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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都说今上是明君


第38章 都说今上是明君

  一路闷头冲出钦天监, 重新站在阳光底下,那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寒意终于散去几分。

  江望榆反手摸摸脖颈,摸到一手的冷汗, 按住胸口顺气,拖着沉重的脚步, 一点点往西苑的方向挪。

  刘益还好, 大概猜得出看她不顺眼的原因。

  今年五月调整观星台值守的时段, 刘益被安排在子时到寅时,比其他三个时段更辛苦,所以心里总是憋着股气。

  可陈丰又是什么原因?

  往常除非有重要的公务,她等闲不会去官署, 跟陈丰更是只打过两三次照面,连话都没怎么说过。

  为什么?

  一路想到西苑的观星台, 与同僚做好交接, 江望榆还是没能想出答案。

  “江灵台?江灵台?”

  听见熟悉的称呼, 她顺着声音回头,下意识一惊:“这么多?”

  “还好。”贺枢提起一捆药包, “都是当归、阿胶这些普通补气血的草药,所以稍微多拿了一些。”

  她没有太多挑选草药的经验, 先向他道谢, 又盯着他手里的三四捆药包。

  子时要跟刘益交接,如果被对方看到这么多草药,肯定会质问从哪里拿的。

  “怎么了?”贺枢看看药包,想了想,“你觉得太少了?”

  “不是,对了,元极……”

  江望榆习惯性说出两个字, 忽然顿住,打量他的神情,迟疑片刻,问:“你之前说不在道录司的名册里,那我还可以唤你原来的道号吗?或者方便告诉你的俗家姓名吗?”

  “还是叫元极,虽然是以前的道号,现在也算姓名。”贺枢不可能说出真正的俗家姓名,转移话题,“你先前想说什么?”

  见他确实不在意,江望榆连忙问:“那个叫刘益的灵台郎,你还记得吗?”

  见他点头,她简单复述一遍下午在官署的经历,提醒道:“总之,你最近要小心,尽量别跟刘益他们碰上。”

  “嗯。”贺枢叮嘱道,“至于那个叫陈丰的,你一定要远离他,绝对不可以跟他有任何接触。”

  她连忙点头:“我记住了。”

  不过最好还是派人盯着刘益和陈丰。

  贺枢想好之后的安排,指点对面的人:“你觉得刘益为什么要如此针对你?”

  她猜测:“可能是因为他想换个值守的时段。”

  “还有呢?”

  “还有?”

  江望榆一边分出点心神想,一边仰头观看夜空,记录一圈,想起他最开始指点自己说的话。

  “刘益想找出我背后的高人。”

  “嗯,有这方面的原因。”贺枢循循善诱,试图教会对方看清楚官场上的纠葛,“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你再想想。”

  “居然还有?”

  她揉揉脸,从自己进入钦天监开始一路想到现在,越想越觉得思绪乱成一团,两肩一垮,“我想不出来。”

  “现在钦天监的五官正缺了一个人。”贺枢不得不开口指点迷津,“听闻圣上有意擢选一人补任,你身为从七品的灵台郎,自然也在人选范围内,与其他灵台郎是竞争对手。”

  江望榆一惊:“还有这事?”

  “你……”贺枢一时哑然,“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完全不知情?”

  她老实摇头:“不知道。”

  贺枢的语气有些无奈:“难道你不想往上升?”

  “不想。”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观察天象,潜心学习天文、推演历法。”

  有些臣子嘴上说着淡泊名利不想升官,实则以退为进,谋求更高的官位。

  但面前的人目光澄净坚定,贺枢能肯定对方没有说谎,是真的不想升官。

  他默了默,只得说:“我知道了。”

  他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失望,江望榆挠挠脸颊,想不出原因,又问:“那我是不是只要告诉刘益,我不会跟他争官位就好了?”

  “说是可以说,但他可能会以为你是在以退为进。”

  “好复杂。”她长叹一声,打起精神,“先专心当值吧。”

  说完,江望榆看看站在旁边的人,转了个方向,背对他站定,仰头观看天空星月。

  眼角余光瞥见他似乎往前走,她迅速低头,借势在册子上记录,一边写,一边转向别的方向。

  忙到将近亥时末,贺枢说:“我先去角院等你,这些草药帮你提过去。”

  她微张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绝,只能应了声好,目送他走下观星台。

  江望榆低头叹气,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踢踢踏踏,随意散漫,她立即扭头看向台阶口,看清来人,暗暗绷紧心弦。

  “江朔华,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

  刘益提着一盏灯笼,后面竟然没有跟着平时如影随形的那四名天文生。

  “不是说你找了一个叫元极的天文生吗?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不会是你又把人逼走了吧?”

  往常不过子时初,刘益绝对不会出现在观星台,现在对方提前一刻钟冒出来,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江望榆飞快地看了一眼刘益,微微垂首盯着地面。

  “身为钦天监最年轻的灵台郎,”刘益特地在最年轻这三个字咬重音,“怎么能连个天文生都没有,不如我给你介绍几个,保准合乎你的心意。”

  她不搭话,在心里默默估算时刻。

  唱了一会儿独角戏,刘益脸上挂不住,咬牙切齿:“江朔华,你别太张狂了!别以为有叶官正给你撑腰,你就能肆无忌惮了!”

