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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微风几许
杨恭像是被崔冬梅的认真感染, 散去几分凄凉,“当真?”
崔冬梅连忙确认,“千真万确。难不成陛下忘了, 从前我说过,九死不悔。”
“没忘。”他低头看向交握的双手,笑出声来。
万万没有料到这人这般好哄, 崔冬梅几分雀跃涌上心头, 想要将这事儿敲定。
“既然陛下记得, 那千万不要忘了才好, 要好好记住,我待陛下是真心的。”
“好。”
小娘子动动手,欢喜得有些过头, “那就将照方抓药给定下来, 如何?”
“你因何觉得我病了?”
本已很是肯定,被他如此反问,崔冬梅一时没明白,“嗯, 不是么?”眼珠子转动,陡然醒悟, 只当他觉得丢了脸面, 换上一副规劝神色, “这等事情, 虽伤及颜面, 可也不能忌讳行医啊, 好好吃药, 不是娘胎里带来的不足之症, 总会好的。”
杨恭的眼中, 一股子说不明白的光亮,亮得骇人。
“忌讳行医?好好吃药?”像是遇见可笑之事,唇角带笑,“罢了罢了,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听得这话,崔冬梅只当他是害病许久,不抱任何希望。
“慢慢来,积年顽疾,哪里能是一时半会儿就好了的。”
见杨恭脸上尚有莫名其妙的笑意,她当即凑过去,在他侧脸轻轻放上个唇印。来得突然,离开得也是突然。小娘子一鼓作气罢了,猛地退下来,稳在蒲团上不再动作。
然,她的眼神,从始至终落在杨恭脸上。见他受了惊吓般定住,小娘子突然心跳得厉害,好似要从胸腔中飞出来一般。
她缓缓摸上自己心口,双手颤抖,一点也不能稳稳放好。
意识到自己突然之下的举动委实荒唐,霎时面若彤云,双眼不敢再看杨恭。
她这是怎么了,要死了么,怎会如此冲动,如此胡闹。
昏昏沉沉之间,见杨恭嘴角几番抽动,说不出话,好半晌方才说道:“你当真么?”
崔冬梅耳聋眼瞎,听不真切,糊涂道:“什么?”
“你说,要生个儿子,是真的么?”
他问得认真,问得谨慎,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崔冬梅脑子糊涂,可脾气还在,登时三分邪火窜到脑门,“陛下这是什么糊涂话,难不成我方才说了那么多,陛下都没听进去。现如今,还来问我!我崔二娘子,什么时候是个说话不算话的人,自然是作数,永远都作数。”
话音落下,又是良久不见杨恭回话,崔冬梅几分羞涩,几分后悔,一掌拍在矮几上,“既陛下不愿,那我也不强求。小娘子最是要脸,这等求人又求人的事,做不出来。”话犹未了,蓦地起身。
她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若是等陛下醒过神来,问责她方才举动,那才是大事不好。
儿子没要到,反惹一身骚。
谁曾想,堪堪走了两步,人还未走过杨恭身后的竖屏,就被人一手拉着,断了去路。
崔冬梅:死亡来得这快么?
她不敢说话,不知为何,也不见杨恭说话,就这么由杨恭拉着她衣袖,将她定在屏风前。脑海中八百个主意来回转动,却碍于自己冲动在前,这人又是高高在上的陛下,崔冬梅险些将手心抠碎,也没想出个合适的法子。
“你,你要说我不好,便说我不好,你要罚我,便责罚于我。没得这般堵人,不让人离开的。你是陛下,也不能如此为难人。”
说到最后,小娘子破罐子破摔,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过来,坐坐。”杨恭依旧不放手,另一手指向他身旁蒲团。
那蒲团不正是她适才坐过的蒲团么,只是不知为何,换了个地方,离陛下的位置,更靠近了。
“你松手,我过来坐。”
杨恭不松手。
“你松手!”崔冬梅急了。
“你说,你不走。”杨恭缓缓说道。
崔冬梅没明白为何多此一言,“我能到哪里去,正阳宫再大,都是皇城的地界。”
终于,杨恭松开手,崔冬梅带上三分小心,坐在蒲团上。不知为何,坐下之后,觉得哪哪都不适,分明此前坐得好好的,很是舒坦。
她扭捏半晌,听杨恭再次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饶是他的目光从侧面投来,也使人不能忽视,更何况,还有那微弱到似有似无的呼吸,热气萦绕四周,喘不过气来。
崔冬梅低声,“什么真的假的。”
“你说,”杨恭仿若舌头打结,顿了顿,“要生个儿子,是真是假?”
