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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68章

  燕玄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御书房里走出来的。

  他只觉得,自己失魂落魄,大脑无法思考,整个身心就好似浸泡在无尽永夜的海水里,渐渐溺沉,直至窒息。

  如果这场和亲,还有一年时间,哪怕还有半年时间,他都能想方设法提前让太后垮台,杜绝这场与金人之交在萌芽里。

  可是,给冀州运送赈灾粮来回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若是走得快,大半个月的时间也就回来了。

  也就是说,这场大婚,在一个月之后就要进行。

  燕玄忽而很想笑。

  悲哀地嘲笑自己的命运。

  嘲笑这场不公正的交易。

  他甚至很想嘲笑自己,从小到大,他一直都以为自己为民着想的心,能得到他父皇的赞赏和肯定,那是因为自己努力的结果。

  但现在看来。

  呵呵,自己不过是父皇拿来利用,好维持他皇权的工具!

  可他再怎么感叹不公又能如何呢?

  辽金那边,是愿意以这场和亲,送来万石粮食和千桶水源的啊!

  ……

  燕玄就这么,一边在心底抱怨着他的父皇,一边在心底又能理解他的父皇,一路就这么向前颓然地走着。

  宛如行尸走肉一般。

  等他停下脚步,回过神来,却是已经站在了慈宁宫的正门口。

  此时此刻,宁瓷正在阿酒待过的小屋子里研磨药草。

  这些其实都是寻常药草,有当归,党参,黄连等等,她就这么公然在慈宁宫里研磨,也不会有旁人多说什么。

  她直接明面儿上对太后说,这些都是寻常为太后调理身子的补药,研磨出来好方便服用。太后一直还夸赞她来着。

  殊不知,这些药材之间的相生相克,若是用得好了,确实是补药。但若是不明这些药理,恐怕,补药也能变毒药。

  就比如说,此时此刻,她手中正在研磨的九重楼。

  这药材可是好东西,调理月事,缓解咽喉肿痛,甚至是祛除体内湿气,都是大有益处。

  但若是给怀有身孕之人用了,恐怕,会对腹中宝宝不利。

  宁瓷这会儿要提前准备着,待得时机成熟,待得大仇将报,她会在太后孩子尚未成形之前,让太后饮下浓稠的九重楼。

  让太后尝尝,什么是母子缘浅,什么是生离死别,什么是与至亲骨肉天人永隔的锥心之痛。

  毕竟,这孩子不论无辜与否,都不能生下来。

  此时,宁瓷将满满一药罐子的九重楼研磨好后,方才将它放置小屋内的药架子上。转身她便回到寝殿内,在一盆打好的清水中,将双手净洗一番。

  她的双手刚浸泡在清水中,却猛然想起,一个时辰前,在慈宁宫里,她当着众人的面,为严律把脉来着。

  她在心头感慨,这反贼,不论他立场如何,看似有勇有谋,实则竟然是个有脑疾,癫症之人。

  否则,他怎么反反复复对自己提及他的亡妻呢?

  提就提罢,宁瓷也不介意多听一耳朵,可这反贼,竟然臆想他亡妻死而复生?

  呵呵,真是痴心妄想。

  ……

  刚想到这儿,宁瓷猛然想起,自己从前世到今生,其实算作是一场重生,那么,自己的这番离奇经历,到底算是死而复生吗?

  却在她这么怔怔地想着前世的种种,想着她与严律大婚当夜,这反贼竟然起兵叛乱,竟然直接冲向慈宁宫,逼迫提拔他多年的太后吞金,更是火烧慈宁宫。

  虽然想要弄死太后也是她的心头愿望,可太后是提拔严律的人,严律竟然能对他的恩人这般恩将仇报。

  这人……

  罢了,现在知道了,他原来是有癫症。

  果然还是远离他一些比较好。

  否则,每次靠近他,她总是能想起,他为自己挡箭的大义之举,更是能想起,他对自己直白所言的那两句让人脸红心跳的心意。

  害得她都不敢瞧他的眼睛,更是在每次靠近他的时候,她都会有莫名地慌乱。

  宁瓷在心头不住地叮嘱自己,严律是反贼,又有癫症,这种人,断然不能……

  突然,她的后脊一紧,旋即,自己整个后背,却被一双遒劲有力的臂膀给拥入滚烫的怀中。

  这般有力的臂膀,这般滚烫的胸口,莫不是那泼皮反贼又折回来了?!

  宁瓷恼羞成怒,更是吓得心头大震,不过一个呼吸间,她想也不曾深想半分,直接将净洗双手的铜盆端起,一个折转身,用力地将这一整盆水泼在了身后那个拥抱她的人身上!

  “哗!”

