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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亡妻回归的方式不太对》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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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休沐是在三日后。
喻青上次和谢璟已经……到了一个很亲近的地步了。亲近到一想到即将到来的下一次, 她就有点动摇。
她发现,提前太久决定下来哪天碰面也不好。
因为从知道的那天起,就会开始等待。等得越长, 想得越多, 就越难受。
这天晚上,她在父母的院中用晚膳。
她没有仔细听家人的谈话, 稍微走神了, 直到陆语芙叫她, 她才抬头。
“嗯?”
只见其他人都在看自己,喻青茫然地放下筷子, 道:“……我在想朝中的事, 没听清。怎么了?”
陆语芙道:“说你长姐呢, 他们一家要回京住一段时日。”
喻青一愣,惊讶道:“是么?什么时候来?”
陆夫人也是才收到喻微的家信。
喻微的夫君沈湛如今在外任职, 不久前他家中宗族长辈过世, 一家人按制北上奔丧,原也没准备留太久, 但丧事忙完, 夫妻两人一合计,既然回了趟北方,那不如也来京中探望一番,平素离得远,长途跋涉很不容易。
于是沈湛向朝中递了折子, 又传信回去, 将地方事务安置妥当,得了恩准休沐后,便动身来了京城。
喻青已经有几年没见过长姐一家, 听了自然很惊喜。
沈湛平日不得闲,他们膝下孩子也小,近年都是聚少离多,之前是逢年关才回来,喻青本以为今年要等年底,没想到这回能见上。
“何日到京城?”喻青道,“我去接他们。”
陆夫人道:“写信的时候都启程了,还挺快。应当是两日后能到京城吧。”
喻青顿了一下,那是她要见谢璟的那天。
“……挺好的,”喻青道,“正好我休沐,有空。”
几人又聊了几句,陆语芙道:“你近来瞧着有些神思倦怠,怎么,平日忙得厉害?”
连喻衡也转向喻青,老侯爷久病成医,如今也多少懂些养生之道,道:“你这脸色不大好,像是寝眠不足。”
绮影默不作声地看了她一眼,喻青:“……”
她有点尴尬,应付了几句:“我会注意的。”
其实倒也没有别的烦心事。影响她安枕的主要是谢璟。
绮影也不是时时在喻青屋里,更不知她晚上哪天偷偷溜出侯府,离开之后凑过来问了句:“……你去景王那,还挺勤的?”
喻青:“……不勤的。”
绮影挑了挑眉,含蓄地表示了不相信。喻青有点冤枉。
不过,因为喻微的缘故,她和谢璟需要改约了。
·
隔日她便来了一趟景王府。
玄麟卫对勋贵云集的玄武街一带格外重视,平日盯得严,从下属那里,喻青基本能掌握谢璟出门和回府的规律,除非他是避人私下出行,只要正常出府,都能被卫兵看到。
他去户部的话,一般都是这个时辰回来。
喻青等了没多久,果然看到一架气派的马车行至。
谢璟顺着车窗往外撇了一眼,愣了一下。
其实他平时路过此处,都会习惯性地往玄麟卫那边看,之前他在北宸司时,傍晚回府,喻青偶尔跟着轮值的玄麟卫一起过来,如同在专程送他一般。
不过,后来喻青就再也没来过,他也没想着真的有她,今日都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他当即命人停车,而喻青也纵马过来。
谢璟道:“统领大人怎么在此?”
喻青道:“今日随卫兵出巡,正巧遇到殿下。”
谢璟本来还想着去找喻青一趟,现在她来了,自是欣然不已。他微笑道:“统领辛苦了,可要来我府中小坐片刻?”
喻青颔首。
这是喻青第一次在太阳落山前来到景王府,之前都是夜色正浓。
王府外围煊赫华丽,其实都是皇帝最初赐下时装点的门面,进了门就能发觉,里面也并非一派的奢靡,其实很雅致,小径两侧都是花花草草,像是谢璟喜欢的格调。
她也稍微观察了一下,见四下的守卫分布合理,可见平日防务也算周到。
喻青同他一起来到茶室,待闲杂人等退下,两人对坐,同时张口,然后又双双停住。
喻青道:“你先?”
谢璟道:“你先。”
喻青便道:“休沐那日我临时有事,不便过来了。”
谢璟一怔。
他后来思来想去许久,决定还是鼓起勇气试试,喻青不答应那再说,不问的话永远没机会。
之前喻青曾经还想订船游湖,后来一直没能成行。如果船上只有他们两人,其实也算是避开旁人的吧?和在王府也差不多。
所以,他本来想问,喻青愿不愿意去南湖的。没想到,喻青直接把这件事推了,他不禁有些失落。
“……嗯,好吧。”
喻青道:“殿下方才想说什么?”
