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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失控


第二十二章 失控

  云梨看到陆子忱时, 心里只觉蹊跷。昨晚她才在大理寺点了他的穴,今天竟又在这寒山寺遇见了他,这未免也太巧了些。

  疑心陆子忱有备而来, 她默默变换位置,挡在世子和他中间,避免他对世子不利。

  昨晚点穴陆子忱时, 他虽然没有抵抗之力, 也没有丝毫内力在身, 但她总觉得他不简单。

  卫辞注意到她这一举动, 只当她是心虚,一时心中戾气更盛。

  但他越生气,就越冷静, 面不改色地向陆子忱颔首见礼后, 便带着云梨等人去上了几炷香。

  卫辞父母健在,也没什么去世的亲人值得他为他们祈福的,因而云梨等人上完香到旁边的蒲团上跪下祈福闭眼诵经时,他只站在殿中, 仰视那尊慈眉善目的佛像。

  都说佛渡众生,可他为何要做芸芸众生?

  愚昧者等待神佛度化, 野心家凌驾众生之上, 圣贤士奉献于众生……

  而他只想自在肆意地过完这一生。

  在他的规划里, 毫无疑问, 云梨是要伴他终生的。

  可现在, 有别的男人要把她从他身边抢走了。

  好一个今科状元陆子忱, 先是在赏花宴上莫名对他有敌意, 昨晚又同云梨相约私会, 今日竟还追到了寒山寺来,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抢人!

  卫辞心下怒火滔天,面上却按捺不动。

  见云梨徐景声范锦茹三人祈完福要去殿后捐香油钱,而陆子忱也紧跟着起身准备跟过去,他拦住他的去路,试探道:“听闻大理寺近来又接了几桩大案,陆评事今日这么有空来寒山寺?”

  “昨夜亡父亡母托梦于我,今日才特意请了假来为他们上两炷香。”陆子忱不慌不忙地答。

  “陆大人如此孝顺,令尊令慈泉下有知,一定深感欣慰。”卫辞语含讽刺,他昨晚分明在和云梨私会,却扯什么父母托梦,真是可笑。

  “但愿吧。”陆子忱叹息一声,又问:“世子来寒山寺却不下跪祈福,难道是不信神佛?”

  “陆大人倒是下跪祈福了,只不知陆大人对神佛又有几分诚心?”卫辞反问。

  “诚心是藏在心里的,而非挂在嘴上。”陆子忱道。

  想着云梨她们应该快出来了,卫辞没再同他废话,直接问道:“不知陆大人用的是什么香,气味着实有些独特。”

  陆子忱先是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似笑非笑地解释道:“在下没有熏香的习惯,只是平日里当差少不了要去停尸房看仵作验尸,身上难免会沾上些尸臭味,便自己配了一方七莲散,沐浴时放进浴汤里,祛味颇有效果。”

  见卫辞听到‘沐浴’二字时,脸色瞬间有些难看,陆子忱故作好心道:“世子若喜欢这七莲散的气味,我可以把方子抄给您。”

  其实这七莲散许多药铺都有卖的,但卫辞既然误会了,那他不妨让他误会得再深一点。

  “不必了。”卫辞冷声拒绝,等云梨等人出来,便不多停留,带着她们离开。

  然而,在云梨经过陆子忱身边时,陆子忱竟在她耳边悄声说了一句话。

  卫辞没有当场发作,等出了寒山寺,上了马车,才问云梨:“陆子忱刚才对你说了什么?”

  云梨心下正疑惑,陆子忱竟邀她明日申时方颐茶楼见面,难道他知道昨晚夜闯大理寺的人是她?还是他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

  听到卫辞问话,她迟疑了下,隐瞒道:“陆大人只是同奴婢道了句别。”

  没办法,若她说实话,他必会一步步追问,直到问出昨晚之事不可。

  卫辞心下失望至极,他就知道,她不会同他说实话。

  他很想直接问她,她和陆子忱究竟是什么关系,却又害怕听到答案。

  他心中实在憋闷,却又不能将火气撒在她身上,那就只能换个人撒气了,当即吩咐车夫:“去四皇子府。”

  云梨有些惊讶,怎么突然要去四皇子府?四皇子本就在卧床养伤,又被卫穆禁足,现在看到他,只怕会恨得扑上来咬他一口。

  一个时辰后,四皇子身边伺候的太监罗彦听到门房来报,说是燕王世子来访,惊得以为自己听错了。

  燕王世子把四皇子害成这样,四皇子恨得天天在府里咒骂他,他竟还敢过来拜访?

