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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桑晚记性好,眼前的面孔昨日她见过,转身福礼:“安王殿下。”

  安顺和珠月也跟着见礼。

  萧梓轩面容如玉,五官俊朗异常,身上穿着金丝镶边的锦袍,腰间系着条玉带子,挂了块样式繁琐的玉佩。

  急着说:“嫂嫂快别多礼,真论起来,我还得给你和皇兄见礼呢。”

  桑晚秀眉微蹙,“殿下切不可乱言,我怎担得起您一声嫂嫂。”

  “皇兄让我这般喊的,不敢违抗圣命。”萧梓轩嬉皮笑脸,将手中扇柄别在腰间,注意到安顺手里拿的吃食,“嫂嫂这是要去哪?”

  “——晚儿!”

  萧梓轩话音刚落,桑芸心便从锦绣坊门口跑出来,将桑晚抱了满怀。

  “在楼里听到你的声音,还以为是幻觉呢!”

  桑芸心见她戴着面纱,不禁担忧起来:“你没事吧,陛下允你出宫了?”

  桑晚点头,“陛下特意让我来见你和夫人。”

  “上京城都传遍了,说陛下回宫带了位绝色佳人,只圈在寝宫,连后宫都不曾入。”

  桑芸心说到这,就止不住难受:“外头风言风语,越说越难听。”

  “我没事。”桑晚冲她安心笑笑:“陛下赐了雍华宫偏殿独居,并未做什么。”

  萧梓轩惊讶:“外头传的有头有尾的帝王艳事,合着皇兄还没——”

  桑芸心目光倏地向他看来,萧梓轩的话戛然而止,取出腰间玉扇掩饰尴尬:“本王的意思是,皇兄耐力……实非常人能及。”

  得亏桑晚带了面纱,遮住大半脸颊,不然又要闹个大红脸了。

  她连忙转移话题道:“二姐姐,这是安王殿下。”

  桑芸心非但没有见礼,反而带了分脾气。

  “我还以为是哪家的纨绔,在长街尽说些荤话。”

  萧梓轩拒不承认:“本王岂敢对嫂嫂无礼,你休得胡言。”

  不知为何,桑芸心看他很不顺眼,尤其他一口一个嫂嫂,若有名有份也就罢了,偏只养在身边,未见帝王有其他举动。

  “晚儿尚未册封,殿下注意措辞,别污了女儿家清白。”

  桑芸心不甘示弱,对萧梓轩的第一印象,就是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

  见两人还要争执,桑晚夹在中间拦住:“殿下这个时辰怎会在此游街?”

  萧梓轩笑容松泛得意:“孟大人都休沐三日了,本王自然也要休沐。”

  可桑晚记得,他不是在凌老将军的军营里历练吗……

  安顺见她疑惑,忍笑解释:“安王殿下早朝才和陛下告假,称孟大人和老将军一同监国,孟大人能休三日,老将军为何不可?”

  珠月好似听懂了:“所以,凌老将军休沐,殿下也就不用去军营了。”

  “聪明吧?今儿赶巧了,本王请你们到上京城最有名的酒肆饱腹一顿。”

  萧梓轩眉眼上挑,身后站的几个家仆,说是小厮,看起来更像打手模样。

  桑芸心敷衍地半屈膝:“多谢殿下好意,但晚儿难得出宫,我们叙旧,就不相送殿下了。”

  眼见桑芸心拽着桑晚要进去,萧梓轩忙拉住她的袖角:“姑娘姑娘!本王与嫂嫂也难得宫外一见,一顿膳食而已。”

  桑芸心见自己被拽住,还听他不改口,十分火大。

  被身后一道温润的声音制止:“芸心,女儿家的,别这般无礼。”

  林婉柔许是听到动静,也出来了。

  “阿母!分明是他——”

  桑芸心想说是萧梓轩先对她无礼的,转头一看,方才匆忙拉扯她袖口的手已经规矩收回,看不到方才半分。

  暗暗对他说:“人模狗样。”

  桑晚已经迎上去,被林婉柔好一番打量。

  “好孩子,怎么带了面纱?”

  桑晚怕她担心,特意取下面纱,露出粉白的半张脸:“昨儿不慎染了风寒,才以薄纱遮面。”

  “那还出宫作甚,等好了再来就是,别又吹着风了。”林婉柔抬手紧了紧桑晚披肩的领口,“快进来说吧。”

  那头桑晚和林婉柔絮絮叨叨地进去,阶下萧梓轩笑容满面,用气音回桑芸心:“辱骂皇族,信不信本王能当场治你的罪?”

