况下跟母女分离已足够催人断肠,倘若小小姐当真出事了,只怕会受不住。

  “属下这就着手让人去办,且绝不会走漏风声!”

  宋持砚颔首, 一扬马鞭,骏马昂首嘶鸣,马蹄高高扬起,在激起的飞尘中,纵马疾驰而去。

  李宣忐忑地回了驿馆。

  待天明时分,他寻到林嬷嬷,“大公子有急务需外出,照顾好田娘子,另转告娘子,孩子一切安好,不会耽搁太久。”

  林嬷嬷连连应下来,又从李宣口中得知宋持砚竟特地派人去苏杭寻绣娘置办婚服,更是大为意外。

  回到厢房,林嬷嬷为房中续冰,空气中尽是糜艳的气息,已过去几个时辰都还未彻底散去,可见昨夜经历了多激荡的情事。

  田岁禾还未醒来,纤柔的身子裹在锦被之中,一只柔软的手无力地垂在榻边,纤细玉白,指尖泛着淡淡绯红,偶尔指尖还轻轻地颤。

  林嬷嬷入屋的动静惊醒了她,睁眼见天已经亮了。

  因为马上要见到孩子,她兴奋得觉都少了,哪怕被宋持砚按着荒唐了一夜,这会也依旧没有睡意。

  “嬷嬷,什么时辰了?”

  “才辰时,早着呢,娘子若是不饿就多睡一会吧。”

  田岁禾不打算睡了,她这两日在给孩子绣肚兜想当个见面礼,她掀开被子起身,打算待会继续。

  身上还黏糊糊的,刚站起,脚下颤得几乎站不稳。

  林嬷嬷连忙上前搀扶。

  靠近了看。林嬷嬷才发觉田岁禾身上糜丽的痕迹。手臂、脖颈,衣襟下,连腿上都有。

  衣衫遮住的地方估计更多。

  林嬷嬷对大公子迷恋田娘子程度有了更震撼的认知。

  嬷嬷诧异的目光把田岁禾看得赧然,她拢好衣襟,不知道说什么来掩饰难为情,只能问起宋持砚。

  “他……宋大人呢?”

  “大公子有急事,出去办公务了。嘱咐您不必担忧孩子的事,至多只会耽搁两三日。”

  林嬷嬷把李宣转告的事悉数告知田岁禾,还说了嫁衣的事。

  “苏杭绣娘天下闻名,但不是谁都有心到特地去苏杭定嫁衣,大公子属实爱重娘子!”

  “娘子,娘子不高兴么?”

  田岁禾没有半分喜悦,甚至听到嫁衣脸色苍白。

  她以为宋持砚总挂在嘴边的让她跟着他、只能想着他,这类话都是哄人的。他会把她拘在身边,只不过是因为她是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第一个女人,又有了他的孩子。

  或许其中还带有一丝半缕对郑氏偏心的不满。

  但她一个小村姑,跟饱读诗书的他怎能在一起?他们最多的交流还是在榻上,这样如何长久呢?

  田岁禾笑笑:“他可能只是想过把瘾,嬷嬷想多了。”

  林嬷嬷不觉得,“老奴在宋家二十年了,大公子自小连休息都不会纵容自己,从不会对哪个姑娘家上心过,更别提……”更别提逾越礼教和理智,跟弟弟遗孀搅在一起。

  田岁禾听出了她没说的那部分,垂着头,“可是嬷嬷,我跟他这样在一起,真的对么?”

  林嬷嬷道:“娘子接受不来很正常。听说大公子要离开宋家,您在宋家也没待过几日,没几个人记得住您,就当是寡妇另嫁了。”

  这对于田岁禾来说问题就更大了,宋持砚一个出身高门的贵公子,即便没了宋家大公子的身份,他也还是探花郎,前途无量。顾夫人说官眷人家的夫人们要执掌中馈,与各家夫人们往来,这不是她一个字都认不全的村姑做得来的。

  “深宅大院太乱了,我不想以后变得跟郑夫人和柳姨娘一样。”

  宋持砚又是那么强势的人,她现在都觉得喘不来气。

  林嬷嬷叹息,“老婆子一辈子都在深宅之中生活,即便深宅人心难测,但外头不更这样么?一想到外头人心险恶,老奴就怵得慌。老奴希望娘子接受大公子,只是想娘子能有一个安稳的来日。”

  田岁禾明白林嬷嬷的好意,“嬷嬷,多谢您。可我人在这里,不就是心甘情愿跟着他么?”

