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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选择


第45章 选择

  闻言,齐莺韵久久沉默着,她不语,裴棠依也没有再说话,气氛一时陷入沉寂。

  绣纺内人来人往,来往的女郎们时不时穿行过裴棠依与齐莺韵二人身后。她们的言笑晏晏,同裴棠依二人的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有道透明的结界,将此分割成为两个世界

  夏日的热风从敞着的大门外刮入,吹起了齐莺韵的衣袖,她低垂着眼眸,声音似乎消散在了这阵风里,“或许,不会了吧。”

  裴棠依心底的几道声音也仿佛随着她的话语消散在了风中。

  “我耽误了他许多,若非我,他必定不会落到如今的境地。”

  齐莺韵缓缓抬眼,圆润的杏眼内仿佛有泪光闪烁,“虽然我夫君从未说过什么,可我见他有时也会望着私塾内的笔墨纸砚发呆,我想他定是想起了昔时自己寒窗苦读的模样,午夜梦回之际或许也会畅想过倘若留在京城,人生想必会是另一番境地吧。”

  裴棠依喉中也莫名涌起阵哽意,轻声道:“这也只是你的猜想,温大哥或许很享受如今的生活,能与爱人相伴,悠闲自在,不必遭受官场的那些是是非非、波谲云诡。”

  齐莺韵轻轻笑了笑,道:“裴妹妹未曾嫁人,或许不晓得,爱一个人总是会为他考虑良多,总是会心疼他。他可以什么都不说,可他作为我心爱之人,我却不能不对他怀有愧疚与心疼。”

  裴棠依抿抿唇,没有再回话。

  齐莺韵意识到自己失了神,抬手拭了拭眼角,又抚上自己的小腹,道:“你看我,想来是怀孕的原因总是爱胡思乱想,我同夫君已经成婚多年,也有了孩儿,再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做什么呢?”

  她低头继续挑选着布料,“来,你不是说也要为你哥哥挑一块吗,看看这块如何?这种料子也极适合缝绣,很适合你初学来用。”

  裴棠依也顺着齐莺韵的手望去,见是一块绯红色的料子,记忆中她从未见过裴淮穿如此鲜艳的颜色,他向来都是浅色衣袍,衬出君子如切如磋。

  这边她正思量着,忽然听到身旁的齐莺韵问道:“你与你哥哥应该不是亲兄妹吧?”

  裴棠依面上的笑容一顿,缓缓点了点头。

  齐莺韵就知道自己的猜想没错,她看人向来之准,而人的眼神更是不会说谎,她从裴淮的眼中能清晰看出他对裴棠依的感情并非纯粹的亲情。

  起初,她以为是他们不愿意暴露真实身份才以兄妹相称,可方才在听到她的话时,裴棠依脸上的神情变化,让她隐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齐莺韵仔细斟酌着用词,生怕会冒犯了眼前人,道:“那你们是同我和夫君以前一样的关系吗?你若觉得不方便,不说也可以的。”

  裴棠依浅浅一笑,道:“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其实同你与温大哥差不多,他并不是我的亲哥哥。”

  齐莺韵正了正神色,说道:“怪不得你方才会问我那样的问题,你如今也是一直纠结不定吗?若你信得过我,可以同我说说的。”

  说话间,二人已经挑选好了布料,付了银钱。裴棠依买下了那匹绯红料子,由店家包装过来,抱在怀里。

  二人相携走出绣纺,此处距离住处不算远,齐莺韵有孕之身正好要多走动,于是她们便走路回去。

  午时的阳光有些晒,齐莺韵抬手遮了遮阳,又扭头看了眼身侧的裴棠依,阳光照着少女的面容仿佛镶了金玉一般,熠熠生辉,可眉眼之间却有股化不开的忧愁。

  沉默许久后,裴棠依才开口道:“我同你也有一样的困惑,我不愿耽误他,可他却始终不肯放开我。”

  齐莺韵一针见血道:“因为你对他也有情,所以才这般犹豫,对么?”

  裴棠依默了默,没有说话。

  齐莺韵看着她,就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极为清楚她内心的顾虑与无助,“我毕竟不是你,无法完全替你做决定,一切还是要以你的心意为先。二人情意相通,若是能相伴终老自然是好事,可是人活在世上,需要顾虑的事又太多,除非彻底抛下凡尘,寻处僻静地方隐居,或许能摆脱些,可能做到的人却也是少之又少。”

  “裴妹妹,我是真心将你当妹子看待,所以我想劝你,无论做各种决定,都要在心里考虑清楚了,莫要事后后悔遗憾。你若选择了他,就莫不要像我这般;若是放下了他,就当作一切事如流水,流走了就没有了。”

