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鸾镜与花枝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5章 西子捧心


第35章 西子捧心

  初秋清晨, 天色蒙蒙亮。如纱似幔的晨雾笼罩着连绵宫室,拂过花枝上残留的露水。

  裴淮不放心地摸了摸沈韫珠额头,触手一片湿乎乎的温热, 但好歹不似昨夜那般滚烫。

  裴淮坐在榻边,垂眸凝视着沈韫珠的睡颜。只见女子长睫如鸦羽般轻轻垂拢着, 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面容透出几分病恹恹的娇弱,分外惹人怜惜。

  裴淮的目光在沈韫珠的脸上流连许久, 忍不住抬起指腹轻轻摩挲。

  姜德兴躬身站在一旁, 见皇上明显是想继续守着娴贵嫔, 不由悄声问道:

  “皇上,您今儿还去早朝吗?”

  “去。”

  裴淮暗叹一声, 恋恋不舍地收回手。替沈韫珠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朝外走去。

  殿门缓缓合上, 隔绝了秋日清晨的些微寒意。

  见青婵端着温水走近,裴淮压低声音嘱咐道:

  “吩咐膳房预备些清粥,熬好了就搁在炉子上温着。等你们娘娘醒了, 伺候她用些。”

  “奴婢省得。”青婵忙屈膝应下。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韫珠倏然睁开了双眼。

  正巧有画柳在旁打起帘子,青婵顺当地端着银盆走入内殿。一进门便瞧见沈韫珠侧伏在榻上,那双桃花眸里清澈明亮,哪里还有半分倦意。

  “娘娘, 您醒了?”

  “嗯。”沈韫珠心慵意懒地应了一声, 拥着锦被慢慢坐起身来。

  青婵在温水里投了帕子, 一边替沈韫珠抹去颈间黏腻的冷汗, 一边问道:

  “奴婢去叫齐御医过来?”

  “等会儿罢, 先不急。”

  沈韫珠接过画柳递来的热茶,低声问道:

  “紫雁那边, 可有查出什么?”

  青婵矮身坐在脚踏边,回禀道:

  “回娘娘的话,紫雁自个儿不愿供出背后之人,但曾有人瞧见她出入宜妃宫里。奴婢猜测,紫雁应是得了宜妃的授意行事。”

  “宜妃?”

  沈韫珠低声念叨了一遍,好似瞬间醍醐灌顶。

  令容华虽是有孕三月时才令宫中众人知晓,但却极有可能提前告知了交好的宜妃。

  怪不得那人能从赏花宴便开始布局,暗中调换她的玉壶春瓶,只等着昨日将铅粉一事嫁祸在她身上。

  如此,便都说得通了。

  沈韫珠不禁想起前日从御花园带回的那张字条,便追问道:

  “宜妃不能遇喜的事儿,可也打听清楚了?”

  “是。”青婵点点头,道:“奴婢去问了服侍东宫的老人。据她们说,当年宜妃还是太子侧妃的时候,曾有过一次身孕,只是后来不知怎的小产了。自打那回过后,宜妃的身子便一直不大好。”

  “难道宜妃是因为自己不能有孕,所以也见不得别人遇喜?”画柳不禁揣测道。

  画柳越想越觉得心惊,如若当真如此,那这宜妃可真是个疯子。

  沈韫珠却不置可否,疲乏地靠回软枕上,试图从纷乱的线索中理出个头绪来。

  “昨儿个奴婢去请皇上的时候,杨太傅正在紫宸宫里。”青婵忽然说道。

  见沈韫珠赫然抬眼看过来,青婵继续说了下去:

  “听说杨太傅是在里面与皇上对酌,还不许旁人进去打搅。奴婢只得说娘娘有要紧事求见,这才请动了皇上。”

  此话一出,画柳也听出了不对劲儿来,立马哼道: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早不饮晚不饮的,偏赶在中秋宴前。依奴婢看,杨太傅分明是和宜妃串通一气,故意想要拖住皇上。”

  若裴淮来得再晚些,沈韫珠此刻还能不能好端端地坐在这儿,倒真不好说了。

  沈韫珠打了个哆嗦,觉得身上仿佛又在阵阵发冷,焐着汤婆子叹道:

  “就算宜妃疯了,杨庚可没疯。他既能教出裴淮这样的皇帝,又怎么可能陪宜妃在后宫瞎折腾?杨家人的心思,恐怕没那么简单。”

  画柳见沈韫珠轻轻打颤,怕她等会儿又要昏睡过去,连忙道:

  “米粥还在膳房里煨着呢,奴婢去给您端来。”

  沈韫珠点点头,缩回被子里唧唧咕咕道:

  “要甜的,记得多放些糖。”

  青婵不由莞尔,上前替沈韫珠拢起青丝,轻声问道:

  “关于宜妃的事,娘娘要告诉皇上吗?”

  许是在病中,沈韫珠自觉头脑迟钝了许多,想了半天才闷声道:

  “先不必。”

  青婵又道:“昨儿个您歇下后,皇上下旨将淑妃降为了昭仪。余下的还没发落,许是要等今儿个早朝后再做定夺。”

  沈韫珠初闻时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令容华小产,总得有人背这口黑锅。淑妃没本事防住宜妃,吃挂落倒也不算多冤枉。

  青婵怕沈韫珠没反应过来,于是提醒道:

  “淑妃降位,太后又在护国寺。您若不揭发宜妃,怕是要让宜妃独揽六宫大权了。”

  “只瞧皇上放不放心罢。”

  沈韫珠却并不怎么担忧,心底莫名觉得裴淮不会将后宫交予宜妃管着。

  “他若不放心,总还有方岚在。升方岚的位份来制衡宜妃,便是个最轻省的法子。”

  画柳端着承盘进来,正巧听见这话,不由疑道:

  “方容华生辰那日刚晋了位份,眼下还能再往上升?”

