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媚妾为后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00章 犹豫


第100章 犹豫

  午膳有螃蟹, 是今日才买来的,热气腾腾的一锅。

  这会儿入秋了,橙黄的蟹膏格外饱满, 掰开后略蘸一些姜醋汁, 大口大口地吃, 鲜甜得很。

  阿妩许久不曾吃到这口鲜的,如今自然大快朵颐, 不过宁荫槐和叶寒显然都有些心事。

  用过膳, 阿妩收拾碗碟, 叶寒也帮着收拾,阿妩便道:“我看我阿爹有话对你说呢。”

  叶寒垂眸看着碗碟,低声道:“他必是要劝我。”

  阿妩利索地将那碗洗了,淡淡地道:“你就不能听劝吗?”

  叶寒:“不能。”

  阿妩的动作停下, 软软地瞪他一眼。

  叶寒迎着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间, 阿妩沉默了。

  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 再清楚彼此的秉性不过。

  他要杀陆允鉴, 要报仇, 所以朝廷围剿陆允鉴, 他不可能不参与。

  可是于他来说, 并不愿意直接受了帝王的恩惠, 很明显皇帝会照拂自己的阿兄并乡亲, 叶寒不愿意受这照拂,他一身的血气之勇。

  阿妩哼了声:“反正你如果死了, 我可不会给你烧纸!”

  叶寒:“也没要你给我烧纸。”

  阿妩:“……”

  她便突然有些难过, 低下头,不吭声了。

  当初自己走投无路,第一个想到的是叶寒, 靠在叶寒怀中,她才感觉自己踏上了回家的路。

  仓惶无助时,叶寒也曾经应了自己要和自己拜天地,她那个时候恨极了景熙帝,也怕极了景熙帝,是要和叶寒死在一块的。

  两个人私奔,被景熙帝捉回去,景熙帝可以杀啊,他是皇帝,完全有一万个理由将叶寒千刀万剐,但他没有,无论如何留了叶寒一条命。

  就凭这,阿妩是念景熙帝的情的,知道他是体恤自己,在意自己心思。

  自己失忆那段,以及假装失忆那段,那样和他哭闹找茬,他都默默地包容了,一个皇帝能做到这份上,如今想来,她昔日的怨念也渐渐淡去了。

  况且,临走前两个人那么一场,阿妩知道自己是投入的,喜欢的,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她喜欢这个男人的身子,喜欢他带给自己的感觉,若不是有那么多是是非非,她原本可以纵情地沉溺在他带给自己的种种中不能自拔。

  之后叶寒一路上带着自己回到家乡,两个人归心似箭,也从未谈过这些,或许彼此都在逃避这个话题。

  他们归家的行程被景熙帝打乱了,彼此都有了新的心事,再不是信誓旦旦回家拜天地了。

  是以再见叶寒,她不知道两个人之间算什么。

  叶寒低头注视着阿妩,他看到阿妩眼底的黯淡,便笑了下,用一种轻快的声音道:“阿妩,别想太多,身为男儿,我也希望能够有一番作为,希望能为父老乡亲报仇雪恨,希望能手刃贼人,本来若不是有特别的机缘,我就是要投奔海防卫所,跟着他们一起闯。”

  他顿了顿,低声道:“其实当时若不是你突然找我,要我带你离开,我也打算盯着陆允鉴,也做好了和他同归于尽的心思,所以你并没有连累我,本来我这条命就已经没指望了。”

  阿妩听这话,鼻子一酸,眼圈都红了,险些落泪。

  或许世事终究在变,一切都不会回到以前了。

  叶寒叹了声,抬起手,虚环住她:“好了,别哭了,现在不是很好吗?”

  阿妩低头不言。

  她当然希望叶寒活着,希望叶寒幸福。

  如果当时他们就此奔赴故乡,他们一定会在一起,会拜天地,会结为夫妻,可是他们没能走成,在和景熙帝一番纠葛后,从景熙帝放他们离开的那一刻,他们便没办法回到过去了。

  事到如今,他却依然在宽慰自己。

  这时候,心里也浮现出一个缥缈的想法,她不要景熙帝,也不要远在皇都的一切,就要留在家乡,等着叶寒归来,他们依然做夫妻。

  很荒谬,但未尝不可。

  然而叶寒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他注视着阿妩,低声道:“阿妩,别乱想了,从我们被半路拦下,你我便再无可能了。”

  那时候他便意思到自己的无能为力,他只能靠着阿妩的乞怜,才能在那个男人的手中活下来,凭他自己,根本护不住阿妩。

  便是这一次得那个人的施舍,以后呢,日子还很长,这辈子还会遭遇许多,他确实护不住阿妩。

  阿妩听着,心便被什么蛰了一下,微微的疼。

  有时候心里明白是一回事,但面对现实,总归有些哀伤。

  原来光阴确实在流动,曾经的单纯甜美再美好,也已经过去了,他们谁也没办法回到昔日的光阴。

  ********

  宁荫槐烧了茶水,叶寒陪着宁荫槐一起用。

  此时天凉了,两个人就看着外面的落叶,喝着热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倒是说了许多。

