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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什么恩爱夫妻,她逃还来……
顾如璋这一路风|尘仆仆,明是可以在郊外驿站休整一晚,可偏偏连夜赶回了京城,就是想早些见到她。
顾如璋的指抚摸薛玉棠惶惶的眉眼,女子鸦睫轻颤,有往后躲避的迹象。
“玉娘想起什么来了?”顾如璋问道。
薛玉棠迷茫地摇摇头,道:“你方才吓到我了。”
大抵是他不声不响进屋,吓到了她,她才隐隐有些害怕。
顾如璋握住女子温软的手,顺势绕到身后,圈住他的腰,顷刻间将两人的距离拉近,“我不在的这几日,玉娘都干了什么?”
男人低头在她耳畔说话,灼热的气息倾洒,薛玉棠心跳得飞快,小声道:“有一件喜事,今日太晚了,明日再告诉夫君。”
顾如璋微微一愣,不禁垂眸看向她的小腹。
薛玉棠知他误会了,忙红着脸解释道:“不是这个。”
顾如璋低低一笑,大掌挽住女子细软的腰肢,隔着薄薄的寝衣,指腹摩挲腰间软肉,“那是什么?”
薛玉棠到底还是有些怕他的,按住他的手,“太晚了,明日告诉夫君,夫君定是欢喜。”
约莫是给他备的惊喜,顾如璋没再问了,低头吻上她的唇。
这次他控制力道,一吻温柔缠绵,不会再吓到她。
小别胜新婚,顾如璋再隐忍,也逐渐招架不住,沉重的呼吸越发紊乱,托着薛玉棠的头,将她慢慢放回床榻躺下。
薛玉棠的唇都被他亲麻了,好不容易得了喘息的机会,偏了偏头,红肿的唇瓣微微张合,男人埋首在柔软雪颈,吮着脖颈软肉。
薛玉棠轻颤,怯怯的娇|吟从唇间溢出,放在男人腰间的手抖得厉害,内心有些怕他的亲近。
以往在这件事情上,他再过分,花样再多,她也没有像今次这般,克制不住的害怕,甚至是有些排斥他的亲近。
顾如璋察觉到女子的变化,发烫的手握住她抖动的手指,攥在掌中,带到身前吻了吻冷凉的指尖,低醇嘶哑的声音响起,“我们是恩爱的夫妻,夫人不需怕我。”
不像是安抚,倒像是在纠正她的某个念头。
薛玉棠黛眉轻蹙,不等她细细回忆,男人的唇压了过来,轻咬她的唇瓣,将微张的贝齿撬开,尝尽她口中的馨香。
顾如璋带着她的指,碰到腰间蹀躞扣。
男人的唇贴着她的唇,哑声道:“夫人,帮我解开。”
屋中静谧了良久,热浪般的旖旎扑面而来。
咔哒——
蹀躞带掉到地上,掀开的罗帐翩然间垂落,将里头掩得严严实实,更是让夏夜的热浪散不去。
顾如璋挽起膝窝,垂在遒劲的臂间,薛玉棠的足跟擦过他的腰腹,两人皆是一颤。
豆大的汗珠从他下颌滴落,砸在薛玉棠的心口,她的呼吸紊乱不堪,男人额头蹭了蹭雪肌,英挺的鼻尖沿着流淌的汗珠轻扫,气息灼灼的唇贴近她,吻了上去。
这次薛玉棠没有犯病,清楚地感知到男人的亲吻,抚摸。
顾如璋咽了咽嗓子,唇抵着,含含糊糊说话,唇腔里灼热的气息尽数倾洒,薛玉棠泛着薄红的肩膀轻颤,连带着男人掌心的肌肤,也颤了颤。
那话有些不堪入耳,薛玉棠耳朵通红,无力的掌推了推他的头,掌心被男人捉住亲吻,她心头悸动,呼吸急了几分。
顾如璋虎口握住她的腰,将她抱起,靠着雕花床头,沉声道:“玉娘,我们是天生的一对。”
没有谁,比他更契合。
就好比此刻。
顾如璋的手指滑进薛玉棠的指缝间,十指紧扣,两人掌心间的热汗融合在一起,粘黏着……
薛玉棠精疲力竭躺在男人怀中,湿漉的眼睫因泪水而粘黏,脸上的潮红尚未褪|去,雪腮沾着乌发,看起来格外可怜,像破碎的瓷娃娃。
顾如璋拭去女子雪腮的发丝,把玩着柔若无骨的纤指。
薛玉棠枕在他的臂弯,眼睛微微眯起,声音虚弱无力,同他诉说心里的不安,“丢失的记忆里,我似乎目睹了场惨案,谁杀了谁。”
“夫君,你可有印象?”
