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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54章

  这件事,是燕湛心头的隐痛。

  他早就知道老祖宗有想要废燕玄而立他的打算了,所以他就一直在等。不吵不闹,不争夺一切,乖乖地在父皇和老祖宗身边安稳着。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本该将太子燕玄虐杀于边塞的,最终却成了他班师回朝,耀武扬威地与金人厮杀,赢得九州上下所有百姓们的拥戴和欢呼。

  燕玄的太子之位那是稳稳地坐了许多年了,可他燕湛到现在,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的太子梦,到现在,竟是连个最最普通的封王建府的苗头都没有。

  这一股子窝囊气,着实让他心头添堵了许多年。

  此时,面对简雨烟的好奇,他不耐烦地闷声道:“快了快了。”

  可简雨烟不是个傻的,她不高兴地推了他一把,慢悠悠地道:“你说快了,可我怎么听着,快要完蛋了?”

  “你什么意思?!”燕湛忽而一改刚才的柔情似水,转而目露凶光,恶狠狠地道。

  简雨烟向来都不是个在怕的人,她“哼”了一声,软绵绵的轻声细语中,带着毫不退缩的硬气,一字一句地道:“这次金人突袭,为首的那个,正是老祖宗的亲弟弟阿木尔将军吧?听说阿木尔将军被燕玄擒了后,在死牢里不堪酷刑,自刎了。好像说,死前,他为了保住老祖宗,将责任都揽在了他自个儿的头上。若非如此,老祖宗恐怕也要面临垮台的危机。可纵然如此,老祖宗的势力也是损伤了大半,好像,就连垂帘听政这事儿,也被剥夺了。”

  燕湛眉头一皱,他知道,简雨烟说的都是实情:“谁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的?呵呵……”简雨烟白了他一眼:“现在满大街的人都知道啦!大家都说,距离老祖宗垮台已经不远了,一个个都在拍手叫好呢!你看着吧!只要燕玄不死,老祖宗一垮,下一个被整顿肃清的,就是你了!”

  “不可能!”燕湛着急道:“至少,我还是父皇的儿子,至少,我……”

  “可你的身体里有金人的血脉!”简雨烟直接打断了他:“你还没嗅出现在的苗头吗?但凡和金人有关的,都是死路一条啊!我可算是瞧明白了,老祖宗没提议给你封王建府,是因为她想立你为太子。皇上始终卡着你,不给你封王建府,是他忌惮你有金人的血脉!”

  简雨烟的这句提醒,像是一鸣乍然敲响的丧钟,轰然震动了燕湛灵魂深处,原先隐隐怀疑的心。

  “原先,你以为你是稳赢。不论老祖宗大权在握与否,还是皇上剥离开傀儡之名与否,你觉得,都妨碍不到你。但是现在,燕湛……”简雨烟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担忧道:“你本身就没多少的权势,如今瞧来,也快要消失殆尽的了。”

  燕湛只觉得自个儿的大脑一片轰鸣,好似一座顶天立地的高塔,或是千山万壑的峰峦,在简雨烟的这番分析中,瞬间土崩瓦解。

  “既然你什么都清楚明白,”燕湛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哑着问,“那你为何还不离开我?”

  “因为,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我喜欢的人,是你啊!”

  燕湛一愣,从小到大,不曾有人这么对他好过,更不曾有人,在面临危机和选择两难的时候,坚定地站在他身侧。

  自他的母妃薨逝后,都是他一个人独活着。

  他努力读书,渴望父皇的认可,他专心练剑,渴望老祖宗的赞赏,他做得这样多,只是渴望能够所有人的赞同,只是希望,当面临各种危机和险情时,他不是那个孤身一人的小可怜。

  眼下,简雨烟所言的这句,好似将原先崩塌的千山万壑,再度重建了起来。他猛地一把抱住了她,难过道:“谢谢你,雨烟。为了你,我不会让本该属于我俩的一切,都消失殆尽的!”

  简雨烟笑着回抱住了他,并在他的怀中安慰道:“放心吧,我还是个旺夫命呢!”