  当提起景熙帝一事,叶寒倒是看得开:“ 阿叔,我曾经说过,我心里想娶阿妩,这是真心话,若她嫁给我,我定呵护她一生一世,但是如今那个人竟然来了,我便再不会提及此事,会把阿妩当做我的亲妹妹看待。”

  他低头笑了笑:“我心服口服,没什么好说的。”

  宁荫槐在氤氲热气中望向叶寒,他刚毅的面庞中透出一些惆怅。

  叶寒解释道:“我本来已经落在他的手中,他完全可以把我千刀万剐,却饶我性命,放我归来。其实我一直在想,他这番举动,到底是意欲何为?为何要放了我和阿妩,如今却又来寻。”

  宁荫槐听着这话,自然是明白的,不过他并没说破。

  叶寒:“他要圆了阿妩的梦,要阿妩回来故乡,要给阿妩一个圆满。”

  因为他知道,阿妩若不能归家,那她这一生都寻不到家。

  没有家的阿妩便没有心,无情无义,不会爱上任何人,她便一直困在十五岁那一年,一直是东海边等待父兄归来的阿妩。

  一直保持沉默的宁荫槐,此时终于道:“阿寒,其实若单论其人,自然是世间少有的伟男儿,我并不在意他的年纪,这些都不要紧。”

  他虽年长,可气度恢弘,涵养深厚,心中自有一番沟壑,若不是有些年纪和阅历,又怎么能有如此底蕴?把自己的女儿交给这样的男人,他倒是更放心一些。

  可以想见,女儿可以被包容着,宠爱着,而不至于陷入小夫妻口角争吵闹气中。

  叶寒:“阿叔是有什么顾虑?”

  宁荫槐蹙眉:“此人千好万好,但唯独一个不好,身份太过尊贵,我们蓬门荜户,不过东海区区一渔民,阿妩若跟随这样的男人,将来有个什么我都无能为力,又何以护她?”

  只是今日今时,已经身不由己,他们一家子早已入帝王彀中。

  叶寒却宽慰道:“阿叔过虑了,以我之见,皇帝和阿妩也经历过许多,以阿妩往日的所作所为,按照常理早已死过千百次,但是皇帝依然对她百般容忍,甚至驾临东海,微服私访,对阿叔执晚辈礼,皇帝既花了这样的心思,将来又怎么会轻易变心?”

  “皇帝本就宠爱阿妩,对阿妩用了心思的,如今阿妩为皇帝孕育了龙凤双胎,有子嗣傍身,相信宫廷之中自有她一席之地。”

  宁荫槐沉吟许久:“你说的不无道理。”

  只是他经历外三年飘荡,终于归来,对于女儿昔日所受苦楚,他愧疚万分,恨不得用尽全力补偿她,疼爱她,可是转眼间,帝王追来了,他没法常伴这个女儿左右,以至于心生徘徊。

  叶寒明白宁荫槐的心思:“阿叔,我等纵然都是市井小民,那又如何,若阿妩受了什么委屈,我们拼得一死也要护她周全,皇帝既已经纡尊降贵,驾临东海,固然他是为了东海贼寇,但其实说到底是为了阿妩而来,那我们没什么可说的。”

  宁荫槐深深地看了一眼叶寒。

  他明白叶寒的心思。

  叶寒自小便喜欢阿妩,一直对阿妩极好。

  本来也是订了亲的,若不出意外,他们将会是最和美的小夫妻,但世事哪能如愿?

  他缓缓皱眉,问道:“阿妩和陆允鉴的事,你可知道确切?”

  叶寒也就大致说了说。

  宁荫槐略颔首。

  叶寒疑惑地看向宁荫槐。

  宁荫槐:“这是阿妩的过去,且看身为一国之君的帝王如何处置。”

  叶寒便明白了,景熙帝对这件事的处置,其实也是他对阿妩包容的底限。

  宁荫槐的视线再次投向叶寒:“你如今是什么打算?”

  叶寒:“也没什么想法,等剿匪之后,再做计较吧。”

  宁荫槐沉默了好一会,才道:“阿寒,你是我看着长大的。”

  叶寒听着,眼眶发红:“阿叔。”

  宁荫槐:“曾经我以为你会是我的半子,把阿妩交给你,我放心,所以当初我带着他们几个经商而去。”

  叶寒微咬腮帮子,愧疚:“是我没能保护好她。”

  宁荫槐抬起手,轻拍了拍叶寒的背:“不怪你,这是命,谁能想到后面出了那么多事,我们没办法回去了,你和阿妩也没了缘分,不过——”

  他看着叶寒:“如今村人都已不在,你的父母亲人也没了,我是把你当儿子看待。”

  叶寒眼睛湿润:“阿叔……”

  宁荫槐:“你已经是大人了,你要做什么,我不会阻拦,但我要告诉你,你死去的爹娘必希望你活得好好的,不要逞一时之勇,仇自然是要报,但是活着远比报仇更重要。”

  叶寒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好,我明白阿叔的意思。”

  ************

  这一次东海水师之战,打得炮火连天。

  陆允鉴被逼到绝路,不但勾结了这一片海域的倭寇,还勾结了远道而来的弗朗机红毛蛮夷,要他们助力,并加以许诺,那弗朗机海寇并不知陆允鉴根底,就此被蒙蔽,以至于助纣为虐。

  景熙帝对此也曾经考虑过,是先派遣使者说服弗朗机海寇,以大晖国威施压,要他们倒戈,还是干脆将他们一网打尽?