  裴棠依垂着的眼睫轻颤。

  齐莺韵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道:“妹妹,多问问你自己的心。人的一生无非就是做许多的选择,无论选什么都与对错无关,凡事跟随己心就好。”

  裴棠依心口某个柔软的地方涌起一股暖流,她真诚地同齐莺韵道谢,“齐姐姐,多谢你同我说这些。”

  齐莺韵也温柔地回以一笑,道:“我也就只能劝你几句,放在我自己身上我也是做不到的,不然我也不会常对我夫君抱有愧疚之情了。”

  说话间,已经回到了私塾。今日休憩,孩子们没有来念书,齐莺韵领着裴棠依在小院中坐下,教她如何缝制衣裳。

  先从最简单的平针缝开始,齐莺韵拿了块不用的废布,为裴棠依做着示范。

  随后,裴棠依接过针线,低下头,望着指尖中穿梭的针线,思绪也不自觉地随之翻涌,回忆起了齐莺韵今日的那番话,若说内心毫无触动是假的。

  上天的安排总是难以捉摸,这趟出游她遇到了和自己极为相似的两对兄妹。在西域裴棠依遇到了瑶儿,而在此,她又遇到了齐莺韵。

  相似的经历,却有不同的境地。

  齐莺韵仿佛是另一个她,选择的是抛下顾虑的那条路。而结果是好的么?她也说不上来。

  可她记得齐莺韵的那句话,既然做出了决定就莫要后悔。齐莺韵后悔了,她为温琢受耽搁的人生感到遗憾和愧疚。

  这让裴棠依不免想到以后的自己,她当真能够心安理得地接受,让裴淮因自己受到牵连吗?

  她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齐莺韵呢?情谊深厚的时候不必说,待日后情意浅薄,这会不会成为二人吵架争执的导火索呢?

  “裴妹妹,裴妹妹,你怎么了?”齐莺韵见她指尖都被针刺出了血,却依旧毫无反应,唤了她几声。

  裴棠依回过神来,缩了缩溢出血珠的手指,将绣布放回到桌子上,笑了笑道:“抱歉,许是昨夜没有休息好,我如今有些累了,过几日再来请教姐姐学绣术吧。”

  齐莺韵见她脸色确实难看,关切地问了几句话,送她到门口。

  临出门时,又遇见了那位夫子。裴棠依心事重重没有留意,二人擦肩而过,向相反的方向而去。

  另一边,齐莺韵挺着肚子到桌边去收拾布料,温琢从屋子里走出来,见她艰难地弯身,忙上前帮忙,“这些活交给我就是了,你快回去歇歇吧。”

  齐莺韵也没推脱,走到廊下阴凉处,含笑注视着温琢。

  这时,于瑎回来了,他性子一向孤僻,除却教书时基本不说话。

  见到他们夫妇,也只是淡淡地颔首。

  此时恰好是正午日头最毒的时候,于瑎远远走过来,身影在阳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

  齐莺韵也是在这个时候,才仔细打量起于瑎的模样。从前只觉得他明明才不到四十模样却状似花甲,不知经历了什么如此沧桑。可今日看上去他的眉眼却极为清秀,想来年轻时候也是位谦谦君子。

  齐莺韵隐约觉得他还有几分相似之感,但若论像谁,她一时也些说不上来。

  *

  裴棠依心神不定地回到宅院,裴淮正在书房处理事务,她便独自回到房间。

  从窗户往外望去,能够看到不远处的一道青溪,溪内荷花正是盛开之际,清波绿叶,暗香盈袖。

  她看得出神,没留意身后的动静,直到裴淮从后将她拥住,她才茫然抬眼。

  裴淮似乎总喜欢从后拥着她,将唇贴在她的侧颈处,冰凉的触感随即蔓延开来。

  “今日去街上买了什么?”

  裴棠依柔声告诉他,却没有提及为他买布料做衣裳的事。

  裴淮低低地“嗯”了一声,随后道:“那对夫妇家世清白,你若无聊可以去找他们。”

  裴棠依一听就知裴淮是派人调查过他们的底细,自然也会清楚他们曾是异父异母兄妹的事实。

  裴淮双手覆住她的手背,道:“待回京后,我们就成婚。”

  裴棠依愣住了,想要回身去看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她看不到他的脸,不知道他在说出这话时是怎样的表情,她下意识地就提起当时的一年之约。

  裴淮不答反问道:“虞儿,你如今对我当真只有兄妹之情吗?”

  裴棠依一时说不出话,一切早在她生辰主动吻上他时就已经变了。

  那一年之约似乎也不再作数,裴淮对她也再不会轻易放手。

  裴棠依轻声道:“那你想过以后吗?若你我在一起,你该如何在京中自处下去?”

