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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父女


第112章 父女

  清晨一早, 薛姈随赵徽同乘銮舆到了福宁殿。

  两人用过早膳后一起到了书房,赵徽在书案前批折子,薛姈则是借了窗边的太师椅, 命人将账本放在高几上, 细细翻看。

  如今舒妃全部精力都放到了二皇子身上, 宫中事务则是由她接手了大半。

  幸而她未进宫时跟着外祖母住在乡下的庄子,跟着学习料理过事务,一点即通,上手极快。

  赵徽提笔蘸墨的间隙,抬眸望向窗边时,目光不自觉落到薛姈身上。

  今日她穿了件明蓝色云锦宫装, 愈发衬得脸颊白净无暇。琥珀色的眸子宛若琉璃, 秀挺的鼻梁、红润柔软的唇……

  然而她看账本的模样最吸引人。

  薛姈时不时在纸上写写画画, 神色专注投入, 大抵是在算数。

  她能心算, 又准又快, 极少用算盘。

  赵徽有些遗憾的想着,先前倒是埋没了她的才能。

  见薛姈看得认真, 始终没有抬头, 赵徽正要叫她别太累时, 刘康顺从外面走了进来。

  “皇上,薛都督正在殿外等候召见。”

  听到通传声,薛姈下意识用余光瞥了一眼时辰钟, 尚未到巳时。

  还真真是父女情深,薛景洲听说自己捧在掌心的嫡女被降位,只怕急得不得了,很不得用自己的功劳换取女儿在后宫的尊荣罢?

  她定不会让两人如愿。

  薛姈在心里冷笑不止, 面上却不露分毫。

  “传他进来。”赵徽淡声道:“派人去延福宫通知薛顺仪过来。”

  等刘康顺去传话,薛姈动作麻利地从太师椅上起身,对赵徽福了福身,假意道:“皇上,您和我大伯父要谈正事,我就先回避了。”

  皇上既是肯带她来,又许薛顺仪父女相见,想来今日不谈国事。

  果然赵徽叫住了她。

  “岁岁留下罢,你们都是一家人,不用避嫌。”

  薛姈含笑应是,却并未再坐下。

  很快脚步声从外面传来,软帘掀起,先扑进来一股凉气。

  薛景洲大步流星地进殿,行礼道:“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天子叫起后,他方才留意到薛姈竟也在殿中。

  有那么一瞬,薛景洲恍惚以为看到了故人——只是她娘亲眸光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眼前的宫装丽人容色更盛且举止高贵,已然融入了宫廷。

  她也不过十八岁而已。

  “臣见过瑜妃娘娘——”几乎是在瞬间,他当即再次向薛姈行礼。

  薛姈唇畔的笑意更深了些,杏眸早就掩去了情绪。“大伯父快快请起。”

  殿中只有帝妃二人,薛景洲余光不着痕迹地轻扫过,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赵徽跟他说起了家常,又道“朕让人去传薛顺仪,薛都督稍待片刻。”

  薛景洲连忙恭声应是。

  他在内心挣扎片刻,终是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奉上。

  “臣自西北带来一枚羊脂玉佩贺昨日瑜妃娘娘生辰之喜,先前错过了小殿下满月,另补上一副长命锁。”

  薛景洲来时已有准备,薛姈在宫中正得宠,按理说定北侯府怎么讨好她都不为过。

  可赵徽心头还是隐约划过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大伯父会将自己侄女的生日记得如此清楚吗?他想向薛姈示好,大可以送上更多更珍贵的礼物,偏偏是从西北特意带回来的玉佩。

  是自己想多了吗?

  薛姈唇畔扬起笑容,正要接过来时,抬眼正望见薛顺仪正往殿中走来。

  只怕天子的旨意还没到,薛顺仪就已经从延福宫出发。

  她没急着接,先柔声道谢:“多谢大伯父记挂,本宫也替五皇子谢过赠礼。”

  薛姈的态度似乎亲切有礼,薛景洲却能听出其中的疏离。

  他在心里苦笑一声,旋即听到殿外响起通传:“薛顺仪到——”

  恰在此时,薛姈已经寒暄完,正从薛景洲手里接过锦盒。

  这一幕被刚刚进殿的薛顺仪看在眼中,原本她扬起的唇角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眼底划过一抹晦暗。

  薛姈怎么在这里!

  要知道她等数月才有跟爹爹见面的机会,又是在福宁殿中,她忖度着这是难得的伴驾机会,自己能否复宠就在今日。

  她进来时并未瞧见宫妃的暖轿,本还暗暗高兴,此刻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薛姈是跟着天子銮舆从琢玉宫过来。

  “妾身见过皇上,见过——”她捏紧手指,又咬了咬牙,忍下心头不断涌上来的屈辱,低声道:“瑜妃娘娘。”

  赵徽神色平常,薛姈却并不摆妃位的架子,手里拿着锦盒,笑盈盈的道:“长姐快请起。”

  薛景洲拱了拱手,恭敬道:“臣见过薛顺仪。”

  薛顺仪藏在袖中的指节已经绷得发白,心里的憋闷让她险些失态,她转过身淡淡开口:“父亲来了。”

  薛姈好生歹毒,难道连她这一点点机会都要抢走吗!