  “你有事求我们晚儿吧?”桑芸心丝毫不受胁迫。

  萧梓轩沉默半晌,疑惑道:“有这么明显?”

  桑芸心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殿下那么迫切,看晚儿的眼神就像看救命稻草似的。”

  萧梓轩被看穿也不尴尬,压低声音:“我本要打兵部尚书之子,结果打错人……打成他老子了,现在正满城找是谁敢殴打朝廷命官。”

  桑芸心乐开了花,给他竖起大拇指:“看不出来了啊小殿下,勇气可嘉。”

  萧梓轩挺了挺胸膛,“那是自然。”

  又细细看着桑芸心对他满脸嫌弃的表情:“你有本王大吗,就喊小殿下。”

  “不重要。”

  桑芸心只觉萧梓轩很是幼稚,摆摆手进了锦绣坊,萧梓轩誓不罢休。

  怎能不重要?被占了便宜他都不知道!

  来到二层阁楼,珠月和桑晚已经吃起糖葫芦,还剩两个桑芸心接过,在林婉柔的视线下,很不情愿地给萧梓轩递去一串。

  就听林婉柔问桑晚:“怎得宿在帝王寝宫,竟连后宫都不入?”

  萧梓轩边吃,边抢着接话:“后宫是老妖婆管着,皇兄怕委屈了嫂嫂。”

  见众人一脸迷茫,他笑着解释:“哦,就是太后,那老妖婆可比流言可怕多了。”

  桑晚神色微顿,如是这般,那萧衍之强留她宿在雍华宫偏殿,倒也解释得通。

  桑芸心还是不放心:“你怎么知道陛下是如何想的?”

  “本王可是皇兄肚子里的蛔虫,尤其每次闯祸后。”

  萧梓轩日日在军营受苦受难,竟感觉连糖葫芦都成了不可多得的美味。

  “皇兄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她是本王皇嫂,错不了。”

  萧梓轩啧啧嘴,意犹未尽地看向安顺:“还有吗?”

  安顺:“呃……奴才可以去买。”

  桑芸心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林婉柔和桑晚都微微怔愣。

  也不知该不该心疼他。

  安顺刚下阁楼,见着不远处金鳞卫已经朝着这边走来,赶忙转身上楼,“姑娘,金鳞卫来了。”

  桑晚正疑惑着,就见萧梓轩大喊了声:“嫂嫂!”

  “金鳞卫只为皇家所用,他们肯定是冲我来的!”

  萧梓轩这一声嫂嫂喊的中气十足,桑晚被吓得后退两步。

  桑芸心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看来兵部尚书被打的不轻,金鳞卫都来了,阵仗不小啊。”

  林婉柔和桑晚还迷茫着,听的云里雾里。

  萧梓轩一脸桀骜:“打就打了,错的又不是本王。”

  “还说请嫂嫂去酒肆吃一顿呢,饭先欠着,但嫂嫂一定要救我啊!”

  听脚步声,金鳞卫已经进了锦绣坊,桑晚心里没底:“我如何能救你?”

  萧梓轩:“皇兄肯定听你的,记得多给他吹枕边风。”

  桑晚顿时后悔问他,就知他说不出什么正经话来。

  金鳞卫带头的小将已经上到阁楼,拱手作揖:“安王殿下,请随属下们走一趟。”

  萧梓轩哪有半点犯错被捕的样子,大摇大摆地下楼。

  小将又冲桑晚作揖:“姑娘,陛下请您一同回宫。”

  桑晚顿时失落,抓着林婉柔的手不愿松开。

  “我让宫女回去通传过,午膳在外用。”

  小将为难道:“属下不知,陛下口谕是让姑娘回宫。”

  “好吧。”桑晚起身,感觉还没说几句呢,一时着急,掩唇咳嗽连连。

  也不知帝王怎得了,

  他们出宫时乘的车驾还在小巷口停着,就这样和萧梓轩被一同请回宫里。

  林婉柔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回去好生养病,等好了再出来就是。”