  裴淮没有犹豫地道:“那我们便一同去天下各处看看,你喜欢哪里,我们就定居在哪里。”

  裴棠依摇摇头,发簪摇晃间拍打到裴淮的脸颊,“你如今任职兵部,前途大有可为,为我放下这一切你甘心吗?”

  裴淮眉心微皱,声音温和说道:“我不觉得身外之物有何可介意的。而且,你所担忧的或许也不会发生。”

  “可是……”裴棠依仍想说话,可却被裴淮所打断,“不说这些了,最近京中事情多,在江南待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回去了。”

  “这段

  时间我们都好好的,莫要再说这些了,好么?”

  裴淮知她现在仍有思想没有转过来,但他很有耐心,可以慢慢等待下去。

  裴棠依没再说什么了,只是眸中的忧愁愈来愈盛。

  半月后,准备启程回京城。这段时间里裴棠依几乎每日都去找齐莺韵学绣艺,二人关系也愈发好了,齐莺韵还提出希望她来做未出世孩儿的干娘。

  裴棠依自然应允,离去那日,齐莺韵和温琢都来送行。裴棠依和齐莺韵软语告别一番,皆是红了眼眶。

  这些时日裴棠依过得很是开心,唯一遗憾的是没有亲眼看到齐莺韵的孩子诞生。

  也不知日后还有没有机会。

  马车轮子辘辘滚过地面,碾起一阵尘土。裴棠依掀帘向后望去,见夫妇二人依旧站在原地,她强忍的泪水没忍住落下,抬起手朝着他们挥去。

  今日一别,再见似是再无可能。

  傍晚,他们坐上了回京城的舟船。

  归来的时间似乎总比去程要更快些,到达京城这日是个万里无云、雾气沉沉的天气。

  回宅院休息了一日后,裴棠依先去看望苏芙。

  苏芙的病早已经好了,现下在帮着秦念一起绣点东西或是画几幅画来卖钱。

  说过这次出游后,聊起最近京城发生的事,苏芙感叹道:“你先前同我说过方临怀那个孩子,听说是醉酒后不慎跌落池中溺死了。他父亲认为他死得蹊跷,还特上奏给了皇帝,请皇帝派人探查呢!”

  裴棠依看着苏芙的眼神有几分闪烁,“然后呢?”

  苏芙道:“具体情形我也不知,是阿诚那孩子听百姓们议论纷纷,才回来说给我们听的,方临怀那事还没查出来,倒是查出方家徇私舞弊等种种罪行,人都已经被押入大牢了。”

  短短几月,发生了这么多事,裴棠依不由得想起那夜裴淮来同她说的话,方临怀似乎是因他而死。

  那方家呢,也与裴淮有关吗?

  还没待裴棠依想清楚,就又听苏芙道:“方家的事似乎还与裴严有关,但具体如何我就不清楚了。”

  苏芙面容浮现几分担忧,“虞儿,你还是尽快离开裴淮身边的好,裴严到底是他的父亲,你和他在一起我总是不放心。”

  裴严……

  裴棠依内心的疑问忽然就有了答案,方临怀为何要散播她和裴淮的传言,背后定是有受益之人,而那人或许就是裴严。

  裴严虽是裴淮的继父,可亲父子之间都会有阋墙,何况原本就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呢。

  而且,裴棠依曾亲眼目睹过,裴严鞭笞裴淮,他二人的关系远没有表面那般,裴严内心终究是忌惮裴淮的。

  意识到这点的裴棠依,心瞬间沉了下去。有裴严在,定会对她和裴淮之事大做文章。

  她若依旧和裴淮在一起,裴淮会因她受到诸多牵连。

  裴棠依唇角忽然溢出一抹笑,可眸中却透着浓浓的忧伤,她看向苏芙,轻声道:“放心吧娘亲,我与……裴淮不会太久了。”

  苏芙这才放下心,又嘱咐了许多后,才放她离开。

  是夜,裴棠依坐在榻上,双膝上放着一套只做了一半的衣裳。

  若是要等完整做好,恐怕还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可她已经无法继续等待下去了。

  她注视着这件绯红衣袍许久,这上面的一针一线皆由她亲手制成,就此放弃还确实有些舍不得。

  有滴泪落到袍衫上,在绯红的衣袍上洇出一小片水泽。裴棠依用指腹抹了抹眼泪,起身将衣袍放置到衣柜的最深处,和那件自西域买回的衣裙放在一起,目光深深流连片刻后,关上了柜门。

  几月的出游如同一场虚幻的梦,可梦终究是要醒的。

  她眺望着窗外暗沉的天色,清楚裴淮应该快回来了。

  而她有些话,便要等他回来后,和他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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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猜猜妹宝要与哥哥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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