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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你一向光风霁月, 怎么也没想到醉花楼一趟,竟让红粉骷髅缠上,从此痴迷床笫之欢。可惜,我并非你心中之选。起初, 你甚至耻于承认自己的情欲, 居然会落在一个出身地位如此低微的丫鬟身上。”

  说着, 棠惊雨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谢庭钰身上,接着往下说:“你教会我许多东西,犹如雕琢璞玉。现在再看着‘我’这件作品, 你是不是很满意?所以才会在纠结之后, 决定不再藏着掖着地把我带出去。

  “虽然你这个在所有人心目中的正人君子,也干出了金屋藏娇这样的下流事,但‘我’的容貌才情惊艳四座,加上你对众人面前对‘我’的温柔照顾, 反而无心插柳, 让大家对你这个人有了更全面, 不, 应该说是, 有了更好的认识。

  “当宴席里的男子用艳羡的目光落在你身上时, 你是不是很高兴?当女子用情意绵绵的目光望向你,期盼着被你温柔照顾的人是她自己的时候,你是不是相当满意?

  “你做好了带‘我’出去后会被世人指点嘲笑的准备, 没想到, 结果却出乎你意料的好。

  “于是, 你更想带‘我’出去显摆。

  “至于‘我’这件作品的意愿到底如何,在你看来,并不重要。”

  隐秘而幽暗的心思就这样被棠惊雨明晃晃地摆到台面上陈述, 谢庭钰顿时感到面部刺热。

  他恼怒道:“够了!你就是这样想我的?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拥有更多跟除夕那晚一样的快乐回忆。”

  棠惊雨笑出声。“何必呢。在我面前还要装吗。”

  “棠惊雨!”

  “我记得我表达过很多次‘不要’,你有听到吗?根本就不在意吧。”

  “我只是——”

  “其实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我生病了。久病不起。你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病死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死以后,你适当难过个一两月,表现自己的情深义重。到那时,什么世家贵女都会来抢你做夫婿的。”

  “你什么意思?”

  “你放我走吧。”

  谢庭钰顿然笑出声,冷冷地看她。“所以你说了这么一大堆,还是不想留在谢府,不想留在我身边,还是要去深山里当草木精怪,是吗?”

  “你做梦!”谢庭钰吼道,上前夺过她怀里的纸槌瓶,“砰”的一声将纸槌瓶砸到青石砖上。

  青瓷碎片摔得到处都是,清水洒出来,浸湿青石砖面,松枝躺在湿漉漉的砖面上,松针掉了一地。

  谢庭钰抓住她的手臂,目光死死地盯着她说:“别说这辈子,就算下辈子你变成一块石头藏到阴曹地府,躲到忘川河底,我都能把你捞出去,抓去投胎,再抓回我身边好好待着。”

  棠惊雨笑容戚戚,言辞略带哽咽:“你是不是庆幸过我出身不好,可以任你拿捏。”

  “既庆幸又憎恨。”都到这个地步,他没什么好隐瞒的。

  棠惊雨眼眶忽的泛红。“玄之,你娶我吧。”

  谢庭钰霎时间愣住,气势骤降,稍稍羞愧地避开她的目光。

  她一下就占了上风,轻松地将他推开。

  “你当然不愿意。大理寺少卿的正妻,怎能是一个对自己仕途毫无助力的女子?你甚至不敢纳我为妾。若是让人看到你如此宠爱妾室,谁家小姐还愿意嫁进来给你当妻子。”

  “是。我一早就同你说过——”

  愤怒且憎恨的情绪疯狂占据脑海,他伸出宽大而有力的手掌钳住她的下颌,迫使她高昂起头与自己对视。

  “你不过是一个我拿来当暖床工具的玩意儿,给你治病,吃好穿好,也是为了能让我在床上玩得更高兴。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来指摘我的不是?”

  棠惊雨要抓着他的手,踮起脚才能保证自己可以好好地呼吸。

  眼眶浮起温热的浅泪。

  她越发觉得自己恶心。

  以往他说这种话,她一点感觉都没有,至多敷衍地应和两句“您说的是”。

  现在再听,尽管心里清楚他这多半是气话,依然觉得手脚发麻,心脏似被生锈的刀一下一下地切割一样,一阵阵钝痛席卷全身。

  “哭什么?”她的眼泪滴到他的手背上,令他稍稍恢复些许理智,态度开始变软,语气也温和了一些,“现在知道怕了?”

