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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95章

  安王府花厅,熏香淡雅,并没有想象中的奢华。

  安王妃和传言很像,是一副温柔可亲的模样,她见到盛菩珠,未语先带三分歉意的笑。

  “我家那孽子被他父王宠坏了,合着我该登门道歉的,怎能劳烦你亲自过来一趟。”

  盛菩珠没有出声,只是先行了晚辈礼。

  安王妃亲自起身相扶,引着盛菩珠入座:“我不知琳琅阁是盛娘子名下的铺子,这也怪我管教无方,给你添了乱子。”

  她姿态放得低,语气更是真挚,朝一旁候着的嬷嬷招手:“把礼单呈上来。”

  “这单子上的东西,一是赔偿琳琅阁的损失,二也是给那位珠侍压惊之用。”

  “珠侍”是长安贵人们对琳琅阁里郎君的统称,平日负责佩戴展示珠宝。

  盛菩珠端坐在雕花檀木椅上,她漫不经心抚平膝上的襦裙,对上安王妃温煦的笑容,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的态度。

  她并未去接礼单,反倒是垂眸端起茶盏,从容优雅抿了口茶汤。

  “该赔多少,我会让人算清账目再送到王府,至于其他的。”盛菩珠摇摇头,杏眸甚至还弯了弯,带出一点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我听闻世子此番动怒,全都是因为府上一位爱妾争风吃醋。”

  “不知是怎样一位绝色佳人,竟能让世子如此倾心,连新婚妻子的脸面都不顾了。”

  安王妃听了这话也不恼,脸上温婉的笑容丝毫不变,只轻轻颔首,柔声道:“盛娘子既然好奇,那就见见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吧。”

  “去,将竹馆那位带上来。”

  盛菩珠听了这话,只是皱皱眉,轻轻搁下茶盏,唇角翘了翘。

  不消片刻,就看见两名粗壮的婆子,押着一个不停挣扎的女人进了花厅。

  “王妃娘娘饶命,我……我再也不敢了。”

  婆子眼疾手快,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帕子,二话不说就塞到那妾室嘴里。

  女人面色惨白,满眼惊恐,身体抖得如寒风中的落叶。

  安王妃看也未曾往那看一眼,语气轻描淡写吩咐:“狐媚东西,既是这张脸惹的祸,便先掌脸吧,打到世子夫人觉得满意,叫停即可。”

  “盛娘子觉得可行?”

  婆子立刻领命,上前一步,抡起蒲扇大的巴掌,狠狠扇了下去。

  清脆的耳光声,伴着女子压抑的呜咽,显得格外刺耳。

  盛菩珠依旧四平八稳地坐着,目光转向依旧笑得温和的安王妃。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想到看似柔软好说话的安王妃,下手竟如此果决狠辣,毫不拖泥带水。

  “说来惭愧。”安王妃迎上她的

  视线,笑了笑,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无奈的歉意,“我家孽子仗着自己是王府独苗苗,性子无法无天惯了,这些年荒唐的事没少做。”

  “这也有我的责任,才使得他这般不知轻重。”

  盛菩珠静静与安王妃对视,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果不其然,她像是头痛般揉揉眉心,叹气道:“盛娘子若觉得不解气,要不我让人把世子也绑了,打一段算了,反正也打不死。”

  看似无奈放低姿态的一番话,实则既能让盛菩珠消气,又给自己找了台阶下。

  这般进退有度的手段,连盛菩珠都不得不感慨,安王命好,娶了一位贤妻。

  巴掌声还在继续,宠妾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连哭声都变得低弱。

  “我家清姝呢,怎么不见她?”盛菩珠没有叫停,反倒是问起了谢清姝。

  安王妃深深一笑,淡淡道:“清姝性子倔,因为这妾室的事闹了许久,半时辰前才喝过安神汤睡下。”

  这是不让她见咯?

  盛菩珠微微挑眉,目光平静。

  “是吗?”

