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鸾镜与花枝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8章 真相大白


第48章 真相大白

  他乡遇故人, 沈韫珠虽有千言万语哽在心头,却也知侍卫就在不远处,此刻不是叙旧的好时机。

  沈韫珠假意垂眸挑选着花灯, 余光却暗自瞄向侧后方的裴淮。只见一名侍卫拨开人群挤进来,凑到裴淮耳边禀报了些什么。

  裴淮眉心微皱, 忽而抬眸朝沈韫珠那边望了过去。

  沈韫珠猝不及防地被裴淮捉到视线,也不好欲盖弥彰地挪开眼, 只得装作巧合般回身看去, 实则心如擂鼓。

  见裴淮似乎要抬步朝这边过来, 沈韫珠怕他认出李格,连忙放下花灯, 迎上前柔声问道:

  “公子,怎么了?”

  沈韫珠挽着裴淮的手臂, 有意引他往旁边走。幸好裴淮似乎也正有此意,快步揽着沈韫珠走到一处还算僻静的树根儿底下。

  “珠珠,方才侍卫来禀, 聂钧有急事上奏。”

  裴淮压低声音同沈韫珠解释道, 望向沈韫珠时,眼神不禁有些愧疚。

  “眼下我须得去一趟将军府,今夜恐怕不能继续陪你赏灯了。”

  沈韫珠闻言,心中回惊作喜, 立马体贴地应道:

  “公子且去忙罢, 待会儿让侍卫护送妾身回去便是。”

  方才见裴淮突然将自己拉走, 沈韫珠还以为是她不经意间露出了什么破绽, 骇得她都暗自筹谋起对策了,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裴淮回眸望了眼人头攒动的青穗街,似是仍不放心留沈韫珠一人在此, 便轻声问道:

  “要不我带你一同去聂府?”

  “您同聂将军商议正事,妾身跟去做什么?”

  沈韫珠忙浅笑着推拒,扮出小女儿的娇态,牵着裴淮的衣袖咕哝道:

  “再者说,妾身答应给昭宁带的小玩意儿还没挑好呢,妾身还想再逛一会儿。”

  裴淮摇头失笑,只当沈韫珠好不容易出宫一趟,还想在外面多待一阵。

  “也罢。那我把侍卫都留给你,你万事当心,顶多再逛半个时辰便回罢。”

  裴淮抚着沈韫珠面颊,柔声叮嘱。

  沈韫珠喜笑颜开,乖巧地福身应道:

  “是。”

  裴淮陪沈韫珠在原地略等了一会儿,待寻回了青婵和画柳,又交代过侍卫随从,这才同沈韫珠相别离去。

  沈韫珠神安气定地往回走,路过方才卖糖人的摊位前,沈韫珠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揉了揉额角,状似疲惫地说道:

  “青婵,走了这一会子,我也有些乏了。咱们寻个茶楼歇歇脚罢。”

  青婵察言观色,立马意识到沈韫珠是有事要办,当即点头应道:

  “是,夫人。”

  青婵退步回去向侍卫交代了一番,侍卫们不敢怠慢,立刻在附近寻了一家清幽雅致的茶楼。沈韫珠特意挑了个临窗的雅间,倚在窗边将楼下街景尽收眼底。

  沈韫珠随手一指街对面卖花灯的小摊贩,仿佛漫不经意般吩咐侍卫道:

  “方才我瞧见有盏金银鱼灯笼很是别致,你去知会那老板一声,将方才那些花灯送上来,我再仔细挑挑。”

  侍卫瞧清沈韫珠所指,不疑有他,立马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乔装打扮的李格便抱着几盏花灯走上楼来。

  沈韫珠在隐蔽处朝青婵打了个暗语,青婵会意,招呼侍卫随从们退到门外守着,只留下画柳在雅座内伺候。

  待众人离去,沈韫珠掩上窗子,回身轻唤了一声:

  “李将军。”

  李格立刻抱拳行礼,压低的声音中难掩激动:

  “郡主。”

  沈韫珠连忙上前,一把扶住李格,请他到对面落座,急切地问道:

  “李将军,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此处?那我父王他……”

  沈韫珠并未曾见到镇北王的尸首,如若伏罗城一役后,尚有沈家军的人生还,那父王会不会也还在人世?