顾如璋抿唇,揉了揉雪腮,收拢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是有一场命案。”
“夜里不提这事。”顾如璋亲了亲她翕合的唇,将她还想说的话,堵了回去。
男人握住她无力的手,反剪至后腰,继续着方才的事情。
罗帐内刚停歇的热浪,又扑面而来。
女子低低的啜泣声响起,顾如璋也没有心软,反而单手握住她推搡的手,举止头顶。
*
皇城肃穆,烈日映照着宫殿屋脊上整齐排列的瑞兽。
汪贵领着顾如璋进了紫宸殿。
顾如璋来到御案前,叩拜,“臣,参见陛下。”
“免礼平身。”楚宣帝并未抬眼,朱笔悠悠批阅完折子,将其随意放在一边。
顾如璋禀告道:“臣先行回京,沈侍郎还在返程途中,估摸着今明两日便可抵京。”
汪贵抬了抬眼瞧向顾如璋,谁不知顾将军刚成婚,这新婚不久就被派离京城,算算日子有十二三日没见新婚妻子了,能不急着回京么?
前些日子,乾山皇陵山下的秧田里突然出现一块刻有谶言的白玉石碑。
石碑出现的方向,正对着山上皇陵的碑文,数排谶言暗示着“天命有变,帝星晦暗,新帝现身,萧家后人”,仿佛是先帝对世人的警示——
江山要易主了。
这谶言闹得乾山附近的百姓人心惶惶,当地官吏及时上报,虽对这谣言施压,但还是让石碑的消息不胫而走。
太子坠马受伤,楚宣帝便让顾如璋与中书侍郎沈邵一同前往,一武一文,限二人在十日之内将事情处理妥善,平息谣言。
顾如璋与沈邵一同探查,寻到了石碑的破绽之处。
白玉石料并非产自乾山附近,乃雍州石崖特有的白玉,石碑故意做旧,碑文也是刻意模仿先帝的笔迹。
顾如璋道:“乾山坊间有人带头散布谣言,将太子殿下坠马一事,与碑文谶言结合,暗指是先帝发怒,予以警示。臣等已将人捉拿,平息了这无稽之谈。”
楚宣帝指尖敲打着御案,目光倏地锐利起来。
“陛下,臣觉得此事有些蹊跷。”顾如璋说道:“在京中荒凉的寺庙中,曾查获了一批兵器,系为翊王余孽。臣在数月前,引翊王余孽出来时,行至郊外,急行的马突然失控。”
“那马跟了臣数年,从未失控过。乾山石碑从出现,到消息上禀陛下,中间经历了数日,而在此期间,也是马出现了问题——太子殿下突然坠马。那谣言,逆贼等人究竟是借题发挥,还是蓄谋已久?”
顾如璋:“臣认为,这一环接一环,好似是筹划好的局。”
顾如璋言罢,紫宸殿安静下来,楚宣帝眉目沉沉。
博山炉里轻烟袅袅升起,一圈盘着一圈,越往上升,越是盘曲复杂。
半晌,楚宣帝沉声吩咐汪贵道:“召来钦天监,
择吉日,于皇陵祭祀,随行车马,全权交由太仆寺少卿负责。”
“喏。”
汪贵领着口谕去传钦天监。
*
京中一座府邸,幽暗的屋中仅有几束光线照入,浓郁的草药味弥散在整间屋子里。
肃祁的身影半隐在暗处,肩头挡住倾洒的光束,阴鸷的眼看向药浴里沉睡的阿蛮。
肃祁道:“姓顾的太碍事了,总是一次次坏了计划。”
冯甸取来银针,站在浴桶外,拿银针扎入阿蛮的手臂,道:“这次我稍稍调整药材,阿蛮比以往更强了,他若出战,顾如璋没法招架。但得寻个时机一击制胜,否则再暴露,便真没地儿藏了。”
肃祁皱眉,不悦道:“真是个麻烦,那次在山洞,你们就应将那一干人等都解决了。”
肃祁等不及那时机了,对冯甸道:“给阿蛮吃的药,给我一份。”
冯甸抬头打量青年,似乎已从他的神情里读出了他的打算,摇头道:“甭找我,现在没药给你,且等阿蛮跟顾如璋大战一场,决个高下。”
阿蛮是冯甸花了十五年的时间,才培育出来的试验品,好不容易遇到个对手,正值验证的时候,一丝岔子也不能出。
冯甸目光回转,继续着手里的事,给阿蛮施加银针,“这个把月的时间,他的容貌恢复了大半,真期待他们打起来的局面。”
肃祁面色沉沉,盯着药浴中白发长髯的中年男子,从那逐渐恢复的容貌中,依稀间瞧见了朝中熟人的影子。
肃祁只记得那年冯甸突然带回浑身是血陷入昏迷的男子,此人便是阿蛮,他被做成了药人,双目浑浊,只听命于造就他的冯甸,以及特有的笛声。
*
清风拂过,树影摇曳,层叠的热浪散去。
“璋儿。”
顾婉音喜极而泣,手指颤抖着抚摸顾如璋的眉眼,这张脸与他父亲有七分相,嗓子即便再疼,也用力唤着他的名字。
顾如璋亲眼看见重伤的母亲被推下山崖,他在丧母的痛苦中的度过了十五年,竟不料母亲还活着。
济世堂,他常来。
母子间最近的距离,也是最远的间隔。
顾婉音眼眶泛红,泪花在眼里闪烁,扯着发疼的声带,磕绊着问道:“你爹呢?”
