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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要不要跟我干一场?……


第88章 要不要跟我干一场?……

  七公主今日出行极为低调, 仅有三五侍卫随行,另有两名宫监打扮的小厮坐在马车辕前,日头极烈, 透过道旁葱郁的树梢,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眼看七公主的马车即将停驻在那棵大槐树下, 明怡二话不说,朝侍卫略一颔首,便轻跃上车辕, 掀帘踏入宫车。

  七公主朱成庆正学着宫婢打络子,甫一瞧见她,不由得一怔,

  “明怡?”

  明怡扫了一眼车内两名宫婢, 示意她们退下, 宫婢被她冷冽的眼神所慑,皆露怯缩之色,双双望向七公主, 七公主察觉明怡神色有异,挥手命人退出, 而后看向明怡, 问道:“怎么回事?”

  明怡径直坐于她身侧, 开门见山道:“即刻前往奉天殿请旨, 就说你请了一位专擅解毒的大夫,恳请陛下准允带入诊治你舅舅。”

  这话没头没尾,令七公主心头一震,一时回不过神来,好在姑娘也极为聪慧, 很快从她这只言片语里嗅出不同寻常,“你要帮我?”

  明怡不再遮掩,望向对方那双熟悉的,剔透而矜傲的眸子,言简意赅道:“我是李蔺仪,带我进去见他。”

  “李蔺仪”三字如惊雷贯耳,砸得七公主神思晃动,她难以相信,那个令她牵挂已久的亲人,竟这般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往日种种偏爱在脑海闪过,她几乎毫不犹豫便信了明怡之言,深知眼下不是认亲之时,更不是究根问底之时,七公主当即掀开车帘,对驾车的侍卫高声道:“去正阳门!”

  宫车行至正阳门外,七公主携宫婢疾步赶往奉天殿,明怡则悄然潜入附近一家药铺,顺走了一只医箱,返回自家店铺乔装一番,再折回正阳门外等候。

  一刻钟后,七公主软磨硬泡,拿到皇帝一封手书,待她步出宫门,便见车旁恭敬立着一位老郎中,只见她罩着一件宽大的灰袍,身形微往前躬,略带佝偻,那张脸平平无奇,是一张明显覆满岁月风霜的面容,不仅额下那两道白眉,连着下颌上黏着的胡子也真真的,让七公主恍觉先前所见之明怡不过是一场幻象。

  她惊愕之余,并未多言,示意明怡随行,一同赶往北镇抚司。

  北镇抚司虽毗邻官署区,正门却未面向官衙,而是西向辟于一道巷口,宫车迅即转进西巷,驶至北镇抚司门前。

  侍卫早早上前开道,七公主一身雪色宫装,于众人簇拥下,目不斜视跨入北镇抚司。

  今日当值的是锦衣卫同知姚赫,闻讯快步赶来前厅相迎,他拱手一礼,面对这位气势凌人的公主,恭声道:“臣拜见公主殿下。”

  可惜七公主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在两名侍卫的护送下一路直往后院,只不咸不淡扔下一句,“本宫要见舅舅,速去开门。”

  皇帝手书在此,姚赫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即追到前方领路,片刻之后,众人来到牢狱门口,依例需搜身方得进入,姚赫遂迟疑地望向明怡:“殿下,请容臣为这位郎中搜身。”

  七公主闻言这才将眼风扫向他,那双剔透如琥珀般的眼睛凛冽逼人,“本宫带来的人,自有本宫担着,无需搜身,出了事,本宫负责,快些开门。”

  姚赫抬眸看她一眼,彼时斜阳正打在她面颊,她肌肤白到近乎透明,眸子淡漠地带着不耐之色,高贵得令人不敢直视,左右被圣旨压着的是高旭,又不是姚赫,姚赫可不敢得罪这位咄咄逼人的嫡公主,于是立即抬步来到石门前,拉了拉门环,内中值守侍卫应声启动机关,只见沉重石门缓缓向两侧退开。