  罗彦吃惊归吃惊,还是赶紧报给了四皇子。

  卫曙一听卫辞来了,当即怒道:“把他给我赶出去,不许他踏进府中一步!”

  罗彦听命下去,还没出门,就听四皇子反悔道:“等等,去,把人给我带进来!我倒要看看,他还想耍什么花样!”

  为了防止卫辞耍花样,卫曙特意让人传了几名门客过来帮着应对。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卫辞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向他道歉。

  “六哥,九弟今日过来,是想跟你道声歉。”卫辞语气极其诚恳。

  卫曙正琢磨他这道歉是否诚心时,就听他继续道:“昨日在沁芳园,殷三娘让人在我酒水里下药,还让丫鬟引我过去的事,六哥应该听说了吧。”

  卫辞说着面露歉意:“我若早知道六哥对那殷三娘有意,就不把她和秦六娘放到一间房里了。不过,即便昨天我把她送来给六哥,以六哥现在的情况,怕也做不了什么。”

  卫辞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卫曙被马踩折的腿。

  卫曙这才明白,他压根不是来道歉,而是来找他炫耀的!

  “事关女子清誉,还请九弟慎言!”卫曙沉声道。

  “六哥说的对,我虽是好意,却一不小心毁了她的清誉,论理我该把她纳进府里做侧妃的。可她到底是六哥喜欢的女子,我也不好夺人所好不是?”卫辞为难道。

  卫曙脸都气青了,忍了又忍,才道:“我并未喜欢过殷三娘,九弟误会了。”

  “可我怎么听说六哥不止一次向殷三娘示爱,只不过都被拒绝了?难道六哥是被屡次拒绝因爱生恨,还是见她毁了清誉便嫌弃她了?”

  卫辞说到这儿,义正言辞道:“六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做人还是要守道德讲良心的。”

  卫曙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他跟他讲道德良心?是谁把他害得躺在床上还要禁足的?又是谁毁了殷三娘秦六娘的清誉?

  “罢了罢了,这毕竟是你和殷三娘之间的私事,你若实在背信弃义不想娶她,我也不会像世人一样唾骂你,毕竟咱们是亲兄弟。”

  卫辞说完,起身告辞,临走前又多说了句:“对了,上次骑射比试虽然没比完就结束了,但论结果应该是我赢了。六哥输给我的彩头,记得早些派人送过来,赖账可不是个好习惯。”

  见卫曙气得拿手指着他,张口要骂他,卫辞好心提醒道:“祸从口出,六哥千万要慎言,不然传到皇伯父耳朵里,六哥只怕又要多禁足几个月了。”

  见卫曙把要骂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一张脸憋得又青又红,卫辞心里终于畅快了些,带着云梨施施然离开。

  卫辞的背影刚消失在门口,卫曙便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昏迷前,不忘咬牙交待下人,立刻把桓道子的孤本找出来给他送过去。

  这厢,卫辞刚带着云梨上了马车,四皇子府里的下人就拿着孤本追了出来,交到了云梨手上。

  云梨检查了下孤本,确定无毒无暗器,才转手交给卫辞。

  卫辞拿到手,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用内力震碎扔了出去。

  一册破孤本而已,他当时不过是权宜之计,才提出用它当彩头。

  在他心里,一千册孤本也比不上云梨一根头发丝。

  云梨见状没多想,只当他是厌恶四皇子,才不想收下四皇子的东西。

  回到王府后,卫辞一切照常,仿佛和云梨之间没有闹过别扭,也并未生她的气。

  只吩咐人去暗中调查陆子忱,又让人守好王府各个方向,一旦云梨私自出府立刻禀报给他。

  他有种预感,她和陆子忱很快会再度见面。

  云梨虽觉得他平静得有些反常,但没多想,只当他是对她失望透顶了,毕竟他在外人面前,向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

