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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屋内,令颐还在看那些信件。
“看到什么了,笑得那么开心?”
颜彻低醇的声音传来。
令颐没多想,献宝似的拿着那几封信走到颜彻身边。
“喏,哥哥你看!就是这几封!”
“那会还是我们在彬江的时候,好多事我都不记得了,还是信上记得清楚,我给哥哥念念!”
她往他身旁凑近,自然而然想在他身侧的椅子上坐下。
颜彻轻拍自己的腿:“坐这儿吧。”
令颐动作一顿。
小时候她常常这样赖在哥哥怀里的,只是后来被燕珩那么一说,她便避开了这种过于亲昵的姿势。
为此颜彻还曾问过她,怎么不那样坐了。
令颐只犹豫了一瞬,对哥哥本能的亲近和依赖压过了那点矜持。
她小心翼翼坐在哥哥腿上。
几乎是同时,颜彻的手臂便稳稳地环了过来,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他的胸膛宽厚温热,隔着衣料传来沉稳的心跳,清冽的冷松气息将她包裹。
令颐呼吸一窒,熟悉的感觉让她觉得安心又羞涩。
她觉得自己当初不该听燕珩的话,她还是喜欢和哥哥亲近。
“怎么了?”
头顶传来颜彻的声音,带着点促狭。
“不是要给哥哥念信么?”
“哦哦,好……”
“那个,刚、刚说到……”
令颐努力忽视那紧紧环住自己的手臂和身后传来的热源,试图找回方才轻松的心情。
“专心些。”
颜彻安抚着她,下巴若有若无
蹭了蹭她的发顶。
令颐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凝聚在手中的信纸上。
“哥哥在信上说,那年院子里几株玉兰开得正好,我非要学那画上的扑蝶仕女,穿着新做的白绫裙子就钻进了花树下。”
“结果蝴蝶没扑着几只,倒被花泥沾了一身,小脸也蹭得跟小花猫似的。”
那些写着童年趣事的文字再次吸引了她的心神。
“后来我跑累了,一屁股坐在泥地上,看着空空的小手就开始瘪嘴要哭,还说蝴蝶都飞到哥哥那里去了。”
“哥哥你当时哭笑不得,只得走过来,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两只小粉蝶,这才把我哄好。”
颜彻安静听着,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令颐念到自己拿花粉涂胭脂,忍不住笑出声。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抚上她的脸颊。
那触感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一托,将她的脸强硬地转了过去。
令颐惊愕睁大双眼。
未及反应,面前那张俊美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
温热的、带着侵略性的吻,重重印在她唇上。
“唔——!”
惊呼被堵在唇齿之间。
呼吸被剥夺的恐慌让她娇小的身躯剧烈挣扎,双手慌乱推拒他的胸膛。
“哗啦——”
信笺纷纷扬扬散落一地。
颜彻并未强留。
在她挣扎的瞬间,他顺势微微后撤,拉开了些许距离。
深邃的凤眸凝视着她惊慌失措的小脸,翻涌着让人心颤的情绪。
刚一获得喘息的机会,令颐就从他怀里弹开,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哥哥……你……我……”
“哥哥欺负我,呜……”
她捂住自己的脸,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害怕……不要……哥哥不要这样……”
细碎而委屈的呜咽声从臂弯里闷闷地传出来,少女纤细的脖颈染上绯红。
颜彻静静看了她几秒,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归于往日深不见底的平静。
“好,没关系。”
“我不为难你,别怕。”
他理了理衣襟,将地上散落的信笺拾起。
“你可以在这儿待会,我先回去了。”
令颐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听他说要走,便下意识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不敢靠近,只是小心翼翼跟在颜彻身后,隔着约莫五步远的距离。
颜彻走到门边,手搭上门闩,却没有立刻拉开。
他顿住,忽然转过身来。
令颐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又想捂脸。
然而颜彻的动作比她要快。
他一步上前,在令颐反应过来之前,俯身。
一个极其轻柔的的吻落在她唇上。
一触即分。
颜彻直起身,摸摸她的脑袋,朝她温柔一笑。
“记得早些回去歇息,我还在旁边的房间陪你。”
他拉开房门离去。
对外面的赵福忠交代:“看好姑娘,别让她磕碰着。”
“是,大公子。”
屋内,令颐在原地足足缓了三盏茶的功夫。
哥哥,刚才,亲她了……
不是额头,也不是脸。
是嘴!嘴!!