  叶官正?

  江望榆微微一愣。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春夏中秋冬的五位官正里,原来那位春官正告老还乡了,剩下四位官正依次递补。

  现在的

  夏官正是姓叶,与监副一样是正六品,主要管推演历法、定四时,归在历科。

  自家父亲生前确实曾与这位叶官正交好,还曾经带着她和兄长前去叶家拜访。

  但父亲去世后,两家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少,自己又在天文科,哪里来的撑腰一说?

  “我与叶官正没有关系,更无意与你争夺官位。”江望榆默数时间,保持声音平稳,递出记录的册子,“已到子时。”

  刘益反倒一愣,还拎得清轻重,不敢不接簿册,上下打量对面的人几眼,狐疑道:“你当真不想升官?”

  “不想。”

  交接完毕,江望榆抬腿就走,一点都不想跟刘益待在一起,步履匆匆地走下观星台。

  途中,她遇见那几名天文生,悄悄看了他们一眼,保持沉默,大步流星地经过。

  遥遥看见角院的一盏灯笼,摇曳照映出挺拔的身影,她连忙跑过去,从他手里接过药包。

  “要不要……”江望榆勾起门锁,忽然顿住,硬生生改变到嘴边的话,尽力控制声音平淡,“太晚了,我就不请你进屋坐了。”

  “嗯。”贺枢的语气依旧温和,“如果还缺什么药材,尽管和我说。”

  她攥紧手里的药包,点了点头,目送他走远,使劲揉了把脸。

  深夜寂静,叹息声起。

  *

  一连过了五六天,江望榆时刻提心吊胆,刻意保持距离,即便元极挑起话题,也总是一句话就结束。

  但他似乎不受影响,言行举止依旧温和如昔,完全看不出七夕那晚质问她时的冷漠。

  “想什么呢?”

  孟含月疑问声拉回她飘远的思绪,她犹豫一瞬,“孟大夫,我是不是有点……忘恩负义?”

  “啊?”

  “就是元极……他那天送阿娘来医馆,又帮忙从太医院拿了那么多草药,我却如此疏远不搭理他。”

  孟含月正色:“我问你,假如……我是说假如,万一日后你的身份暴露了,当今圣上大怒,他与你是同僚,一起在观星台值守,你觉得他会不会也被皇帝斥责?甚至判他一个包庇之罪?”

  江望榆猛地攥紧手,对上孟含月严肃的目光,迟疑着回答:“别人都说今上是明君,我想应该……不会吧。”

  “真是明君,当年就不会硬逼着让初一去钦天监了。”

  四下无人,孟含月嗤笑一声,见她神色瞬间慌乱,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她不必担心。

  “放心,今天医馆闭门,这里就我跟你两个人。”

  江望榆重新坐回去,顺着她的思路想了想,语气更颓然:“对不起,孟大夫,把你和令尊都牵扯进来了。”

  “当初如果不是伯母和伯父相助,我和父亲哪能这么容易在京城安顿下来,怕不是早就被那些狗官弄死了,还顺利开了一家医馆。”

  孟含月明白她在担心什么,笑着拍拍她的手。

  “好了,不要自责,再说了,等顺利治好初一的眼睛,我说不定还会扬名天下呢。”

  江望榆跟着笑起来:“孟大夫将来肯定会是青史留名的明医。”

  “这话我爱听。”孟含月说起另一件要紧事,“今天是十四,明天就是中元节了,你是不是要当值?”

  “是,我之前告了两天的假,上司已经明确说不准再告假。”她交握十指,“不过白天有空,我可以在家帮忙祭祖,只有晚上的放河灯去不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孟含月宽慰她,停顿片刻,“十五,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明天晚上,我想和伯母、初一去庙里放河灯。”

  江望榆一愣。

  “你放心。”孟含月拿出一个面具,“我会给初一做好伪装,也会跟伯母一起照顾好他。”

  “当然可以。”她急忙答应,“他整天待在家里也不好,出去走走,亲自放河灯,祈福的诚意更足,只是……”

  她停了一下,语气歉然:“中元节放河灯的人很多,孟大夫,你和阿娘辛苦了。”

  “那就这么说好了,明天早上我要去给初一施针,到时候告诉他。”孟含月看看屋里的漏刻,“快申时正了,你不是还要去一趟钦天监的官衙吗?”

  “是。”

  想起上次去钦天监遇到陈丰的情景,江望榆忍不住轻轻打个寒颤,偏偏又是吴监正叫人传话说要找她,不得不去。

  去的路上,她仔细回想官衙的布局,找出一条人多的路线,路上时不时地遇到同僚或者书吏,顺利找到监正日常办公的书房。

  她满头雾水地走进去,坐了两刻钟,满头雾水地走出来。

  穿过一道月亮门,江望榆还未想明白吴监正今天找她究竟有何深意,背后忽然传来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

  “克晦,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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