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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玉锁片


第108章 玉锁片

  自从塞了一锭银子后, 阿妩自然心虚,根本不敢见景熙帝,她想着反正陆允鉴那里一切落定, 她还是收拾收拾包袱赶紧跑吧。

  偏生她这里刚要跑, 龙禁卫统领前来, 说是皇帝宣召阿妩。

  阿妩一听,心里一紧, 什么意思?这么郑重宣召自己?要做什么?

  宁三郎见自己妹妹仿佛一脸忐忑的样子, 不免疑惑:“阿妩, 怎么了?你和皇帝有什么别扭了?”

  阿妩吞吞吐吐:“倒也没有……”

  宁三郎看她这样,越发担心,拉着她的手道:“阿妩,是皇上欺负你了还是怎么了?”

  阿妩:“哼, 欺负了又如何!”

  宁三郎:“虽然他是皇帝, 可那又怎么样, 他若敢欺负你, 我定不会饶他, 便是豁出去一切都要为你出了这口气!”

  阿妩听了心里自然是喜欢的, 她家三哥比起阿爹有些莽撞了, 但三哥好像永远是不讲道理地站在自己这边。

  她便故意道:“好, 那你现在去给我出气吧。”

  宁三郎当即道:“走, 三哥这就陪你过去,咱找他理论去!”

  谁知旁边一直沉默的叶寒却拉住了宁三郎的胳膊:“三郎不要胡闹。”

  宁三郎:“怎么胡闹了?”

  叶寒深深地看了阿妩一眼。

  阿妩只觉, 那双墨黑的眼睛仿佛看透一切, 阿妩无所遁形。

  她想起自己和皇帝在城墙上种种放浪,瞬间脸红。

  叶寒缓慢收回目光,却是道:“我正好有要紧事要和你商量, 走,跟我来。”

  宁三郎不甘心,瞪眼睛:“你要做什么?”

  叶寒对阿妩道:“阿妩,你跟着孙大人过去吧,有什么好好说。”

  说完不由分说,硬拽着宁三郎走,宁三郎嚷嚷着抗议,最终嘟哝着,时不时回头看阿妩:“阿妩,你等等,你别走!”

  阿妩笑:“算了,不用你出头了。”

  她想着,似乎也没法逃,他都派龙禁卫首领了,看着挺郑重的,自己少不得去一趟。

  一路上自然拼命想着该怎么办,他会不会恼,若是恼了,自己是哄还是对峙?

  谁知抵达花厅前时,便见廊檐下候着几位官员,看衣着似乎都是当地的海防卫所总兵,也有千户。

  那些官员见了她,径自低头,并不敢直视。

  阿妩有些疑惑,想着他正忙着处理公务,这个时候喊自己来做什么?

  这时,便有内侍送了一位官员出来,见到阿妩,连忙恭敬地说皇上有请。

  阿妩这才进去,一进去便觉房中气氛严肃,待着处理政务的冷清感。

  景熙帝着墨色织锦长袍,神情疏淡肃穆,还有着处理政务后的余威。

  阿妩原本就忐忑,如今更是犹豫。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逐渐骄纵任性起来,可是偶尔看他展现出身为帝王的那一面,她还是有些忐忑。

  这时候再想自己那锭银子,简直是罪大恶极。

  是以她心虚得厉害,进去房中时都是磨蹭着挪进去的。

  景熙帝正看着一摞文书账目,突然看到她,他提着笔的手便停下,注视着她。

  阿妩在他略显严肃的目光中,越发不自在,她低着头,小声道:“皇上,你找我?有事吗?”

  景熙帝淡淡地道:“哦?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阿妩:“你这不是忙着嘛……”

  景熙帝:“也没什么,只是有个事要问你。”

  阿妩:“什么?”

  景熙帝道:“如今陆允鉴就押在地牢中,他想见你,你怎么想的?”

  当他这么说的时候,视线自始至终锁在阿妩脸上。

  阿妩却是毫不犹豫:“当然不见,我为什么要见他?”

  景熙帝:“不见便不见,这样也极好。”

  其实他也不想阿妩去见陆允鉴,不过还是遵守了这个承诺问一声,如此,陆允鉴可以彻底死心了。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中颇为松快愉悦,笑着招手:“阿妩过来。”

  阿妩看他这样,心里生了提防,口中却是快速地道:”皇上不是还有公务要处理吗,阿妩就不打扰了。”

  说完转身就要跑。

  景熙帝却道:“还有个要紧事,想和你说。”

  阿妩顿住脚步,提防地问:“什么?”

