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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说完,令颐紧张闭上了眼。

  纤密的睫毛因为紧张颤抖不已。

  然而,等了足足三息,预想中的温热并未落下。

  颜彻的声音在咫尺响起,带着一丝慵懒。

  “先不急。”

  令颐睁开眼,对上颜彻似笑非笑的目光。

  热意“轰”地一下涌上脸颊。

  她被拒绝了。

  她人生中第一次索吻,被拒绝了!

  “呜呜……哥哥,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

  她像只受伤的兔子倒在软榻上,用薄被蒙住自己的脸,整个人蜷缩起来。

  她再也不要见人了呜呜!

  颜彻笑着安慰:“别急,下次还有机会。”

  “不要,没有下次了!”

  令颐在被子里用力摇头,声音更加委屈,带着几分赌气。

  “不论哥哥说什么我都不会起来了呜呜呜!”

  她在被子里滚来滚去,一副说什么都不依的架势。

  这时,车帘被轻轻掀开,赵福忠的声音传来。

  “大公子,二姑娘,糖葫芦买来了。”

  令颐的哭声戛然而止。

  车厢里弥漫开一股诱人的甜香,混合着山楂的微酸。

  “嗯,这糖葫芦色泽红亮,闻着又香又甜,不知吃下去该有多么美味。”

  颜彻拿着糖葫芦,语气甚是惋惜。

  “可惜啊,有个闹脾气的小姑娘,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看来是无福消受了。”

  软榻上的“蚕蛹”动了动。

  令颐慢吞吞从软榻上爬起来,裹着小被子,挪到哥哥身边。

  “令颐要吃。”

  颜彻笑着把糖葫芦递给了她。

  糖衣光泽诱人,红艳艳的山楂饱满欲滴。

  令颐瞬间被红艳艳裹着糖衣的糖葫芦吸引了注意力。

  咬下一口后,山楂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

  “唔,好甜!”

  她开心晃荡着小腿,方才的深仇大恨烟消云散。

  令颐是个很容易被食物转移注意力的人,尤其是好吃的食物。

  颜彻看着她嘴角的糖渍,将她的衣袖挽了挽。

  “慢点吃,小心沾到袖子上。”

  令颐含糊点头:“嗯嗯!”

  马车继续向前,驶过长街。

  令颐吃得开心,忽然想起来,还没给哥哥分享呢。

  她低头,竹签上的糖葫芦只剩下孤零零的两颗了。

  哥哥一颗,她一颗,刚刚好!

  分好后,她咬下一颗,将最后一颗举到颜彻面前。

  “哥哥,这颗给你吃。”

  颜彻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

  小姑娘的唇瓣粘上了糖渍,显得格外红润。

  令颐等了半响没见他反应,对上他眸色渐深的目光。

  她心头一悸,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还未来得及反应那意味着什么,眼前人已倾身靠近。

  将她纤细的身子揽入怀中,另一只手轻轻捏住她下巴。

  “我要这颗。”

  他低头,精准地吻上了她含着糖葫芦的唇。

  令颐睁大了眼。

  唇瓣被攫住的瞬间,一个温热柔软的物体抵开她的唇齿。

  搅弄,寻找着。

  “唔——!”

  令颐呜咽着,推搡那只扣住她下巴的手。

  对方力气太大,她怎么推都推不动。

  被撰走呼吸的恐惧让她唇齿紧闭,山楂果压在她口中,怎么也不肯让出。

  男子离开她几寸,声音低沉如耳语。

  “给我。”

  吻再一次落下。

  比上一次更加深入,更加不容抗拒。

  令颐浑身发颤,带着哭腔呜咽。

  她慌慌张张将山楂果肉往外推,动作笨拙。

  很快,那颗她含了一半的山楂被卷走。

  颜彻很快退开,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极其自然的动作。

  端坐回原位,慢条斯理地咀嚼着那颗抢来的山楂。

  令颐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躲在角落缩成一团。

  身上已经落了细汗。

  颜彻目光瞥向她,温柔笑道:“那颗怎么不吃了?”

