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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解衣一观


第116章 解衣一观

  王宗赫三岁辨篆, 五岁通经,及冠之年登甲科首榜。琼林宴上朱衣风流,名动京城,自此历翰林院修撰、吏部侍郎、内阁大臣, 端的是清贵无双。

  君子如他, 克己如他, 为清蕴却能一再打破世俗常理和底线。这样的话, 在此之前,连他都想象不到会出自他自己之口。

  真正说出口时, 王宗赫并没有之前思考许久时的沉重和纠结,反而感到一阵轻松。他意识到,如果真是这样,自己的确可以接受。

  清蕴惊讶极了,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另外一人, “三哥,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王宗赫缓缓吐出一口气,道,“前朝云化年间, 西南云麓峒土司之女蒙阿莎承袭父位时,为平衡汉将与苗医两方势力,依边疆旧俗缔结‘兄弟婚’,三人共执峒务二十载。”

  他低首, “你看, 此事并非无例可考。”

  清蕴有种恍惚感, 她知道三哥这段时间独自在京城肯定想了许多, 有诸多纠葛,没想到他竟连这种事迹都找出来了, 只为证明他那个想法的合理吗?

  片刻,她道:“我不是女土司,也没有大位要继承,更无一女享二夫之心。不论其他,三哥身为内阁大臣,王家麒麟子,一旦这种事传出去,你要如何立足?王家又会怎样被耻笑?”

  这些,王宗赫当然都考虑过,只是故意忽略而已。

  他缄默不语,被拒绝后,浑身气力也随之消失。这段时间的冷静不过是在强撑,即使是最荒唐的挽留方法都被拒绝了,他不知自己还能做什么。

  清蕴垂眸,“是我辜负三哥。”

  王宗赫笑了下,摇摇头,仍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若非他直接拿出和离书,清蕴以为这件事要过段时间再议。眼下说开了,她拒绝得如此彻底,就没了继续待下去的理由。

  突然间,清蕴想起八岁那年来到王家的种种情形。三哥为她引路、教她识人、带她出门,沉默而可靠,冷峻却体贴,种种场景犹在眼前,而今物是人非。

  如果她当初没有顺势嫁给三哥……

  清蕴出声唤白芷,等她忧心忡忡看着自己许久才道:“帮我收拾行李吧。”

  和离书已写好,清蕴干脆快刀斩乱麻,以最快的速度将一切告知诸位长辈,在他们不解惊讶的目光中和王宗赫到吏部、礼部报备。

  和离书上的缘由可糊弄外人,骗不了王家人。在他们看来,三郎对清蕴情深意切,清蕴可以为三郎付出性命,这不是夫妻情深是什么?

  他们的疑惑得不到答案,因王宗赫不愿答,而清蕴则迅速搬去了王令娴所在的水云观。

  此处名为道观,实则专供达官贵人家中女眷外出居住。王令娴身份特殊,虽然她年纪尚轻,但已无人会议论她的婚嫁之事,她在这儿过得潇洒恣意。了解清蕴搬来的理由,她欢迎至极。

  午后,用过饭食,手谈一局后,姊妹俩一同上榻小睡。

  时令寒凉,清蕴盖着被褥朝外侧躺,听帘幔被吹动的沙沙声,目光虚落在博古架上,毫无睡意。

  “清蕴。”身侧的王令娴忽然出声,“你睡着了吗?”

  “没有。”

  感觉到王令娴朝自己这边转身,清蕴也跟着转去,二人相对而视。

  目光流转间,王令娴先声开口。

  “我听说了,近些日子来求见你的人。”王令娴斟酌语句,思量怎样说才不至让她误会,“你是因那位,与三哥和离吗?”

  清蕴:“可说是,也可说不是。”

  王令娴嗯了声,“那为何不见他?”

  “我只是觉得……此时不适合。”清蕴别开眼神,难得的犹豫模样,让王令娴心头微软。

  她痴长清蕴一岁,从前在家中,遇事却总是靠清蕴站在前面,安抚、支持她。

  如今可能是经历的事情太多,再看清蕴的模样,总觉得她还年轻,如此灵慧美丽,注定要遭受男女之情的困扰,如今犹豫不定,实属人之常情。

  王令娴:“你刚和离,此时的确该避嫌,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清蕴微转过眼,“大姐姐可会觉得我太无情?”

  “无情、有情是如何断定呢?”王令娴轻哂,姿势转为仰躺,看着虚空,“从前我谨遵父母令,尽孝道、守人礼,算不算有情?可那些年好似也没怎么真正快活过,母亲给我定的规矩太多,根本没时间去想其他。”

  “后来和周郎相识,我高兴了好一阵,如此对母亲来说算无情吧?”她笑意不减,“结果周郎辜负我,被我亲手……如此对他而言,我也是无情吧?但我却很快乐,进宫后更是如此。”

  重新看过来,王令娴眨眼,“实不相瞒,我一直有个想法,怕你们责骂我,便没有说过。”

  清蕴做出认真倾听模样,目光专注。

  任何人和她熟了以后,都会放心地吐露心事,王令娴此刻便没有避忌,“其实我还蛮喜欢杨煦的。”

  清蕴:“……嗯?”

