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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72章

  宁瓷背靠着殿门,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却是听了许久,也没听见严律离开的脚步声儿。

  她再也不敢睡了,心头更是乱乱地砰砰作响。

  屋内的灯烛将尽,只剩最后一星半点儿的零散光苗微微摇晃,好给宁瓷小半分的胆量支撑。

  她很想去窗牖边儿瞧瞧,可又怕看到严律那张对她温柔的模样,和如火般炽热的眼神。

  可诡异的是,她却又很期待看到。

  宁瓷觉得自己真真是疯了,燕玄说得没错,这严律果然是个近似妖的臣子。

  正当她在寝殿内急得团团转时,突然,殿门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宁瓷吓得头皮发麻,双腿发软,瘫软在床榻上,冷汗直冒。

  怎么办?!

  “宁瓷,快开门。”

  是严律的声音。

  宁瓷很想装作自己睡了,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可严律敲门的声音越发急切,甚至在她耳边听来,好似他正拿着前世那把带火的厉箭,深深射穿在不大结实的殿门上。

  她恐慌地咽了咽口水,颤声儿道:“什么事?”

  “宁瓷,快点开门。”严律只说开门,其他什么话都不说。

  宁瓷急得用床榻上的被褥裹住了自己的周身,好似只要裹住了自己,就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见。

  可耳边,严律的敲门声越发急切,她终于忍不住地厉声道:“严大人到底有什么事儿但说无妨,夜太深了,我不便开门。”

  敲门声顿了顿,果然停了下来。

  宁瓷刚舒了一口气,谁知,严律的声音再度从门外传来:“如果你不开门,我只好今夜守在门口。如果这事儿今夜不解决,我从今儿往后,拿了被褥玉枕,夜夜住在你的寝殿门口!我严律这人倔得很,只要说到,必定做到!”

  宁瓷从被褥里钻了出来。

  疯了!疯了!

  这反贼要发癫了!

  宁瓷本着医者仁心的心情,想着,绝对不能刺激到一个有脑疾的病患,否则他若真发癫,没准前世的起兵叛乱,谋权篡位一事将会提前。

  别到时候他要放火烧的,就是自己的偏殿了!

  反正都是慈宁宫,烧哪儿不是烧?

  宁瓷崩溃地在心底里哀嚎着,挣扎着起身就要去开门,可她刚走到门边儿,猛然想起了什么,却又跑回阿酒待过的里屋,她找来素日里研磨草药的小木槌,这是她在慈宁宫里生活,唯一的武器了。

  手握小木槌的她在心底里给自己鼓劲儿:严律不过是捐官儿上来的臣子,他应该是既不能文,也不能武。我若是拿这个小木槌敲烂他的头,纵然他有想要行不义之事的念头,恐怕也是不能够的。

  可宁瓷终究还是天真了。

  当殿门一打开,她双手高举小木槌,猛地向严律的头上猛砸下去时!

  顷刻间,严律的反应速度竟是极快!

  他的单手一抬,直接将她的两手紧握在他的手心里,另一手却将她推向了殿门边儿。

  宁瓷的后脊猛地撞向殿门,虽没什么痛感,但更大的震撼却是撞击在她的心头。

  两人鼻尖的距离堪堪不过两个拳头的宽度。可近在咫尺的温度,严律的鼻息,他与自己彼此慌乱的心跳,还有那越发炽热的,两人之间的脸庞温度,随着那清幽的月色,竟是都慢慢滚烫了起来。

  清幽月色发出暧昧不明的光,照耀在严律那张既紧张,又渴望的脸庞上。

  宁瓷忽而发现,这反贼,真真是使了什么妖法。

  否则,她怎么这样正面瞧他,这般真实地瞧他,却不曾发现他的脸上,眸底有半分的精明世故。

  相反,她只看到他对自己的温柔,小心,和赤诚的,好似被称作叫做“心跳”的真意。

  “严大人,请自重。”宁瓷深深地望进严律的心底,她在既混乱又空白的思绪里,硬生生地扯出一句话:“你的亡妻,她正于天庭之上,幽冥之间,在看着你。”

  此言一出,她本以为严律能稍微自重一些,谁曾想,这反贼果然不正常!他却是将两人的鼻尖距离,从两个拳头,拉近成了半个拳头。

  宁瓷吓得心头如擂鼓轰鸣,却在他慌乱的呼吸和滚烫的唇瓣快要覆上来的一瞬间,她猛地偏过了侧颜。

  谁曾想,这反贼只是俯在她耳畔,低语了一声:“刚才我发现,侧方那棵古柏上有人,我只想跟你说一声,你可能被人监视了。所以,我不敢高声在门边儿说。”

  宁瓷微怔,却再度偏过脸来瞧他。

  这会子,两人的距离,却是连半个拳头都没有了。

  可宁瓷只觉得自己的脸颊越发滚烫得可以煮粥了。

  比起严律所言的这句令人恐慌的话,宁瓷更觉得自己丢人至极。

  原来,这反贼不是要吻我啊!