令颐在屋内转来转去,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赵福忠竖着耳朵,听着里面传来拍桌声、跺脚声、闷叫声。
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劝劝,想了想又觉得算了。
进去劝劝?劝啥?
说“姑娘您轻点拍,小心伤着手”?还是说“姑娘您冷静点,大公子轻薄您这事儿确实有点禽兽”?
想起方才颜彻离去时脸上的微笑,赵福忠在心里嘟囔了几句。
娘嘞,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缓了好一会,令颐心绪纷乱地回到明兰院。
走近寝屋时,下意识往隔壁望了一眼。
“哥哥在屋里吗?”
芳菲回道:“在呢,大公子刚到不久。”
令颐“唔”了一声。
她刚才……是不是反应太激烈了?
那样用力地推开他,还说了“害怕”……哥哥他……会不会觉得被冒犯了?
他会不会……生气了?
这些念头搅得她心慌意乱。
“姑娘,您……脸怎么这么红呀?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什么!”
令颐慌乱摆手:“就是、就是屋里有点闷热!”
芳菲疑惑蹙眉。
*
翌日清晨,令颐磨蹭着坐在饭桌前。
低垂着眼帘,不敢看早已端坐的颜彻。
她默默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只盯着碧梗粥升腾的热气发呆。
颜彻却是一如既往的从容,仿佛昨夜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
“尝尝这个,今早醉春楼的第一笼。”
他将一只玲珑剔透的汤包夹到令颐的碟子里,又为她盛了小半碗鸭血粉丝汤。
令颐含混地应了一声“嗯”,头埋得更低,小口小口地吃着。
屋内一时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管家赵福忠恰好捧着一叠账册进来请示。
赵管家这一出现恰到好处缓解了尴尬,令颐紧张的心松了些。
待正事说完,赵福忠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向令颐。
“姑娘,您平日里喜欢什么味道的润唇脂?是花香果香,还是清淡些的?”
令颐微怔,下意识回道:“嗯……葡萄味的吧。”
她有些疑惑:“赵管家问这个做什么?”
“是这样,大公子吩咐了,让我去采买些上好的润唇脂,说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颜彻和令颐之间转了一下。
“说是跟姑娘用得上。”
“噗——”
令颐刚含了一口杏仁酪,差点呛住。
她猛地抬头看向颜彻。
颜彻则慢条斯理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对上她慌乱的目光,神色自若。
“入秋了,天干物燥,觉得嘴唇有些干罢了。想着你女孩子家懂这些,便让赵管家问问你的喜好。”
这番解释非常自然,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令颐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脸上热浪一阵高过一阵。
赵福忠见状,识趣地退下了。
早膳在令颐一阵接一阵的脸红和颜彻的泰然自若中结束。
出门登马车时,令颐刻意落后了几步。
车厢里空间很大,她挨着角落坐下,尽量拉开与颜彻的距离。
颜彻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哑然失笑。
“令颐,过来。”
他轻声唤道。
令颐犹豫了下,乖乖靠近坐好。
颜彻道:“昨夜的事你不必介怀,这对日后要成为夫妻的男女而言是很正常的事。”
“既然这是必经之路,躲不过也无需躲,不妨学着放松些,试着去感受它。”
令颐听得懵懵懂懂。
颜彻的语气是那样自然、笃定。
她心里不自觉也将昨夜的亲密归入学习的范畴。
她抬起水润的眼眸看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哥哥!”
“我昨天,那个……确实有点没反应过来……总之令颐会好好适应的!”
颜彻微微一笑。
到了学堂,令颐抱着书卷往里走。
刚拐过回廊,迎面就撞见了许久未见的祝颂然。
令颐惊喜地迎上去:“祝师姐!”
“令颐。”
祝颂然见到她也很高兴,亲热地抱了抱小姑娘。
两人避开人潮,走到廊下一处僻静的角落说体己话。
“师姐,你们这次去讲学顺利吗?羡文师兄呢?”