  “真恶心。”怨毒的、流连的、恨骨的目光看着他,她费力呼吸着,字字如刀,“谢庭钰,跟你待在一起,让我觉得恶心。”

  暴怒之下反而变得平静。他面无表情地说:“谄媚逢迎反倒没意思。就要你这种野性难驯的,*起来才有意思。”

  他冷漠地将她拖进屋里,按趴到圆桌上,撕开她的袭裤,直接入了进去。

  桌上的茶壶茶杯叮叮啷啷地摔在绿毡上。

  屋里,充溢着放在石臼里的糯米糍团被石锤疯狂捣捶的声音。

  声颤急促,蜗牛吐涎。

  这还不够,他还要在言语上羞辱她:“嘴上这么不老实,**一碰就*水四流。你以为我在你身上浪费这么多心思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把你调教成扒开腿就能*的淫.妇……”

  波涛汹涌的恨意,却成了风月里最浓烈的催化剂。

  仿佛一坛烈酒摔碎在篝火里,火焰熊熊,状似烧天。

  日光长移。

  澄亮的日光变成琥珀色的暮光。

  是时,雨散高唐,云归楚岫。

  屋里跟遭贼一样满目狼藉。

  因为棠惊雨近日身体抱恙,且他累日应付皇宫朝堂,已经许久没有纾解过。

  这下,真是什么都释放个干干净净,他慢条斯理地穿着常服,只觉浑身通泰。

  正要扣上左肩处的最后一个白玉扣,屋外传来声音,说是请大人移步养心殿。

  他略一皱眉,应了声“知道了”,稍感烦躁地宽衣解带,重新换了一身官服,移步去皇宫。

  徒留棠惊雨双目失神手脚无力地昏在凌乱的床上。

  等到一切都收拾干净,已是酉正时分。

  十五连盏铜灯辉煌澄亮。

  火光将昏暗处的人影拉长。

  棠惊雨穿着繁复精致的夏裙,后背靠墙,颓唐地坐地上,望着重重纱幔雅致华贵的屋子,好像在看另一个“醉花楼”。

  孱弱的身体连同溃败的内心,令她一时想不开,三尺白绫悬挂房梁,八足圆凳挪到白绫下方。

  祥云纹银绣丝履踢掉。

  她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攥着绑好的白绫,倾身,左脚踏上凳面。

  要提力往上时,她迟迟不动。

  还是不敢死。

  好不容易从醉花楼出来的。

  压在石头底下的种子,都要努力活着在春天发芽。

  何况她一个手脚健全、心智正常的大活人。

  她哭着把脚收回来。

  重心不稳,一下摔在羊毛毡上,八足圆凳倒地压住柔软的裙摆,她就势躺倒,双臂环抱自己,任由愁绪化作清泪无节制地流淌出去。

  晚风轻轻。

  回府的谢庭钰手里拎着一个食盒,食盒里装着玉京最时兴的枇杷冰酥酪。

  坐在前往皇宫的马车上时,他便在后悔,后悔不应该如此不理智地处理与棠惊雨的矛盾。

  早在锦州时,他就已经在她面前当了不少次的恶人。

  怎么到了这个时节,又要当恶人。

  她若要骂,还要打,就让她骂,让她打好了,何至于如此小心眼地跟她计较。

  好不容易应付完皇帝的弯弯绕绕,又临时与赵英祯私下商议片刻,他终于脱身皇宫,吩咐车夫驾马去坊市,买了一份甜食才回来。

  站在门口,明明想好措辞的人却忽然停住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缓和好情绪才抬步迈进屋。

  “棠——”

  没人应他。

  乍以为她是生气不理人。

  “又故意不理我是不是?”

  绕过堂屋与隔间之间的四扇玉石嵌花鸟黑漆屏风,透过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的水晶珠帘和石青色纱幔,一副令其惊骇的场景引入眼帘——

  三尺白绫悬屋梁,八足圆凳滚倒地。

  玉人倾倒卧羊毡,裙摆四散无声息。

  啪挞——

  黑漆食盒摔落地,里面的瓷碗碎成两半,枇杷冰酥酪流出来。

  风里飘着淡淡的清凉的甜香。

  谢庭钰的脑子一片空白,几乎本能地冲过去跪在羊毛毡上,并起双指,去探双目紧闭的人的颈脉。

  平稳地跳动着。

  他有一瞬间的周身瘫软。

  “来人——”

  更漏点点,夜色更深了。

  哭昏过去的棠惊雨悠悠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朦胧中,瞧见床边一脸阴沉的谢庭钰。

  “你想死是吗?”

  他的声音如鬼魅一般钻进她的耳朵里。

  头脑昏涨,她撑着床褥费力坐起来,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交谈。

  他拿出一枚舒神畅心的舒清丸,跟黑无常一样对她说:“上吊多痛苦。我这儿有王留青专门研制的毒药,没什么苦味,吞下去,不到片刻就死去,跟睡着一样,一点痛苦都没有。”

  棠惊雨惊恐地往后躲,颤着嗓音说:“我不要。我不想死。”

  “我瞧你想死的很。”他简直气疯了,怒火中烧,一把将她扯过来,捏开她的嘴就把舒清丸丢进她的嘴里,捂住她的嘴,仰高她的头,让药丸能顺畅地被她吞进肚子里。

  她信以为真,拼命地挣扎。

  “咳咳咳——”

  挣扎中呛到自己,她趴在床沿上几乎要将五脏六腑咳出来。

  咳得满脸通红,她颤抖着伸手要去拿床边方几上的水。

  谢庭钰见了,冷漠地上前将茶壶拿到自己手里,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声音冰冷,带着比夜色还要浓郁的恨意——

  “你不是想死吗?那就去死吧。

  “现在死了,正好把你埋到海棠林里。等明年春天海棠花开了,每一朵花都有你的影子。

  “它们可比你乖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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