  “那的确不便打扰。”

  那日谢清姝见了人后执意要嫁,她不是没有委婉提醒过,事已至此,至于后续是要和离,还是日子继续过下去,那都是长房自己的事情。

  谢清姝有父母有兄长看顾,她的确不必太过费心。

  “罢了。”

  盛菩珠朝婆子摆摆手。

  执刑的婆子立刻停手,垂首退至一旁。

  “盛娘子心善。”

  “今日之事,待我禀明王爷,定亲自带着那孽子登门,郑重赔罪。”安王妃转过头,似不忍看地上的血迹。

  盛菩珠闻言眸光微闪,安王府若真大张旗鼓带世子上门赔罪,那琳琅阁是她产业之事,恐怕就再难遮掩。

  这绝非她所愿。

  “您严重了。”

  “既然事情已经说开,就不必再兴师动众登门,这是万万不敢当的。”

  盛菩珠婉拒得干脆。

  “盛娘子是觉得不方便吗?”

  “如果不方便,那就算了。”

  安王妃抬眸,她并未坚持,只是轻笑着问。

  “嗯。”

  “不方便。”

  盛菩珠大大方方承认,和聪明人说话,并不用太多的弯弯绕绕。

  “好。”安王妃点头,她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感慨,“说起来,我倒是挺羡慕盛娘子的。”

  这话说得有些突兀,两人从未有过交情,何来的羡慕。

  安王妃没有解释的意思,她只是笑了笑,脸上重新端起看似完美无瑕的温婉笑容。

  一场风波,似乎就在这看似平和实则暗潮汹涌的对话中,暂时落下了帷幕。

  宠妾的脸颊被打得高肿,嘴角破裂渗出血丝,原先娇媚的脸蛋眼下已经变得狼狈不堪。

  她涕泪横流,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却被身后的婆子死死按住,只能勉强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就在这时,花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下人惊慌的阻拦声。

  “世子。”

  “王妃娘娘正在气头上,您别进去。”

  “滚开!”

  珠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萧叙安大步闯进花厅,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世子。”宠妾哀号一声,像是看到了希望,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爬到萧叙安脚边。

  “母亲。”萧叙安看着爱妾那张肿得几乎快认不出来的脸,声音里压着怒火,却又不敢真正发作。

  “您这是做什么!”

  “儿子好不容易寻到一个可心的人儿,您何至于此糟践她。”

  安王妃平静看向怒气冲冲的儿子,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她语调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嗯。”

  “我知你喜欢。”

  “喜欢就留着吧,又没给你打死。”

  她的语气甚至称得上宽容,然后话锋一转,无所谓道:“反正依你的性子,喜新厌旧惯了。”

  “颜色鲜亮又怎么样,你对她的新鲜劲儿也维持不了几日。”

  “我都说了,你该好好收一收你的脾性,别听风就是雨,琳琅阁以后不准再去闹,你若再闹,我就让人把你关起来。”

  她说完,甚至还朝端坐一旁的盛菩珠笑了笑。

  萧叙安被安王妃这话噎得脸色青白交错,本就无处发泄的怒火,顿时落在面生的盛菩珠身上。

  颜面尽失,又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萧叙安抬手,指了指:“她又是谁?竟敢看本世子的笑话!”

  安王妃叹了口气,仿佛没看见儿子即将发疯:“靖国公府谢三郎的发妻,琳琅阁是她名下的铺子。”

  谢执砚的名头显然极具分量,萧叙安越发狰狞的表情,也不禁僵了僵。

  他眼底极快闪过一抹沉思。

  萧叙安又不是真蠢,他只是为了显得自己纨绔无脑,刚好琳琅阁做了太子大婚的礼冠生意,他会借着宠妾哭闹的名头拿琳琅阁开刀的唯一目的,就是笃定这事肯定会传到宫里。

  萧谢两姓联姻,圣人怎么可能不忌惮,他只要闹得越蠢,宫里对他只会越放心。

  只是萧叙安也没料到,琳琅阁竟然是一块铁板,根本踢不得。

  脸上嚣张的气焰顿时一窒,登时又讥讽笑了声,语调带着纨绔特有的吊儿郎当:“啧,本世子当是谁呢,不就是不小心砸了个铺子,就劳动盛娘子这般大动干戈。”

  盛菩珠深深睨他一眼,漫不经心转头看安王妃:“要不,还是按照您说的,打一顿吧。”

  她轻描淡写道:“反正打不死。”

  “你敢!”