  景熙帝:“你也知道,朕为东海筹谋良久,如今要造船,还要边防,这些都需要银两,朕正苦思解决之道。”

  阿妩一听,回转过身,望向景熙帝,疑惑:“那该如何?”

  当然她更纳闷,景熙帝为什么和自己说这个,难道要自己给他变银子吗?

  景熙帝的长指轻按在御案上:“所以朕今日苦思解决之道,终于想到了。”

  阿妩:“什么?”

  景熙帝笑着撩过来一眼:“今晚再来十两的?”

  阿妩一愣,之后明白过来,瞬间血都涌到了脸上。

  她使劲瞪了他一眼:“不理你了!我要回家了!”

  说完撒腿就跑。

  景熙帝望着阿妩的背影,回味着她刚才脸上的嫣红,唇角翘起,低笑:“小没良心的。”

  阿妩跑远后,耳边依然回响着景熙帝低沉勾人的声音:今晚再来十两的。

  她好笑又好气,想着他还说什么修建堤坝需要银子……那晚他可是孟浪得很,就这,才十两,要想攒够修堤坝的银子……

  她忍不住笑出声,若要攒够那银子,她不是倾家荡产,便是纵欲而亡!

  她这么边想边笑,边往回走,谁知道回去别苑,却恰好看到宁大郎。

  他一身戎装,看着比之前稳重许多,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正咕咚咕咚地喝茶。

  阿妩便和宁大郎提起自己打算离开的事,这么说话间,因提起陆允鉴。

  阿妩有些犹豫,不过到底是打听起来:“他怎么了?刚才皇上召我过去,突然提起陆允鉴……”

  她望着宁大郎:“陆允鉴的事,你知道吗?”

  宁大郎听着,便沉默了。

  他知道陆允鉴和自己妹妹有过一段,这件事本来大家都不提了,景熙帝也当没这回事,没想到妹妹主动问起来。

  他想了想,到底是道:“我知道一些,听说皇上是要寻一样东西,所以一直关押着陆允鉴,在严审。”

  阿妩的心漏跳一拍:“一样东西?什么东西”

  宁大郎看看外面没人,这才压低声音道:“那一日,你三哥说要再揍陆允鉴一顿,便想偷偷潜入地牢中,谁知道龙禁卫管得严,他根本摸不着,不过那些龙禁卫知道皇上器重他,倒是也没为难他,他反而还偷听到一个事,说是——”

  他顿了顿,才道:“说是皇上在找一个玉器,具体是什么不知道,但听起来很重要。”

  阿妩一听便明白了。

  其实当她发现那玉锁片和皇帝扳指材质一样的时候,她就隐隐感觉那玉锁片非同一般,所以她带在身上,但来到海防卫所后,种种事情冲淡了她的想法,或者说她也有意逃避,不想太多接触,能躲就躲,所以也没再想起这玉锁片。

  如今看来,景熙帝竟然在找这玉锁片。

  她回到房中后,看着自己的包袱,从中掏出那玉锁片,端详了好一番。

  其实她早发现了,玉锁片背面刻着字,很细微的字,几乎看不清。

  此时阿妩对着日头仔细地看,约莫能辨认出是“卿恕”和“子孙“字样。

  之前她不懂,不过现在隐约猜到了,这个“恕”是饶恕的意思是,是说陆允鉴如果犯了错,可以饶恕他不死,至于提到“子孙”看来这个玉锁片是可以荫庇子孙的。

  她摩挲着这玉锁片,来回踱步。

  其实她真希望不要掺和这些事了,景熙帝和陆允鉴之间显然有些恩怨,当初陆允鉴把自己送给太子,想必也是有所图谋的。

  现在自己手握着景熙帝的扳指,以及陆允鉴的玉锁片,这算什么事?

  景熙帝又怎么想?她不想节外生枝了。

  不过……

  在良久的犹豫后,她到底带着那玉锁片和扳指去见景熙帝了。

  阿妩突然主动来见景熙帝,景熙帝显然也是意外。

  阿妩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景熙帝微微挑眉:“怎么敢来见我了了?见了我不跑了?”

  阿妩小心翼翼挨过去,低声道:“皇上不要生气嘛……”

  景熙帝垂眼看着她,笑道:“没有生气,这不是想着以后广开财路吗?”