  现下他对她失望了,把她也当成外人了,在她面前戴上一层虚伪的面具也不奇怪。

  不过这样也好,届时她离开后,他便不会觉得难过了。

  翌日下午,云梨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去方颐茶楼赴约。

  陆子忱既然敢向她发出邀约,说明他手上可能有什么证据。那么,哪怕他布下天罗地网,她也得过去探上一探。

  卫辞得知她出府后,没有过多的表情,只吩咐下去,按计划行事,而后独自登上后院的藏书阁顶楼,眺望方颐茶楼所在的方向。

  半个时辰后,陆子忱在路上遭遇伏击的消息,和有刺客攻进王府要刺杀他的消息会同时送到她面前。

  以她的聪明,定会猜出陆子忱遭遇伏击是他所为,也会猜出他遭遇刺杀可能是假消息。

  但他还是想赌一赌,看她会选择谁。是选择即将无辜丧命的陆子忱,还是选择有一丝遇险可能的他?

  是救被他害的人,还是救害人的他?

  灿阳高悬,卫辞站在温暖的阳光下,周身却仍然布满寒入骨髓的阴霾,驱不散融不化,直要将他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短短半个时辰,竟漫长得仿佛度过了数月寒冬……

  方颐茶楼二楼包厢,云梨等了好一会儿,既不见天罗地网,也不见陆子忱的人影。

  难不成他是故意耍她?

  她正准备离开,就有人冲过来报信,说是陆评事在来的路上遭遇伏击,生死未卜。

  云梨第一反应是陆子忱设的套,正想过去探探究竟时,王府来人了,说是世子遭遇刺杀生死攸关。

  她心下一紧,当即快步往回赶,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怎会如此凑巧,先是陆子忱在来赴约的路上遭遇伏击,紧接着世子也遭遇刺杀了?

  王府守卫还算充足,又有密阁暗道,即便有刺客闯进府中刺杀,世子也不至于这么快就生死攸关。

  最大的可能是,世子将暗卫派出去伏击陆子忱,导致身边守卫空虚,这才被刺客钻了空子。

  亦或是,世子压根就没遇到危险,他只是猜到她来茶楼见的人是陆子忱,才派人伏击他,又故意让人来传信,想看她作何选择。

  云梨只迟疑了一瞬,便继续往回赶,哪怕世子有一丝的可能遇险,她都不能置之不顾。

  回到王府,得知世子在藏书阁顶楼,她直接提气往树上一跃,借着树枝再飞上顶楼,果然看见世子立在栏杆后。

  虽然四下并无打斗痕迹,但他看起来有些失神,脸色比上次强行吹奏雪龙吟第五曲后还要苍白,神情脆弱又无助。

  云梨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世子,你没事……”

  她走上前,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猛地伸手抱进了怀里。

  他身体冰凉,竟像是刚从冰窟里捞出来一般。

  她很惊讶,正想推开他问问是怎么回事,脖间却突地泛起一片湿润。

  他哭了?

  她心里莫名有些慌,这么多年,她还是头一次看到他哭。

  “云梨姐姐,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他的嗓音带着明显的哭腔,语气委屈极了。

  云梨这才明白,他为何会哭,又为何会脆弱又无助。

  原来这么多年,不止她心里害怕他有一日会暴露本性,他也在害怕,害怕哪一天她察觉他的本性后,会厌恶他抛弃他。

  所以他努力在她面前表现得纯良无害,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努力得到他人的认同。

  他明明已经长大了,比她还要高上半个头,此刻抱着她,却依赖地枕在她颈窝,几乎把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十足的孩子气。

  云梨想了想,还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安抚。

  他在她脖间蹭了蹭,像是温顺的小狗被顺毛后最自然的反应。

  云梨虽被他蹭得脖子有些痒,但还是强行忍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冰凉的身躯渐渐回暖,却还是没有松开她的迹象,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有暗卫负伤回来禀报:“陆子忱身边有高手护卫,属下等拼尽全力,还是让他逃了,请世子降罪!”