谢璟道:“……我没有想说的了。”
喻青一怔,心道莫非谢璟也是有其他事由,想要改约他日?那还真是凑巧。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太介意了。
“嗯,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谢璟道,“……那,下次是什么时候?”
喻青抿了抿唇。
她心想,休沐那日不便,那直接往后延一天不就成了?但离得太近,显得她好像很迫切,一心在想跟谢璟见面似的。于是她道:“……等我看看何日有空吧。”
谢璟却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没让她走。喻青顿了一下。
“其实我方才想问的是,”谢璟犹豫了一下,“你觉得南湖怎么样?总在房间里,有点沉闷,不太新鲜。现在水边很凉爽,晚上过去正好。你……想去那边吗?”
喻青抬起眼睛。
谢璟道:“我可以准备一艘船,只有我们在,也不会有旁人知晓的。”
他见喻青不语,有些没底,道:“方才你说改约,我都答应了。”
言下之意,想让喻青也答应他一次。
喻青道:“可以。”
她和谢璟还是恩爱眷侣时去过一次。公主去世后,触景生情,她也没怎么再去过,那边有热闹一般也不会去凑,唯一就是那回亲王设宴,那次谢璟也在,投壶输了一袋子的钱。
谢璟道:“那什么时候呢?要是休沐你有事,往后推一日可以吗?”
他实在是不想多等了,问得很小心,生怕喻青拒绝。
喻青点点头。
谢璟万万没想到这么顺利,堪称惊喜。
他打算再乘胜追击,这次也多留喻青一会儿,吩咐人去再送些茶点来。但喻青道:“不必了,晚上我还要回府用膳。”
“点心而已,”谢璟道,“配这茶刚好。”
王府的小厨房很利落,点心师傅很快就端着盘子上来了。喻青见他有些眼熟,而那人看到喻青,同样手一抖,差点没稳住托盘。
喻青:“你……”
“见、见过世子。”
喻青还没说什么,他慌慌张张地撤了。
喻青:“……”
她面色复杂,问谢璟道:“此人似乎是先前在侯府当差的那个,是吧?”
谢璟略有尴尬,这毕竟是被喻青当作奸细捉住的。
喻青道:“怎么,他不做暗卫了?”
她心想难道是把他打出问题还是怎样,应当也不至于吧,胳膊腿都还全着,手筋脚筋也没断,难道不能习武了?
谢璟道:“哦,他自愿改行的,他觉得做暗卫不如做点心好。”
喻青:“……”
“原来如此,”喻青道,“之前的点心也是他做的?”
谢璟送的那些,她尝过味道确实不错,挺合她的口味,和之前在雯华苑常吃到的有点像。
谢璟闻言一喜,然后就看喻青又尝了一块新的点心,评价道:“这次比前两次的好。”
谢璟:“……”
谢璟道:“哦。都是他做的。你喜欢的话,让他多做些给你带上。”
·
喻青当晚就寝前,又想起谢璟的话。
她有些朦胧地想,南湖吗?她隐约想到从前和清嘉一起去的情景。
如果白日去接长姐,晚上去南湖,其实也不冲突的。她应该早点让谢璟先开口的。或者就算当日不行,为何要晚一天,提前不也能错开么?
她就这么胡思乱想地睡去了。
·
休沐当日,喻青早早带人来到城外。
远方驶来一架马车,周围侍从十分整齐规矩,她似有所觉,果然,那车帘掀起来,里面的人瞧见了她,冲她遥遥招手。
喻青也立刻迎上去。
一名衣着鲜亮的美妇人探出了身,正是喻微。
“你怎么来了?”她喜道,“我说看着马车眼熟,花纹像咱们家的。你还特地来一趟?我们又不是不认路。”
喻青道:“我今日休沐。”
喻微笑道:“你过来我们这里坐吧。”
她拉着喻青上车,伸手摸了一下喻青的脸,道:“好久没见,我们青儿又俊俏了。”
喻青:“……”
她不太好意思,把长姐的手拿下去,喻微还是笑盈盈的。
喻微的马车也很宽敞,里面姐夫朝喻青温和地问了声好,他怀里抱着小女儿,不方便起身。旁边还有个六七岁大、玉雪可爱的小姑娘,道:“小舅舅!”