  他这么说的时候,茶眸浓酽,略带着笑意。

  阿妩被笑得脸上发烫,她轻跺了下脚:“能别说了吗?”

  景熙帝看她仿佛要羞恼成怒,便略收敛了笑意:“好,不说了,你不是要回家吗?”

  阿妩吞吞吐吐地道:“有个东西想给你看看。”

  景熙帝:“什么?”

  阿妩便从袖中掏出一绣囊,将那绣囊一股脑塞给景熙帝:“你自己看吧。”

  景熙帝狐疑地看了阿妩一眼,打开绣囊。

  在看到玉锁片的时候,他的神情凝住。

  阿妩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上方的呼吸都有片刻的停顿,显然他很意外。

  阿妩屏着呼吸,不吭声。

  过了一会,景熙帝才将那玉锁片摊在手心中,仔细一番端详,最后才道:“对,这就是他的玉锁片,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玉锁片却在阿妩手中。”

  阿妩抬起手,摘下挂在自己颈子间的扳指:“这两个……出自同一块玉石吧?”

  景熙帝:“是。”

  他自阿妩手中接过扳指,垂眼细细端详着。

  阿妩望着景熙帝的眼睛,他眼底神情深远复杂,阿妩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景熙帝道:“当初你找我要扳指,我没有给,你知道为什么吗?”

  阿妩:“为什么?”

  景熙帝道:“这是先帝所赐,其中涉及一桩皇室隐秘,这些事我自己都不太想回想,以至于当时的我,也并不愿意向你解释这些。”

  于是他便说起昔日那一桩往事。

  阿妩很少听景熙帝说起昔日,好像从她认识他的那一刻,他便是矜贵持重的帝王,可以温柔包容,也可以严肃冷酷,但总归是他,是那个城府深沉的帝王。

  可现在他说起过往,说起他小时候在御书房读书的往事,也说起先帝,他的父皇。

  当阿妩听着这些时,她好像看到了七八岁的他,看到了年少时意气风发的他。

  不知什么时候,景熙帝已经讲完了,房间中安静下来。

  景熙帝看着睁了大眼睛打量自己的阿妩:“嗯?”

  阿妩:“宫中有你以前的画像吧?”

  景熙帝显然意外她问起这个,不过还是道:“有。”

  阿妩:“那你怎么不拿给我看看?”

  景熙帝微挑眉。

  阿妩软软地哼唧了声:“我想看看你小时候的画像,还有你十几岁的时候。”

  景熙帝略沉默了片刻,之后垂眸笑了。

  他必须承认,提起往日,哪怕他早已不在意,可其实心里依然有几分低落。

  但是现在阿妩的言语抚慰了他,让他的心变得柔软起来。

  为什么之前并不愿意向她提起过往,可能他希望自己在她面前是强大的,不愿意示弱。

  现在呢,他发现这样也极好,被人安抚的感觉很陌生,却很贴心,很喜欢。

  他握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好,给你看,每年宫中画师都会专门为我画像,回头带你去看。”

  他这么说着,又道:“我觉得墨与长得像我小时候。”

  阿妩:“是吗?那让墨与快点长!”

  景熙帝哑然失笑。

  阿妩兴致勃勃地提起两个孩子,景熙帝也就和她讨论起来,倒是说得津津有味。

  这一刻便会深切地感觉,他们之间纵然有万千差异,可有些地方是共同的,是心意相通的。

  这么说着,阿妩再次想起陆允鉴:“所以,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个话题转得猝不及防,景熙帝便觉自己的心是陀螺,阿妩正拿着小鞭子抽,他就被她那么随意把玩拿捏。

  有些丢人,但又甘之如饴。

  他承认道:“是,太后也知道。”

  阿妩:“所以你非要找到玉锁片,是忌惮他,怕他窥伺帝位?”

  景熙帝:“也不只是因为帝位,其实一朝天子一朝臣,人在的时候,说的话自然算,但人走了,只凭一个玉锁片又能左右什么?物是死的,人是活的,那玉锁片有人信,就是先帝遗旨,没人信,那也只是一个寻常物件,我已为帝十八年,又何必惧怕小小一玉锁片。”

  阿妩倒是明白这个,其实大晖祖皇帝也曾经为后代子孙订下许多规矩,不过现在的人渐渐都不听了。

  老人的话,年轻人谁愿意听呢?

