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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孤男寡女
月亮挂在树梢,华光轻柔,稀星点点,眼睛般盯着红墙边两道依稀人影。
女子身着杏色衣裙,丝绦系着盈盈一握的腰肢,清辉下面容姣好,在高挑的男子面前衬得更娇柔。
“什么?”鱼徽玉还以为听错了。
她疯了还是他疯了?
“谁要跟你旧情复燃?”鱼徽玉面上因怒染上绯色,还没见过如此厚颜之人,她以前怎么没发觉沈朝珏这般自负。
见她一本正经的气急模样,沈朝珏不恼,凤眸淡淡,“不是吗?又与我巧遇,我还以为是你有意为之。”
“这是你家道?而且什么是‘又’,先前在我家相遇也算?”鱼徽玉不想与他多言,快步向前。
“你会错意了。”沈朝珏跟上鱼徽玉,长指攥握她的细腕,欲将话解释清楚。
“你放开我,别让人看到了。”鱼徽玉用劲抽出手。
“你很怕被人看到?”
“是,太晦气。”鱼徽玉侧过脸去,不愿再与他有任何牵扯。
“那我长话短说,让你爹不要轻易将那块兵符交到别人手中。”沈朝珏正色道。
“你我现在是什么处境?我为何要听你的?”他以什么资格过问侯府之事,再言,她父亲怎么会好端端把兵符交给他人。
“事关重大,不是儿戏。平远侯病下,朝中多少人盯着,你只需稍加提醒你爹一句就是,旁的你不爱听,我不说了。”
此事沈朝珏不便亲自与平远侯道明,他若是开口,平远侯定会和鱼徽玉此刻所想一般,以为他是觊觎侯府的兵符。还是由鱼徽玉传述最妥当。
“沈朝珏,你求人都没个求人的样子。”鱼徽玉不喜他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在从前就是,他与她说话不是冷冰冰、就是没有情绪的嘱咐。他习惯我行我素,鱼徽玉不喜欢,她在侯府就被那样对待,好不容易出来,又陷入另一个相似的轮回。
像循环的圆,她不停地走,找不到出口,直到有一天走精疲力竭。
“求人该怎么样?”
他挡在鱼徽玉身前,男人身姿颀长,鱼徽玉顿时看不到前方的路。
鱼徽玉与他说不清楚,沈朝珏没有求过人,连讨好也不会,对任何人都是如此。
说来他与周游相处这么久,周游便是很好的例子,不论对妻子还是同僚,总能将献好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怪不得周游讨女人欢心,别的不提,若是沈朝珏没有这副皮相与身份,怕是一辈子娶不到妻。
沈朝珏微微低首,鱼徽玉看到他颊上那道伤,与在太师府相比,快要消去了,浅浅的细痕,不仔细看不真切。
“你让开。”鱼徽玉秀眉紧蹙。
话音未落,铁甲相交声响起,整齐的步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熟悉的男声在吩咐。
鱼徽玉飞快往狭隘墙缝处避,见沈朝珏还站外面,拉他一同躲入。
好在鱼徽玉纤瘦,墙缝堪堪容下两人,需得紧紧相贴才能完全隐匿。鱼徽玉身前靠着冷墙,身后贴着沈朝珏温热的胸膛,薄背被他腰间玉环抵得硌疼。
“你躲什么?”身后人低声问。
他温热的鼻息拂过耳廓,鱼徽玉玉颈一颤。
沈朝珏没看出端倪,而鱼徽玉听出御林军中有霍琦的声音。
“是霍琦的声音。”鱼徽玉小声道。
一队御林军在不远处驻足,霍琦正在训话,似乎是为今夜宫宴做准备。
“你躲他做什么?”沈朝珏生疑。
平远侯与定西王曾并肩作战,二人交情匪浅,他们的子女想来也是相识的。
沈朝珏得出结论,鱼徽玉认识霍琦。她躲着霍琦是何原因,不想被霍琦看到他们两个孤男寡女独处?还是另有他由。
