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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或许他以后不会再来观星台……


第45章 或许他以后不会再来观星台……

  江望榆短暂地疑惑一瞬, 随即抛在脑后。

  天子心情不好跟她又没关系,况且朝堂上上下下官员无数,有的是人愿意为天子排忧解难, 舒展君颜。

  “不过这很正常。”叶官正自顾自地说下去,“监里出了这么一档事, 皇上必定生气, 就连吴监正, 都差点以为自己保不住官位了。”

  她没有接话,再次客气地回道:“多谢叶官正指点,我记住了,必定小心行事。”

  “谨慎一些总归没错。”

  江望榆又道了声谢, 起身道:“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该讲的都差不多了, 叶官正点点头, “也好, 有空常来家里坐坐。”

  她脚步一顿,毕竟对方今天指点良多, 没有完全拒绝:“若是有空,我再去拜访。”

  离开钦天监, 江望榆回想今日所见, 许是因为这场风波已经平息,衙门气氛不像之前那么压抑,上司、同僚、书吏不再一直绷着张脸,有人甚至脸上带笑,脚下生风。

  只是……他们似乎只知道刘益当初在太液池害人,却不知道具体害的是谁。

  她想了想,脚尖一转, 偏离回家的方向。

  深棕色的院门依旧挂着锁,敲门也没人应,抬手一摸,指腹甚至沾上一层薄薄的灰尘。

  江望榆踮起脚尖,比划两下院墙的高度,再往两边看看,没有种什么树,只得放弃爬墙进去的想法。

  先前听了一堆升官贬官的姓名,没有听到元极二字,看来他在这场风波中平安无事。

  这么一想,她放松下来,估算一下时刻,前往回春堂。

  前脚刚跨过门槛,她听见冷冷的声音:“怎么?你还敢回来?是嫌拿的银子太少了吗?!”

  “孟大夫?”江望榆疑惑开口,扭头往后看看,没有跟着其他人,“怎么了?”

  “十五啊。”孟含月坐在诊案后,抬手按按额角,“对不住,我没发现是你,刚才语气太冲了。”

  她摇摇头,当然不在意,问:“我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简单来说就是一句话,账房先生做假账,把医馆的银子往自己的兜里装。”

  “拿了很多吗?”她追问,“要不要报官?”

  “报了,可京兆府哪有闲工夫管这事。”孟含月翻了一页账册,“我现在还得捋清楚医馆的支出,不然购进药材、交税金这一大堆事,全都不好办。”

  江望榆看向满桌子摊开的账册,询问:“需要我帮忙吗?”

  “你有空吗?衙门的事情忙完了?”

  “嗯。”她大致讲了讲结果,“孟大夫,哪些是看完了的?”

  “这本。”孟含月指了下,抬头看见屋外走进来一个人,脸色蜡黄瘦削,“是来看诊的吗?”

  “对,这几天肚子很不舒服,吃不下东西。”

  “孟大夫。”江望榆迅速整理诊桌上的账册,抱在怀里,“我去后院的书房。”

  孟含月颔首,招呼病人,“坐这儿,我先给你把脉。”

  后院晒着草药,也没有其他人,她走进书房,坐在书案后,翻开第一本账册。

  窗户半开,屋外阳光照进来,落下一道细细的光影,缓缓偏移。

  梳理抄写完最后一笔支出,江望榆吹干纸上墨字,合上账册,依照时间顺序摆整齐。

  “你这就看完了?”孟含月惊讶的声音响起,“这么快?”

  “还好。”她捏捏肩颈,“孟大夫,你看看有没有算错。”

  孟含月翻开最上面的一本,算了一会儿,“没错,全都对的上。”

  说着,她看了眼案上的账册,问:“十五,以后有没有兴趣到回春堂当账房先生?”

  “啊?”

  孟含月的语气很认真,神色严肃,并不是在开玩笑。

  江望榆想了想,“我是夜里当值,白天可以来帮忙算账,不用给工钱。”

  “我是说以后。”孟含月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屋门,压低声音,“日后你和初一各自归位,你有什么打算?”

  当初为了躲避抗旨不遵的死罪,她才出此险招,从未想过一直假冒兄长的身份。

  思考片刻,她小声回答:“先留在家里照顾阿娘和哥哥,至于找差事的话,不急。”

  “放心,我会在给你留个位置。”孟含月拍拍账册,“我还是今天才知道你擅长书算。”

  “推演历法需要用到算术,我只是算的比较快。”

  临近午间,江望榆同孟含月约好明后两天也来回春堂帮忙整理账务,随后回家。

  她将上午在衙门的经历告诉江朔华,午后又帮孟含月给兄长治眼睛,忙了半天,按时进宫。

  太阳缓缓向下,天边云霞璀璨,与黛色山峦相映。

  注视圆日坠入山峦,她将要收回视线,微微一顿,移往万寿宫的方向。

  万寿宫与观星台只隔了一条宫道,很近,但她一次都没有去过。

  江望榆抿了抿唇,垂下目光,落在册子,记下落日的时刻。

  暮色四起,天逐渐黑了下来,正值月末,月亮是弯弯的一笔,月光浅淡,星星轻轻闪烁光芒。

  除了她,观星台上再无其他人,观测仪器静静矗立,亦如过往无数个宁静的夜。

  四周空荡荡的,寂寥无声。

  江望榆捏紧笔杆,摇摇头,拢回飘散的思绪,专

  心在册子上写到“亥末三刻……”