  卫辞这才松开她,却没有急着降罪于暗卫,而是小心翼翼地觑了她一眼,见她面色平淡,忍不住问:“云梨姐姐,你不怪我吗?”

  无论他是出于试探,还是心里太没安全感,云梨都不想再让他感到不安了,以免他再做出比今日更疯狂的事。

  “陆评事是死是活,与奴婢无关。”她淡声道。

  “那昨天凌晨,云梨姐姐从外面回来,身上怎么会有陆子忱身上的七莲散气味?”卫辞不解。

  七莲散?云梨蹙了蹙眉,难怪世子会疑心她与陆子忱有私。

  “前天夜里,奴婢其实是奉王妃之令,去大理寺查件事,险些被陆评事发现,只好点了他的穴。应是那时候不小心沾染上的。”

  为了打消世子的疑心,她也只能假借王妃的名义了。

  卫辞恍然,母妃偶尔会交待云梨做些事情,他想着云梨或许能借此讨得母妃喜欢,便没有阻止。

  “母妃让你去大理寺查的是什么事?兴许我能帮得上忙。”卫辞问。

  “不必了,这件事,世子不宜牵扯其中。”云梨道。

  卫辞没再坚持,只道:“云梨姐姐一路赶回来,一定很辛苦,快下去歇歇吧。”

  云梨点点头,为了彻底安他的心,表忠心道:“奴婢一心只效忠世子。世子实在不必担心奴婢会背叛您。”

  说完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下楼去了。

  卫辞望着她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些失落,他还以为她今日选择回来救他,是因为她心里有他,没想到只是因为忠诚。

  罢了,她今日能选择他,他已经很知足了。至于旁的,可以慢慢来。

  云梨下去后,暗卫问:“世子,要不要属下加派人手,追杀陆子忱?”

  “不必了。你下去疗伤吧。”卫辞摆摆手。

  既然云梨对陆子忱并无私情,甚至连他的死活都不在意,那杀陆子忱就没有意义了。

  暗卫遵命下去疗伤,卫辞眺望远处将要落山的夕阳,眼底的阴霾被绚丽的晚霞一点点驱散干净,整个人感觉轻松了许多,像是卸去了一道沉重的枷锁。

  若今日她没回来,他真的不敢想象,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好在,她回来了。

  云梨回到房间,去到桌前坐下,倒了几杯冷茶喝了,心里仍旧有几分后怕。

  其实她今日之所以没选择去救陆子忱,是因为觉得陆子忱不简单,不会轻易丧命。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倘若今日世子派人去伏击的是另一个毫无自保之力的无辜之人,她未必会先回府‘救’世子。

  而如果她没回来,以世子今日的状况来看,很有可能会失控,她一直担心的事情或许就要发生了。

  所幸,阴差阳错之下,她回来了,世子也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来了。

  这么看来,她还得感谢陆子忱不简单,感谢他有自保之力。

  原本她还想着等从扬州回去,就告诉世子自己将要离开的事,他或许一时难以接受,但应该会放她离开。

  但现在看来,他对她的占有欲似乎有些超乎寻常。若她告诉他她要离开,恐怕他非但不会放她走,还会再度失控。

  云梨仔细思索了下他今日差点失控的原因,大抵是她伴在他身边近十年,让他习惯了她的陪伴与守护,也习惯了依赖于她。

  一旦她有一丝不忠的迹象,他就会感到强烈的不安,继而导致失控。

  看来得尽快想个办法,让他别再这么依赖她了。

  翌日,太后六十大寿,云梨跟随卫辞进宫。

  寿宴上,卫辞代表父王献上一块从山上剥下来的石壁,石壁上天然形成了数十个文字,是为天书。

  虽不知这些文字是何意,但剥下石壁的那座山是幽州有名的佛山,因而,有大师推断,石壁上的天书想必是一篇佛经。

  卫辞讲解完这些,又道:“虽然连严华寺的大师都参不透这篇天书佛经究竟讲的是什么,但以太后娘娘的佛缘,定能参透这篇佛经的真义,让天书流传千世、造福万民!”