  其实,简雨烟承认自己在赌。

  眼前的局势确实对他俩很不利,但她其实早就知道,大虞快完了,有能力推翻大虞,并且接手大虞的,一定会是金人。

  她其实真正看重的,并非是燕湛这个无能的窝囊废。

  她看重的,是燕湛有金人的血脉。

  她从儿时就听父亲简明华说起过,金陵城尚且好些,只有零星几具城郊的冻死骨。但是出了金陵城城郊,若是朝着四面八方去,周围遍地是荒村,遍地都是饿死,冻死的大小白骨。

  国库空虚,是从她年幼的时候就听到的,这么多年,朝廷四处在边塞征战,这都是要银两的。钱银早就没了,大虞朝廷还剩下多少?

  就算是太子燕玄回来了,就算是他以后登上了那皇权大位,且没有老祖宗把持,那又能如何?

  这大虞天下,就是一块烫手的芋头,终有一天,还是土崩瓦解?

  从儿时她就跟姐姐一起看史书,虽然她读得不如姐姐雪烟的多,但是,她也听说过不少改朝换代之事。

  后朝取代前朝时,前朝帝王家,又有几个能苟活?首先死得最快的,便是帝后二人。

  所以,就算现在她姐姐简雪烟头顶着宁瓷公主的封号又如何?就算今后,她恢复了太子妃位又如何?

  还不是在大虞被灭之时,成为那阶下囚的么?

  纵然有一丝丝大虞置死地而后生的可能,可这过程固然辛苦,中间的煎熬,必定会成为今生的阴影。

  这样的人生,她简雨烟才不愿。

  更何况,待得大虞被灭的那一天,一定会是金人执掌天下的时日。

  她向来都知晓,这太后是个爱面子之人,绝对不会让自己被扣上一顶“通敌卖国”的罪名。所以,为了不让世人,乃至后人诟病,太后到时候,一定会扶持燕湛为帝。

  不为别的,就因为燕湛虽有金人的血脉,但他更有大虞的血脉。

  ……

  此时,简雨烟在燕湛的怀中,堪堪闭上了眉眼。

  人生在世,何尝不是一场赌局?

  恰逢此时,不远处,传来侍婢们的高呼声:“四殿下,简姑娘,大夫请来啦!”

  这大夫是幽州城内有名气的老中医,可他用诊脉的方式,左思右想,凝眉深思,口中叨咕了好半天,却愣是跟便秘一样,哼不出一个字来。

  简雨烟这会儿真有点恐慌了,她与燕湛对视了一眼,并用眼神传递给他——

  莫不是真要脱光了给这糟老头子瞧那雪尖尖儿上的一点吧?!

  ……

  两人的秋波暗送并未传达几个来回,这老大夫便双手对着简雨烟和燕湛一拱,笑着道:“恭喜公子,贺喜公子,你家娘子有喜啦!”

  *

  关于太后已然害喜一事,宁瓷等了好些天,直到手头取来的保胎汤药都给太后喝尽了,她都没有寻到一个开口的机会。

  每次她要对太后去说的时候,总会有各种事儿打断她要说的真相。

  真要寻个她与太后单独待着的时候,太后又心情烦躁,不愿听她多言,摆一摆手,便让她离开。

  更多的时候,是太后一直在召集一些个亲信,以及巴结她,和曾经想巴结她的朝臣,在慈宁宫正殿里开紧急议会。

  太后也不藏着掖着,明眼人更是看得清清楚楚,她想逆风翻盘。

  可太后这会儿身子重,已然害喜之事也是当务之急。高院使也就这么提心吊胆地担忧了好些天,终于,他是个按捺不住的,重新又提了一大包的保胎汤药来,对宁瓷道:“微臣知道这件事确实很难启齿,公主殿下,既然这是末官的分内之事,还是让末官自个儿来说罢。”

  宁瓷好心提醒他:“老祖宗最近为了朝堂之事非常烦忧,我都插不上个嘴,更别提你了。再等些时日罢。”