  尽管迎面扑来的气味浑浊难闻,七公主也只是皱了下眉,一言未发,快步带着明怡沿级而下。

  明怡手提医箱,默然随于七公主身后,一路默记路线与沿途布防。

  少顷,七公主在姚赫引路下,来到关押李襄的牢狱之外,因着李襄伤重,上回裴越将人送到,高旭就把他安置在那间审讯房,不曾挪动,七公主侍卫将皇帝手书给值守的黑龙卫过目,黑龙卫验过无误,立即退身屋内,候着七公主进去。

  七公主自来到门前,眼神就定在屋内那道身影,缓缓踱步进去,只见那李襄静静卧在那张木榻,身子蜷缩如故,龟裂不堪的面容覆在那蓬乱的发丝下,消瘦,凌乱,枯槁,不一而足,养了这段时日,脸色实则比进来时好上许多,可在七公主眼里,何以与当年那冠盖满京华的舅舅相比。

  她心口被巨大的落差给激得疼痛难忍,猛地后退几步,晶莹的泪花簇簇跌出,不可置信地质问身侧黑龙卫,“自接回此处,我舅舅便是这般摸样?”

  那黑龙卫不敢抬眸直视公主,拱袖俯首,“回殿下的话,这已然是养得好了许多。”

  “天哪……”七公主深深闭了闭眼,不敢想象李襄经历了何等折磨,心痛如绞,颤动着唇角,再度追问,“他病情如何了?”

  黑龙卫道,“太医针灸过数回,每日也延用医药,眼下毒素减轻了许多,不过照旧口不能言,神志也不甚清楚,臣等试过诸多法子,依然无法审讯。”

  七公主问完,眉心蹙紧,不再迟疑,而是朝明怡看去,“乔郎中,你擅长解毒,你给本宫舅舅瞧一瞧,症状如何?若治好了他,本宫重重有赏。”

  话落,仔细观察明怡的神情,生怕她因过于心痛而泄露痕迹,可明怡比她想象中镇定太多,就仿佛是一位见惯生死的大夫,神色几无波澜,只略略颔首,便拎着医箱上前。

  七公主以莫要打搅郎中把脉为由,叫众人退去门口,黑龙卫也不敢有异议,依言守在门口,眼神却注意郎中的一举一动,甚至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以防郎中对李襄不测。

  明怡候着众人退开了些,这才将医箱搁在塌角,视线如七公主一般始终凝着那个人不动,那张脸她当然无比熟悉,乍一入眼唯有痛心,她却是强压下内心翻滚的情绪,从容弯腰坐在榻前的小杌子,抬手掰弄榻上之人的手腕。

  他好似睡着了,又好似将她当作太医,不慎在意,连眼皮都未抬,若非辨出那微弱的呼吸声,只当是个死人,明怡一面坐在锦杌静静给他把脉,一面伸手慢慢掀开他的衣袖,缓缓往上探去。

  指腹覆上那截枯瘦的手臂时,脑海闪过千头万绪,她知道他左臂有多少条伤疤,她知道他这一生趟过多少艰难险阻,那可是她最亲的人哪,他们浴血共战,日夜相随,她知道他藏在兜里的小窝窝头均是留给她的,他暖在怀里的小烧鹅也是给她买的,当着将士们的面骂她不许酗酒,夜里恐她委屈又偷偷塞一小盏搁在她嘴边给她过瘾。

  他总觉得她委屈,可她从不委屈。

  有他宠她如掌中珠,允她恣意随心。

  有他炼她如长空鹰,伴她叱咤风云。

  他身上每一道伤口均是她亲手所缝,每一处刀疤的纹路她了熟于心。

  这世上无一人能骗得过她,无一。

  摸到第三处时,明怡已停下,缓缓撤出,神色更如湍流过渊渐渐归于平静。

  无人知晓,这短短的几息间,她内心的情绪如何天翻地覆,时而攀上高峰,时而跌入谷底,有那么一瞬,她不在乎什么叛国的罪名,只欲将他救出,寻一处安虞之地,养好他的身子,伴他秋与冬。

  可真相摆在她面前时,她竟然发现自己有那么一丝庆幸,庆幸他始终还是那样一名光明磊落的战士,不曾堕了他清辉皓月般风采,庆幸他未曾受过生不如死的屈辱和折磨。

  所有情绪默默消化于内心,明怡面上不露半丝痕迹,缓缓起身,朝身后的七公主一揖,“殿下,老朽已大致摸出他的毒症,待回去配个方子,可一试深浅。”

  七公主应声问道,“能治好吗?”