  王令娴摆手,“不是你想象中的男女之情,至少他去找各式美人,我从未伤心过,只是羡慕他活得足够肆意。当然,也不是说他横征暴敛是对……”

  王令娴想说清楚自己的想法,三言两语却说不清,做了无数补充,让清蕴露出笑容,“我懂了,大姐姐不必再解释。”

  松了口气,王令娴道:“所以,我虽为你和三哥可惜,但也不觉得顺从自己心意有何不对。归根到底是缘分已尽,谁都没错。”

  一席话下来,清蕴真正感受到王令娴的转变。怪不得她不愿回王家,于她而言,回家恐怕会是另一种束缚。

  她伸手抱住王令娴,“大姐姐,你待我真好。”

  王令娴笑着,轻抚她的脸颊,“实在不然,我们二人这样彼此伴着也挺好,谁说一定要找个男人过一生,是不是?”

  清蕴亦扬唇,就这样相偎着睡过去。

  在水云观的日子惬意而轻松,基本无需同他人打交道,清蕴连生意上的事都全权放给了彭掌柜,这段时间在山中随日升月落而起、而息,煮茶品酒弹琴种花,已然是世人想象中的隐士生活。

  偶尔兴致来时,王令娴会请乐坊、舞坊的人来此出演,或是请些清俊男子来陪伴饮酒作乐。

  实不相瞒,清蕴几乎乐不思蜀。

  李审言眼睁睁看她潇洒有段日子了,最开始求见被拒了几次,他想着,是该让她独自清静清静。缠得太紧了,难免像整日盯梢丈夫的怨妇,既不体面,也容易遭人厌烦。

  他受着镇安帝的罚,在东营和皇宫之间忙碌,得暇就从亲卫那儿听两嘴水云观的消息。

  得知水云观第三次请君子坊的人前去时,他坐不住了,“这君子坊到底做什么的,怎么全是年轻男子?”

  据他所知,从君子坊请人的全都是些有权有势的女子,他们还只受女子之邀。

  亲卫:“似乎是陪同练琴、作画、下棋,或是出门踏青游玩,许多贵妇人私下都喜欢……”

  瞥见主子阴沉沉的脸色,忙补充道:“但做的都是正经生意,卖艺不卖身。”

  “卖艺不卖身。”李审言冷哼一声,“私底下做了什么,别人能知道不成?”

  亲卫:“……”

  刚巧忙完了东营的事,李审言二话不说,骑上马就往水云观疾驰而去。

  出发为酉时,抵达水云观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幽暗,上山的路黢黑一片。

  冬日天儿暗得早,这个时辰有些人家都已经睡了。

  陈危今日也来过,清蕴招待了他,傍晚饮了些桂花酿,这会子已经躺在榻上,正懒懒撑额,漫不经心地捧着一本书,目光略显迷离。

  榻前挂了盏小灯,微光映得她肌肤莹润如玉,面若皎月,好似神妃仙子。

  窗畔传来轻微叩响,清蕴循声看去,一时没反应过来。因知道观中本身有人巡逻,李审言还派了人守着,也没想过会有危险,出声问:“哪位?”

  传来一道男声,“是我。”

  清蕴笑了下,继续懒洋洋地问:“我又是谁?”

  窗外,李审言沉默,这是喝了多少酒,听着人都变傻了。

  他干脆不等了,使巧劲开窗,跃进去的刹那,整个人呼吸随之一滞。

  屋内置了炭盆,暖流四溢,清蕴仅着一件轻薄中衣,横躺在榻沿,玲珑身段尽显,眉梢唇畔浮现的慵懒别有一番风情。

  喉结微微滚动了下,李审言不仅没避开视线,反而更靠近几步。

  不算宽敞的内室被他高大的身形一堵,都显得狭小了。

  “喝了多少酒?”他直接往榻边小凳一坐,目光如炬。

  清蕴比了个三。

  “三杯就醉成这样?”李审言想嘲笑她,转眼听到清蕴吐出两字,“三壶。”

  李审言:“……那你挺厉害,和那些人喝得很开心吧?”

  “哪些人?”

  “当然是那些君子坊的‘君子’。”李审言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

  他知道清蕴这会儿不清醒,但不妨碍他滔天的醋意。

  清蕴眨了几下眼,细思才想起来般,“自然,他们皆年轻俊秀,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相处起来,当然开心。”

  李审言凑近,让她看清自己的脸,“比我更好看?”

  他平时不怎么注重外貌,不代表他不知道自己长得好,至少平日里那些投怀送抱的人也不都是看身份才来的。

  醉中的清蕴认真打量半晌,然后评价,“尚可,中上之姿吧,气势太盛了些,不够亲和。”

  李审言脸黑下来,得多亲和,她和那些人是怎么亲和的?

  下一瞬,清蕴又看向他全身,不紧不慢道:“但,体格尚可,若能解衣一观,更易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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