  最后景熙帝到底下了决断,那弗朗机已经占领南洋一带数座岛屿,俨然海上霸主,并一直存勃勃野心,只是未曾胆敢冒犯大晖海域罢了。

  如今他们既装聋作哑,助力陆允鉴,那就迎头痛击,给他们一个教训。

  若是此战告捷,也能借此在这些红毛夷人面前一展国威,从此后在远洋航行以及通商中,占据有利的地位,以后的谈判也就有了底气。

  出于这种考虑,景熙帝亲自调兵遣将,并和当地几位海事将军探讨过,最后终于定下战策。

  终于在那一日的凌晨时分,朝廷水师逼近于潞州南部的密罗湾,陆允鉴和弗朗机的舰船便停靠在那里。陆贼的舰船在发现朝廷水师后,立即以弗朗机舰船为中心,将舰船四散开来,组成防御阵型。

  景熙帝当即派遣以海防卫所守将郭云起率领五十艘战舰为先锋,并借助于风势,三路分袭,派遣亲师主力船直扑弗朗机战舰,却命令辅助船追捕陆允鉴海寇船只。

  在这场海战中,朝廷水师动用了那些蛮人从未见过的火海之术,以火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逼近夷人战舰,引火撞船后,那些夷人阵脚大乱,这时候朝廷水师再以箭雨助力。

  弗朗机两艘主力舰船在刚一开战时便因火船而起火,弗朗机人奋力抢救,却无济于事,两艘战舰就此焚毁,另有四艘在和朝廷主力的对轰中被炮火击中,就此沉去。

  陆允鉴见大势已去,潜入群岛之中,迅速逃窜。

  宁家兄弟并带领的乡亲等人见此情景,自然跃跃欲试,他们迅速加入辅助船,追击陆允鉴。

  这一日黄昏时分,猎猎作响的战旗下,景熙帝一身华丽的戎装,立于舰船之上,以窥筩瞭望着远方。

  此时的东海秋风乍起,海浪翻腾不息,盘旋的海鸟在上方时不时发出鸣叫之声。

  对于这场海战,景熙帝颇为满意。

  这次动用了朝廷军舰二百艘,其中海船一百二十艘,火船八十艘,擒获了三名弗朗机夷人首领,军官三名,并船员约莫二百人,同时斩杀弗朗机贼人一百三十二人,并诛杀镇安侯府余孽千余人。

  此战之后,大晖水师的威名将传遍南洋诸岛屿,从此后弗朗机人在大晖水师面前再不敢轻举妄动。

  他随手将手中窥筩交给身边副将,之后问起宁家几兄弟的情景。

  宁家几位兄弟虽跟随在他的舰船上,他也有意庇护,不过不得不说,这几位儿郎的表现可圈可点。

  他们熟知水性,精通舰船操作,武艺也不错,可以说是智勇双全,之后又自告奋勇追击陆允鉴。

  听到水军校尉的这些夸赞,景熙帝当然很满意。

  阿妩好,阿妩的哥哥也好。

  ——当这么想的时候,他神情略顿了下。

  他发现自己想起阿妩以及阿妩的兄长时,竟然连语气都开始像阿妩了。

  这么想着间,他问道:“潞宁群岛一带,岛屿密布,地形复杂,且素有毒虫毒鱼出没?”

  副将恭敬地道:“是,所以这次追剿陆允鉴,属下早已经命人准备了面罩以及鱼皮护手,以防不测。”

  景熙帝颔首:“镇安侯府在此经营百年,陆允鉴对这里地形了如指掌,他如今已经被逼到走投无路,少不得狗急跳墙,行事须多防范。”

  一时又道:“宁家几位郎君,多留意一些,不要出什么差池。”

  副将恭敬却又有些为难地道:“皇上,属下知道几位郎君身份贵重,也派了人手,可那几位郎君,他们——”

  他很无奈地道:“他们骁勇善战,且一心杀敌,见了贼匪便跃跃欲试,按都按不住。”

  景熙帝:“那就随他们吧,做好防护便是。”

  副将感觉着素来矜贵冷肃的帝王此时笑意中的温和以及愉悦,不免暗暗震惊。

  这几位郎君,到底是什么来历,竟得帝王如此器重。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