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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75章

  众人议论间, 那匹通体雪白的战马忽然在金铺门前停下。

  男子从马背上跃下,径直向金铺走来,腰间佩剑随之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宋蝉原本正倚在金铺门前上看热闹,猝不及防与来人对上视线。

  那男子不过二十五六的模样, 身量与陆湛相仿。一头长发以系带束起, 露出剑眉星目、轮廓分明的一张脸。

  听街上那些人议论, 他应是年少得志的北境将军,举手投足之间隐带傲气,更多只余下被烽火沉淀后的肃冷。

  他望过来时,那双沉黑如墨的眼睛, 平白让宋蝉想起陆湛的目光, 不禁骇得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位军爷,实在对不住。”掌柜听到外头动静, 从里间快步走出, 搓着手陪笑道:“小店今日被包下了, 不接外客。”

  “门前既无告示, 何来包场之说?”男子不疾不徐,说话间已迈入店内。阳光被他的宽肩隔绝身后, 在青砖地上投落一道修长的影子。

  宋蝉不言不语,只静静观察着二人交谈。

  男子逐渐走近, 宋蝉甚至能清晰看见他肩上暗色血迹,以及腰间那枚印着寒梅的青铜腰牌。

  北境、梅花、少年将军, 莫非与多年前的那桩传闻有关?

  宋蝉不动声色地攥紧了袖中的绢帕,落在男子身上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探究。

  北境多年来有外敌侵扰作乱,是圣人心头的一根刺,如今北境军凯旋,定会受圣人重赏, 而眼前这男子……

  无论他是否是传闻中的那位,单凭他今日的阵仗,便知此人绝非寻常武将。

  若能借机攀上几分交情,或许日后能多一条退路。

  这个念头一起,她便暗自盘算起来。

  近日来虽借假孕为由,陆湛同意放她出来走走,可实际上她身边仍然处处安插了他的眼线。但好在,一切就快结束了——只要数日后寒衣节一切计划顺利,她便能彻底摆脱这座囚笼。

  只是等她出逃之后,陆湛岂会善罢甘休?以他的性子,怕是会动用所有关系追查她的下落。

  到那时,若有个能在军中能依仗的人,便大不相同了。

  宋蝉眼睫轻颤,将思绪压回心底。

  她不能急,更不能在此时便露了痕迹。这些年伴在陆湛身边如履薄冰的日子,早教会了她如何以最无害的姿态,谋取最有利的筹码。

  “掌柜的。”她突然出声,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就选你新拿出来的那套金饰,我这就选好了,莫要耽误您做生意。”

  说话间,她状似无意地将鬓边的玉蝉簪子扶了扶。

  掌柜本就不想得罪军爷,听了宋蝉这话如蒙大赦,连忙转向男子:“这位军爷想看些什么首饰?”

  男子却对掌柜的问话置若罔闻,目光只直直落在宋蝉鬓间那枚簪子上。

  簪子末端一只玉蝉栖在含苞的玉兰上,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

  他向来不懂这些精巧的钗环首饰,从来觉得女子那些珠翠金银太过刻意。可这位姑娘鬓间这支簪子不同——素净却不乏灵动,恰如她方才抬眼时,眼底泛然一掠的清亮。

  也不知是这簪子衬她,还是她一身翠衫让这簪子显得莹然生辉,倒让他想起北境那片旷远寂静的初雪,也是同样的簌然清洁。

  他忽然抬手,指尖在离簪子三寸处停住:“这样的款式,你店里可还有?”

  “这款式倒是特别。”掌柜擦了擦额角,“相似的有,若要一模一样的,只能暂等些时日让师傅照着样子制了,送到军爷府上。”

  “我就要同这支一样的。”男子微微仰首,声音不容置疑,“今日便要。”

  宋蝉垂眸掩去眼中神色,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间。

  这簪子是她亲手所绘,陆湛找来的工匠为她制的,恐怕全天下也只有这一支。

  掌柜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是好。

  直到求救的眼神投向宋蝉身上时,她才款步上前:“公子这般执着,看好我这枚簪子,想必是要赠予重要的人?”

  男子终于将视线从簪子移到她脸上,神情怔松了一瞬。

  恍惚间,这张姣美的面孔竟与记忆中某个模糊的身影重叠。只是待要细想,那身影却消散无踪。

  “是。”

  “这铺子里比我鬓间这玉簪贵重精致的不知凡几。”宋蝉轻抚鬓角簪子,玉蝉在她指下流转,“公子为何独钟意此款?”

  男子沉默片刻,方开口道:“她与你年岁相当,我想,她应当也会喜欢同样的款式。”

  宋蝉笑了笑:“公子可知道物以稀为贵?同样是女子,若我是那位姑娘,定不愿收到与旁人一样的礼物。”

  男子怔了怔,半晌,他肯定道:“是我思虑不周了。”

  “公子有这样的心意,已经胜过许多人了。”宋蝉指向柜台中央一支竹节玉兰湘妃簪:“公子不妨看看这支,同样简洁清雅,不落凡俗。”

  男子转头对掌柜道:“就要这支,帮我包起来吧。”

  掌柜忙不迭躬身接过簪子,取来漆盒小心装好。

  待男子接过锦盒,欲向宋蝉道谢时,店堂内早已不见其踪影,只余下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淡香。

  他追出门外,只看见宋蝉上了马车,逐渐行远。

  男子握着锦盒的手指缓缓收拢,望着长街尽头,目光陷入一派深思。

  *

  马车缓缓行驶归家,孙嬷嬷与宋蝉相对而坐。

  将才她没有主动留下名姓,给予那男子“道谢”的机会,也是留了自己的心思。

  若是她太过主动,男子也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记着,还不若她淡然处之,但凡他自己有主意,都会想办法找到她的踪迹。