  萧叙安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就算是装的,他也真的带了几分火气。

  “叙安你给我闭嘴。”安王妃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萧叙安猛地抬头,面色铁青:“你真的要打我?”

  “不然呢?”

  “是你无礼在先。”

  安王妃拿帕子压了压唇角,很快又恢复镇静。

  这时,花厅外忽然传来嬷嬷恭敬的禀报声:“王妃娘娘,陆寺卿来了。”

  “他来干嘛?”萧叙安面色难看得很。

  “姑母。”陆舟渡朝安王妃行礼。

  他的目光在盛菩珠身上停留一瞬,并未露出太多惊讶,仿佛早就知道她在安王府:“盛娘子。”

  陆舟渡,他怎么来了?

  盛菩珠心中微凛,面上却不显,从容起身回礼:“陆寺卿。”

  “不知姑母叫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安王妃用手指点了点桌面,脸上重新挂起无可挑剔的笑容。

  “盛娘子恐怕不知,我娘家是武章侯府陆家。”

  盛菩珠心中微动,她记得武章侯府陆氏在圣人登基前,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流放边塞,整个陆氏除了陆舟渡被全族拼死护下外,全都死于饥寒交迫。

  后来圣人登基,陆氏平反,却只有陆舟渡一人活着回了长安。

  她并不知,原来安王妃同样出身武章侯府。

  见盛菩珠失神,安王妃唇角勾了勾,很直白道:“盛娘子不必可怜我。”

  “舟渡你过来,姑母有话对你说。”

  陆舟渡不明所以。

  就见安王妃轻飘飘朝萧叙安纳指了指:“今日喊你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叙安他荒唐又不服管教,我也头痛得紧。”

  “既然你掌刑狱律法,不如就把

  叙安带走,丢到大理寺的牢房里关上几日,他什么时候脑子清楚了,你就什么时候把他放出来。”

  此言一出,莫说萧叙安了,就连盛菩珠眼中都掠过一抹异色。

  “母亲,您疯了不成!”

  “陆舟渡恨不得弄死我,你还让他把我带走?”

  萧叙安倏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

  安王妃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声线平淡,像是非得要他长一个教训。

  “我不能再由着你胡闹下去。”

  “既然犯错不知悔改,那你就去大理寺的牢房里好好长长脑子吧。”

  陆舟渡迅速敛去眼底的诧异,面无表情道:“姑母放心,我这就让人把他押走。”

  盛菩珠有些搞不懂安王妃和萧叙安这对母子。

  萧叙安并不像真蠢,而安王妃本人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睿智。

  但很明显,安王妃并不希望儿子太聪明,而萧叙安则是一直在扮蠢。

  至于抱病在床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脸的安王。

  盛菩珠压下心底怪异的情绪,抬步跨出安王府朱红的漆门。

  她正拧眉思忖,一抬眼,却见清客等在马车旁,一张小脸煞白,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盛菩珠快步走上前,低声问,“脸怎么白成这样?可是出了什么事?”

  清客嘴唇哆嗦,惊恐地朝身后的车厢瞥了一眼,又飞快垂下。

  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着,竟是怕得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见她这般模样,盛菩珠心头疑窦顿生,也顾不得许多,伸手便去掀那厚重的车帘。

  帘子掀开的刹那,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如同白日见了鬼魅。

  原本应该留在靖国公府待客的谢执砚,此刻竟好整以暇地端坐在她的马车内。

  男人一身竹月色圆领窄袖袍衫,面容隐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无法辨别喜怒,唯有一双凤眸,微微眯起,正沉沉地盯着她。

  “愣着做什么?”

  “还不过来?”

  谢执砚开口,声音不高,偏偏透出一股山雨欲来的凌厉。

  盛菩珠心口狂跳,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旁吓得几乎要晕过去的清客。

  她终于切身体会到这种让人几乎说不出话来的威压。

  盛菩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她硬着头皮走上前,将自己微凉的指尖,轻轻搭在谢执砚早已等候许久,骨节分明的手掌。

  他掌心收拢,便将她柔软的小手完全包裹住,稍一用力,便将她拉进车厢内。

  车帘落下,她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晰闻见男人身上特有的清冽柏子香。

  狭小空间里,谢执砚并未看她,只是很随意问:“不是说盛家四娘子突发牙疾,疼得厉害,你急着回去探望?”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缓慢:“夫人怎么……探到安王府来了?”