  沈韫珠知道希望渺茫,却仍心存侥幸,祈盼能从李格口中听到不一样的回答。

  李格也算是看着沈韫珠长大的,此时见小姑娘眼中满含希冀,心中多有不忍,却也只能摇了摇头,如实道:

  “王爷他的确不在了。”

  沈韫珠呼吸一滞,原本燃起的希望顿时如风中残烛般湮灭。

  李格沉默片刻,不禁问道:

  “郡主为何会出现在燕都?”

  李格想起方才在沈韫珠身旁的男子,仿佛是大周皇帝裴淮。再想起他二人亲密无间的举动和眼神,李格心中暗暗感觉不妙。

  果然,只见沈韫珠苦涩轻笑,道出了自己改名换姓,潜入大周成为细作的事情。

  李格听罢,心中悲愤交加,忍不住长叹一声。

  “郡主,末将对不住您啊。”

  李格双膝一弯,就要跪下。

  沈韫珠眼疾手快地扶住李格,急声问道:

  “将军何出此言?”

  李格神情复杂地望着沈韫珠,欲言又止。

  沈韫珠呼吸急促,隐隐预感到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真相呼之欲出,不禁催促道:

  “将军,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李格手指颤抖着,紧握成拳,最终咬牙切齿地说道:

  “王爷他并非战死沙场,而是死在南梁自己人的手中。”

  沈韫珠猛地抬头,望向目眦欲裂的李格,短暂地失神了一瞬,眼前景象似乎都在剧烈震颤。

  窗外嘈杂的叫卖声和欢笑声都随之停顿,沈韫珠只能听见耳边自己沉闷的心跳声。

  好半晌,沈韫珠听见自己用微弱颤抖的声音问道:

  “将军,你……你说什么?”

  李格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了那个埋藏在他心底的秘密。

  “伏罗城一战中,王爷率军抵御大周铁骑,却在两军交战之际,在城内遭人从背后偷袭。”

  李格的双眼中席卷着滔天愤恨,却又似乎淹没在无尽的悲伤之中,竭力压低声音道:

  “当日末将受王爷之命出城刺探敌情,因事耽搁,晚回了一日。那人只当末将已死,这才教末将侥幸逃过一劫。可王爷和其他兄弟,却没能逃过那奸人的毒手!”

  “那人是谁?”

  沈韫珠双唇紧抿,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却始终无法说服自己相信。

  “暗算王爷之人,正是二皇子萧廉。”李格咬牙道。

  是萧廉?!

  想起数月前刚在宫里同萧廉见过面,沈韫珠脑海中嗡嗡作响,刹那间遍体生寒。

  沈韫珠难以置信地追问:

  “他为何要杀害父王?”

  两军对垒之际谋害主帅,萧廉当真蠢到要自掘坟墓吗?

  李格眼中满是悲愤和痛楚,恨声道:

  “王爷生前掌握了二皇子贪墨军饷的证据,二皇子为求自保,便向皇上进言,诬陷王爷早有反心,意图投靠大周。”

  “谁知皇上竟也听信了谗言,于是授命二皇子带兵在战场上……”

  李格沉痛地扶额,没有再说下去,但沈韫珠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父王,竟然是被自己拼死效忠的君主,因莫须有的罪名残忍杀害。

  而那个眼皮子短浅的老皇帝,恐怕疑她父王通敌是假,忌惮她沈家功高震主才是真。

  可叹她却一直被蒙在鼓里,千里迢迢赶赴大周,为那对昏君佞臣出生入死!

  殊不知真正的杀父仇人,曾与她近在咫尺,而她却毫不知情。

  沈韫珠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荒谬和悲凉之感涌上心头,踉跄着后退几步,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原来,是她一直恨错了人。

  画柳在旁听罢,亦是替王爷和小姐感到不值,眼中顿时蓄满了泪水,却只能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画柳颤抖着手扶住沈韫珠,张了张口想宽慰沈韫珠,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沈韫珠只觉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似凝固了一般。脑海中一片空白,唯有李格的话语反复回荡。

  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

  未免失态,沈韫珠只得死死咬住下唇,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忽然,两道轻微的叩门声传来,将沈韫珠从巨大的悲痛中惊醒。

  李格顿时戒备地看过去,沈韫珠见状忙哑声道:

  “无妨,是我的侍女。”

  这是青婵在提醒她,下去吃茶的侍卫们快回来了,请她有什么话尽快说完,以免惹人生疑。

  知道时间紧迫,沈韫珠忙握起拳,指尖深深刺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忽然间,沈韫珠想起萧廉让她毒杀裴淮用的“蚀骨”,连忙看向画柳问道:

  “画柳,那‘蚀骨’你可还带在身上?”

