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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万氏用了早膳后,就到了清珩院,纪云瑟早听到报信,穿上一件家常的素锦衣裳出来相迎,万氏见她面色有些苍白,忙上前拉着她的手,颇有几分心疼,道:
“哎哟,你身子不适,就别走这些虚礼了。”
她昨日从娘家回府,便听说了福欣堂的事,带着些许歉疚,道:
“都是老三媳妇太过鲁莽,害你受委屈了。”
纪云瑟让着她在堂屋主位坐下,又吩咐了效猗上茶,才自己坐在她身侧,道:
“不能怪三弟妹,是我自己没福,亲娘走得早,继母又…咳…咳…”
万氏忙拍了拍她的背,道:
“好孩子,别这么说。”
纪云瑟低低咳了几声,朝她面露感激:
“幸好有世子怜惜,嫁入国公府,又有婆母这样疼我护我,可偏生,我这身子又不争气。”
万氏安慰她道:
“你年纪还轻,有什么不能调理的?”
“不过是吃两副药的事,不必担心。”
“儿媳明白。”
纪云瑟点了点头,看了她一眼,又道:
“不过,婆母您千万别怪我。”
“昨日,我还与世子说,国公府中馈的重担,我恐是接不了,还得继续辛苦二弟妹呢!”
万氏怔了怔,晏徇的确在晏时锦筹备婚事时与她提起过,等纪云瑟进门,中馈就该交给这位世子夫人,若再让老二媳妇管着,不成体统。
万氏自是不愿,她从前当家时,事事受婆母庄氏的掣肘,除了累死累活地操心,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就连给自己远方亲戚弄个采买的活儿都做不得主。
好不容易等庄氏老了不再过问,如今管家的二儿媳薛氏又是个懂事识礼,事事来请她这个婆母意思的孝顺孩子,她还没享受到媳妇熬成婆的几日好处,就要将这肥差拱手让人,
万氏的确心有不甘,但再不甘也无可奈何,毕竟晏时锦才是不可撼动的世子爷,这硕大的家业日后也是他的。
如今听纪云瑟如此说,她实是有几分窃喜,忙握着她的手劝慰道:
“好孩子,别说这个,养好身子是首要的。”
纪云瑟点点头,浅笑一声:
“能遇上您这样的婆母,是儿媳的福分。”
“昨日,我还与世子说,若是我俩搬出去了,第一个舍不得的就是婆母您了。”
万氏诧异道:
“你们…要搬出去?”
“此话何意?”
纪云瑟似才发觉自己说快了嘴,忙捂着,摇摇头,道:
“哎呀,我…我不是…”
见她投来无辜求救的目光,万氏大概猜到了几分,忙拍拍她的手背,道:
“无妨,我不告诉国公爷就是。”
她知道晏时锦身为陛下亲外甥,私产庄园有许多,他既做了这番打算,总是要跟家人提起的,万氏自不能插嘴。
不过,若是他们单独立府出去,有陛下的隆恩赏赐,日后定不会再回来,那这边老宅和泽辉园,就能留给她的两个儿子了。
纪云瑟扫过万氏明显要加深的笑纹,道:
“多谢婆母。”
她们也算各取所需。
不多时,效猗来报,宫里的太医来了。万氏便起身要离开,纪云瑟忙拉住她,道:
“婆母别急着走,这位沈太医医术精湛,最擅针灸,儿媳看您似时常肩膀疼,不如让他给您灸一灸。”
万氏不得不感叹这姑娘就是与她投缘,比起老二媳妇的严肃古板,和老三媳妇的娇气霸道,处事说话方方面面让她满意不说,连她偶尔揉肩的动作都注意到了。
盛情难却,万氏留了下来,纪云瑟还贴心地吩咐崇陶效猗去准备针灸后喝的姜汤。
庄氏和成婉思闯入时,万氏已经扎过了针,沈绎正在为她艾灸,纪云瑟亲自持了一根艾条与万氏的婢女一左一右灸她的风池穴。
“呦,大嫂怎的白日里也不留个人在屋子里伺候着,就这么……”
成婉思的话在看到万氏的那一瞬戛然而止,屋子里寂静了几息,纪云瑟十分诧异地先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成婉思,再看了一眼怔然的万氏,才忙着放下手中的艾条,挪着步子过去给庄氏行了个礼:
“不知祖母亲自过来,未曾远迎,请祖母恕罪!”
庄氏久居内宅,什么事没经历过?目光从几人面上扫过,最后落在明显吃了瘪的成婉思身上,大致就明白了几分,神色如常,道:
“听闻你请了太医来瞧,我来看看。”
万氏听到成婉思的话,蹙了蹙眉,先起身到庄氏面前,笑道:
“母亲怎的亲自过来了?”
“云瑟见我时常肩背疼,特地让太医先给我瞧一瞧。”
“这不,沈太医好医术,就这一会儿工夫,媳妇竟好了许多。”
成婉思讪讪吐出几个字:
“原来…是母亲在这里…”
万氏看她这番模样,再蠢也猜到了缘故,不禁恨铁不成钢地剜了她一眼,也不想护着她,直言道:
“否则你以为呢?”
庄氏不想趁了纪云瑟的愿,向万氏道:
“好了!”
“婉思也是一片好心,关心她大嫂,特地过来看望。”
她看了一眼纪云瑟后,道:
“既然没什么事,咱们走吧!”
在太医面前,还嫌不够丢脸?
