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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派夫君又疯又狗》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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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姐夫晏闻筝看见卫成临抱她
字句又隐忍又恳切的落进耳际,阮流卿而今听来却无任何波澜。
而眼下,她也是根本避不开了。
然身侧搀着她的侍女,是晏闻筝的人,她不确定晏闻筝的人是否会听令与她。视线斜过去,便是侍女低垂的眉眼,没待她开口,她便行礼退下了。
“姑娘,奴婢先去给您备件合适的衣裳。”
“好。”
而今只剩下两人,阮流卿抬眸望向卫成临,问道:“你等我干什么?”
声音平淡无波,眼眸更是无涟漪的望着他,两人之间仿已隔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流卿……”
“卫公子,你有话便说吧。”她打断卫成临的脉脉低唤,语调虽是极为镇定,可到底有些抑制不住指尖的微颤。
她同卫成临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情愫,可也到底一同度过了多少年的岁月。
“流卿,我一直以为你死了……”他的神色黯然,眸光直直的凝视着她,“我才、才……”
阮流卿不想再听下去,更觉得丝许的嘲讽,数月前在山庙里,他分明有机会将自己带走,是他自己舍弃了。
后来听闻父亲放出的假死消息,也从未上门询证。就连……就连在青楼那次,他也认不出自己。
阮流卿越想越觉愤懑,冷冷勾唇,反问他:“卫公子,你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听闻她的话,男人仿受了何种打击一般,嘴唇微张,愣了会儿,才道:“我放心不下你。”
阮流卿听不下去了,平淡的声音几近冷漠:“卫公子,你有你的路要走,事已至此,但我还有一个疑问。”
“你我大婚提前,你是否是为了以我为诱饵,引出晏闻筝?”
她眸光直直的看着,似想寻一个真相,没想到面前男子清俊的面容瞬时涌现复杂痛苦的情愫。
她并非愚钝之人,事实已然明了,晏闻筝并未添油加醋。
“流卿,这……”卫成临靠近一步,抬手想握住她,却被阮流卿下意识退后一步的动作给避开了。
半晌,他才略微带着颤抖的说出一句:“我是有苦衷。当日我同太子筹谋,本意想将他一击毙命,哪知他太过狡猾不仅躲过了事先安排的重兵,更还趁机掳走了你。”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太过阴险狡诈!”
“够了,”阮流卿胸口剧烈起伏,转瞬,却能将一切情愫压下,声线更冷了些。
“你已多次没选我,日后你我便各走各的路吧。”
说罢,转身便要走,却没想到卫成临攥住了她的手臂。
“你放开。”
“流卿……”男人眼眶泛起了红色,阮流卿用力挣脱却挣不开。
“你既然没死,这些时日那你在哪儿?”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急切和复杂的情愫,阮流卿狠狠使着力,总算将他的手挣开了。
她扭着发红的腕子,笑声中满是讽刺,“你觉得呢?”
卫成临仿被狠狠刺痛,不确定道:“你……你一直和晏闻筝在一起?”
见阮流卿没说话,卫成临这才反应过来,眸光紧紧落在少女身上,才发觉记忆中身纤形薄的少女较以前的纯净更添了几分明艳。
眉眼之间除了凝视他时的冰冷,可却遮挡不住的娇艳风韵。
这副模样,瞧着似在晏闻筝手底下得了善待。
晏闻筝怎会善待于她?
想到此处,卫成临情绪激动起来,紧紧握住阮流卿的双肩,声音迫切几近逼问。
“流卿你告诉我,晏闻筝对你做了什么?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他那种人,只会害了你的。”
“他哪种人?”阮流卿怒极反笑,抬眼望着他,“我现在最烦你现在这副同父亲一般惺惺作态的模样,自诩高风亮节行事光明磊落,可结果呢?可以为了名誉和所谓的正义,抛女弃妻!
而你们口中的心狠手辣之人,却偏偏……偏偏……”
说到此处,阮流卿有些哽咽,眼
眶泛红,深吸了一口气,绝不允许自己哽咽出声。
“偏偏是他救了我!我想你们都是同一种人,可至少他从不会遮掩伪装,亦不会言行不一将我舍弃,将我扔进火坑!”