  见宁瓷就这么愣愣地盯着自己,没有吭声,严律进一步地低语道:“会不会是太后派来的人?宁瓷,慈宁宫如魔窟,不安全。”

  直到他说了这句话,宁瓷的思绪才堪堪回拢了几分。

  她赶忙微垂了眼眸,稍作挣扎一番,严律便松开了她的手。

  她低语一声,道:“严大人说笑了,你是老祖宗的人,怎能说这里如魔窟?是,你说旁边有人在监视我,我是很怕。可若真是老祖宗派来的,那便是我的命。”

  “宁瓷,在这人世间我从不曾在乎过什么,但是唯独你,我在乎你的一切。我不是太后的人,宁瓷,我是你的人。”严律的声音听起来恳切又真诚。

  宁瓷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顿时又慌乱了起来。

  她现在只觉得,自己不止是脸颊滚烫,耳根发热。

  她是全身都滚烫,就连心跳,都好似在火炉子上舞动的火舌。

  可她终究是不敢抬眼去瞧严律那双炽热的眸子,她真的很怕再度与他这般毫厘距离,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轻薄了去。

  “宁瓷,我知道你在这慈宁宫里生活艰难,前后都有太后的眼线。”严律纵是已然松了手,却依然将她死死地抵在了门边儿:“眼线太多,有些话我真的不便明说。但是宁瓷,请给我一个机会,去一趟忆雪轩,我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想要对你说。”

  宁瓷终于找到了一丝思绪,但她依旧还是不敢抬头:“哦,南疆来的那株药草吗?我知道了,你请回罢,改日我定会登门拜访。”

  终于,严律没有说话了。

  可他就这么抵着她在门边,也没有动。

  宁瓷紧握着手中的小木槌,却像是紧握着命运的浮萍,飘荡在恐慌的命运里。

  严律就这么抵着她在门边许久也不曾动得半分,夜风拂过,吹得那棵古柏沙沙作响。

  却也是这响声中,宁瓷猛然想起了什么。

  她突然抬起头来望向严律,却一眼撞进严律的眸底,可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害羞或紧张,而是直接道:“我好像知道那古柏上待的是谁了!”

  严律一怔:“什么意思?”

  思绪一旦打开,宁瓷再也没有慌乱了,她微微推开他继续,一步夸出殿门,冲着那古柏高声道了个名字:“南洲子,是你在那儿吗?”

  像是应对宁瓷的回应一般,那古柏再度沙沙作响了起来,那声响,不似风声经过,确实是刻意而为。

  转瞬间,一个黑色的身影从那古柏后头闪出,一个呼吸间,便已移到了宁瓷与严律的跟前。

  “属下在。”南洲子答道。

  严律:“……”

  宁瓷这会儿也松了口气:“你半夜三更地待在树上做什么?若非严大人眼光犀利,我还不知道自己被你监视了!”

  南洲子拱手答道:“太子殿下临行前叮嘱我,一定要护太子妃娘娘周全,不得有半分闪失,所以我们太子死卫二十人,全数分散在你的寝宫四处,只为保护,请太子妃娘娘放心,这不是监视。”

  南洲子这番话,说得让严律觉得刺耳极了,他不高兴地道:“太子妃娘娘?你在说谁啊?”

  南洲子如实道:“回严大人,宁瓷公主便是太子妃娘娘。”

  “呵呵。”严律忍不住地冷笑道:“太子殿下还真是感情用事啊!就连自个儿的皇妹也这般乱称呼?”

  宁瓷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严律解释一下,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一个反贼解释:“严大人,可能你初入朝堂没多久,不曾知道我真正的身份。”

  “我当然都知道。”严律气急地直接反驳道。

  宁瓷不管他,继续说:“我不是燕玄的皇妹,我不过是因为一些个理由,才被冠以‘公主’之名。”

  “那也是太子的皇妹!”严律继续纠正道。

  许是就连南洲子都听出了严律语气的不善,更何况,燕玄临行前,也刻意叮嘱过他,尤其要留意那个叫做严律的兵部尚书,此人深爱宁瓷,最是可憎。

  于是,南洲子对严律道:“严大人有所不知,纵然宁瓷公主这会儿尚是‘公主’之名,但在大半个月后,她便是我们太子殿下真正的太子妃了。”

  严律本是燥热至极的身心,却在听见这句话时,仿若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他直接问宁瓷:“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宁瓷忽而觉得,这件事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就连她自己都认为,与燕玄成婚一事太过仓促和虚幻,好似根本不真实。

  扪心自问,她甚至都觉得,半个月后的成婚一事,都不一定能发生。

  可此时,她抬眼看着严律,看着他眼底这会儿是彻彻底底地恐慌和难过,她只觉得有些话还是不要明说,否则会刺激到他的癫症。

  谁知,她是这般想的,一旁的南洲子却不是这般。

  正当她与严律四目相望,各自心头情愫难言之时,南洲子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大半个月后的七月初八,是我们太子殿下拟定的大婚之日,届时,他会与宁瓷公主完婚。”

  严律眸光瞬间黯淡,就连那清幽的月色,都照不亮他此时心底的幽暗。

  更是在此时,宁瓷对他点了点头,说:“嗯,是的。严大人,我大约……是要与燕玄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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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严律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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