  “不吃了!”

  令颐疯狂摇头,泪珠挂在眼睫上,盈盈欲滴。

  颜彻仍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令颐委屈巴巴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种感觉。

  关于如何亲密,她和哥哥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

  令颐的功课远不止承受哥哥各种各样的亲吻。

  她还要将那些体验、感受,以及技巧要点,都记在手札上。

  这对她来说,相当于将每一次亲亲都体会了两次以上。

  羞耻感也翻了两倍以上。

  可颜彻每晚都会检查她的笔记,帮她温习学习成果,她就算想逃避也不行。

  “当哥哥舌尖探入时,需微启唇瓣,气息不可紊乱,可调整姿势。”

  “若轻拭下唇,可在他上唇轻点。”

  颜彻坐在她床头,用极好听的声线念着。

  令颐头晕乎乎的。

  她不断告诉自己:哥哥是在帮她,是在教导功课……

  “嗯,观察细致,体悟也颇到位。”

  颜彻合上册子,赞许道。

  令颐紧绷的弦终于松下,啪地倒在床榻上。

  “哥哥,你干嘛每次都用这种一本正经的语气啊……”

  她一度怀疑,哥哥是不是没有羞耻感这种东西。

  颜彻笑而不语,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件寝衣总见你穿,倒是衬你。”

  令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骄傲仰起头。

  “这是令颐自己画的花样,专门请绣娘绣的呢。”

  “之前刑嬷嬷说太粉嫩太娇俏,不合规矩,就给收起来了。不过我现在又能穿啦。”

  颜彻淡淡颔首,未置可否。

  “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

  “南下巡视还有很多事要安排,你先睡吧。”

  令颐乖乖点头。

  颜彻转身欲走,一只纤细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嗯?”他侧首回望。

  令颐仰着小脸,脸上尽是对他的依恋。

  “哥哥,那个……谢谢你陪我做这些事……”

  这句感谢包含太多的情绪。

  羞怯,安心,还有被哥哥守护的安心感。

  颜彻看着妹妹,宽大的掌心落在她柔软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傻姑娘。”

  他转身离去,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处。

  令颐怔怔望着他离去的身影。

  方才哥哥看她的目光,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上次哥哥说要教她亲吻时,脸上浮现的也是这种,高深莫测、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

  同文馆池塘边,秋风卷着金黄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落,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令颐坐在石阶上,膝头摊开那本手札册子。

  正看得入神,一道爽朗笑声响起。

  “小师妹,看什么这般入迷?”

  令颐“啪”地将膝上的册子合拢,紧紧藏到身后。

  “羡文师兄,你走路怎么没声的呀?”

  宋嘉策抱臂倚在廊柱旁,目光在她藏匿的手和微红的脸颊间来回扫视。

  “哟,这么紧张?”

  他摸着下巴:“莫不是,在看什么秘戏图册?学些不该学的东西?”

  “唉,真是世风日下,连我们最单纯的小师妹都变了。”

  令颐又羞又恼,作势要打他。

  “师兄!”

  虽然她不得不承认,他歪打正着猜对了一半。

  宋嘉策笑着侧身躲开,举手告饶:“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目光落在令颐绯红的脸颊上,带着几分探究和了然。

  半真半假地调侃道:“不过说真的,自从你被许配给那位燕世子后,倒是越来越容易脸红了。”

  “瞧这娇羞的小模样,十足十是个待嫁的小媳妇了。”

  令颐本要发作,听他提起燕珩,一时怔住。

  说起来,她好久没见过他了。

  因为哥哥说过,女子出嫁前不宜见未婚夫婿,她便一直乖乖听话,未曾主动寻他。

  “师兄,你最近见过他么,他现在可好?”

