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被迫嫁入侯府后》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31章
沈禾自认和盛羽清清白白毫无瓜葛,可季松那人太霸道,要是知道她的前未婚夫千里迢迢地来京城探望她……沈禾想想就头疼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沈禾怀疑妙真是不是故意整她,可又瞬间抛开了这个想法——
倒不是觉得妙真人品端正。有那么一对父母,耳濡目染之下,妙真要强娇纵。
虽然以前都是小打小闹,但三年没怎么接触过,沈禾也不知道如今的妙真怎么想。
只是沈长生只有一对儿女,可沈长好却有好几房妻妾,膝下还有四位未出阁的女儿;这件事情闹大了,最吃亏的就是沈长好一家人。
眼见妙真犹疑着不肯开口,沈禾彻底没了耐心,一连串问题犹如竹筒倒豆子一样问向妙真:“盛羽几时到的京城?”
“你们几时见过、又是怎么见的?”
“上回是什么时候?盛羽又在哪里?”
头一回见沈禾疾言厉色,妙真一时有些无措,她眨着眼避过沈禾视线:“就你回药铺的那天。”
“你们到底见过没有?”
沈禾:“……”
她都要被妙真给气笑了,连带着把盛羽也讨厌上了。
且不说两人三年没见,昔日的婚约,更多是老师为帮她脱离谭韬魔爪促成的婚事;只说她同季松婚约之事,盛羽明明知道她订了婚、成了婚,要么赶在两人成婚之前把事情告诉季松,哪怕弄黄了这桩婚事;要么得知她嫁给季松就再也不见,远远地避嫌,免得给两人惹麻烦。
在她成婚后又来见她,这样当断不断、举棋不定的行为,究竟是读书读坏了脑子、根本看不出其中的弯弯绕绕,还是他性格竟如此优柔寡断、黏黏乎乎地欺软怕硬、不敢找季松麻烦所以拖到如今?
沈禾用力捏了捏眉心,她尽量放低声音问:“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盛羽喜欢你,想见一见你。”妙真越发愧疚,似乎是怕沈禾不信,她又补了一句:“真的!盛羽亲口说他喜欢你……再说好多男子都喜欢你。”
沈禾:“……”
沈禾这会儿是真想冷笑了。
盛羽喜欢她,所以在她嫁入侯府后又来痴缠她?
但凡盛羽真的想她好,就该知道她嫁进侯府、从此萧郎路人,两人再也不见才是最好的做法。
为着盛羽所谓的喜欢,就把她拉进麻烦里头。
这喜欢谁愿意要谁要,总之沈禾不要。
“可我不喜欢盛羽。我嫁人了,”沈禾没说其中的弯弯绕绕,免得妙真误会了再给她搞出什么麻烦来。沈禾只是慢慢说出自己的猜测:“是不是……上次我去药铺见父母,你知道了,所以告诉了盛羽?”
妙真底气不足:“这你不是知道吗?”
沈禾:“……”
沈禾想要冷笑。她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哪天去药铺?”
妙真眨了眨眼睛:“堂姐和叔父约好了啊,那天叔父回家,小乔也没去学堂,一看就知道了。”
其实那几天沈长生和沈乔一早就做了准备。沈长好家离沈长生家又不远,稍微注意点就能知道这事。
沈禾:“……”
沈禾想起一件更糟糕的事情——
那天季松还去接她了呢,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沈禾尽量平静下来,可瞧着妙真的目光越发不善:“盛羽什么时候来的京城?他现在走了没有?你们是谁先找的谁?你们又都说了些什么?”
“……你要我怎么说呢,”妙真又别过了头去。想了想,她轻声道:“盛羽如今还在京城。”
“……?!”沈禾惊得险些从椅子上掉下来。她立刻起身走到妙真身前——因着两人关系尴尬,方才俩人的位置隔了好远——一把拽住了妙真的胳膊:“我问你,你和盛羽,到底是谁先找的谁?!”
沈禾如临大敌、疾言厉色,妙真一时间无措了起来。想了想,她轻声道:“我没有要抢盛羽的意思,我就是——就是赌气……”
沈禾气得咬牙,忽然听见妙真声音带了哭腔:“凭什么他们都喜欢你啊?就因为你好看吗?”
“那不重要,”沈禾抓着妙真胳膊的手又用力了几分。她弯下腰,半是安抚、半是威胁地让妙真抬起头来。她双眼紧紧望着妙真的眼睛:“妙真你听着,我从来从来没有喜欢过盛羽……”
妙真眼里渐渐闪着泪光,沈禾尽可能地把声音放轻、放缓。她轻声道:“你要嫁给盛羽。”
“啊?”妙真愣了,忽地泪光变成了泪水喷涌而出:“不、我不喜欢他、我没有和你抢他的意思!”