虽然薛玉棠跟她提过,他们都以为阿璋父母双亡,但死不见尸,她还是保佑一丝幻想,期待着从阿璋口中得到的答案。
顾如璋双目猩红,垂下的手掌暗暗攥拳,过了许久,才道:“不在了。”
简短的三个字,让顾婉音眼里的期待消失,愣怔良久,侧身靠着轮椅椅背,痛哭失声。
众人好不容易才将顾婉音安抚住。
顾如璋问道:“母亲对追杀我们的歹人,可还有印象?”
顾婉音回忆了一下,事情都过了十五年,时间久远,她实在是记不起来了,无奈摇了摇头。
失声痛哭过的嗓子太痛,像是刀片滑过,顾婉音有些说不出话来。
顾如璋握了握母亲冷凉的手,没再说什么了。
男人的眼底滑过一抹肃冷,他记得就好。
顾如璋夫妇接了顾婉音回顾府,刚从济世堂出来,就看见在对面茶肆边坐着的谢铮。
顾如璋对薛玉棠道:“你先扶娘回车中。”
谢铮也瞧见了这一家人,将碗里的凉茶一饮而尽,正欲离开,顾如璋独自一人朝他走来。
谢铮皱了皱眉,含糊着对顾如璋说道,语速飞快,像脱缰的野马,“虽然,但还是恭喜你,找了娘。”
顾如璋颔首,面色紧绷,冷脸看着他,道:“今晚顾府家宴,谢世子也来吧,谢侯爷若是也来,”他冷冷勾了勾唇,道:“那必定精彩。”
谢铮皱着眉看他,不悦道:“顾家家宴,请我们作甚!你休要打坏主意。”
上次就是这厮,以下犯上,险些伤了他父亲。
谢铮在心里暗骂顾如璋有病,越过他,拂袖远走。
顾如璋看着谢铮背影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夹杂着浓郁的恨意。
良久,顾如璋敛了视线,往回走去。
济世堂外停了两辆马车,一辆坐了顾婉音和姜柔,一辆是薛玉棠夫妇。
顾如璋看了眼车内的母亲,这才回了薛玉棠的马车。
“启程,回府。”
顾如璋一声令下,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离济世堂,往顾府的方向去。
薛玉棠将撩起窗帘放下,看着身旁的男人,轻轻皱了皱眉,略有困惑道:“夫君,我感觉谢世子跟你有些像。”
顾如璋敛眉,不喜她这话。
“方才你们站一起,”薛玉棠伸手,纤指轻抚男人的脸廓,“远远瞧着,脸型太像了,但细看,五官各有不同。”
顾如璋蓦地抓住她的手,偏执地纠正道:“不像。”
男人面色冷沉,薛玉棠忽觉周身的气压有些低,便没再说了。
他心情怎突然不好了?
微风吹动窗帘一角,薛玉棠的余光窥了眼马车外的景致,街上行人三三两两,撑着伞遮阴。
薛玉棠一回想,越发觉得顾如璋和谢铮的长相相似,倒不是难分彼此的程度,而是有种一脉相承的感觉。
*
因是接顾婉音回来,今日的顾府特别热闹,仆人端着菜肴在花厅进进出出,满桌的佳肴琳琅满目。
虽说是家宴,顾如璋在京中举目无亲,宴请的宾客也只是姜柔和温金芸这一对师徒。
宴席上,薛玉棠有些不舒服,时不时便一阵心悸,为了不破坏这喜悦的气氛,她忍着没说。
夜幕四合,晚宴散去。
顾如璋瞧出薛玉棠的不适,道:“我扶娘过去,夫人回屋歇息。”
薛玉棠揉着心悸的胸口,回了云翎居。
也不知怎的,自晚宴开始,心脏就有些不舒服。
薛玉棠扶额靠着榻上引枕,闭眼等着顾如璋回来。
忽然,她思绪翩翩,由今夜的家宴,脑中闪过冬日里的一场晚宴。
外面下着雪,花厅里觥筹交错。
俄顷,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一场惨案突然发生,血光四溅。
薛玉棠骤然惊醒,猛地睁开眼,双瞳紧缩,张大嘴巴急促地呼吸。
脑袋一阵剧痛袭来,薛玉棠抱着头卧躺在凉榻上,她脸色惨白,冷汗连连,蜷缩着颤抖。
好似万千根银针齐齐扎入脑中,薛玉棠心悸乱颤,她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父亲是如何惨死,她为何来京,与顾如璋经历了什么,她如何失忆的。
一切的一切,薛玉棠都想起来了。
“我们是恩爱的夫妻,夫人不需怕我。”
“玉娘,我们是天生的一对。”
耳畔回想起男人的声音,薛玉棠呼吸一窒,冷汗密布的脸颊煞白,没有一丝血色,手指也克制不住地颤抖,满身的恐惧。
什么恩爱夫妻,她逃还来不及,怎会心甘情愿嫁给顾如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