  沈韫珠捏着粉彩羹匙,轻轻搅动了下碗中莹白的米粥,垂眸笑道:

  “傻姑娘,人家可是姓方。同我们这些人一起参加采选,只是不欲太张扬罢了。不然她当初直接走礼聘的路子入宫,如今怕是早就成副后了。”

  画柳轻“啊”了一声,不禁嗫嚅道:“那还真是……还好方容华同娘娘您交好,咱们倒也不用担心什么。”

  沈韫珠用罢甜粥,便又蜷缩回榻上。身上虽畏寒似的,内里却又燥得慌,沈韫珠便悄悄将手伸到被子外晾着,不知不觉地迷糊了过去。

  睡梦间,沈韫珠只觉得有人握住自己的手腕,轻轻塞回了被子里。

  那只手带着薄茧,掌心温热干燥,像冬日暖炉般熨帖。

  沈韫珠陡然惊醒,只见裴淮俯身在榻边,正抬手覆上她额前。

  裴淮尚未换下衮服冕旒,玄色冕冠上垂下的十二旒随着动作轻微晃动。

  见沈韫珠醒了,裴淮下意识地垂眸朝她看去。

  对上裴淮的视线后,沈韫珠脸颊蓦然一烫。只觉男人那双深邃凤眸,竟比玉石旒珠还更光华璀璨些。

  裴淮应是刚下朝,朝服还没来得及换,便匆匆赶来重华宫见沈韫珠。

  “皇上。”

  沈韫珠呐呐轻唤,搭在衮袍边儿的手指,在玄色衣料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白皙。刚一动作,腕子立马被男人攥住,沈韫珠见状不由得害臊,又悄悄把手塞进被子里藏了起来。

  裴淮不禁勾唇,爱怜地吻了吻女子额心,“朕先去更衣,等会儿便回来。”

  “嗯。”沈韫珠垂着羽睫,轻声应道。

  明明裴淮只是轻吻了她额心,沈韫珠却觉得双颊又要烧起来了,大约是裴淮的动作实在是太温柔、太珍重。

  不多时,裴淮便换了身常服回来,终于方便同沈韫珠亲近亲近。

  裴淮坐在榻边,大掌伸进锦被里揽过沈韫珠的腰肢,低声问:

  “还难受吗?”

  “还成。”

  沈韫珠哼哼唧唧地一头撞进裴淮怀里,像只撒娇的猫儿,翻出肚皮来要裴淮摸摸她。

  裴淮伸手紫檀木方几上取来药碗,指背贴在碗壁试了试温度。这才舀了一勺药汤,轻轻递至沈韫珠唇边,哄道:

  “已经晾好了,不烫。”

  其实沈韫珠从不让人喂她喝药,因为她觉得一勺一勺地喂苦药也太折磨人了,所以从来都是憋着气一口闷下去。

  沈韫珠有些犹豫,但总不好让裴淮一直举着,便领情地张口含了一勺药汤。

  “喝完药先别躺下。”裴淮见沈韫珠咽下去,又递了一勺,“还能坐住吗?累就告诉朕,让你靠一会儿。”

  听见裴淮柔声地哄着,沈韫珠只觉一阵恍惚,似乎回到了她七岁之前,娘亲还在世时的温馨时光。

  下一刻,裴淮看着滴落在手背上的水珠,不由得愣住了。

  “哭什么?”

  裴淮将碗搁在一旁,轻轻抬起了沈韫珠的脸,果然看见那双泛红的眸子里水光潋滟。

  沈韫珠有些慌张地移开了眼,“妾失仪了,皇上恕罪。”

  “告诉朕,怎么了?”裴淮捉住沈韫珠游离的目光,再次问道。

  他不过离开了一早上,谁给这女子委屈受了不成?

  沈韫珠抿了抿唇,吞吞吐吐地掩饰道:

  “药太苦了。”

  说罢,沈韫珠从案几边捧起药碗,匆匆一饮而尽。

  没成想居然不用自个儿喂,裴淮接过药碗,又适时将蜜饯递到沈韫珠唇边,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

  沈韫珠嘴里还苦着,分不出心思同裴淮客套,便就着他的手便吃了两颗。之后裴淮还要再喂,沈韫珠却摇头拒绝了。

  裴淮见状有些疑惑,“你从前不是爱吃这个的吗?”

  说着,裴淮自己也尝了一颗。只是他素来不甚吃这些东西,除了甜味儿也尝不出什么特别的。

  眼看着裴淮皱了皱眉,沈韫珠忍不住按住了他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道:

  “蜜饯儿很好,只是妾身方才喝过不少甜粥,此时吃不下了。”

  裴淮松了口气,扶着沈韫珠的肩轻轻将她拥进怀中,嗓音低醇地道:

  “今晨没能陪着你,是朕不好。”

  昨日事发突然,裴淮没来得及料理完前朝的事,今儿个只得撇下沈韫珠去上朝。

  “怎么会?”沈韫珠愣了一下,颇有些啼笑皆非,“您若因为妾身病了便罢朝,御史台不得指着妾身的鼻子骂妖妃了?”

  “珠珠。”裴淮蓦然开口轻唤。

  听出裴淮的语气有些不同寻常,沈韫珠懵懂地应了一声,“嗯?”

  心念既起,裴淮也没多犹豫,张口说道:

  “朕给你封妃罢。”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