  写最后一个字时,她听见台阶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立即扭头看过去。

  是同样穿着从七品官袍的陌生男子,身后跟了几名天文生。

  “江灵台。”男子作揖,随即摊开腰间的牙牌,报出自己的姓名,“我初来观星台当值,如果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江灵台多多指教。”

  对方年纪看上去比她大了一轮,言行倒是客客气气的,没有像刘益那样总是一张臭脸。

  礼尚往来,江望榆也客套地回了一句,随即做好交接,离开观星台。

  走下最后一级石阶,她正习惯性准备回角院,忽然顿住,往前迈出一步,又倒退两步。

  停在原地逗留一刻钟,她握紧灯笼柄,回想六月底的那个雨夜,转身,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墙根下的角门。

  烛光照亮挂在门上的锁,她伸手勾起锁,手指轻轻抚过锁扣,摸到一股微凉。

  或许,她想,他以后不会再来观星台了。

  *

  回春堂前堂用来看诊,后院除了日常所居的堂屋,还有一间放药材的库房。

  当年老孟大夫花了大力气,还找江家借钱,才买下这么一处宽阔安静的宅院,改成医馆,将房契握住自己的手里,不用每年交租金。

  江望榆翻开下一页账册,支出通常是购买药材的花费、雇佣伙计的工钱,进账则大多是诊金、药钱等,比较简单。

  “先休息一会儿。”书案前传来孟含月的声音,“我刚刚去外边买了桃花酥,尝尝。”

  “还有最后一笔。”她没抬头,“等我算完。”

  孟含月无奈叹气,见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拉来一张圆凳,拿起竹筐里的绣绷,捏着绣花针,穿过靛青色的缎布。

  算完最后一笔,江望榆放下毛笔,整理好账册,抬头看见这一幕,“孟大夫,你在绣什么?”

  孟含月手一顿,含糊道:“没什么,随便绣来玩玩。”

  她又看了一眼,隐约看见一轮明月,没追问,指着旁边的账册,说:“我算好了,总体来说还是有盈余的,损失大概一百零五两七钱三分。”

  先前那个账房先生故意在账册上把买药材的单价写高,又把低价报给药商,中间的差额就弄进他的兜里。

  “看来以后不能嫌麻烦就不看账册了。”孟含月叹气,拿出一个荷包,“这两天辛苦你了,给你的工钱。”

  江望榆没有拒绝,放进袖子里,捏起一块桃花酥,干巴巴地嚼着。

  桃花酥做的香脆,甜度适宜,她吃了两块,慢吞吞地放下擦手的帕子,无意识地盯着书案。

  眼前晃过一只白皙手掌,紧接着响起孟含月疑惑的声音:“十五?想什么呢?你这两天好像经常发呆。”

  她回神,摇头笑笑:“没事。”

  “你也辛苦了,进宫前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孟含月叮嘱,看看窗外的天色,“我现在去给初一施针,钥匙在这里,你出门的时候记得锁门就好。”

  提及这个,江望榆连忙问:“孟大夫……哥哥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她特意在“哥哥”二字停顿一下,嘴唇无声张合。

  “有。”孟含月轻轻蹙眉,“他最近特别能忍,施针、喝苦药,总会有些不舒服,他全都一声不吭地忍下来。”

  她紧紧抿唇,“那情况还好吗?”

  “挺好的,进展一切顺利,你不用担心。”

  江望榆心中稍安,起身道:“我还要去一趟官衙,不坐了。”

  到了钦天监的主簿厅,她看见何主簿,上前问:“见过何主簿,能否借天文生的名录给我看看?”

  “江灵台想多找两个天文生值守?”何主簿递出簿册,“监里最近新来了几个天文生。”

  她直接翻开最后一页,看见熟悉的元极二字,心中莫名一松,婉拒道:“不必。”

  朝对方道了声谢,江望榆照旧去观星台当值。

  依旧是一个人独自值守到子时初,她将记录册交给同僚,和以前一样独自走向角院。

  今天已经是八月初一,朔日,月亮完全隐藏踪影,星星非常明亮,在深邃悠远的夜空中闪闪发光。

  她提着一盏灯笼,随意地抬头一瞥,看见角院前方站着一道身影,修长挺拔,笔直如竹,同样一盏灯笼,昏黄的烛光随夜风轻轻摇晃。

  江望榆一怔。

  内心深处似乎冒出一丝莫名的欣喜,她来不及分辨,小跑上前,举起灯笼,看见多日未见的熟悉脸庞,忍不住笑道:“元极,还真的是你。”

  他抬起眼帘,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往后连连倒退三四步,后背险些贴在院门。

  江望榆莫名其妙,学着他倒退三四步,隔着一长段距离,疑问:“怎么了?”

  等了许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突然走近,停在她的面前。

  他神色淡淡,语气平和,可投来的目光又似乎带上几分冷静的审视。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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