  这哪是心甘情愿啊?

  林嬷嬷也发觉了问题在哪,娘子本就留了下来,只是过不去心里那些坎儿。所以她才会劝,希望娘子心里头也能接受这件事。

  可这正是劝不动的,林嬷嬷意识到此不再多说。

  *

  宋持砚走了将近两日都没回来,说是公事很棘手。

  田岁禾虽想他尽早忙带她去见孩子,可宋持砚不在,她难得清闲,夜里也能睡个安稳的整觉。

  宋持砚白日里含蓄冷峻,夜里力气却大得惊人。

  从小柯村回来,他像是要证明什么,每晚不到半夜不放过她。

  每次田岁禾身上都像是落满了花瓣似的,她本就脸皮薄,更拒绝让丫鬟婆子服侍她洗沐。起先林嬷嬷不敢做主,特地在某次备水时问了宋持砚,当着外人的面,宋持砚清冷眉梢,吩咐道:“只在外守着,她若洗得太久便进去看看。”

  他当面让田岁禾知道他在时刻派人盯着她的事。但哪怕如此,沐浴也成了田岁禾少有的独处时间。

  入了湢室,田岁禾刚要解衣,浴桶中的水无风起波。

  从房梁上无声跃下个黑影,伸手做了个制止她解衣的手势。

  田岁禾盯睛一看,竟是楼飞,没想到会在徽州见到这少年,她她左顾右盼,抬起一只手试了试水,又指了指门边,借水声遮掩低声道:“外头有人听着我呢。”

  楼飞是做贼的行家,会意地点点头,尽量不发出声音。说话也利落,不像平时磨磨唧唧、问东问西的,“姐姐怎么在徽州?”

  田岁禾想起在随宋持砚来徽州前,她曾托玉凝给楼飞捎过信,想托他查查孩子的事。

  后来宋持砚看得紧,她迟迟没收到回音,也从宋持砚口中确认了孩子被换的事,就忘了这事。

  田岁禾内疚道:“你不会看了信从开封来的吧?”

  楼飞摊了摊手:“我哪看过什么信啊,我来徽州是跟朋友过来祭拜她娘亲的,看到宋家大公子在周边找人,一查才知姐姐也来了。”

  他又问:“阿姐之前捎信给我是为了什么事?”

  田岁禾刚要解释,称已经没事了。楼飞心里有事,犹豫了片刻,先开口试探她:“对了,我昨儿查到宋大公子的人在邻县打听有没有三个月大的女娃,咋滴,你们家小公子才百日就要物色童养媳啊?”

  田岁禾似遭重重一击,抓住了他:“什么女娃?”

  楼飞本只是试探她知不知情,看她不知情,面上露出内疚,压着眼皮子道:“他们的人办事隐秘,在私下物色女娃娃。那位大公子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瞧着是到处搜人。”

  看到田岁禾脸色苍白,楼飞心里更明朗,“他骗了阿姐?”

  田岁禾强撑冷静不让自己多想,跟楼飞解释了换孩子的经过,可越解释,她就越不安。

  “是不是我的孩子出了事,他想找个假的骗我?”

  田岁禾顿时心如刀割。

  她心痛的模样让楼飞不知所措,他不敢告诉田岁禾,宋持砚的人是被他的朋友干扰,才让那个女人溜走的。他手忙脚乱地安抚她:“阿姐别难过,宋持砚还在找人,说明孩子还没出事,我和同伴还有同伴,都会武功,能帮你找到的!”

  田岁禾只得逼自己冷静。

  此地不宜久留,少年迅速离开,临走前道:“阿姐这两日多看看西边那棵大榕树。倘若孩子没事,我就在树上挂一块红色帕子。要是下落不明,就挂绿色的。万一……万一确定出了意外,就挂白色的。但宋大公子还在找人,应当是没事的,阿姐可千万别多想啊……”

  田岁禾压住忐忑,忍着眼泪答应了楼飞,“多谢你。”

  *

  风不时吹动着树梢。

  田岁禾坐在窗边,手拿着刻刀和木料,不时揉揉酸痛的颈侧,偷偷望一眼对面榕树的树梢。

  每一个呼吸的都变得很难捱很漫长,从清晨等到入夜,她都不曾看到树梢上挂帕子。

  深夜她自睡梦醒转,做了一夜的噩梦,从梦中惊醒,依稀看到有个端方清冷的人影坐在榻边。

  田岁禾忙起身。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要办的事结束了吗。”

  宋持砚看着她,竟半晌都没说话,发凉的手指拂过她的额头,良久:“嗯,回来看一看你。”

  田岁禾望了眼窗外,睁着惺忪睡眼:“什么时辰了?”