  景熙帝道:“只是我心里终究不甘吧。”

  阿妩听这话,低头想了想,才道:“如果先帝直接告诉皇上,说出他的身份,要你照拂,你会把他视同手足的,是不是?”

  景熙帝笑了下,抬起手来,轻抚了抚阿妩的发:“阿妩懂我。”

  他低叹:“后宫之中又不是没有其他庶出的兄弟,只要不是心怀不轨的,我也不至于和他们过不去,一个陆允鉴我怎么就容不下了?可先帝一直在欺瞒着我,他为什么不能对我多一点信任呢。”

  阿妩:“他甚至在临终前,给你埋下一个隐患。”

  把镇安侯府的女儿塞给他为皇后,又给陆允鉴赐了诏书和玉锁片,为了这个在外面的私生儿子,他用心良苦,可却没有顾虑过景熙帝的感受。

  景熙帝:“是……”

  阿妩:“好在这些都过去了,陆允鉴也已经伏法。”

  景熙帝:“对,一切终于有个了结。”

  他看着手中的扳指和玉锁片,想着先帝估计万万没有想到,他临终前最担心的两个儿子竟然因为一女子有了这样的瓜葛,甚至两个儿子都将自己的物件送给这女子,于是扳指和玉锁片由此重新归于一处。

  若他九泉下知道了,怕不是要活生生气死。

  他笑了笑,将扳指和玉锁片重新交给阿妩:“还是留在你这里保管吧。”

  阿妩:“啊?还是不要了吧,这个太重要了。”

  景熙帝:“阿妩,就当一个信物吧。”

  阿妩疑惑地看着景熙帝。

  景熙帝:“就如同刚才我说过的,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帝王的承诺,说了你未必信,帝王的圣旨可以撤回,信物也可以矢口否认,所以这并不算什么。”

  他温柔地望着阿妩,牢牢地包裹住她的手,也包裹住那扳指和玉锁片:“可是阿妩要相信我的心意。”

  ***********

  陆允鉴在大牢中竟以自己的指蘸着血,画出了昔年镇安侯府秘藏的宝船建造图纸。

  他将一切奉给了景熙帝,并请求能再次得见天颜。

  景熙帝召见了他。

  陆允鉴跪在景熙帝面前:“陛下,我愿意受死,也愿意将我所知道的一切,包括镇安侯府舰船航海的秘籍,以及和海寇历年勾结的证据,全都如数交待。”

  景熙帝凉凉一笑:“你认为,我会因此饶你一命吗?”

  陆允鉴沉默了片刻,才艰难地说:“不会。”

  景熙帝:“那你知道先帝为什么要留下玉锁片吗?”

  陆允鉴垂着眼不说话了。

  景熙帝:“因为先帝怕你走投无路,所以要朕心软,要朕念及手足之情,饶你一命。”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允鉴:“朕可以饶你一命,但也只能一命。”

  陆允鉴听此,便懂了。

  他苦笑一声,以头触地:“谢皇上隆恩,罪臣愿受死。”

  只能留一人,他或者自己的儿子。

  他选择自己去死,保下儿子的性命。

  他跪下来,低声道:“皇上既留下他性命,恳请善待他,给他寻一个好人家,平安度过此生。”

  景熙帝起身,踱步至陆允鉴身边:“你的儿子,将改姓宁。”

  陆允鉴身形微震,仰脸望向景熙帝。

  颀长挺拔的男人此时在那居高临下之外,还有一些怜悯。

  他喉结颤抖。

  姓宁,这是阿妩的姓氏。

  阿妩并不认这个孩子,但这个孩子却可以依附她而活了。

  景熙帝:“你所奉上的这些,朕会如数交给他,从此后他永远不必知道自己的出身,他会留在宁家,跟随宁家一起外出航海,为他的生母打理家产,也为朕开创万世基业。”

  帝王的一句话,已经定下乾坤,就此决定宁光澜的一生。

  陆允鉴自是明白其中含义。

  他给了宁光澜生路,但为宁光澜画下了牢笼。

  但这于宁光澜来说,已经极好了。

  他的父亲本就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不被宗庙所认,他自己又是不被生母所喜的人。

  镇安侯府败落后,他注定一生困苦坎坷,甚至性命不保。

  现在,景熙帝给了他生路,也给了他一生的基业。

  陆允鉴跪在那里,长叩到底:“谢皇上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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