喻微和沈湛夫妻恩爱,其实成婚都有十多年,在外面天高皇帝远,比京中波诡云谲舒坦许多,两人看着都不显年纪。沈湛曾经高中探花,有才有貌,如今也是一方要员,政绩也不错,过几年该调任回来了。
喻青上次见这小孩时,小姑娘还不大,至于那个更小的,自出生起就没见过。
她看着外甥女,自然喜欢得不得了,身上也没带太多礼物,打算回头准备准备。
“喻锦没来么?”
喻微道:“前些日子季学士退仕回乡,把他送过去了,课业重得很,没带他来。他这年纪,到哪都是招人嫌,找个严师好好管教一下。”
喻锦是她膝下长子,自出生时家里便商量过,往后喻青没有子嗣,让那孩子回来做世子也可行。
喻青笑了笑:“以后你们回京,应当还能把几个孩子送到闻家的私学去。太傅管得更严。”
“闻老太傅还硬朗着?”喻微道,“过几日我去瞧瞧他,不晓得他还认不认识我。”
喻青心想,应该不会忘。
喻微小时候在闻家家塾经常惹事生非,连她都知道,以前她在闻家念书时,人家夫子想起喻府大小姐还有阴影。
她和喻微聊起来,连话都不自觉得变多了,沈湛偶尔搭一两句话。说说笑笑的,很快就到了家中。
当晚众人在侯府一起用膳,难得聚这么全。喻青给了小孩一人一把金豆子,又叫人去置办好些玩具来。
膳后,众人在亭中闲谈,两个小孩兀自玩得开心。
两年多以前,他们也返京了,只是年关在即,北蛮生变,喻青匆匆出征,没有在家中过上年。
当下边境动荡,朝中不稳,四处也要筹粮、征兵备战,年节才过,沈湛就得赶紧回去,处理地方事宜,也没在侯府待多久。
喻微自然想家人想得紧,现在坐在喻青旁边,没事就来摸一下喻青,喻青想躲开,喻微就道:“让姐姐多看看嘛,都这么久了。”
这时候,喻微的大女儿喻瑶道:“团子还在吗?”
这女孩倒是记得两年前侯府里有只小狗,喻青便让人把雪团抱了过来,喻瑶一见便开心得很。小孩子下手没轻重,喻青提醒道:“不要摸嘴,也不要拽尾巴,搂的时候轻些。”
瑶儿道:“我知道。舅母说过的。”
喻青怔了。
她反应了一下舅母是谁,脑海中浮现起谢璟的脸,险些没忍住笑。
她没意识到,其他人这时也都停顿了片刻,各自小心地打量着她。
沈湛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小姑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说话了。喻微也道:“瑶儿,你去那边跟妹妹玩。”
然后大家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谈天。
喻微跟陆夫人时有书信往来,之前知道喻青被赐婚,也是有些担心,问过几次,得知喻青和那公主甚为融洽。
后来听说公主薨逝,十分意外,听说喻青不太接受,都不让人擅动原本公主住过的院子,回京后还经常去祭奠,所以有心避开这些伤心事,还叮嘱了一下孩子们别多问。
当年喻微几人回府时,也去拜见了一下那位殿下,总共也就一面之缘,毕竟是隆冬天气,公主体弱,平时几乎不出来走动。
她本没想多打扰,只是女儿看到公主房中的小狗就走不动路,想去摸摸,公主允许了。
喻微见公主也不是难相处的人,就任女儿过去多留了一会儿。没想到这小姑娘对公主印象还算深刻。
她斜睨着喻青,然后就见喻青起身,来到两个小孩旁边,俯下身,问道:“瑶儿,你记得舅母么?”
瑶儿有些犹豫,不知如何作答,最终诚实道:“嗯。她是公主。”
喻青道:“这你也知道啊。”
瑶儿道:“是个漂亮的姐姐。她还送了我一盒珍珠。”
喻青道:“那可不能叫姐姐。”
瑶儿道:“嗯?为什么?”
“……”喻青正色道,“因为差辈了。你要叫舅母。”
瑶儿道:“噢,也对呀。”
喻青一时并没有觉得伤感,毕竟公主本人还活着,心境和从前不相同了。
小孩子童言无忌,她甚至还忍俊不禁,心想,可别让她看见谢璟,万一她也记得谢璟的脸,脱口而出叫了声舅母,那场面她都不敢想象。
喻青神色很轻松,不像刻意回避的样子,喻微同母亲对视一眼,而陆夫人也有些意外。喻青和从前似乎不大一样了。
喻微看着喻青,若有所思。目光移到她腰间那个小巧的荷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