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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世子府都比得上半个玲珑坊了。”
萧梓轩心知肚明地哼笑:“美妾无数,荒。淫。无度,说是抬回去做小妾,其实就是养在府中的美人,还会和往来权贵互赠,和坊中并无两样,甚至关起门来,可能更过分。”
柯沭虽然有所探查,但龙影卫暗线不会深入一个纨绔世子的府邸后院。
更何况老国公十分喜爱这个嫡幼子,将他保护的很好。
萧衍之挑眉,漫不经心:“你倒是清楚,姚绍明给你王府送过?”
安王心中一惊,赶忙找补:“臣弟没收!”
见御案后的帝王面无表情,心想坏了,老老实实交代。
“江州每年都会往京中送南边儿的姑娘过来,世子喜欢得紧,桑慧月是南国公主,估摸着早就盯上了,更何况她有意攀附……”
他越说越见萧衍之面色阴沉,疯狂解释:“再说太后那样对皇兄,臣弟哪敢收荣国公世子的礼!”
孟涞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骨节发白。
世子喜欢江州以南的美人,这事他再清楚不过。
当年先帝在世,他高中状元,发妻是邻家小妹,自幼便一同长大,两小无猜。
满心欢喜地陪同进京赶考,一下子跃为状元夫人,风光两盛。
也因他功名在身,打马游街万众瞩目,不知怎的,被姚绍明盯上了他的发妻,遂抢夺强行做了床笫之事。
那时太后还是皇后,说姚家在朝中只手遮天也不为过,新科状元若拜入国公门下,定会步步高升。
姚绍明正是拿捏了这一点,才敢对孟涞的发妻下手。
一夜过去,状元夫人投河自尽,孟涞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早朝之上怒言其罪,皇帝只说让大理寺去查。
这一查,江州家中仅剩的老母便病死了。
姚绍明记恨他当朝揭发,太后和姚绍明乃一母所出,荣国公夫人便来自江州。
弄死一个江州农妇,轻而易举。
世子甚至亲口将此间内幕直言给孟涞,大放厥词,敢得罪他,家破人亡都是轻的。
孟涞怎能不恨,但空无背景,无法与之抗行,明面上辞官回乡,守孝三年。
实则暗暗拜入萧衍之门下做了谋士,在法华寺给妻子和老母点了长明灯,日日供奉,由高僧诵经超度。
自那之后,世子便愈发喜欢南边美人,江州那边儿更是每年都送。
孟涞却变得时而疯癫,满嘴胡言的模样。
他无权无势,硬碰强权让至亲之人命丧黄泉,选择苟活于世,大概是要看着荣国公一家都下地狱。
提及姚绍明和南边儿美人,萧衍之目光从孟涞那张看似早已没心的面孔上扫过。
而后看向萧梓轩:“何时给你送的美人?”
安王支支吾吾:“皇兄南下出征南国的时候……”
桑晚便是南国来的公主,宫外都在传被帝王豢养在深宫,
萧梓轩这两句,不知得罪多少人。
柯沭背后发冷,单膝跪地抱拳:“是臣疏忽,竟没探查到此事,请陛下责罚!”
萧梓轩隔着孟涞,愣愣看了眼请罪的柯沭,再看孟涞一脸坏笑,还要再张口。
被他拦下:“殿下现在说什么,都只会越描越黑。”
“孟大人不好好看戏,何时这么好心了?”
萧衍之放下朱批的笔,眼皮轻抬,看了他一眼。
“陛下误会了,臣一向慈悲为怀。”孟涞脸皮厚实,哪怕对上帝王,也是脱口而出。
萧衍之见过当年孟涞要死不活的那段时间,这些年也总算有些人样了。
他对柯沭说:“你护驾随行南下,不全怪你,负责京中暗线的人,按龙影卫规矩罚。”
“是!”柯沭抱拳谢恩,起身后不敢侧目,生怕萧梓轩再说出什么让他冷汗直冒的话来。
“桑慧月想去,就让她去,自己寻了条满门抄斩的路,朕何必拦着。”
萧衍之音色淡极,“朕的好皇弟和孟大人是来干嘛的?”
萧梓轩看孟涞从袖袋中拿出奏疏,示意他先说。
孟涞故作客套:“自然是殿下先请。”
萧梓轩心虚:“政事要紧,本王不急。”
安顺躬身接走孟涞的奏疏,呈递给萧衍之。
帝王翻开简单扫了几眼,冷笑了声,啪地将奏疏甩到御案上。
殿内气氛倏地安静,萧梓轩想到一会要拐走桑晚,都不太敢开口了。
孟涞:“当年洪灾和姜大人有染的官员皆被流放,而后……都死的差不多了。”
姜大人便是帝王外祖,时任江州知州,死于押送回京的大火中。
关系好的官员都被扣了贪腐的帽子,孟涞暗中调查当年官员,时间太久,到现在才全部查完。
仅剩一位大人的小女还活着,因托孤给挚友,这才逃过一劫。
当年牵连盛广,国公府赶尽杀绝,冤魂无数。
萧衍之闭了闭眼,“接回京中,好生养着。”
柯沭看了眼孟涞,领命道:“是!”