  宋持砚微顿:“寅时。”

  寅时?她更忐忑了,宋持砚怎么在在深更半夜回来。

  田岁禾按捺住不安,问他:“你的事办完了么?若是办完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接孩子回来了?”

  宋持砚望着她默了默,反应的时间比平时要长一点。

  “办完了。”

  他说话很少会表露过多情绪,田岁禾听不出他到底找没找着孩子,可又怕他知晓她私下偷偷和楼飞见面,到时候会把她身边围得更严严实实,她只敢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接咱俩的孩子啊,我很想她。”

  黑暗遮住了宋持砚的神色,她这一句“咱俩的孩子”在他心里碾过,留下了沉重的辙痕。

  他在黑暗中抚着田岁禾脸颊,将他的脸捧在掌心,十分珍重,但因为力度太大,显得像是掌控。

  田岁禾拉着他的衣袖追问,“你怎么不说话啊?”

  宋持砚拍了拍她手背。

  “后日。”

  “明日我先去料理公事上的后续,你再等一日。”

  他像是奔波日久倦怠,起先是一句一句,很慢地回应她。但很快恢复冷静,开始淡然如常地解释。

  “别担心,杨氏本应明日入夜时分到此处,但路遇雨日,带着稚子不宜行路,我让他们等放晴再赶路,先回来与你说一说。”

  田岁禾莫名就半信半疑:“你不会在骗我吧?”

  宋持砚道:“不会。”

  他反问她:“你为何觉得我在骗你,可是有人与你说了什么?”

  今日他很温和,可田岁禾却很怕他,总觉得他这句话里暗藏的怀疑足够让他把她锁起来。

  她忙说:“我刚刚做了个噩梦,梦见孩子病了。”

  “梦是反的,皆是因为你的心障,你越在意,越怕出差错。”宋持砚把她揽入了怀里。

  他开始吻她的脖颈,舌面偶尔舔舐她的耳垂。

  这是田岁禾最怕痒的地方。

  她溢出失控的嘤咛。

  “痒……”

  宋持砚没停,吻往下游走,揉了揉,问她:“刚喂完?”

  田岁禾想把他的手扒拉开,宋持砚将一边拔出来,埋头试图从她这里寻到残余的慰藉。

  这是近期宋持砚每夜荒唐开始前的预兆,她红着脸道:“太过分了,你怎么还有心情这样?”

  宋持砚反问:“为何没有?”

  她又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怀疑和试探,田岁禾抿住唇,悄无声息改了口,“你忙了这几天都不累么,怎么还有心情胡来。”

  宋持砚的确没有心情。

  他带着人马不停蹄找了许久,杨氏仿佛彻底消失了。

  那是他的孩子,他如何能冷静?在出发去寻孩子之前,他曾叫人去物色月龄相当的女婴,所有的念头都是把田岁禾稳住。

  然而回来看到田岁禾被噩梦缠身的无助模样,他才知道,相比稳住她、留住她,他更怕她伤心。

  田岁禾是如此脆弱,仿佛轻巧一击就会破碎。

  他愿意说谎。

  宋持砚不希望她看出他没心情,含住了吮吻,反复吐出再吞入,弄出声响,恣意更甚于平日,“两日了,你半分不想我?”

  田岁禾竭力忍耐着被他撩起的激荡潮意。宋持砚并非冷血之人,不会在孩子还没找到的时候还想着那种事,或许他是真的找到了。

  她忐忑的心因为他照常孟浪的亲近而逐渐平缓。

  田岁禾主动抬手圈住宋持砚的脖颈,退了一步道:“那能不能只要一回啊……现在有些晚了。”

  她勾住宋持砚的双臂像跟绳索,将半悬于断崖的他拉上来。

  “好。”

  他温存地吻她。

  “今晚不闹你。”温香软玉主动入怀,宋持砚却放过了田岁禾,揽着她让她重新躺下。

  “岁禾,安心睡吧,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永远不会。”

  田岁禾含糊唔了一声,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她假装撒娇:“快些办完你的事,后日再见不到孩子,你也就别想见到我了……”

  宋持砚的心已然悬在悬崖边际,被她反复拉扯,时而犹如死里逃生,时而似生路渺茫。

  他才发现,原来他比想象中还在意田岁禾。

  他应道:“会见到的。”

  宋持砚一下一下地拍她后背,尽力不搂得那么紧,免得暴露自己此刻心情不平静的事。

  他怀着一种悬空失控似的心情,假装平静,矛盾地与她展望未来,“等女儿再大些,我们再生一个孩子陪伴她,你觉得如何?”