  “皇上,大伯父和姐姐许久未见,定有许多体己话要说。”薛姈似乎浑然未觉,善解人意道:“不若让他们好生聚一聚。”

  福宁殿中天子面前,自然是拘束的。

  见薛姈神色真诚,似是并不在意他们父女二人单独见面,倒也做了顺水人情。

  “瑜妃提醒得正是,冬日里畅音阁景色不错,薛顺仪就陪着薛都督转转,以享天伦之乐。”

  赵徽特意提了薛姈,让本就不甘的薛顺仪嫉妒不已。

  可能跟父亲私下里密谈,是个极为难得的机会。

  薛顺仪纠结片刻,不得不低头道:“妾身谢皇上恩典。”

  待父女二人离开后,薛姈打开了手中的锦盒,将里面的东西大大方方的给赵徽看。

  “玉佩入手温润细腻,色泽也好,这样质地上乘的料子内务司都少见,可见薛都督用心了。”赵徽拿在手中把玩,他嘴上虽夸赞,实则却并不放在心上。

  再好的东西,他都能以十倍给岁岁找来。

  正当他要放下玉佩,去看给小儿子的长命锁时,目光忽地停在玉佩角落的四个小字上。

  岁岁平安。

  薛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头忽地一颤。

  难道真的被天子说中了,当初听了娘亲说“穗”时,薛景洲心中想得就是“岁岁平安”吗?

  “薛都督知道你的小名?”赵徽随口问道。

  毕竟薛顺仪作为堂姐妹都只唤她阿姈,大概“岁岁”是不常被提起的小名。

  “许是我爹爹跟大伯父说过。”薛姈挤出一丝笑容,心不在焉道:“或许只是匠人随手刻了句吉利话。”

  赵徽本是随口一问,可她解释多了,反而让他觉得奇怪。

  “我先去看账本了。”薛姈忘记了长命锁还未看,收起锦盒放在一边,主动回到自己的位置。

  赵徽没点破,不动声色的应下。

  ***

  不同于福宁殿中的温情脉脉,畅音阁里,薛顺仪命宫人去外面守着,她望着自己父亲,一时没先开口。

  “阿嫣,爹爹知道你这些日子过得不顺心——”薛景洲看着她,叹了口气道:“只是你不该对瑜妃动手,你们到底是同出侯府的堂姐妹。”

  薛顺仪本就心头憋闷,听到父亲的话,更是冷笑连连。

  “谁跟您说的我对薛姈动手了,是祖父罢?”她脸上挂着一抹冷嘲之色,“祖父是什么样的人,您比我清楚,唯利是图罢了!”

  听她对长辈出言不逊,薛景洲皱了皱眉,刚要说话时,却被薛顺仪打断。

  “他见薛姈得宠,就把我写过去求助的密信巴巴当做投名状送给薛姈,害得我被薛姈算计而丢了妃位,更失去了皇上的宠爱!”

  她说得咬牙切齿,时间过去数月,仍是无法平息她心头之恨。

  薛景洲已经从父亲定北侯口中得知真相,耐着性子道:“阿嫣,你自小在家中得宠,被娇惯着长大,事事顺心。可既是入了宫,就不能由着性子来。”

  若不是真的有把柄,又怎会被人抓住?

  他还要再劝,这话显然激怒了薛顺仪。

  “我事事顺心,我被娇惯着长大?这里面没有您罢?”她冷笑着道:“您是忙,常年在外。可哪一次回来,你没有偷偷去看薛姈母女?”

  “这里就您和我两个人在,就别说那些酸话让我恶心了。”

  “堂姐妹?我们不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吗?”

  薛景洲向来稳重的表情猛地现出一丝裂痕,下意识叫了声“阿嫣”。

  这事他们父女二人心照不宣,却从未说出口过。

  “您只知道薛姈和她娘可怜,可曾想过我和我娘亲?”薛顺仪越说与激动,眼中瞬间噙满了泪水。“世人皆以为您和我娘夫妻情深,在我娘过世后也并未续弦——”

  “别让人恶心了!”

  “您当我不知道吗,我娘只是枉担了虚名!你分明是留着正妻的位置,想娶薛姈娘亲那个贱人对吧!”

  “好在她死的早,若没有那场大火,说不准如今的世子夫人就成了她!”

  薛顺仪的话宛若尖刀,毫不留情地刺入薛景洲的胸膛。

  他不敢置信的听着长女口中说出无数恶毒的话,忍痛制止:“阿嫣,别说了——”

  薛顺仪积怨已久,岂会听他的话。

  “我说得可有一句假话?你就是喜欢上了空有皮囊的痴傻贱人,却有碍于她成了兄弟的遗孀。”

  “不对,其实先跟她好上的人,不是您吗?”

  然而她还未说完,薛景洲高高扬起了手,眼看巴掌就要落下。

  薛顺仪梗着脖子,她没有躲开,狠狠闭上了眼,可眼泪却不住地往下流。

  然而那巴掌终究还是没落下。

  薛景洲收回了手,沉下了面色。

  “这事是上一代的恩怨,与你们无关。你若想在宫中安稳度日,就将一切旧事都按死在心里。”他用前所未有的严厉表情对着她,冷声道:“否则我不会向皇上求情半句。”

  薛顺仪愕然瞪大了眼,没想到从前对她百依百顺的父亲,竟突然变得这般冷漠无情。

  “阿嫣,你不小了。”薛景洲藏起眼底的伤痛,面无表情道:“你背着我将阿姈骗入宫做宫女,又送她上了天子床榻,木已成舟,爹爹都没计较。”

  “然而你做了选择,就要自己承担后果,我不会再给你兜底。”

  “好自为之。”

  薛景洲说完,竟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去,没有半分从前的温情。

  薛顺仪气血上涌,几欲发疯。

  “好啊,好——”她身子不住地颤抖,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厥过去。

  白芷意识到不对冲进来时,正好扶住了她。

  “主子——”白芷带着哭腔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您千万别冲动。”

  然而主仆二人谁都没留意到,在她们视线的死角,有一道身影正悄无声息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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