“你爹——我的伯父说过,让你嫁给盛羽,还说娥皇女英齐人之福,说姐妹为妻一时美谈,说没说过?”沈禾手下越发用力,果然发现妙真的泪水止住了,她被泪水浸湿的眼睛不自然地别了过去,沈禾略微放下了心:“你瞧,你原本就是要嫁给盛羽的,早一些晚一些,其实并没有什么分别。”
“至于我,我的身体你也知道,即便我嫁给了盛羽,又能和他做几年的夫妻呢?”眼见妙真愧疚得又要落泪,沈禾忙伸手抚摸她的脸颊:“妙真——伯父四十三岁才中了进士,那之后又是七八年的宦海沉浮,才升了鸿胪寺少卿。原先他没有中进士的时候,沈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你或许不清楚,可我那时候已经记了事情,那时候但凡是个小吏都敢来勒索父亲,这些事情,你知道吗?”
“我……”妙真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知道也没什么,”沈禾忍不住叹息:“伯父升了鸿胪寺少卿也才三四年,如今的生活好了许多,可先前他只是八品御史的时候,咱们过得什么生活,你总该知道吧?”
“盛羽是个才子。是,他二十岁了也没有中了举人,与那些才子没得比,可那些才子,是咱们这样的人家能接触得到的吗?”
“伯父为什么担着骂名也要让你留在盛羽身边……难道只是为了他自己吗?”
“那是,”妙真眉头皱了起来:“那是为了什么?”
“……”沈禾忽然有些想笑,想笑自己居然花了这么大力气给凉薄功利的伯父找补;可她没有办法,最后只道:“倘若沈家没人能撑起门户,那么巡抚的公子喜欢我,我就要嫁他;侯爷的儿子喜欢我,我也要嫁他;我自己喜欢谁、想不想嫁过来,根本没人在意,你知道吗?”
“季松对我好,这不假;可季松要是对我不好,我还能拿他怎么样?”
“你要嫁给盛羽,好好把他拴住;至于我,我这辈子和他没有缘分,更不想和他有一丝一毫的瓜葛。”
“不要!”妙真想也不想地反驳:“盛羽不喜欢我!他只喜欢你!”
“妙真——”沈禾提高了声音唤她,妙真果然平静下来。沈禾略微松了口气:“你这么好,等你们成婚后,过上一年半载,他自然会喜欢你。”
“你们好好地做夫妻,好好地照顾彼此。”
说到这里,妙真愧疚的面容上又露出几分窃喜,这窃喜转瞬又变成了痛苦,沈禾放下心来,终于说出来自己想要的话:“然后,你们这辈子也不要再见到我。”
“啊?”妙真又要落泪,沈禾烦的想要吼她、却又生生忍住:“我喜欢季松,不想季松误会了我,所以,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见盛羽了,你明白吗?”
妙真犹在挣扎,似乎在爱慕的男子与自己的堂姐之间犹疑不定,沈禾又添了一把火:“你说过,盛羽喜欢我——那不是喜欢,是贪图我的美色。你要是想好好地和盛羽过日子,就把他圈在家里,别让他再来见我。”
“这样对我好,对你好,对盛羽好,对沈家更好。”
“记住了?”
妙真愣怔地点了点头,忽然又滚落了眼泪下来:“那你呢?”
沈禾烦。她想说妙真盛羽不来找她,她日子就过得很舒服了;偏偏她这位堂妹自小被惯坏了,为人骄纵要强,何况两人许久不见,她也不知道这回堂妹是好心做了错事,还是故意使坏。可那不重要,沈禾想着吸了口气。她耐着性子说:“我活不了几年,这事伯父和你说过很多次不是吗?”
“既然活不了几年,我也没必要耽误你们做恩爱夫妻——记住了?不准来找我。”
妙真抽噎着点了点头。
沈禾放下心来。
侯府门第高。只要妙真不来找她,盛羽更不可能进了侯府,那季松就遇不到他们,也没法儿知道她的过往、吃陈年旧醋,她就能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想着沈禾拿了块帕子给妙真擦了脸上泪痕:“好了,你回去找到盛羽,和他说清楚了——别说是我撮合你们,只说是伯父的意思——”
“算了你不要找盛羽。你让伯父去找盛羽,和盛羽陈明利弊。”
“你心里一定委屈坏了,觉得是你害了我——哪儿呢,我喜欢季松啊,季松待我也好。”
“你赶紧回家去,回去后洗把脸、睡一觉,醒来吃点东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记住了?”