  田岁禾因为他的话又安心一分,想来孩子找到了。

  他得多冷血,才能在孩子不见之时这样轻松地期盼未来?

  她不想再生枝节,希望她的温顺能让他对孩子多上点心,搂紧了宋持砚,压着背德的负罪感:“你得先娶我,我不要当妾。”

  宋持砚吻她的头发:“嗯。”

  榻上女子呼吸逐渐绵长,夜已经深了,但有人无暇安眠。

  宋持砚来得匆匆,走得也匆匆,出了客栈,随他一道寻人的护卫急道:“属下等已搜过,不曾在那一带的人家中寻到杨氏,但方才有村民看到她曾在一处湍急的河流附近游荡,且怀中没有孩子。”

  宋持砚神色冷得令人不寒而栗,“人捉住了?”

  护卫道:“已派人下河去找。”

  二人匆忙策马离去。

  天际方露一抹鱼肚白,田岁禾就起了榻,脸上悬着两个乌青的眼圈,脸色比昨夜还苍白。

  昨夜宋持砚的种种表现让她原本已经放下心,可临睡时,她似乎听到他克制地轻叹。

  他自以为能安抚好她,可田岁禾的不安比他想象的还多,一点细微之处都能让她辗转反侧。

  难不成他是装出的平静?

  田岁禾急切往窗边看去,守到黄昏,树梢没有手帕,少年不翼而飞,宋持砚也没回来。

  她的心反复被撕扯。

  到了晌午,树梢忽然多了一块帕子,是绿色的。楼飞说,绿色帕子意味着孩子下落不明。

  田岁禾身子突然一晃。

  可林嬷嬷高高兴兴地进了屋,“娘子,大公子捎回口信,说他晚上跟同僚密谈公事,不回来了。明儿个的时候会带您接孩子。”

  是孩子没有下落,还是孩子到了宋持砚手里,但楼飞还不知情?宋持砚会不会为了把她留在身边,找一个假孩子骗她?

  就像郑氏对他们做的。

  田岁禾不敢确定。

  她发觉在她的心里,宋持砚是和郑氏一样的人,会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她根本没法信任他。

  她在忐忑中挨到了黄昏,宋持砚不知何时加派了护卫,她担心楼飞不便混进来,声称想给孩子买个小物件在客栈附近闲游。

  人群中一个姑娘家甩着各色帕子叫卖,“卖帕子喽!红的绿的白的都有,卖帕子!”

  田岁禾有所感应,上去询问,姑娘家打量她两眼,道:“娘子好生眼熟,我好像在附近茶馆见过您和您弟弟,是认错了么……”

  楼飞约她在茶馆见面,田岁禾忍着激动没有表露什么。

  田岁禾寻借口去了茶馆,宋持砚曾吩咐护卫们务必看紧她,为了她的安危,他们为田岁禾定了一间雅间,并在外头守着。

  田岁禾与林嬷嬷在雅间里,正想着下一步如何把林嬷嬷支出去,林嬷嬷忽然趴着晕在桌上。

  “阿姐!”

  楼飞从桌底钻出来,田岁禾如叫救星,抓住他询问。

  “孩子是不是出事了?”

  “起先是出事了。”楼飞喘着气,“那妇人把孩子藏了起来,伪装自己跳了河,想躲过宋大人的人。我们赶去的时候,还以为孩子也投了水,就在树上放了绿色的帕子,不过后来峰回路转了!”

  田岁禾庆幸自己听得懂峰回路转,“孩子没事了,对不对?”

  楼飞用力点头:“被我朋友抱走躲起来了,我担心阿姐难过,急忙跟朋友赶回来报信。阿姐的女儿长得好像你啊,胖乎乎的。”

  田岁禾被惊惧折磨了一日,总算得到了救赎。

  她吁出淤积心头的浊气,笑得像个孩子,可笑着笑着,想到宋持砚昨晚的话,她忽然又哭了。

  “他骗我……”

  孩子不见了,甚至很有可能被杨氏抱着一道投了水,他却依旧隐瞒她,告诉她一切都好。

  甚至在今日,孩子已被楼飞朋友抱了走,他却还照旧传信回来,称明日带她去见孩子。

  如若他无法在几日之中找到孩子,他是不是会放弃,再找一个假的来安抚她,借此来哄骗她?