  明怡斟酌着答道,“先服用三日,若见成效,老朽方有把握。”

  这话与太医所言无甚区别,黑龙卫丝毫没将她的话当回事,只当这是七公主病急乱投医,悄声与七公主道,“殿下,方子可一定要过太医的眼。”

  七公主一道眼风扫过去,“还用得着你说?他是本宫嫡亲的舅舅,本宫比你更加审慎,我告诉你,你片刻不离守在此处,若我舅舅出了点差池,我要你的命。”

  黑龙卫连忙伏低身子道是。

  明怡跟着七公主离开牢狱,每过一道门,她刻意留意机关的位置及侍卫一举一动,牢记于心。

  最后姚赫将他们一行送至门外,七公主上车前,目光在他身上定了片刻,缓声问,“今夜何人当值?”

  “是微臣。”

  “务必寸步不离。”

  “遵……

  宫车渐行渐远,七公主等着拐出这条巷子,迫不及待招呼明怡上车,问道,“何如?你发现什么了?”

  明怡迅速将脸上和身上的伪装退去,未曾看她,“此事,你不必过问。”

  “我怎能不过问?”七公主回想李襄那等模样,急得眼泪渗出来,拽住她手腕驳道,“他是我亲舅舅,我怎可不过问,快告诉我,怎么回事?”

  明怡不愿意说的话,任何人都撬不开她的嘴,她抬眸,视线近乎锐利地看着七公主,七公主睁大眼,泪水犹然在眼眶打转,迟迟未落,不肯退让,明怡见状,神色转缓,温声劝道,“你别插手,不要给我添麻烦。”

  七公主听出这话里有玄机,恐她做出什么惊世骇俗之事,更是心头一紧,“你要做什么?”

  明怡可没工夫与她纠缠,闭口不答,扔下那些医箱衣物,掀开车帘,抚着窗沿,一跃而出,待七公主掀开车帘追望过去,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姐……”七公主望着那片虚空喃喃唤着,又急又愁,方才事出紧急,她甚至没来得及问她这些年身在何处,吃过多少苦,怎么就不声不响进了京,撬动整个朝局。

  可惜回应她的唯有蝉鸣燥燥,及摇落的一地斑驳。

  一刻钟后,明怡回到前朝市那间店铺,青禾已在此处等着她了,候着她进屋,便问结果,明怡直言不讳告诉她,青禾扶着腰间的短刀,杀气外露,

  “那咱们还犹豫什么!”

  “是不用犹豫了,再迟一刻,我恐高旭会对他下手,且我坚信,怀王及那幕后黑手不会给他机会进入都察院的审讯室。”

  裴越要提审李襄,得过一道道程序,这里头太多可动手脚之处。

  等着按裴越及三法司那套流程来,功亏一篑。

  事不宜迟,眼下就得行动。

  青禾问她,“要回去告诉姑爷么?”

  明怡神色一怔,视线慢慢垂下,带着几分连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低落,“青禾,我很可能已经暴露了,若不与他切割,恐累及裴氏满族。”

  一个窝藏逆犯的罪名,就足以让裴家万劫不复。

  “怎么切割?”青禾茫然问。

  明怡没回这茬,眼底的黯然转瞬即逝,眼波一抬,朝她撩出一笑,语气洒脱不羁,“怎样,要不要陪我干一场?”

  “早就按捺不住了。”青禾也是急性子,迫不及待坐下,满脸斗志昂扬,“师父快说,咱们该如何行动?”

  明怡在青禾对面落座,示意青禾取来笔墨,“就咱俩,不牵连任何人。”

  方才为何不动手,一来青禾不在身旁,靠她一人没有把握,二来对锦衣卫内部布防不甚清楚,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处,自然不能牵连七公主。

  眼下人犯身份确认清楚,明怡有的放矢。

  青禾去一旁长条案取来笔墨纸砚,帮着明怡研墨。

  明怡摊开一张宣纸,执起一只狼毫,蘸着墨,粗粗画下锦衣卫地牢的地图,并将机关和布防给标识明白,

  “锦衣卫地牢的每一道门,只能从内打开,且每一道石门厚达六寸,从外面强攻,攻不进去。”

  “那咱们怎么将人救出来?”