  太后听了这番话,脸上的慈爱明显真诚了许多。

  “好孩子,你和你父王都有心了。难为你父王远在幽州还记挂着哀家。只是这天书石壁理应留在山上受万民瞻仰,哀家一介俗人,能得一份拓本研习真义便足够了。”

  “太后娘娘怎么会是俗人,父王常说,太后娘娘您慈悲心肠,是菩萨转世呢。这天书石壁,理应归太后娘娘所有。”卫辞笑着奉承。

  太后这才‘勉为其难’收下了天书石壁,有了这份贺礼在,其他人送的寿礼便都不太能入眼了。只略坐了片刻,便摆驾回慈恩宫了。

  卫穆特意让孙献忠送太后回宫,以示尊崇。

  寿宴继续进行,一群又一群身姿曼妙的舞姬进殿载歌载舞,云梨没有心思去欣赏,因为下旨将镖局三十七人的尸体斩首的人,就坐在离她数丈远处。

  其实刚才那块石壁上的所谓天书,不过是曾经有高手在附近比剑,剑气划到石壁上,又经过漫长岁月的风吹雨淋,才形成如今的景象。

  卫穆身边的孙献忠乃是圣境高手,定能看出来石壁上的剑意,孙献忠应是告诉了卫穆,但卫穆见太后高兴,便没有说破。可见他对太后的孝顺。

  一个大孝子,同时却是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也不知太后如此虔心礼佛,是否有为他削减罪孽的心思。

  可罪孽既已造成,绝不是念几句佛经便能削减得了的。

  正想着要怎么样才能杀了卫穆时,突然,殿中的舞姬和乐师几乎同时抽出武器朝卫穆围攻而去。

  “有刺客!”有人大喊,众人纷纷逃命,殿中一时陷入混乱。

  云梨当即趁着混乱往卫穆所在的方向去,卫穆武功低微,只要她趁乱将毒针射到他身上,就能杀了他,还能将嫌疑转移到刺客身上。

  恰好孙献忠不在,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然而,当云梨去到卫穆近前,准备趁他身边守卫空虚下手时,突然有一个人挤到了她身边,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陆子忱。

  有陆子忱在旁盯着,她一旦下手,就会彻底暴露。

  一时间,她心里天人交战,是继续动手并杀了陆子忱灭口,还是放弃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脑海里浮现出镖局三十余人惨死的画面,以及乱葬岗那累累白骨,终究,刻骨铭心的仇恨战胜了残存不多的理智,她抬袖,准备向卫穆射出毒针,陆子忱却突地拽住她的袖子,朝她摇了摇头。

  她对上他的眼睛,他沉着的眼神里隐含几分担忧,似在提醒她什么。

  恰在这时,她察觉到有圣境高手在靠近,是孙献忠回来了。

  云梨当机立断,捡起死去侍卫的剑,刺向一名将要突破重围的刺客。

  只有这样,才能摆脱自己的嫌疑,不然,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在混乱中出现在卫穆身附近。

  果然,在她将刺客刺伤时,孙献忠出现了,他一甩拂尘,围攻卫穆的十余名刺客便全都倒射出去,当场毙命。

  云梨心下暗惊,若她刚才也在他的攻击范围内,只怕会被这一记佛尘打成重伤。

  幸而陆子忱及时阻止了他,不然被孙献忠发觉她要弑君,不但她自己难逃一死,还会牵连世子。

  想到世子,云梨才陡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竟只顾着向卫穆复仇,在混乱中将他给丢下了。

  她忙扫了眼殿中,能逃的人都逃了,世子应该也随着人群逃了出去。刺客的目标是卫穆,世子应当不会有危险。

  她正想出殿寻找世子,就听见熟悉的竹哨声从远处传来,是世子,他遇到危险了!