“挺顺利的,你师兄他……”
祝颂然说着,脸上忽然红了起来,眼神开始四处乱瞟。
“他……他去拜见侯大人了。”
令颐敏锐捕捉到师姐脸上那抹反常的羞涩。
想起上次两人在藏书阁相拥的画面,她眨眨眼,凑近了些。
“师姐,你脸怎么红了?上次之后,你和羡文师兄……”
祝颂然更加窘迫,下意识地抬手扇了扇风,眼神飘忽:“哎呀,什么脸红,没什么!就是……就是这天儿有点闷热!”
令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两层秋衫,又抬头看看廊外的凉风。
闷热?这词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昨晚她好像也是这么对哥哥狡辩的。
难道……
“师姐,羡文师兄他是不是亲你了?”
祝颂然瞬间瞪圆了眼睛看向令颐,原本只是微红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
“令颐!你……你这丫头!怎么……怎么问这个!”
她嘴上不承认,脑海里却不自觉浮现出那晚的
画面。
当时,他们几个学子为了庆祝讲学顺利结束,喝了几杯酒。
然后……那个月色下……客栈后院的树后……
祝颂然开始毫无目的地原地转圈,一会儿理理本就不乱的鬓角,一会又煞有介事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嘴上语无伦次。
令颐眨了眨眼,看着眼前好像很忙的师姐。
啊对,就是这个反应。
她几乎确定了。
“师姐不必害羞啊,这对男女来说是很正常的事!”
她拍了拍祝颂然的手:“日后师姐总要经历的,不妨好好感受,习惯就好了嘛。”
祝颂然:“……”
听到令颐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她惊愕地连羞窘都忘了。
她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小师妹似的,上下打量她,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噗——”
她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蛋:“你这丫头,才几天不见,从哪儿听来的这些浑话?什么时候对男女之事这般了解了?”
“快说,把我的单纯小师妹藏哪了?”
令颐有点懵,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
“诶呀,光顾着说话,我还要把这几卷书给明老先生送过去呢!”
她手忙脚乱地抱起那摞书卷,转身就跑。
一边跑一边回头对祝颂然道:“师姐,我午时再去找你!”
祝颂然祝颂然看着那仓皇又可爱的背影,哭笑不得。
还是那个慌里慌张的小丫头。
*
傍晚时分,令颐准时坐上马车。
她一上车就挨着哥哥坐下,小嘴停不下来。
“哥哥,祝师姐和羡文师兄都回来啦!这下学馆里可热闹了,以后午膳都有人陪我说话了!”
她全然沉浸在重逢的兴奋里,还说师兄师姐给她带了很多小礼物。
颜彻耐心地听着,唇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浅笑,偶尔轻轻“嗯”一声作为回应。
说着说着,令颐忽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脸垮了下来。
“中午光顾着和祝师姐说话,都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好饿呀。”
颜彻问:“好,想吃些什么?我让车夫顺路去买。”
他用指节在车壁上轻轻叩了两下。
车帘应声掀开一角,赵福忠道:“大公子?”
“姑娘饿了,去买些点心回来。”
令颐赶紧数着想吃的东西。
“我要瑞福记的桂花糖藕,多淋些蜜汁。还有丰乐楼的贵妃饼,要玫瑰豆沙味的!”
赵福忠一一记下:“是,二姑娘。瑞福记桂花糖藕、丰乐楼玫瑰豆沙贵妃饼,老奴记下了。”
他躬身退下,放下车帘。
马车缓缓驶离学馆门口,并未立刻汇入主街,而是娴熟地拐进了一条行人稀少的巷子深处。
不远处就是西市,人声鼎沸,更趁得此处静谧。
赵福忠利落地跳下车辕,对着随行的三名车夫吩咐了几句。
三名车夫道:“是,我们这就去。”
他们都是颜彻的心腹,没有丝毫犹豫,往西市走去。
也没有疑问说,为何买两样吃食需要三个人去。
待人走后,赵福忠看了车厢一眼。
目光扫过那严丝合缝的车厢门帘。
华丽的马车停在阴影里,成了一片绝对私密的空间。
他清楚地记得,当初大公子督办修缮这辆马车时,交代过一样要求。
“车厢的隔音,务必做到最好,一丝声响都不可透出。”
赵福忠默不作声,往远处走了几步。
跟上次一样,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看门的石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