  明怡捏着一只小狼毫,缓缓在指尖转动,幽幽一笑,“所以,我要让高旭,正大光明地将咱们送进去。”

  青禾吃了一惊。

  黑衫人此番失手后,迅速打密道进入怀王府,来到阁楼寻怀王,甫一进去,却发现另一人赫然在座。

  竟是锦衣卫都指挥使高旭。

  四目相对之瞬,高旭看清黑衫人面容,顿时神色大变,心底骇然。

  难怪怀王如此气定神闲,原来手中握着这样一张强劲的底牌,高旭神色几经变幻,最后归于欣喜,连忙起身朝来人施了一礼。

  “在下给梁侯请安。”

  原来,眼前这位暗中助阵怀王的黑衫人,不是旁人,正是梁鹤与之父,靖西侯梁缙中。

  梁侯略略颔首,算打过招呼,坐下便直言不讳,“王爷,我失手了,未能杀了对方。”

  怀王先是一愣,遗憾之余,也并未多说什么,而是指着高旭,“方才高大人带来一个重要消息。”

  高旭应声解释,“我今日前来,是想告诉王爷,我已抓到裴越的弱点,揪着这一处,咱们便可反败为胜。”

  “接着说。”

  高旭徐徐道,“二位可能不知,锦衣卫散布各处的眼线,每日均有邸报送达衙门,里面包含京城达官贵族每日动静,我无意中发现,裴越之妻李明怡与李蔺昭竟在同一日生辰。”

  梁侯闻言猛地抬起眸,目光灼灼望向他,“所以呢?”

  自今日出门,儿子声称要给李明怡送一坛西风烈,他便对李明怡的身份起了怀疑。

  他方才用一箭试探她,可惜对方始终未曾出手。

  高旭道,“我立即折回衙门,查了李家档案,得知李襄尚有一女,名为李蔺仪,自小养在乡下,不曾回京,故而我断定,李明怡便是李蔺仪。”

  梁侯眯起双眼,心中犹存几分疑虑,却并未多言,无论她究竟是谁,杀了她才最紧要,只道,“瞧高大人这神情,似乎胜券在握?”

  高旭刻意卖了一会儿关子,慢条斯理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这才含笑接话,“王爷,梁侯,陛下当年看着皇后面子,并未追捕李蔺仪,却也未曾颁布赦免文书,这意味着我随时随地便可逮捕她。”

  “锦衣卫闻风办案,你们说本指挥使若去捉拿她,再以一个窝藏逆犯的罪名,顺带将裴越也下狱,李襄这案子还查得了吗?”

  梁侯眉间忧色未褪,“高大人,本侯已试探过她们的身手,她身旁那婢女功夫深不可测,你要小心。”

  “无妨,我心中有数,我甚至怀疑双枪莲花已落入她们手中。”高旭不以为意,“梁侯,倘若她们顾念裴越,束手就擒,无话可说,一旦进了锦衣卫诏狱,我有一百种法子弄死她们。”

  “倘若二女反抗,我正好以李襄为挟,将人往锦衣卫牢狱方向围堵,只要她是李蔺仪,她一定在意李襄性命,再借口她们劫狱,用炮火将他们父子三人一并轰杀,替陛下铲除了这令人闻风丧胆的双枪莲花,陛下还会介意李襄那条狗命吗?”

  自双枪莲花失窃以来,皇帝寝食难安,一面担心宝物落于敌国之手,更担心双枪莲花的传人对他不利,双枪莲花就是一把双刃剑,帮着帝王抵御外辱的同时,也遭至帝王忌惮。

  高旭常年侍奉君侧,早已将圣心摸得透彻。

  如此,他全身而退,甚至还能立下一功。

  “高!”怀王听完高旭整个计划,素日来的沉闷一扫而空,“实在是高,高大人,本王和梁侯,就静候汝之佳音了。”

  高旭慨然一笑,起身朝二人施礼,

  “二位且喝茶,高某去去就来。”

  怀王看了一眼手中滚烫的茶水,讶声笑道,“怎么,高指挥使这是要‘温酒斩华雄’?”

  高旭笑而不语,径自扬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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