  云梨心下一慌,当即以最快的速度循声找了过去。

  当她赶到时,只见世子正被四名化境高手追杀。因为境界差距过大,即便他全力使出朔雪渡溟,也没办法拉开距离,只能勉强靠着身法左闪右避。

  眼见世子已经支撑不住要被追上了,云梨迅速提剑飞过去,接连砍杀三人后,见最后一人使出秘法功力大涨,一刀砍向世子,而世子功力耗尽无法再躲避,她来不及将手中剑从上一名刺客身体里拔出,只能丢开剑,飞快闪身挡在世子身前,同时朝这最后一名刺客胸口狠狠击出一掌。

  “留活口!”孙献忠急匆匆赶来。

  可惜,在他喊出这句话时,刺客已经被震断心脉瞬间毙命,而云梨也生生挨了刺客一刀,刀上淬了剧毒,导致她当场晕死过去。

  孙献忠赶到近前,见几名刺客都已毙命,脸色不免有些难看。

  卫辞顾不上看他的脸色,见云梨受伤后昏迷,忙接住她喂了她几粒解毒丸,却见她非但没醒,气息还越来越微弱。

  他心下恐慌至极,不得不向孙献忠求助:“孙公公,快帮我救救她!”

  孙献忠念及这婢女刚才‘救驾’有功,又护住了燕王世子的性命,这才出手封住她几处穴道,避免毒性继续扩散,又让卫辞将她抱到附近的翠鹦殿,再派人去请擅长解毒的李御医过来给她医治。

  翠鹦殿地处偏僻,主殿没住人,只有一名不受宠的俞贵人住在偏殿。

  因而,孙献忠直接将卫辞主仆安置在了主殿,留下几名宫人照顾后,才回去向皇上禀报。

  今日寿宴上那些刺客,本是皇上故意让人放进宫的,还特意让他去送太后回宫,为的是试探寿宴上众人的反应,顺便钓出潜在的危险。

  可没想到,这其中竟混入了几名想要刺杀燕王世子的刺客!

  一旦燕王世子死在宫中,那么燕王势必不会罢休,甚至极有可能起兵谋反,而这正是幕后之人的目的。

  可惜,没能抓住活口,逼问出幕后之人是谁。

  翠鹦殿,卫辞见李御医不过施针片刻,便逼出了云梨体内部分毒血,让她灰败的脸色好看许多,这才相信他是真的擅长解毒。

  李御医拔了针,开了药方,让人熬了解毒汤送过来,说是喝了解毒汤,毒性便能清除大半,人也能脱离危险清醒过来。

  卫辞没有假手他人,亲自喂云梨喝解毒汤,可她陷入昏迷,用勺子怎么也喂不进去。

  没办法,他只能摒退宫人,先喝一口药,再渡进她嘴里。见这次药没再像之前那样流出来,忙用这种方法将剩下的药都渡进了她嘴中。

  一碗药喂完,他正准备拿帕子帮她擦擦嘴,但看到她樱红的唇瓣上氤氲的水珠时,鬼使神差地,他缓缓俯首下去,含住她柔软的唇瓣,吃掉了她唇瓣上的水珠。

  解毒汤极苦,他嘴里却泛起一丝甜,像是新制的梨糖,清香甘甜,还是越品越甜、却怎么也不会腻的那种。

  以至于他有一种冲动,想要再好好品尝一次,不,是再帮她吃掉唇瓣上的水珠。

  虽然现在她唇瓣上的水珠都被他吃完了,但她刚喝完药,一定觉着苦,想喝点水。

  卫辞于是去桌上倒了杯水,回到床前,喝了一口,俯身准备喂给她,就在他快要触碰到她的唇瓣时,她突地睁开了眼睛。

  昏暗的宫帐内,两人四目相对,呼吸交织,空气一时有些寂静。

  【作者有话要说】

  俩人的初吻就这么没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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