成婉思心中忿闷,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扶着庄氏离开。
万氏刚得了纪云瑟的多番示好,自己的媳妇却如此陷害她,哪里还有脸多留,悄悄附在她耳畔,表示定会为她做主后,也跟了出去。
纪云瑟送走了她们,回来就瞧见沈绎背负双手立在那儿,面色微黯。她耸了耸肩,露出一抹歉意的笑:
“夫子,对不起,我……”
沈绎叹了口气打断她:
“我不是气你想说的利用,你能想到找我帮忙自是好的,我义无反顾。”
“只是……”
“唉,罢了!”
他坐在一侧的圈椅上,将小软枕向她的方向推了推,道:
“我先看看你的脉。”
“我没事,都是装的。”
纪云瑟隔着案桌坐下,压低了声量,道:
“今日请夫子过来,是想问问,夫子可记得当年我祖母的脉象,是否与太后娘娘的有什么相似之处?”
沈绎伸向软枕的手一顿,敛眸道:
“为何突然这么问?”
纪云瑟没有瞒他,将李妃所言和自己查到的异样都说了一通,道:
“夫子还记得么?太后去世时,我也曾问过您,她老人家的病情是否有可疑之处,如今看来,李妃就是想告诉我这个。”
沈绎没有答她,只问道:
“既然世子知晓,你为何不直接问世子?”
纪云瑟愣了愣,直言道:
“我怕他糊弄我。”
想了想,又解释道:
“在江州时,他就假借公务,故意受伤骗我,如今涉及到皇长子和太后,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既知晓真相却又不告诉我,定是涉及皇权,而我祖母的分量,自是无法与朝政事务相提并论。”
“所以,我只能来问您。”
沈绎将软枕收入药箱,道:
“那你又怎敢确保,我不会骗你?”
见她一脸怔然明显讶异不小的神色,沈绎终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道:
“你说的这件事,我会替你去查,毕竟我在太医署,要查太后和皇长子当年的脉案轻而易举。”
“此事,除了我,…和世子,其他人若再与你说什么,都不要信,也不必在意。”
纪云瑟见他神色凝重,随即问道:
“是不是宫里出什么事了?”
沈绎已经收拾好了药箱,他看了小姑娘一眼,说道:
“陛下已经允准了曦和公主与南越世子的婚事,恐怕过些时日就要送公主和亲。”
纪云瑟十分惊异:
“陛下同意了?”
“公主殿下,她也愿意?”
沈绎神色有些复杂,道:
“南越世子昨日亲临求娶,公主自言与他一见倾心。”
他没有再多言,嘱了她一句保重后,提着药箱告辞离开。
纪云瑟不知为何他们的话题突然转到了赵沐昭身上,但以她对那位刁蛮公主的了解,不应该。
心高气傲的赵沐昭怎会答应嫁入那莽荒之地?
但她很快操心的就不是这桩婚事本身了。
晏时锦至晚方归,目光扫过堂屋摆着未动的饭菜,伸手揽过闻声掀帘而出的少女,道:
“不是让人回来说了,叫你不必等我么?”
纪云瑟递上净手的湿巾帕,道:
“你总是忙着就忘了用膳,我一个人吃着也没劲,不如等你。”
陈嬷嬷立刻和崇陶效猗几人端着饭菜去重新温了端过来,纪云瑟与他说起今日请了沈绎来给万氏针灸,成婉思领着庄氏过来的事,原以为这厮总会揶揄她几句,没想到,他只是拧了拧她的脸颊,笑道:
“这回满意了?”
纪云瑟点点头,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听说,婆母回去就将你三弟媳训了一顿,老太太这回也不说情了。”
而且,万氏还在老太太面前说了许多她的好话,有说她身子弱,得好好养着方有利于子嗣,想来她可以消停好一段时日了。
用了膳后,二人依旧在院子里走一走消食。纪云瑟直接提起沈绎告诉她的赵沐昭和亲之事,问他:
“真的么?”
晏时锦握紧了她的手,颔首道:
“不错,婚期已于今日定下。陛下命我三日后,送公主去南越。”
纪云瑟停下脚步,诧异看向他:
“你去?”
“为何?”
“那不是兄长该做的事么?怎么会让你去?”
“怎么?”
晏时锦扫过她目光中明显的怅然,握着她的手,捏着她的腕骨摩挲着,道:
“舍不得我出远门?”
纪云瑟只低下头,弱弱道:
“公主有两个亲哥哥,你不过是个表兄,陛下为何偏偏让你去?”
晏时锦低下头看着她,笑了笑:
“你是为我担心?”
这两日,他一直在等她问纪太夫人与太后同时中毒之事,却不料她宁愿舍近求远去找沈绎,也不愿在他面前提起,若说没有失落是假的。如今看她这副模样,终是露出了一抹笑意。
纪云瑟也不知为何,一听他要去南越送亲,心口突然猛然跳了跳,好似有什么不详的预感,闷闷道:
“我当然担心你!”
晏时锦将人搂入怀中,笑道:
“不过是分开一个月而已,若是舍不得,你随我一道去如何?”
纪云瑟眨了眨眼:
“真的?”
晏时锦捏起她的下巴,啄了啄她的唇瓣,道:
“假的!”
“沿途多山路,颠簸陡峭难行,你去做什么?好好在家等我就是。”
“有你这份担忧,我就心满意足了!”
纪云瑟没好气地捶了他一拳,又不知该说什么,手上却下意识抱紧了他,只道:
“那你一路小心些,别让我担心。”
“等你回来,我还有话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