  燕玄一声惊呼,速度极快地闪向一边。

  可这盆水泼的速度极快,又是这般猝不及防,燕玄的身上终究还是被泼洒到了一些。

  于是,宁瓷便看见被泼湿了小半边身子的燕玄。

  宁瓷大震,赶紧丢下铜盆,拿出锦帕帮他擦拭,口中还在不住地抱歉道:“天啊,对不起,对不起,燕玄,我不知道是你,我以为是……”

  燕玄本就心情极其糟糕,这会子被泼了一整盆凉水,倒是能缓缓他烦闷不安的心神,再一瞧见此时宁瓷这般慌乱的,好似小猫一样恐慌至极的模样,他本是心头一暖,爱意更甚。

  谁曾想,宁瓷竟然说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仿若一整盆冰山雪水,硬生生地将他那颗滚烫鲜活的心,给冰冻到生疼。

  “你以为是谁?”燕玄冷冷地明知故问道。

  宁瓷一边帮他擦拭水滴,一边着急道:“还能是谁?我还以为是严律那个泼皮又回来了!”

  燕玄的脸色,跟他此时的心一样,森冷,生疼。

  他硬生生地将心头的冰冷和潮湿,全数压藏了下去,却依然继续明知故问地道:“哦?严律?呵呵,怎么,刚才你跟他见面了?”

  宁瓷从小到大对燕玄都不曾隐瞒,这会子也是。

  于是,她坦诚地道:“刚才在老祖宗那儿,他和燕湛都在,老祖宗让我帮忙去把脉来着。”

  “把脉?”燕玄的语气开始不善了起来:“帮谁把脉?”

  “当然是老祖宗啊!”宁瓷依旧是一边帮他擦拭,一边如实地将外头谣传太后怀有喜脉,老祖宗为了正身,喊了她去澄清一事,都对燕玄说了。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其实帮老祖宗把脉着实危险,我原本也不想参与其中,但又推脱不掉。不过好在,后来严律出手帮了我,用一些真假难辨的言辞,把我剥离出喜脉之争里,也幸好……”

  “因为他前后帮了你几回,所以,你就让他抱你了?”

  终于,宁瓷后知后觉地听出燕玄那不善的语气了。

  她停下了手中的擦拭,抬眼去瞧他,不悦道:“燕玄,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燕玄每次一瞧宁瓷那双漂亮的美目,他那痛得再怎样森冷到滴血的心,也终究是柔软了许多。

  听着宁瓷的语气有着彻彻底底的不高兴,却又想着刚才御书房里发生的那一切,燕玄觉得自己都快要被逼疯了。

  终于,他忍不住地痛苦道:“既然他没有抱你,为何我抱你的时候,你会把我错认成他?”

  宁瓷一愣,自己确实刚才在想严律的事儿,才这般错认了。

  但瞧着此时燕玄那副隐忍的模样,她知道,有些话还是不要正面起冲突比较好。

  毕竟,整个皇宫里,甚至是整个人世间,她唯一能依靠的,也就只有燕玄了。

  于是,她缓了缓语气,如实道:“因为严律当着老祖宗的面儿,说他有暗疾,我听着他的描述,发现,他所言不虚,确实是有暗疾,大概应该是脑疾里的癫症之类的。刚才,我确实是在想着他的脑疾一事,只是不明白的是,他一个位高权重的人,竟然是个有癫症的。结果,你突然来了,又没个人通报一声,你这么一抱,我就……”

  宁瓷话没说完,却被燕玄再度搂入怀中。

  湿漉漉的衣衫,夹杂在两个人之间,仿若年轻火热的彼此之中,夹杂了已然潮湿的命运。

  “对不起,雪烟。”燕玄紧紧地抱着她,道歉说:“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许是两人从小到大都认得,一直都有青梅竹马之谊,彼此之间太过熟悉,熟悉到,纵然燕玄这么紧紧地抱着,甚至在她的发髻上不住地吻着,宁瓷也只觉得安心,并无半分慌乱和脸红。

  她在他的怀中依偎着,也同样环抱住了他,并拍了拍他的后脊,道:“好啦,你被我也泼湿了身子,就算是你我之间,两不相欠啦!”

  燕玄一愣,总觉得宁瓷所言的这句话怪怪的,好似一团浓厚的墨云,从天边,一直飘到他的心里,笼罩了他的一生。

  他觉得自己想太多了,赶紧驱散了脑海里的杂念,并对宁瓷道:“雪烟,我可能要出去一段时日。”

  “啊?你要去哪儿?”

  “冀州。”燕玄如实道:“今年大旱,九州上下旱灾严重,尤其是冀州一带,因这场旱灾已经让很多百姓饿死,热死了。刚才我已经答应父皇,将运送大批物资去冀州。”

  “哦。”宁瓷点了点头,道:“这是大事儿。你本身又贵为太子,这件事若是你出面去做了,定能赢得百姓之间的赞誉。”

  “嗯,我会尽快回来的。寻常从幽州到冀州一趟往返,可能要一个月。”燕玄对宁瓷承诺道:“但是,这一次,我尽量把时日压缩在半个月内。”

  “百姓要紧,你不要着急回来,反正……”

  “我算过时日了,半个月后就是乞巧节。”燕玄微微松开了宁瓷,捧着她的脸,认真地道:“你及笄那年,我就想跟你一起过一次乞巧节,结果没几天,边塞之乱,我不得不北上与大军商讨行军策略,没能如愿。雪烟,这一次,我想回来跟你一起过。雪烟,你可一定要在宫里,乖乖地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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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九重楼药草,其实就是现在说的益母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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