  桑晚点头,又不舍的看了眼桑芸心,转身下楼。

  锦绣坊外停了两辆车驾,金鳞卫出动,注定引人注目。

  不多时,安王在一片恭送声中上了马车,后又出来一女子,轻纱掩面,侍女搀扶,上了另一辆车驾。

  一前一后朝皇宫驶去。

  锦绣坊本是皇家经营,里面做工的女娘虽惊讶,也比外人的反应镇静许多。

  桑芸心在二层阁楼的窗扇向外看去,心思重重。

  林婉柔过来抬手关上,“人自有命数,你担心也无用,我看晚儿并不像受了委屈的,陛下许是真心待她。”

  桑芸心乱糟糟的,玲珑坊和锦绣坊只隔了一条街。

  昨日桑慧月和桑绮南在里面是什么样,她路过皆看在眼里。

  葛峰因想强占公主,言语对桑晚冒犯,傍晚便传来皇帝送他进宫当太监的消息。

  她们身为南国后妃和公主,在锦绣坊营生皇家铺面,更得小心才是。

  林婉柔:“更何况,我们能有今日,也都因陛下善待晚儿,不能再牵累她。”

  “我明白的阿母。”

  桑芸心转身,将手中没吃完的糖葫芦塞到她手中,抱着胳膊撒娇:“我就是担心她在宫里,难免孤寂无依。”

  林婉柔人如其名,为人婉转,极其温柔,如今女儿依偎在身旁,便是最幸福的事。

  “晚儿有陛下照顾,你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安顿下来后也该议亲了,十七岁的姑娘还倚着我撒娇,一点长不大。”

  “长不大。”

  桑芸心伸手环住林婉柔的脖子:“我要永远赖在阿母身边,才不要嫁人。”

  ……

  车驾一进宫门便停下,萧梓轩和桑晚分别下来。

  这头桑晚还有轿辇来接,萧梓轩一看就是要被带走,疯狂给桑晚挤眉弄眼。

  惹得珠月忍笑连连。

  桑晚看金鳞卫都跟在萧梓轩身后走了,有点担心:“殿下没事吧……”

  安顺御前侍奉多年,笑着请桑晚上了轿辇:“姑娘放心,安王殿下每次惹事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咱们陛下护着安王呢。”

  桑晚似懂非懂:“那殿下为什么让我救他?”

  轿辇抬起,安顺走在侧面,说的直白:“殿下想少关些日子的禁闭。”

  桑晚:“……”

  珠月恍然大悟,笑道:“安王殿下可真是个活宝。”

  安顺吓得连忙说:“哎呦,珠月姑娘,慎言慎言!这话陛下说得,可不是咱们能说的。”

  珠月捂嘴点头:“奴婢失言。”

  行了一半,珠月看见宫道旁跪了一人,隐约像锦书。

  桑晚坐在轿辇里,看不见外头,自然不会注意到。

  安顺也看到了,本想默不作声过去,却见锦书在轿辇还有几步距离时就朝桑晚磕头:“姑娘万福。”

  轿辇停下落地。

  桑晚掀开布帘,露出半个脸看了眼她:“锦书?不是叫你回宫候着陛下?”

  “奴婢回宫路上行走太快,冲撞了长公主凤驾,公主罚奴婢在此跪候陛下。”

  锦书声音中似有委屈。

  桑晚只问:“那可候着陛下了?”

  她抬眸咬唇,眼睛略肿,一看就是哭过了,“候见了,姑娘交代的也都讲了,陛下让奴婢继续在此等您,一同回宫。”

  珠月暗暗惊讶,那岂不是从他们出宫,锦书便一直跪在这。

  宫道人来人往,昨日跟在桑晚身后风光回宫的大宫女,今日便在这跪了这许久。

  也不知有损的是谁的颜面,但萧衍之都没让她回去,想来自有道理。

  桑晚音色淡淡:“珠月,扶她起来吧。”

  语罢,放下布帘,安顺见状也吩咐起轿。

  锦书忍着膝痛,被珠月搀着勉强跟在轿辇右侧,“姑娘,长公主出言不逊,罚奴婢就算了,连带着也贬低了您。”

  她等了等,才听桑晚说:“宫外流言不断,宫内也注定不安宁,你是跟着我回宫的,罚你不就是在打我的脸?”