“我这会与你说不清楚,总之等他先离开。”鱼徽玉道。
霍琦在他们成婚后不久去了北地军营,此后四年来没有回过京,沈朝珏应是除了今日外没见过霍琦的,鱼徽玉难以和他解释这其中的复杂纠葛。也没有必要和沈朝珏解释。
墙缝逼仄窄小,女子身上幽兰清香清晰,她冰冷的发钗不时蹭过沈朝珏脖颈,硬物打磨得尖利,戳到皮肤生疼,沈朝珏没有半点躲避的意思。
若她和霍琦只是寻常认识,大可不必躲闪,以沈朝珏对鱼徽玉的了解,她行事大方简单,这般举止实在罕见。
沈朝珏只在多年前他们还没成婚时见过,是鱼徽玉避着家中父兄偷偷摸摸和他在一起的时候。
她和霍琦关系不寻常。
沈朝珏眸色暗了下来。
鱼徽玉正暗想如何避开与霍琦见面,她领教过霍琦缠人的手段,实在难对付。碍于两家长辈的情谊,鱼徽玉又不能做得太绝,不然日后她父亲与定西王不好相处。
她还在思量,身后人忽而俯身逼近,一手撑在她面前的宫墙上,他的脸和她的脸近在咫尺,险些碰到,身子也贴得更紧,鱼徽玉像是偎在他怀里。
“你做什么?”鱼徽玉轻声惊道。
“我站不住。”沈朝珏徐徐道。
这里容下两个人是有点小,靠这么近,不合男女之仪,哪怕以前是夫妻。
“你......你先撑一撑,你刚才说的事,我答应你了。”鱼徽玉伸手推开男人的脸,掌心贴在他面颊的伤痕上,那里结痂了。
沈朝珏这人行事自我,若他不
愿意,现下直接走出去都极有可能,届时麻烦大了。
鱼徽玉本就不想和霍琦碰面,若霍琦看到她和沈朝珏这番情景,再传到她兄长那,怕是鱼倾衍又要怀疑她对沈朝珏余情未了。
沈朝珏突然道,“你是不是就想和我多待一会?”
“你怎的这么不要脸?若不是你方才非要拦着路,我早就走了。”鱼徽玉收回手,懑懑道。
沈朝珏被骂了,眼底隐隐闪过笑意。
好不容易等到御林军要离开,不料他们没有预兆地改道,朝他们所在的墙缝走来。
等鱼徽玉反应过来要脱身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鱼徽玉只能把脸转向内侧,最后寄希望于霍琦不要认出她。
在霍琦经过时,沈朝珏手臂环过她的腰身,侧身挡住了女子。
动作太快,霍琦只来得及看到他怀中方才那一道纤细的身影,他停下来,“宫宴就要开始了,左相还有这等好兴致。”
怀里原本挣扎的女娘顷刻安静下来,把脸埋进他的朝服。
“世子见笑了。”
霍琦冷哼一声,带兵离去。
御林军走出不远,隐约还能听见其中有人小声议论。
“左相和离一年,这么快就美人在怀,看来并非传闻中的不近女色。”
“都是男人,大家懂的。”
等脚步声彻底远去,鱼徽玉猛然推开他。
庆功宴将至,鱼徽玉须得尽快赶过去,否则鱼倾衍定然又要训斥。
皇宫各条宫道上,赴宴之人络绎不绝。
朝臣会面,互相寒暄。
男子孤身站在偏处,身姿挺拔,与成群谈笑的臣子格不相入。
“长公子。”侍从快步趋近,快速平复喘息。
“小姐去哪了?你究竟有没有把我的话带给她?”鱼倾衍不悦。
“还请长公子降罪,属下确实亲口与小姐说过。”侍从低下头,他今日在侯府一字不差地把长公子的话带给小姐,要小姐到皇宫后去相应的地方等候长公子。
方才侍从在皇宫各道找寻,怎么都找不到人影,问了宫人,分明有宫人亲眼看到小姐入宫了。
鱼倾衍沉着脸,亲自去寻人,走出不远路,就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她独自走在道上,发上簪着那支南珠花钗,分外醒目。
“鱼徽玉。”鱼倾衍在她身后出声。
女子惊喜回头,不是鱼徽玉。
“侍郎大人。”
“是你。”鱼倾衍忘了她叫什么名字,只记得是鱼徽玉的闺中密友。“徽玉在哪?”