“流卿!”卫成临神色一脸痛苦,又像恨铁不成钢一般的复杂愤懑。
阮流卿将男人面上这抹情愫看得显然,脚步退后着,道:“行了,卫成临,本想好聚好散的,然已至此,你我便再也别见了。”
说罢,她决绝的转身,就要离开,却没想到,卫成临竟会从身后抢上几步,将她从身后抱住。
这一瞬间,一道从未有过的厌恶涌上心头,就连晏闻筝此前所有强势逼迫,竟都没有此刻瞬息涌上心头的恶心之感。
“卫成临!”
她紧绷着身子,“你给我放开!你放开!”
声音太过急切,而尖锐的有些暗哑。
然卫成临却是搂得更紧,“流卿,失去你之后我才知我有多爱你,从前是我错了,我们重现开始好不好?”
一向自持的他语调已颤抖得快要染上哭腔,阮流卿根本不想听,咬牙切齿的朝他怒喝,“卫成临,你放开,别逼我恨你。”
“流卿……”
他似还妄想挽回,阮流卿狠下心,狠狠咬在他箍住自己的手腕。
用尽了所有力气去咬,而他一吃痛,阮流卿趁机挣脱开来,她转身狠狠的瞪着他,可视线方厌恶的偏转过去,便看见立在不远处的一道阴翳。
低调而奢华的玄衣上绣制以金色的纹样,色泽若融入黑色一般的浓稠可怕。
而笼罩其中的,是男人危险而鸷猛的身躯。
晏闻筝……
阮流卿呆住了,眸光愣愣的望着,看见男人的神情是那样诡谲,明明还噙着笑,可是那样的阴郁,在这平静之下所有的暴戾和嗜血气息翻涌奔腾着。
更如有实质一般,她在此刻甚至都能看见萦绕在男人周深的蓬勃黑气。
太过的瘆人,纵使隔得这样远,阮流卿都觉得浸骨的凉意已渗进肺腑。
他看见了……
那他看见了多少……
阮流卿心越跳越快,更莫名有被抓包的心虚和古怪。
那道凌厉锋锐的眼神仍紧紧囚锁在她的身上,不加掩饰,似残戾的要将她生吞活剥,或是狠狠钉穿。
阮流卿不受控制颤了下眼睫,才看见原来在晏闻筝的身前,正还立着至高无上的帝王。
皇帝神色平静,似打量着两人,阮流卿正欲行礼,却见皇帝已移开脚步,进入那顶华丽至极的帐子。
久久,那女子艳绝的样貌还印在脑海,侧首状似无意提前一般,道。
“方才那个,便是阮公的二女?”声音波澜不惊,可却掩饰不掉其中的兴致。
晏闻筝心领神会,在皇帝看不见的地方,眸底划过难以察觉的阴翳,道:“陛下英明,臣举手之劳,也算无意成了两桩美事。”
“哦?”皇帝兴致更盛,“哪两桩?”
晏闻筝面色不变,道:“这一来,阮大人失而复得爱女,二来,卫大人也可同阮二小姐再续良缘了。”
语调轻缓,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就连皇帝也探究不得分毫。
已入座在上首处的帝王眸光探究的落在晏闻筝身上,半晌,挑眉道。
“这卫阮两家而今喜上加喜,可朕还记得,成婚那日,朕可是命你搅了这场婚事。”
皇帝声音冷了下来,眼神早已锐利如鹰。
这阮卫两股势力,历经几朝,更在朝廷有几番说服之力,他自登基以来,一直想将其瓦解,更何况卫家同暗含野心的太子也愈走愈近,如此,他绝不可再等。
而天赐良机,两家大婚那日,是个借晏闻筝这把锋锐的刀出手的好机会。
然动手杀了其中任何一方都极为棘手,如是他想了一个万全之策,也便是叫人辱了那阮二的清白。
女子生的娇贵貌美,若趁乱被扔进荒山野寺,再生糟蹋事端再正常不过,如此一来,两家注重清白门楣,联姻定毁。
就算到时卫阮两家深究起来,也只会觉得是要寻仇的晏闻筝下的令,谁能想到这背后的背后,是由自己的意思。
然最后,阮二死了,虽这并不在计划中,可到底卫阮两家生了嫌隙,同晏闻筝也矛盾激化。
这一切,都是他想要的结果,他也便从未深究过,哪曾想,而今阮二竟没死!
其中隐晦,定只是他从未怀疑之人动了手脚和心思。
“晏闻筝,你别忘了,是谁给了你今日?”