  锦书还以为哭诉有门,怎料桑晚倒是冷静睿智。

  不愠不火,心平气和。

  锦书当即服软:“奴婢知错,今晨太过急切,扫了姑娘出宫兴致,陛下看中珠月活泼的性子,奴婢不该管的。”

  桑晚不紧不慢,声音清贵:“你今晨所言,有些过分刻意了,为的是什么?不满亦或是不服。”

  锦书被问住,桑晚却直白地给出了答案。

  返京途中桑晚日日在陛下銮驾中,她只偶尔上去作伴。

  回宫后,便愈发浮躁……

  是了,所有人都以为她独独被带走南下,回来或许就成了主子。

  不可否认,就连她自己,都在隐隐期待。

  眼看着前头便是雍华宫,锦书急切道:“姑娘,是奴婢摆错了自己的位置,求您别赶奴婢走。”

  桑晚是性格温和,但也不是谁都能欺,锦书的变化不是一日两日了,她皆看在眼里。

  今晨是真真儿气到她了。

  南国救她是出于本意,觉得锦书罪不至死,现在想想,当日或许并非无心之失。

  而是有意为之也说不定。

  桑晚好奇:“南国初见那日,我呕吐后睡昏过去,你知晓吗?”

  锦书心底一颤,“奴婢不知,看姑娘睡了便没再进去。”

  轿辇在雍华宫停下,安顺掀开帘子迎桑晚出来。

  她盯着锦书的神色看了看,语气平静:“你是陛下赐给我的人,我没资格赶你走,但你若起了旁的心思,被陛下发现,谁都救不了你。”

  锦书被桑晚一席话定在原地。

  桑晚进去,元德清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姑娘可算回来了,陛下在正殿等您一同用膳呢。”

  桑晚边解开披肩的带子,边快步朝正殿走去。

  “怎敢叫陛下等着……”

  她抬腿进殿,萧衍之已经起身来到门边,在桑晚福礼前,率先握住她:“阿晚的手,当真是双冰疙瘩。”

  帝王掌心很热,上下捂着她来回搓。

  “陛下恕罪,耽搁您用膳了,离宫前让锦书知会您的。”

  珠月接走她的披肩和面纱。

  桑晚被萧衍之带着入座,流水的膳食逐一呈上。

  “不妨事,是朕专门等着阿晚,外头吃食不干净,像糖葫芦这种小玩意,宫里还是做得出来的。”

  萧衍之话里有话,桑晚撇撇嘴,“定是安公公又同陛下告状了。”

  安顺笑着承认:“奴才该死,也是担心姑娘。”

  膳食满桌,试毒太监也已下去,元德清还未布菜,便听帝王问:“锦书何在?”

  珠月恍惚一瞬,匆忙屈膝:“姑娘让锦书去休息了,奴婢为姑娘布菜。”

  萧衍之眼神微顿,抬眸看了眼安顺,安顺会意,弓腰退下。

  珠月和安顺眼神交织,低头起身,侍候桑晚用膳。

  片刻后,安顺回来悄声立到侧面,锦书在膳桌前跪下,从表情不难看得出她膝盖痛极。

  “陛下万福。”

  帝王未曾施舍给她一个眼神,唇角带笑,仿若无事。

  “朕叫你回宫,可不高兴了?”

  桑晚筷箸戳着碗底的虾仁,一时不明白萧衍之的用意。

  犹豫着说:“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帝王反问。

  桑晚败下阵来,承认道:“比一点点,再多一点点……”

  萧衍之的笑声十分爽朗,就知小丫头心底怨着呢,哪能高兴。

  “梓轩闯了祸,又要带你去酒肆,朕哪能放心。”

  帝王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等你好了,让二姑娘偶尔入宫陪你,也不是不行。”

  桑晚听后自然高兴,点头说好。

  又忽问:“陛下怎知安王殿下要拐带我们去酒肆?”

  好像每次,她的一举一动皆在帝王眼中。

  “京城龙影卫暗线遍布,信鸽入宫不过半炷香的功夫。”

  桑晚话赶话,问道:“那陛下肯定知晓宫外流言不断,何不加以制止?”

  “小脑袋转的还挺快。”

  萧衍之笑容欣慰:“朕若封口制止,岂不做实了流言,只会让背后散播之人满意,再说皇家事,他们若敢散播大了,闹到明面上,都是要掉脑袋的,谁敢张扬?”