妙真抬手拽住了帕子。那帕子刚刚擦去她脸上纵横的泪痕,这会儿湿了一大半,握在手里湿漉漉的;她瞧着沈禾,声音又哽咽起来:“但是——”
“没有但是,”沈禾要被妙真这含含糊糊、善不彻底、恶也不彻底的劲头给恶心坏了,更重要的是害怕。
虽说现在刚刚下午,季松还不到回来的时候;可宁远侯府里头孩子多,自打前几天季松答应帮季峻季岭打造行军用的工具之后,那些孩子时常找沈禾来玩闹,玩着玩着就要她帮忙打造一些玩具,沈禾可不敢去赌今天会不会有一个孩子来找她打东西、更不敢去赌那孩子会不会童言无忌说些什么出来。
如是想着沈禾一把拽起了妙真的胳膊:“好了,回去,回家去。你今天出来老半天,还没有和伯父伯母说吧?也不怕他们担心你——走走走,我送你到门口。”
妙真被拽起身来。她依旧扭头想要说些什么,可沈禾不给她这个机会,一路用力扯着她的胳膊,想也不想地把人送到了侯府门口,直到看不见妙真的身影了,她才松了口气。
一松懈下来就觉得身上黏叨叨的——
也是,现在正是盛夏的天气,坐在屋里不动还出一身的汗呢,何况这回妙真给了她好大一个惊吓,她一面想着把妙真给劝回来,一面又花了大力气把妙真给拉了出来。这会儿她又劳心又劳力,不出汗才怪呢。
想着沈禾闷闷地往院子里走。回去后立刻有人递上了拧过的热毛巾,沈禾接过擦了擦脸,让人把饭菜撤了下去,又朝厨房要了水,说是要沐浴。
总之,等沈禾沐浴完了、又收拾妥当的时候,也差不多到了季松当差回来的时候。
因着动弹了好久,心里头又压着事,沈禾自然没了吃饭的心情,推说今天会客累了就先歇息了,即便季松回来,她也只是有气无力地应了几声,随后就躺在床上歇息了。
季松忍不住皱了眉头,抬步进了厨房——
季松在外当差,如今只早饭、晚饭同沈禾一起吃,中午饭要她自己吃。
偏偏季松又记挂着沈禾的身体,她每一顿饭吃了些什么,季松都会认认真真地记录下来;为了更清楚地知道沈禾吃了些什么,季松特意立了一条不近人情的规矩——
只有他能和沈禾一起吃饭,旁的人,哪怕是田田、穗儿这些自小和沈禾一起长大的姑娘,也不能和沈禾一起吃饭。
当时沈禾皱着眉头劝了他好久,可季松就是不肯松口,最后沈禾哀哀埋怨他太过霸道,醋劲儿也太大,季松只一笑了之。
这会儿还没有进去厨房,立刻有厨子走了出来;厨子和季松一并走到个僻静的地方,按着撤下来的菜色,将沈禾吃了些什么一一说了,季松眉头就越皱越紧:“也就是说,她根本没吃东西?”
“……许是天气热了,胃口不济,”这厨子身材高大白胖,在宁远侯府里当了小二十年的差,做事妥当,也很有些眼力劲儿;眼见季松不快活,他下意识地劝季松:“别说夫人那样体弱了,即便是府里的公子们,到了夏天也会瘦许多。”
季松眉头又紧了些。他抬眼又确认了一遍:“那个响菜也没吃?”
那东西只有爽口一个优点,吃再多也不长肉,平日里沈禾吃那个、不爱吃肉就够让季松头疼的了,没想到这回她连那道一看就脸绿的素菜都没有吃几口。
胖大厨子有些纠结,最后还是应了:“是,自打中午开始,夫人就没吃过东西了。”
季松忍不住别过了头。他叉着腰,头疼地咬着牙,烦躁得盯着足上的皂靴,想了想他道:“弄冰来。”
“既然天气热、吃不下饭,那弄了冰过来,她凉快了,估摸着就能吃下了。”
胖大厨子一时间瞪大了眼:“五爷,您……当真要弄这个?”