  孙嬷嬷为宋蝉添了杯茶,时不时看向宋蝉,欲言又止。

  “孙嬷嬷,”宋蝉轻抿一口龙井,“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孙嬷嬷讪笑着凑近些:“适才看夫人与那位军爷相谈甚欢,老奴眼拙,竟不知夫人何时结识了这等人物。”

  果然是为了这事。

  宋蝉冷笑一声,手中茶盏不轻不重地搁在小几上:“孙嬷嬷倒是细心,连我与何人说话都要过问。”

  “夫人莫要误会。”孙嬷嬷慌忙摆手,“实是大人特地叮嘱,要老奴寸步不离地照看夫人,不敢有任何闪失。”

  “嬷嬷也不必拿大人压我。”宋蝉忽然抚上微隆的小腹,缓缓抚过,“嬷嬷应当知道,我如今有了身孕最忌动怒。若因嬷嬷多嘴,引得我与大人争执……”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您说大人是会责怪我,还是迁怒于挑拨离间的人?”

  孙嬷嬷脸色霎时灰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夫人误会了,老奴绝无此意,是老奴多嘴了。”

  “我自然知道嬷嬷忠心。”孙嬷嬷是府里老人,宋蝉无意开罪,不过想借此机会敲打一番。

  话到此处,宋蝉忽然展颜一笑,从檀木匣中取出一支赤金素簪:“听说嬷嬷家中女儿已及笄?这簪子权当是我给妹妹的添妆。”

  孙嬷嬷瞪大眼睛,枯瘦的手悬在半空:“这、这如何使得...”

  宋蝉不容拒绝地将簪子塞进她掌心,轻叹了口气:“嬷嬷也知晓的,我在大人跟前也是如履薄冰,嬷嬷平日多担待些,咱们的日子都好过了,来日方长,我自然也不会亏待嬷嬷。”

  宋蝉不再看向孙嬷嬷又惊又喜的脸,透过掀起的车帘,望着街边掠过的枯柳。

  她太清楚这些下人的心思,钱财面前贪婪才好,唯有贪婪才能让她捏住把柄。

  日后她的计划还要出门再探几次路,若有孙嬷嬷在旁,难免行动不便。

  这支足够普通人家半年日用的金簪,足够让孙嬷嬷在往后的日子里学会适时地眼盲心瞎。

  曾几何时,她最厌恶这等驭下手段。在花月楼当差时,她见过太多仗势欺人的嘴脸,发誓若有朝一日自己也成了主子,绝不会那样对待旁人。

  可现实给了她狠狠一记耳光。想起紫芙的下场,宋蝉闭紧了眼。那时若她早些摆出主子架势,与她拉开距离,又何至于连累了紫芙?

  今日劳累,宋蝉用完晚膳后早早便歇下了。

  侍女熄了烛火,只余一缕月光透过纱窗,映落在宋蝉榻前。

  半梦半醒间,忽觉床榻微沉,背后贴上一具温热而宽厚的胸膛,隔着薄衫传来沉稳的心跳。

  陆湛有力的手臂环过她腰间,掌心轻覆在她微隆的小腹上,动作轻柔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宋蝉困倦地轻/哼一声,下意识往那温暖处靠了靠。

  “大人……”

  陆湛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身上似有淡淡酒气,被风拂进宋蝉鼻息。

  “大人怎么不说话?”宋蝉隐约察觉今日陆湛有些不对,想要转身,却被腰间那大手桎梏得更紧。

  夜风卷起纱幔如浪翻涌,陆湛灼热的呼吸碾过她颈侧,微凉的手自她小腹缓缓上移,激起一片颤栗。

  宋蝉喉间发紧,不自觉地揪紧了身下的锦被:“大夫说胎儿还未稳固,现下还不宜行房。”

  “我会小心,”陆湛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几分难以压抑的情愫。

  他的唇擦过她耳垂,齿尖不轻不重地碾蹭着那处柔软:“就一次......”

  感受到陆湛的靠近,宋蝉身子骤然僵直,瞬间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了他的手:“不行!”

  她急声阻止,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若是伤到孩子便不好了。”

  陆湛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沉顿半晌,身上的重量骤然一轻。

  宋蝉转身望去,陆湛已然下榻,寝衣翻飞间带起一阵冷风。

  “大人要去哪里?”

  “吹风。”

  不多时,盥室亮起灯火。隔着屏风,能听见侍女们轻手轻脚地备水、更衣的动静。宋蝉拥衾而坐,望着那抹投在绢素屏风上的剪影。

  宋蝉本来还在等待,但躺着便又有些困乏。

  待陆湛回来时,夜已深沉。他身上酒气散尽,只余浴汤的清香。

  半梦半醒间,宋蝉只感觉一缕发丝被人轻轻绕在指间把玩。

  “给孩子的东西选好了吗?”

  宋蝉困得睁不开眼,含糊应着他的话:“选好了,放在柜子里了,明日我拿给大人看看。”

  “只给孩子选了?”陆湛的指尖顺着发丝滑至她耳垂,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自己没添几件?”

  宋蝉往衾被里缩了缩:“大人平日赏得已经够多了,何况我现在不怎么出门,用不上这些。”

  幔帐内忽然安静下来。

  就在宋蝉快要坠入梦中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没给自己挑首饰,倒有闲心帮旁人参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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