  画柳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只白瓷药瓶,道:

  “主子,在这儿呢。”

  沈韫珠示意画柳将“蚀骨”交与李格,沉声道:

  “李将军,此物剧毒无比,我一时半会儿还用不上。放在宫中也多有不便,思来想去还是赠与将军。望将军妥善保管,日后必有大用。”

  李格神色一凛,郑重地接过药瓶,将其贴身收好,拱手道:

  “郡主放心,末将定不负所托。”

  -

  裴淮踏着月色回到行宫,本想着放轻脚步,不惊扰殿中人安睡。

  却不料刚走到门外,便见一室暖光映入眼帘,驱散了冬夜寒凉。

  裴淮轻轻推门进来,只见沈韫珠一袭素色寝衣,垂眼窝在榻上,怀中正抱着那只叫金团儿的狸奴。

  听到动静,沈韫珠蓦然抬头,一双清澈的眸子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其中清晰地倒映着裴淮的身影。

  而那只胖乎柔软的小狸奴,也似有所感地看过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裴淮,毛茸茸的小脑袋在沈韫珠怀中蹭了蹭,更显几分温驯可爱。

  裴淮见状,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紧皱的眉头也随之松开。仿佛可以想见,日后等他和珠珠有了子嗣,定然也是这般温馨和乐的场面。

  “怎地还没歇下?”

  裴淮掩门走近,柔声问道。

  “皇上久久未归,教妾身如何安枕?”

  沈韫珠将金团儿从怀中放走,起身替裴淮更衣。

  裴淮垂眸吻了下沈韫珠,揽着女子的腰说了些体己话儿。

  沈韫珠见裴淮眉眼间难掩躁郁,顺势打探道:

  “不知聂将军禀了何事,竟惹得皇上如此烦心?”

  “南梁萧家那群草包愈发不知天高地厚了,竟敢在大周边境频频异动。”

  裴淮语气淡淡,却透着一股浓烈的肃杀。

  “简直是不知所谓。”

  沈韫珠暗自垂下眼睫,心道莫非是萧廉受了西岐人挑唆,觉得自个儿又能同裴淮斗一斗了?

  瞥见沈韫珠面色沉凝,裴淮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慰道:

  “珠珠放心,朕已命聂钧连夜启程,许是明后日便能赶回边关。”

  “聂将军骁勇善战,想来定是万无一失。”

  沈韫珠轻笑着附和,心中暗自盘算片刻,状似忧心地问道:

  “那您不会御驾亲征罢?”

  “应当不会。”裴淮沉吟道,“镇北王已死,南梁如今已无可用之才。有聂钧在,足以保大周无虞。”

  沈韫珠心思一转,明里称赞裴淮,实则暗中留心试探道:

  “镇北王再如何英勇,却也不是皇上的敌手。回头皇上若空了,可否给妾身讲讲,当年是如何将镇北王斩于马下的?”

  沈韫珠笑语盈盈,心中却仿若刀割。

  裴淮与沈韫珠一同躺在榻上,闻言心里虽很受用,却也只能摇头道:

  “那恐怕要令珠珠失望了。”

  “这是为何?”

  沈韫珠悄悄抬手掩住双唇,眼眶泛起潮湿。

  “朕没杀沈铎。”

  裴淮低叹一声,抬手从身后搂住沈韫珠,惋惜道:

  “许是他自知大势已去,在朕破城之前,便已然自刎殉国了。朕入城之时,只在中军营帐里寻到了他的尸身。”

  “原来如此。”

  沈韫珠无声惨笑,合眸掩去眼底的失望与苦涩。

  她本该满腔愤恨地痛骂萧氏父子,此时却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悲哀与无力。

  原来,当年之事的确另有隐情,是她错怨了裴淮。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