  宋嘉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话到了舌尖,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颜彻将燕珩远调西北处理棘手案子一事,他们几个亲近弟子都知道。

  个中缘由虽不知晓,但他们都像以前一样,没有告诉令颐。

  这是他们几个师兄妹长久以来的默契。

  在令颐眼里,颜彻是她最亲近、最信赖的兄长。

  可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而颜先生隐秘的那面,是绝对不能让令颐知道的。

  那些隐秘的手段,一旦让令颐知道,便是毁灭性的灾难。

  如果可以,她最好永远都不要知道。

  宋嘉策低声笑了笑。

  他自诩玩世不恭,百无禁忌,可当初他知道颜彻做的某些事时,那份冲击与寒意,让他花了好长时间才消化。

  那绝非令颐所能承受的重量。

  就让他这个小师妹再无忧无虑几年吧。

  他迅速调整表情,语气又恢复了方才的戏谑。

  “哎哟,这就开始惦记上未来夫君了?这就开始惦记上你那未来夫君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看来我们小师妹真是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令颐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师兄,我不理你了!”

  她气鼓鼓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内馆走去。

  “哎哎师妹别呀,别走呀!师兄错了还不成嘛!”

  令颐气冲冲地一路小跑,径直找到祝颂然。

  祝颂然正在绣着香囊,见令颐眼眶发红,腮帮子还鼓鼓的,一副受气的样子。

  她放下绣棚:“怎么了令颐,谁又惹你生气了?”

  “祝师姐,羡文师兄他又欺负我!”

  小姑娘委屈巴巴的:“他说我看、看那种书!还说我想燕世子想得得了相思病!”

  祝颂然听罢,刚想如往常般训斥宋嘉策胡闹,话未出口,目光却落在了门口跟进来的那人身上。

  宋嘉策斜倚在门框上,脸上已不见方才逗弄令颐时的轻佻浮夸。

  他望着祝颂然,眼眸沉静如水,神情是毫不掩饰的专注与温柔。

  那是一种完全卸下心防、将整颗心都袒露在对方面前的松弛感。

  祝颂然对上他的目光,怎么也板不起脸来,连装作生气都做不来。

  尤其,她还在绣着送给他的香囊。

  “咳。”

  祝颂然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却比平时软了几分。

  “宋羡文,你又惹令颐生气了?”

  “冤枉啊师姐。”

  他几步走到祝颂然跟前,动作熟稔又自然。

  然后,拿起她放在桌上的绣棚,仔细端看。

  神情满意又欣喜。

  又顺手拿起案头祝颂然常用的那只青瓷茶杯,极其自然地试了试温度。

  发现茶水微凉,便转身去一旁的暖窠里重新斟了一杯温热的,轻轻放在她手边。

  祝颂然的神色更加不自然了。

  宋嘉策笑道:“我就是跟小师妹开个玩笑,谁知道她脸皮这么薄,不经逗。”

  他向祝颂然解释,透着一种“自家孩子调皮,你看怎么办”的亲昵感。

  令颐本来还气呼呼地等着师姐主持公道,此刻却一点点瞪大了眼睛。

  看看师兄,又看看师姐,心里有些惊讶。

  羡文师兄看祝师姐时,那眼神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没有任何玩世不恭的感觉,而是像找到了归宿的倦鸟,充满了安定与专注的暖意。

  那眼神里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就像哥哥看她的眼神一样。

  更让她惊讶的是,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亲昵。

  羡文师兄给祝师姐倒水、试水温的动作 ,是那么自然,仿佛天经地义,而祝师姐接受得也无比坦然,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交流都不需要。

  他们站在一起,虽然并没有挨得很近,却有一种无形的、紧密相连的气场,仿佛自成一方天地,旁人难以插足。

  这种亲昵,跟哥哥对她那种带着宠溺的呵护完全不同。

  宋嘉策见令颐傻愣愣地盯着他们看,笑着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发什么呆?气傻了?”

  令颐回过神来。

  此时她已经没有了羞恼,而是一种发现了天大秘密的兴奋和新奇。

  还有种学到新东西的雀跃。

  “没什么!师兄师姐,你们忙!”

  她转身跑了出去,留下两人在房间里疑惑对视。

  两人相视一笑,无奈又宠溺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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