帝王看起来有些疲惫,将目光转向萧梓轩。
安王空咽了咽,“臣弟还、还欠皇嫂一顿膳食,想请皇嫂出宫小聚。”
萧衍之听到他提桑晚,脸上总算有了丝温度。
“还想关禁闭?”
萧梓轩摇头直言:“是桑二姑娘在宫外等候,想见见皇嫂!”
“怎么,二姑娘有你把柄,威胁你进宫请人?”萧衍之问。
“是臣弟对二姑娘有事相求,做了点小交易……”
帝王一个眼神,安王都不带反抗,吐得干干净净。
孟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殿下的腰杆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软。”
萧梓轩不敢顶撞帝王,怼孟涞倒是毫不口软,阴阳怪气道:“本王哪里比得过孟大人,你可是皇兄的宠臣,御前红人。”
孟涞十分受用:“臣也这么觉得,多谢殿下抬举。”
两人一见面就互怼,萧衍之懒得理,看向桑晚,“在宫里闷了大半月,二姑娘都等在宫外了,朕也不好不让你去。”
桑晚放下手中墨条,轻轻福礼:“多谢陛下。 ”
许是方才提及当年之事,桑晚在帝王眼里看到了淡淡的伤意。
又补了句:“阿晚尽量早些回来。”
“难得出宫一趟,尽兴再归。”
萧衍之总算笑起来,大掌一挥:“柯沭孟涞留下,阿晚随梓轩一道儿出宫吧。”
却听桑晚说:“我想先回雍华宫一趟,顺便将香囊带给林夫人。”
萧衍之眼神微顿,迟疑问道:“是你这几日绣的那个?”
桑晚点头,“正是。”
御案之上的帝王,神色古怪:“去吧。”
桑晚和萧梓轩离开,孟涞看萧衍之一副吃瘪的表情,笑得合不拢嘴:“陛下以为,桑姑娘绣的香囊是预备送给您的?”
萧衍之视线危险,落在孟涞欠揍的脸上:“孟大人,御前失言,朕可是要罚俸禄的。”
满朝谁不知爱财如命如孟涞,他还带着笑的脸瞬间垮下,学萧梓轩方才的样子捂嘴:“臣闭嘴。”
*
桑晚拐回雍华宫拿上香囊,出宫步履匆匆,心切不已,珠月还是第一次见桑晚走的这样快。
桑芸心等了许久,见桑晚出来,满心欢喜。
桑晚调侃:“二姐姐和殿下做了什么交易,竟敢让殿下拽我出宫。”
萧梓轩最后跳上马车:“还不是我母妃,每次见面都要抽我一顿,竟怀疑本王有断袖之癖,只好请二姑娘陪我去见见,好歹能顶一段时间。”
桑晚讶异:“殿下的母妃,不在宫中?”
历来有皇子的后妃,先帝驾崩后,是可以在宫中养老的。
萧梓轩:“母妃厌倦后宫,也想离太后远些,便自请出宫修行,在法华寺颐养,躲个清净。”
在晋国,一般男子冠礼后,都由长辈赐下房中人,多数会从身边伺候的丫头中选一个做通房。
但萧梓轩太过特殊,心里知晓是被萧衍之暗暗护着才能活着长大,见识过后宫险恶,身边侍候的人同帝王一样,全是太监。
阮太妃又在皇家寺庙修行,不好插手他房中侍妾之事,去岁冠礼至今,萧梓轩还是孩子心性,怎能不急。
“殿下怎会找上二姐姐?这上京城,什么样的官家女子没有。”
桑晚拉着桑芸心的手,很是担心:“殿下是皇室中人,二姐姐毕竟曾是南国公主……”
“母妃不会离开法华寺的,这件事也不会传入任何人耳中,绝不会损伤二姑娘名声。”
萧梓轩再三保证:“况且,正因本王是皇族人,官家小姐才不想碰,哪个不是为了利益?与其看她们成日斗来斗去,不如和相爱之人,清清静静的过日子。”
桑晚没想到萧梓轩竟是这般想法。
桑芸心调侃:“呦,看不出来殿下还是个情种,依殿下的外表,倒更像声色犬马的纨绔。”
萧梓轩瞪眼:“本王若才识过人,端方聪颖,怕是早就喝完孟婆汤去投胎了,太后那老妖婆岂会放过。”
他被养歪了不假,但骨子里是良善之辈,不过贪玩些罢了。
桑晚叹道:“殿下也是可怜人。”
萧梓轩却摇头否认:“皇兄才是可怜人,他为了护着我,吃过不少苦,本王没什么能力,无法替皇兄分忧解难,不添乱就是了。”
不论是晋国皇宫,还是昔日的南国皇宫,都一样的让人心生厌恶。
桑芸心听着堵得慌,掀开布帘看向外头,马车已经快驶到京城最大的酒肆。
她惊讶:“那是桑慧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