低喝的声音冰冷刺骨,然如此帝王盛怒,面前敛首的男人却仍旧面色不改,依旧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恭谦,道:“陛下息怒,臣如此安排,是为了陛下您后顾无忧啊。”
“阮二之死,到底是两家心中的一根刺,虽暂时离析,可到底有愈合的可能。可而今阮二活着,加上臣这数月安排人的悉心治疗,想必她对卫大人已恨之入骨,如此,借她对卫家的恨,两家怎还会重归于好?
如此一来,陛下便可将朝堂之势寸寸掌握在股掌之间?”
言辞不卑不亢,脸上更仍是为主分忧的恳切,皇帝怒色消散几分,可落在男人身上的眼神依旧带着锐利的审视。
“那依你之计,你是想……”
皇帝摩挲着手上扳指,微眯了眯眼,道:“迎她进门?”
“呵,阮氏嫡女,做个王爷的侧妃倒也委屈了些,更何况,你还有一个郡主。白罡而今失去军权得了个兵部之职,可一直对朕心有不满,若你再委屈了白芹水,怕是难以稳住。”
皇帝眼神更为深邃复杂,思索其中利弊得失,忽而,似想到了什么,瞪大瞳孔,直直聚焦在晏闻筝脸上。
晌久,冷笑了一声。
“晏闻筝啊,你是同那阮二早就扯不清了吧?难怪……”
皇帝话未言尽,可背后的深意不言而明。
难怪他最得意的爪牙竟破天荒碰了女人,竟从那时起便已为今日做打算。而在此刻,他才想起来自己今日险些忽略了这臣子身上那微妙的变化。
“你今日早便去见过她了?”
颈侧的痕迹虽是零星半点,并不显然,可绝无可能逃过他的眼睛。
这种痕迹,只有女人才能留下。瞧着,还是新鲜的。
“你瞒不过朕。”
皇帝收回视线,断言道,“白罡和白芹水都在,甚至还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你竟这样大的胆子,被一个女人绊住了手脚,就不怕朕罚你?”
男人平静深邃的眸底浮起丝许涟漪,面上却依旧镇定自若,道:“臣知错,还望陛下恕罪。”
话虽如此,可瞧着也并无真正认错的意味,晏闻筝敛首更深,“今日之事,皆怪臣太过鲁莽,一时情难自抑。”
皇帝冷哼了声,没再说话。帐内静止的可怕,莫名,他望着底下依旧颔首卑谦的臣子,竟莫名生出一股慌乱,好似从前掌握在命门之物,而今已越来越不受他的控制。
甚至……甚至自己不知从何时起!
就连这数月,一直藏着那阮二,他也毫不知情!
皇帝意识到事态发展,脸色阴沉至极,冷冷道。
“晏闻筝,你要记住你的身份。”
听罢,脊背挺得极直的男人总算折了下去,一丝不苟的谦逊总算带了些惶恐。
“陛下,臣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您高枕无忧啊,臣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
听见这般,皇帝面色好看了些,然目光依旧冷峻。
“一个女人而已,玩玩便是,切莫因她得罪了白家。”
“是,”晏闻筝垂首,让人根本看不出他此刻的神情,须臾,他退后几步道,“那臣便先退下了。”
皇帝摆了摆手,却在人将要走出帐子时,又道:“这阮二身为姐姐,能勾得闻筝乱了分寸破了戒,那这更年轻的妹妹……”
他低笑,不紧不慢的开口,“去,将霜美人给朕带来,今夜良辰美景,朕要幸了她。”
“是。”
底下人动作很快,不过晏闻筝踏出营帐几步,几个宫女就已小心翼翼跟着美人款步而来。
打个照面时,晏闻筝眼神未斜过去,却听见阮流霜卑弱的祈求,“姐夫……”
姐夫?