侍从与他说过,鱼徽玉是和她一同入宫的。
“我也正在找她。”姚诗兰焦急道,她受完长姐训斥后便去找鱼徽玉,已经找了许久。
“这珠钗是何处来的?”鱼倾衍目光落在她发间。
“这是徽玉今日赠与我的。”姚诗兰如实相告。
“这是我们家公子给小姐的。”侍从道。
“竟是这样!我不知道此事。”姚诗兰愕然。
“无妨。”鱼倾衍面色淡漠。
远处树下,一袭青衣华服的娴静女子静静注视这一切。
一妖媚女子自她身边而过,停在了她身边,掩面轻笑,“鱼氏长公子到了婚配的年岁,久久未娶,这尚书家的小女儿看着与他甚是相配。”
青衣女子未看她一眼,默声抬步离去。
“娘娘为何与她说这些?”身边婢女不解。
狐狸眼的女人勾唇,“你不知道么?她与鱼氏长公子有过婚约。”
女人目光落在远处青年身上,见他很快与尚书幺女分开,似乎是在寻人。
宫宴快要开始了。
鱼倾衍找不到人,宫宴那边不能晚到,只能先行赴宴,没想到在座位处见到了鱼徽玉。
“你去哪了?”鱼倾衍极为不满。
“我来了有一会了。”鱼徽玉还想问他去哪了,她进殿后找不到鱼倾衍,还是问了宫女才得知吏部侍郎的席位在哪里。
鱼倾衍没有直言他去找她了。
“今夜回去抄家规。”
“为什么?”鱼徽玉不明所以,她又做错什么了。
“我是否让人告诉过你,今夜切勿随意走动?”鱼倾衍冷脸,宫宴之上,他不便在这与她多作争论。
鱼徽玉默然不语,心虚以为鱼倾衍是不是知道她去了御林军经过的那条宫道,遂不再多论,安静坐在鱼倾衍身边。
她才不管他,此前父亲与她说过,若是兄长再让她抄写家规,不必抄写。
殿中陆陆续续到满了臣子,宫宴开始。
奏乐声起,舞女盈步入内,婆娑起舞。
丝竹盈耳,歌舞升平。
皇帝举杯与众人共庆此次大捷,嘉奖了霍琦与楚灵越等有功之将。将领上前拜谢,鱼徽玉首次在霍琦回京后与他对视,鱼徽玉很快移开目光。
继而皇帝宣布另一事,下诏要在上京开设女学,众臣议论纷纷,有臣子直言相问,日后是不是女子也可以入朝为官?
“女子为官,这是什么道理?”一旁老臣扭头问鱼倾衍。
鱼徽玉听的一清二楚,小声反驳,“女子怎么不能为官了,我们鱼氏还出过女将。”
在江东是有这样的真事,大概是几百年前,有一位骁勇善战的女将军,至今流传,尤其在江东,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鱼倾衍听到这话,瞥她,“你莫要想了,本分些,不要生事。”
鱼徽玉轻哼一声。
皇帝威坐高堂主位,四妃在其左右,各是绝色,往下依爵位官阶列座。
沈朝珏坐在离皇帝极近的地方,先帝没有重用他,新帝倒是对他青睐有加,深爱得很,朝中多方事宜都得过问左相。
庆功宴过半,管弦不断,君臣酒过三巡,渐渐不再拘谨。
台上的舞女身姿曼妙,半透的青纱裹身,旋步而过,熏香衣袖拂过鱼倾衍的脸。鱼徽玉睁大了眼睛,偷偷看他的神情,兄长细微皱眉了。
几杯烈酒下肚,有性情豪放的将臣放声大笑,美人在怀,倒是文官显得端方自持。尤其是高座上几人,俨然一副对歌舞美妾不感兴趣的态度,甚至在此刻谈起公务。
彼时有人来与兄长敬酒,宫宴上遇到这种事再正常不过,难免会有喝酒应付。
沈朝珏不常与臣子打交道,朝中皆知,没人上前打扰,他正襟端坐,鱼徽玉看到他指间把玩一只蓝玉耳坠。
她心一滞,下意识抚向耳垂,那里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