  “无妨。朝堂之事固然重要,但身子之事,却是重中之重。”高院使想了想,又道:“只是劳烦公主殿下,等会儿最好离正殿远远儿的,微臣也是个快六甲的老人了,有些辱骂之事,害怕公主殿下您笑话。”

  宁瓷担忧地看着高院使走进正殿的模样,她赶紧又让伺候在一旁的太监侍婢们,全数让开。

  毕竟,太后害喜,这并非什么欢庆的事儿,若是她一个恼羞成怒,迁怒下来,所有人都会遭殃。

  为了以防万一,她慈宁宫的门边儿候着,周围有姚洲安排的禁军守护,若是等会儿里头有个什么动静,这边也可以有个照应。

  更何况,这段时日,来往议事的朝臣又稍微多了起来,太后在其中筛选着,警惕着,这些重来的新人里,到底有谁是真亲信,谁又是假的,宁瓷根本辨别不出。

  但眼见着,前头来找太后议事的那一位,应该是太后的真亲信。

  眼前人似是箭伤未愈,行走起来,依然步履缓慢,可他见着宁瓷时,脸上的笑意,却又像是个没事儿人一般。

  “微臣,拜见公主殿下。”

  “严大人,伤势未愈,不必多礼,请起。”宁瓷淡淡道:“身子可曾好些?”

  “托公主殿下的福,确实好多了。只是行走或站立的时候,依旧有些艰难。”严律双眸温和,满眼都是盛夏时节的热烈,瞧得宁瓷心头只觉得一阵荒唐。

  这反贼,平时跟老祖宗商谈议事的时候,不是挺沉着冷静的一个人儿么?

  怎么这会儿这样瞧我?

  他是不是眼神不好?

  没听说后脊受伤,会祸及双目的呀!

  “公主殿下,最近盛夏时节,最是容易暑热,微臣最近送进慈宁宫好些解暑的凉茶,都是我雪宝儿刚刚制作的全新口味的茶饮,最是清凉,不知……公主殿下可曾喜欢?”严律迫切地盯着她,凝望着她,只渴望她点头道一声“喜欢”。

  “老祖宗最近嗜甜,都给她喝了,我不曾饮过一口。”宁瓷如实道:“多谢严大人。”

  严律那双热热烈烈的眸光黯淡了几许,有点儿失望。

  “对了,这几日,我托父皇给你送了些滋补身子的良药,你可曾吃了?”说起这个,宁瓷有些歉意:“因我不是真正的皇家血脉,寻常该领的月例并不多,只攒下了些许一些。那些药材虽是有些贵,但对身子调养最是疗效,我前几日在太医院亲自选了,应该……”

  严律轰然大震,他竟然不知道!

  前段时间,自从他被皇上提拔到兵部尚书一职,朝中上下送他的贺礼诸多,又因他是在病重,贺礼多数都是跟药材有关。

  更有皇上亲自挑选的药材,滋补的食材,这些他让弟兄们拿了,看得上眼的,大家都分了,看不上眼的,全数堆积在府中仓库里。

  他记得有好几箱子赏赐,说是皇上给的,但他并未听闻是宁瓷公主赏赐的啊!

  严律又是惊喜,又是着急地问道:“敢问公主殿下,你送我的药材有哪些?因为最近送进府中的贺礼较多……”

  宁瓷笑了笑:“没关系。既然贺礼较多,我那药材也不甚起眼。无妨。想必,最近严大人官拜尚书,接近你的人多,送你的珍贵药材也很多,既然你不知道我送的是哪些,也无妨。”

  若非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才舍不得花这些银子呢!

  严律又慌忙解释了一番,却见宁瓷口中问不出个什么,他便赶紧对着宁瓷道了声谢后,转身就往宫外走。

  他的脚步从缓慢,到疾步,更是在他走到宫道中间时,甚有跑起来的架势。

  宁瓷心头一沉。

  这反贼果然是个会诓骗人的。

  他刚才不是还说行走和站立依旧艰难的么?

  怎么这会儿跑得比我还快了?

  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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