谁不知道夏天用冰舒服?可宁远侯是苦出身,宁远侯府里又多的是武将。宁远侯唯恐孩子们吃喝享受多了,养成了娇气的习惯、再也不能静下心来练功,因此对孩子们的生活起居抓的很紧,虽说主要就是两样——
一样是,十八岁前男子不能破身,免得血气方刚之时沉迷女色,硬生生废了身子;另一样是,不准孩子们生活太过舒服,冬天炉子少、夏天不准用冰,虽说府里一群公子小姐,可这群人生活实在一般,过得怕是还不如中等人家呢。
季松一手负于身后。他嗯了一声:“从我私房里出钱弄冰——”
“我整日在外头当差,即便屋里有冰,我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冰别弄太多,她身体弱,白天用也就是了,晚上天气凉了,别让她着了寒。”
胖大厨子心说夫人漂亮和善,孩子们都喜欢她,整天往她屋里跑;只怕今天白天弄了冰,晚上孩子们就接到了信,明天就撒泼打滚,求着父母长辈们给自己屋子里也弄冰,到时候季松免不得挨大嫂的训斥。
胖大厨子在这里支吾着不肯回话,季松自然明白他的顾虑,只一声叹息:“弄冰来,旁的自有我担待——大不了我弄个小房子出去住,那样当差也方便些,夫人跟过去照顾我衣食起居就是。”
胖大厨子惊愕地抬起了头——
谁不知道五夫人就是个病西施。她那副身体,别说照顾人了,只怕还要五公子照顾;可既然季松发了话,胖大厨子便应了:“五爷放心,明天我就弄来。”
季松眉头深深折起,想了想道:“今天就弄来——她怕是中了暑气了。”
胖大厨子惊愕得不会惊愕了,只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胖大厨子走开了,季松忍不住叹息起来——
盛暑才刚刚开始,那丫头还有的熬呢;要是这事处理不好,她再瘦个几斤,到了秋季天气一凉,她估摸着又要生病了,就像去年在辽东一样……
季松满怀愁绪,正想着怎么让沈禾舒服点,忽然听见了李斌的声音:“五哥,我知道夫人为什么中了暑气。”
季松抬头看他。这回李斌的声音很正经,他走近季松身边道:“今天来了位客人,来的时候正要吃午饭;停了段时间,夫人亲自把这位客人送到了府门口——那会儿正是下午最热的时候,夫人又在太阳底下走了那么远的路,想来是那时候热得过了头,中了暑气。*”
一开始季松眉头越皱越紧,听完后反倒冷笑起来:“沈苗苗你很好——”
他花了这么大功夫就为了让她身体好点,她倒好,一点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为了个客人在日头底下走了好久,把自己弄到中了暑气、一天没吃饭的地步?
回去得好好收拾她!
季松气得咬牙,拳头也紧紧握了起来:“以后不准这人再来侯府——谁都不行。”
“夫人说了也不成。”
“这事哪儿用五哥特意吩咐,”李斌表情越发严肃:“五哥,夫人不喜欢她,一早就说了,以后不见这人了。”
“有这事儿?”季松有些惊讶,忙又问了一句:“这人是谁?”
不应该啊,他夫人的性子他很了解,她脾气好得有些傻气,季松一直都担心她独自出去了被人欺负;她脾气好成这样,居然还会不见人?
李斌眉头也皱了起来:“是夫人的堂妹。”
“我叫人打听了,说是沈长好的闺女,比夫人小四岁,从小住在苏州,和夫人一起长大。”
季松拳头松了,也觉出问题来了——
沈禾不准这堂妹见她,却又顶着大太阳、亲自把人送出了府门。这是堂妹有什么事情、求到了沈禾身上,沈禾不想麻烦他、所以客客气气地把人给送了出去?还是这人知道些什么东西,沈禾不敢让他知道?
季松慢慢踱步,只觉得自己应该去见一见沈长好。
想了想,季松道:“你看看能不能把这位堂妹约出来——我想要见见她。”
“还有,给沈长好送拜帖,时间稍微往后拖拖。”
沈长好再无能,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在官场上混了十多年;而据季松的了解,沈长好、沈长生兄弟的关系不算太好,因此和沈长好见面时,他肯定免不得瞒自己一些事情。
与其去和沈长好斗智斗勇,倒不如直接把他的女儿叫出来,套出话来后再去诈沈长好,这样得到的消息,或许更加有用。
李斌自然称是,应答后又嬉皮笑脸起来:“五哥在外奔波一天也累了,快些换了这身衣裳,洗一洗、再吃些东西。”
“夫人一人难受就够了,五哥别把自己也折腾病了,到时候可就没办法去照顾夫人了。”
季松只当没听出来李斌的打趣,只沉思地望着昏沉沉的暮光,低声询问了一句:“最近,有没有去苏州的弟兄?”
“让他们查,查沈家兄弟之间的事情。”
“还有,那个盛羽,最近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