  尽管知道宋持砚或许只是怕她承受不住,可田岁禾还是被他的做法吓到了,他实在太冷静。

  她印象中,他冷静无情的一面总比温情的时候多。

  楼飞旁观着田岁禾从喜悦,到如释重负,再到难过、茫然的变化,哪怕少年心思粗放,也能感受到她因为宋持砚而有的挣扎痛苦。

  这几日他们几人跟着那位宋家大公子,亦对他的冷静有了新的认知,怎么会有人理智到孩子寻不见,还能平静物色替身?

  少年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以及表妹阿霜的母亲。

  他们的母亲都有着类似的命运,爱上一个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男人,起初相爱,却在相互磋磨中消耗对方,最终分道扬镳,生死永隔。

  楼飞胸中有一团火,促使他拉住田岁禾,“阿姐,他跟你不是一种人,反正孩子都在我们手中了,要不你跟我们走吧?”

  这是田岁禾期盼已久的事,一个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

  她黯淡的眸光被此点亮。

  但很快又渐渐熄灭,“我答应了他,只要他帮阿郎和阿翁报仇,扳倒权贵,我就跟着他。”

  “阿姐,你都不信任他了,他连孩子的事都骗你,哪知道别的事会不会也信不得?”楼飞反问她,“你的阿翁和阿郎是希望你下半辈子过得好,还是希望你为了报仇,留在一个无情的男人身边?”

  田岁禾顿时惊醒了。

  缠绕了她许久的迷雾好似被这一句话拂散了开。

  他们方才情绪激动,说话的时候声音忘了压住,门外护卫察觉,朝着门口走来,在外头叩门。

  “娘子?”

  “我在,怎么了?”

  田岁禾朝外头应了一声,护卫们听出她语气不耐烦,虽不敢破门而入,但也大为警戒。

  楼飞忙问:“阿姐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逃走。”

  田岁禾斗胆一咬牙。

  “我要走。”

  *

  护卫们在门外准备闯入,门忽然推开,田岁禾神色平静地出来,身后林嬷嬷揉着一把老骨头,喃喃道:“哎哟,真是老了。”

  她竟然睡着了,醒来后田娘子说她也才打盹了不到一盏茶功夫,可林嬷嬷还是内疚。

  要让大公子知道她在跟娘子外出的时候睡着,少说得扣月钱。田娘子包庇了她,林嬷嬷很动容。

  他们没有逛多久,很快就回了客栈,田岁禾今日已经累了,一回来就到了湢室沐浴。

  洗沐出来,田岁禾打开随行的包袱,里头有二百两银子。

  庆幸她是个财迷,出门也随身带了攒下的银子。

  田岁禾取出银子,小心放入衣裳的内袋里,沉甸甸的银子熨帖着,心中空洞也没那么大了。

  她照常歇息,夜半隔壁的厢房忽然起了火,浓烟滚滚,火光熊熊,林嬷嬷冲进来。

  “娘子!起火了!”

  “唔……”

  黑暗中,榻上的女子慌乱地爬起来,因她只穿着寝衣,不方便见人,抄起宋持砚的披风一裹,只露出双眼,跟着林嬷嬷往外跑。

  四下乱成一团,客栈的人都跑了出来,众护卫见林嬷嬷与田娘子出来都放了心,李宣细心,想确认是否是田岁禾,可他才靠近,田岁禾裹紧披风,像是因为衣衫不整拘谨。

  这是大公子的人,李宣哪敢在她衣衫不整时多看?

  着火的只有那两间房,并未蔓延太远,众人在客栈前等着火势扑灭。李宣看着大火,发觉不对劲。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就只有这两间着火呢?”

  李宣眯起眼睛看向正在林嬷嬷相伴下走上马车的田娘子,忽地拔剑上前,高喊道:“来人,抓住那个女子,她不是田娘子!”

  林嬷嬷还未听明白,一袭披风甩了过来,将奔来的李宣盖住。

  “田娘子”一袭寝衣,恰似雨中乳燕,跃上了房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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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不坦白的下场,喜提老婆孩子跑路套餐&独守空房套餐&追妻套餐[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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