晏闻筝眉微一挑,蓦然来了些许兴致,阮流霜此人并不讨喜,但这见风使舵的本事可不小。
他曾答应他的卿卿,愿意放过她,可并不代表,他会大发慈悲的施以援手。
可此时听阮流霜那声“姐夫”的称呼,确实恰如其分的取悦到了他。
晏闻筝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冷笑,递给身后人一个眼神,跟在他身边多年最是称心如意的影风,也便明白了。
今夜盛筵之后给陛下换个女人宠幸,这不是什么难事,而今宫里最是得陛下欢心的贵人,便是主上安排的人。
影风微敛首,身影迅疾便消失在暗处。
*
很快,
夜色降临,厚重的墨色在行营的平地彻底压下来,然猎场中央,熊熊燃烧的篝火正是腾腾冲天,将周围一切照如白昼。
桌椅已然备好,甚至白日捕猎而来的野味正于烈火下炙烤出诱人的肉香味。
多数臣子及家眷早已到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奢靡场景热闹非凡。
而唯独一角落里,阮流卿正襟危坐着,与君臣同乐的场景格格不入。
身上早已换下了那套粗布衣裳,淡色的衣裙笼在身上,质地细腻,精致的纹路在素净的裙摆上折出闪烁的柔光。
而头上,亦是翡翠步摇摇曳,更簪以珍珠攒成的花簪,脱俗清丽,灵动非常。
这幅模样,似又回到了往昔在阮家的装扮。自入王府,她身上的衣物大多与晏闻筝同样的色系,又或是太过娇艳鲜丽的色彩。
大多都由晏闻筝选的,连贴身之物都由他一一钦点,只要他在,甚至都由他亲手穿上去,再发疯的件件撕成碎片。
而今这般素雅又华贵的打扮,阮流卿莫名有些怀念,心底却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眼下,更让她忐忑不安的,是晏闻筝那捉摸不透的心思。
依他往日的暴戾脾性,他定是要发狠发疯的,更遑论这次是亲眼见自己被卫成临直接搂住了。
可这次,这样久过去,他竟什么都没做,事实上,自那一幕之后,她也便没再见过他露面。
如此,她也便更如被架在火上烤一般,纠结难安……
忽而,她听到传进耳际的纷纷议论声,几个女子聚在一起似在对她指指点点。
“那不是阮家的二小姐吗?听闻不是早就……”
“是啊,那她而今回来了,那同卫公子的婚事?”
叽叽喳喳,大多离不开那些话题,而谈论之人,阮流卿并不认得。
“卿卿!”
骤然,一道欣喜又犹带着震撼的声音落了下来,阮流卿头猛然一抬,果真看见苏瑶芝那张动人的脸,眼眶红红的,似要哭出来了。
“我就知道你还活着!我就知道!”
阮流卿也止不住眼眶氤氲一团雾气,站起身来,还没奔过去,便被跑过来的苏瑶芝抱住。
“卿卿,你为何一直不派人支个信儿给我?”
虽是责怪,可却是满满的哭腔和喜悦,阮流卿哽咽着,有千言万语,可却不能尽数吐出,她怕将苏瑶芝无端牵扯进来。
她只能挑着好的说,更有所隐瞒,两人正浓情叙旧之时,忽宦官在高声喊道:“陛下至!”
瞬间,一呼百应,原是三五成群的众人皆停止下来,纷纷叩跪行礼,“吾皇万岁万万岁!”
而皇帝今日似很高兴,目光从众人身上划过,一步一步踏上高位,道:“都起来吧,今夜诸位不必拘谨,尽情畅欢即可。”
闻罢,众人谢恩起身,而在这时,阮流卿不经意瞥见跟在那万乘之尊后头的男子,便是晏闻筝。
他似乎又换了件衣裳,绣工精细的蟒袍随着他肆意张狂的步伐而摆动,流转出摄人的尊贵和气度来。
能跟在陛下后头入场,更享尽万臣跪拜,确实能看出他有多受宠信,从所未闻。
然这份殊荣,落在一些臣子眼里,便是厌恶唾弃的虚张声势和狐假虎威。
“看他能得意到几时!”
“终是我朝祸端啊!”
……
愤慨的,低声咒骂的,更还有一些年轻女子的倾羡。
“归政王当真生的好生俊美,实乃世间少有。”
阮流卿一一听在心里,视线更穿过人头攒动,望见晏闻筝那样恣睢扫过那些面红耳赤之人时,不屑嘲讽的笑。
狂妄肆意的,不掩饰的宣告着他丝毫不将那些非议之人放在眼里的轻蔑。
这样风头无两,阮流卿莫名觉得,晏闻筝除了他们,或许是连那九五至尊也不放在眼里……
如此胆大包天的念头,她只敢在脑海闪过一瞬,骇然凝神抬起头来,惊觉晏闻筝的视线竟直勾勾的囚在她的脸上——
他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