  盛菩珠被他明目张胆堵在车厢角落,他高大的身躯如山一般,冷冽逼人。

  “哦。”

  “我若说是安王妃娘娘牙疼,我特地来探望。”

  “夫君,您信吗?”

  心虚的时候,她习惯用“您”,生气的时候连“混账”都敢骂。

  谢执砚目光掠过一抹暗色,他唇角似乎勾了勾,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危险的意味:“那夫人觉得我会信吗?”

  盛菩珠与他四目相对,终是败下阵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肩膀微垮:“好吧。”

  “那您听我解释,行不行。”

  心知瞒不过去,盛菩珠只得半真半假地斟酌着小声说。

  添油加醋把安王世子如何宠妾灭妻重点强调一遍,然后又刻意模糊了琳琅阁的存在,只说谢清姝得一套珍贵的头面,那头面刚好是她送的。

  安王世子为了抢那套头面如何不体面,她作为送出东西的人,自然要生气上门质问的。

  最后,盛菩珠语气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愤慨。

  “那套头面是我亲自挑了送给四妹妹添妆的,意义非凡。”

  “安王世子此举,打的不仅是四妹妹的脸,更是没将我们谢氏放在眼里,我既然知道了,岂能坐视不理。”

  盛菩珠说完,微微抬起下巴,努力做出一副理直气壮模样:“郎君你可不许说我莽撞,我这叫真性情。”

  谢执砚静静听完,面上看不出喜怒。

  良久,他才忽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我倒是没看出来,夫人何时变得如此热心肠?”

  盛菩珠低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身体因为紧张紧紧绷着。

  车厢内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的轱辘声。

  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说多错多。

  盛菩珠深吸一口气,试图转移话题:“郎君怎么知道我在安王府?”

  谢执砚并未隐瞒,目光盯着她,随意道:“我问了苍筤。”

  她今天是偷偷出府,并没有带苍筤,苍筤怎么知道她在安王府?

  这种时候,盛菩珠可不敢说,也不敢问。

  “对了,我阿兄呢?”

  谢执砚挑眉,微深的眼眸,目光仿佛看透一切。

  他开口,声音低沉,唇角的阴影渐深:“夫人难道不应当比我更清楚,沈策的行踪吗?”

  “轰”的一声,盛菩珠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知道了!

  他一定是猜到了什么!

  巨大的恐慌让她几乎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手掌心冰凉,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别说是对视,连呼吸似乎都变得困难。

  然而,谢执砚并不打算无情地拆穿。

  相反,他伸出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气,轻轻握住了她蜷紧,微微颤抖的手掌。

  粗粝带着薄茧的指腹,一点点地嵌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紧相扣。

  他的动作温柔至极,甚至带着一种情色的摩挲,仿佛是在把玩一件失而复得的珍贵宝贝。

  “菩珠,你在害怕什么?”

  谢执砚俯身,薄唇含住她的耳垂,犬齿用力,惩罚一般,在她那颗小红痣的位置,用力一咬。

  沙哑的语调,犹如情人的呢喃低语,充斥着一股,近乎变态的掌控欲。

  “我又不会吃了你。”

  “就算吃了你,那不也是你心甘情愿给我吃。”

  他把“吃”这个字,咬得格外重。

  温热的鼻息,滚烫的舌尖,还有重重吸吮的动作,偏偏他只流连一处,像是忘了她饱满红润的唇。

  “我想知道什么,可以去查。”

  “但是……”谢执砚轻笑一声,“有些话,我想听夫人亲口告诉我。”

  “究竟是怎样的秘密,让夫人惊惶失措至如此境地。”

  “总不会是……”他顿了顿,“夫人学着端阳养了一群貌美少年吧?”

  “我想夫人应该是不敢的。”

  谢执砚如此自信,可他却不知道自己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让盛菩珠的脸色,一寸寸变白,以至于浑身颤栗。

  “呵呵。”

  盛菩珠干巴巴笑了声,头晕目眩。

  “郎君说笑了。”

  “您这话听着怎么怪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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