  桑晚不再言语,低头安静用膳 。

  她也不知为何会脱口而出问了萧衍之,在此之前,她分明毫不在意。

  不在意流言如何,不在意萧衍之是否给她位份,只担心的林娘娘和二姐姐,也都被帝王妥善安排。

  她还没有思考出,该为什么而活,或者说,这样日复一日的意义在哪里。

  珠月为了月钱,为了出宫,锦书兴许是为了往上爬。

  那她呢,从前在猗兰殿浑噩度日,只为活着,现在好似无欲无求,又能为了什么……

  珠月每次布菜,皆在元德清落筷之后。

  帝王膳毕,看见桑晚剩在碗碟中的胡萝卜。

  恍惚中,萧衍之握住她桌下的手:“不许挑食。”

  触感温热,桑晚的手已不那么凉了,才想起桌旁还跪着锦书,没忍住看了她一眼。

  摇头说:“不喜欢吃。”

  “阿晚不吃,那朕只能让御膳房再做些药膳了。”

  桑晚愁眉苦脸,将胡萝卜一根根吃进嘴里,眉头皱起,没咀嚼几下便囫囵咽下。

  萧衍之见状,揽住桑晚细腰,在她脸颊极快地亲了下:“这是奖励。”

  桑晚眉头还皱着:“陛下这是奖励我呢,还是在奖励自己?”

  “都有。”

  萧衍之松开她,才有空看向跪着已经细微发颤的锦书,“朕把你养在身边,更多的是想教你立足之本。”

  桑晚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阿晚不懂。”

  “你已经懂了。”萧衍之攥着她的手,态度肯定。

  桑晚眸底微颤:“是南国那次……”

  “阿晚心软,让她有命活着回京,朕在等你自己发觉她的不忠。”

  桑晚心惊,帝王眼神果然毒辣,想必那日就看出端倪,只是碍于自己求情,放她一马。

  所杀之人,或许都不无辜。

  “在宫里,心软只会被人利用。”

  萧衍之握着桑晚的手微微用力。

  “今日她跪在宫道,满宫皆知,朕便要告诉所有人,阿晚不可被看轻。”

  他说着,冷冷扫了眼锦书。

  锦书浑身抖若筛糠,“陛下饶命!奴婢是无心的!”

  又爬向桑晚,抓着她裤脚摇晃:“姑娘,求姑娘救救奴婢,奴婢真的没有歪心思!”

  桑晚低头看了眼她,不知在想什么。

  倘若南国那日萧衍之没有早早回来,倘若她死在南国那偏殿里……

  想想便觉后背发凉,默默躲开了她的手。

  萧衍之见状当即下旨:“元德清,把人送去华阳宫,冲撞了公主凤驾,就让萧琼斓看着她杖毙。”

  “——嗻!”

  元德清挥手叫来几个小太监,她拼命磕头求饶,被迅速捂着嘴带离。

  锦书终究没躲过被杖毙的命,珠月都被吓得在一旁不敢动弹,眼睁睁看着她被拖走。

  帝王此番安排,看似是在给长公主赔罪,实则在给桑晚立威,杀鸡儆猴,同时也在警醒萧琼斓。

  叫喊声渐渐远去,殿内安静极了,连侍奉的宫人也都悄悄退下。

  萧衍之:“明日会有掌事姑姑来照看你,琴棋书画喜欢哪个?朕叫人来教。”

  桑晚眼底微动,“陛下为何让阿晚学这些?”

  “因为某个小丫头曾说,自己久在深宫,无人教养,朕便要好生养着,不让她瞧轻了自己,再妄自菲薄。”

  桑晚都快不记得她说过这句了……没想到萧衍之还记得。

  不禁感到帝王对她,真的有几分很用心。

  桑晚神情认真:“我时常不知为什么而活,现在觉得,我也可以为了自己。”

  萧衍之笑容温和,他很乐意看到桑晚对他敞开心扉。

  哪怕只有这么一小会儿,他的努力便没有白费。

  “有朕在,阿晚可以只做喜欢的事,学喜欢的东西,不必强求。”

  “谢谢陛下。”

  桑晚说的由衷,帝王却不大正经:“朕更喜欢阿晚,用实际行动来表达谢意。”

  说着,将脸颊轻轻侧过去,暗示明显。

  桑晚瞬间红了脸,萧衍之却不为所动。

  见殿内只有他们两人,桑晚鬼使神差地,慢慢将唇凑过去。

  怎料萧衍之耍赖,倏地侧头,吻上那方柔软菡萏。

  桑晚只觉唇瓣一湿,腰身便被帝王揽住,就连后脑都被他手掌抵着,无处遁逃。

  她不懂这些,完全被萧衍之带着走,不多时便齿关失守,帝王一路侵城略地。

  直到怀中的女孩嘤咛出声,眼中噙了泪水,萧衍之才缓缓起身,无奈道:“阿晚,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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