怎么还是这事儿,崔冬梅急眼了,“二哥哥也不好好想想,我崔二娘子这多年来,什么时候说过胡话,当然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
杨恭徐徐笑开,那看向崔冬梅侧颜的神色,灼热异常。
慎重道一声,“我没病,好好的。”
崔冬梅:“不要忌讳行医,才与你说过,还藏着掖着做什么。”白他一眼,很是嫌弃。
深夜,杨恭并未如往常一般离开,亦或是去到东侧间就寝,二人大被同眠。自从那夜小娘子见过他胸前的伤口,戚戚哭嚎半夜之后,他们便不再分床而眠。两床锦被,一个朝南,一个朝北,隔着银河。
朦胧夜色,微风几许,吹皱一池春水。
莹莹烛火之光,透过纱帐投来,仅能看见小娘子如火娇颜。她一向睡得踏实,若非生个意外,或者夜半惊雷,她从不醒来。杨恭悄无声息侧身,放肆盯着她看。
只有在这般寂静的夜晚,他方才敢如此放肆。
从不曾被人顾念之人,偶尔得了一丝天光,还如此耀眼。不敢置信,一来不信有人顾念自己,二来不信这顾念可以长久。
亲缘淡漠,战场为伴。这多年来,他连做梦都不敢如此想。
突然,小娘子睡梦中动动嘴角,杨恭见状一笑,缩回半个身子,怕被人发现。片刻之后,确信她不会再动,当真不会醒来,他方朝前靠了靠。
瑟瑟缩缩伸手,到得半空,眼看就要靠近小娘子脸颊,一时顿住,继而缩了回来。不敢再往前,猛地转身,朝外睡去。
树影沙沙,夜色撩人,这等光景之下,如何睡得着。
不过是一炷香功夫之后,杨恭又转过身来,一只手徐徐伸出被褥,珍重地落到她碎发,替人敛起碎发,轻轻挂在脑后。
为庆贺大年特制的宫灯,在屋檐下摇曳。
终于,在穗帏停下不再摇摆的那一刻,杨恭凑上前,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似微风轻抚,似羽毛划过。无人在意的寻常夜晚,说着最是动人心肠的故事。
……
翌日起身,崔冬梅神清气爽,一面吩咐丫鬟悄悄抓药,一面准备太子侧妃事宜。至于杨恭那句,他好好的,她权当没听过。答应了要生个儿子,那自然要按照她的路子来,任凭是谁。
是以,大年初四,崔冬梅送来他的第一碗补汤。
是日,杨恭领着崔冬梅,以及一众小丫头子,从封丘门出发,赶最末一日的关扑。封丘门外那远远看不到尽头的长街,各色彩棚,满是瓜果点心,刀枪剑戟,柴火木炭,凡世人所有,皆可得见。游人上前关扑,赢了,摊主送上几个小物件,输了,送上一句“新春吉祥”。
杨恭陪伴崔冬梅左右,一直玩到宵禁时分方回。
开心了一天也累了一天的小娘子,前脚踏入正阳宫大门,后脚就招呼小厨房女官,“可是准备好了?”
杨恭跟在身后,满心的欢喜,以为是今日小娘子开怀的回馈,哪知,女官兴匆匆入内,手上端着一碗汤药。
黑乎乎的药汁,可见星星点点药渣。
陛下头疼,“这,我好歹也是君王,这……”指了指药渣,“成何体统。”
崔冬梅连忙上来看看,“陛下在意这个做甚,听我阿爹说起,早几年在外,吸风饮露的时候都有。这是药引子,方子上写得真真的,碾碎成个药渣子即可,万万不能滤了去。”说着,一径将碗碟端在自己手上,递到陛下跟前。
“来,喝了它,喝了就好了。前儿个,我已然放出风去,说是我操劳坏了,需要补补,放心,不会有人疑心到陛下身上,依旧是那个英明神武,战无不胜的陛下。”
杨恭动不了手,静默许久,看着眼前殷勤的姑娘,再看看她手中的碗碟,几许热气。没病,治个什么治。
这话,该如何说去。
说了好些次,她根本不信。
等待,最是漫长的等待,到头来,苦了自己。
“喝了它,赶紧的。陛下,莫不是怕苦。”崔冬梅开始激将。
将她的小心思看得再是明白不过,可那又如何呢,小娘子的话,只能听,半个字也不能反驳。遂从她手中夺过碗碟,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喝了。”
崔冬梅欢喜,“喝了就好,喝了就好。方子上说两日一次,最多三月就好。”
杨恭:三月!!得补出个毛病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标题预告:嘿嘿,有效果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