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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郎君欺骗后她幡然醒悟》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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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山雨欲来
李挽朝道:“你走吧, 我要关门了。”
齐扶锦沉默了好半晌,没继续纠缠,竟然还笑了一声, “嗯, 行,那我走了, 我下次再来。”
他来什么来啊?还来捣什么乱啊。
李挽朝忍不住气得骂他。
齐扶锦就跟听不到似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接下的几天, 李挽朝一直有些担心齐扶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来, 好在好些天都没再见到他的身影。
反倒是蓝寻白先到京城了。
蓝寻白先前离开的时候就说会回来京城,这回没想到真通过拔贡被选入了国子监中, 过完年后,就上京来了。
他出发前一点也没和李挽朝提过, 等到了京城后, 直接去了杨家找人。
他到的时候是白日,家里头就只有老夫人和杨絮在, 方濯一过完年也去外头跑商了。
他找到了杨家,去拜访了老夫人还有杨絮后才知道她人不在家里头。
和她们闲话了几句之后,马上就按照他们给的店铺位置跑去了点绛轩。
这些天点绛轩忙得厉害。
年前的时候李挽朝和黄大娘探讨过关于那卖不出去的胭脂一事, 她那个时候心里头就生出了一点想法。
大多数的女子其实压根就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颜色的胭脂水粉, 只想着去挑鲜艳的颜色买, 想着颜色越是艳丽越是能衬自己。可施朱傅粉, 冶容艳佚, 也并非适合所有人,就像李挽朝自己,她根本就不大适合艳色,反而是一些淡色更衬她。
她年前有了想法, 年后复了工马上就实行下去了。
她又招了两个姑娘,专门为进店的女子试色,为其挑选出适合的胭脂颜色,店里头的东西随便试都可以,外头的客人看店家大气,来得也多了,来得多了,卖得也厉害了。
一时之间忙得不行。
蓝寻白来点绛轩的时候,店里头就都是人。
他看了看店名,没认错,就开始往里头挤,“阿姐,阿姐!你在哪里呀......!”
李挽朝还在给客人介绍东西,听到了蓝寻白的声音疑心自己是听错了,结果那声音越喊越响亮,她才意识到,真的是蓝寻白。
她往外探头去看,就看蓝寻白穿过人群往里头来,李挽朝见到他一时惊讶,就连手上的客人都顾不得了,“小白!你怎么来了!”
二人几月不见,如今也没有生疏之感,外面人多,他们去了库房里头说话。
蓝寻白道:“我这回被选上来国子监读书了,爹娘让我过完年就过来,路上又走了好些时日,这才到。”
竟真选上了?
平日里头看着不大上进的,一到关键时候用起功来,果真也不会叫人失望的。
两人久别重逢,在一起又说了很多的话,说到后面,蓝寻白又从袖口中掏出了个东西,他给李挽朝。
李挽朝接过,发现是个长命锁。
还是金子打的。
她看了看后,眼皮一跳,而后抬眸看向了蓝寻白,“这个,谁给的啊?”
蓝寻白实话道:“李伯伯听说我要来京城这边,让我把这东西带给阿姐。”
李挽朝早在看到的时候,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
她听到了蓝寻白的话后,竟笑了笑,不过什么都没再说,叹了口气,就把这长命锁塞到了袖子里面。
没办法啊。
他还是她爹。
她不回家,他也还是她爹。
她真不能一辈子都不认。
蓝寻白看不懂她的表情,也不知道她心里头在想些什么,两人沉默了一会,短暂的安静后,是李挽朝先开了口,她问道:“那你这回来住杨家吗?我到时候喊人给你收拾间院子出来。”
蓝寻白摇头,“不了,娘说我之前住十来天的倒是还好,可如果住得多了,那就太麻烦了,阿姐别担心了,她给了我很多银钱,让我在外头租间院子出来就成。”
李挽朝问他,“那你院子可找好了?要不阿姐帮你去找?”
蓝寻白觉得,现在李挽朝已经完完全全的像是一个京城人了,他来了京城,是客人,她什么东西都能帮他安排好。
她现在,已经在京城落稳脚跟了。
蓝寻白摇头,“我已经找好了的,离杨家很近的,一刻钟的功夫就能到呢。”
如果不离他们近一些,那他一个人在京城也很孤独的。
李挽朝道:“这样也很好,我们能相互照应。”
蓝寻白笑,“嗯。”
这是蓝寻白刚到京城的第一日,杨絮让人来点绛轩传话,让她今日早些带他回家吃接风饭。
蓝寻白在点绛轩粘了李挽朝一个下午,店里头的几个人也都认识他了,他说话甜得很,听说李挽朝说他是在老家那边的世交的同辈,对他印象也颇好。
等到了晚间时,店里头关了门,两人就一道归了杨家。
若说蓝寻白来京城,第一高兴的是李挽朝,那第二高兴的就得是杨期朗,他一从国子监归家,就抓着蓝寻白说话,直到上了饭桌也不撒手。
看这样子,比跟杨期明还要亲一些。
杨絮拿了两坛酒出来,她问蓝寻白,“寻白,要不来喝点?这回你来小姨高兴,把陈酿都掏出来了,今个儿若是醉了,就留在杨家吧。”
李挽朝想劝,蓝寻白那边就已经接过了酒,“那就却之不恭了。”
还不待她劝,他就已经开始喝了。
杨期朗和蓝寻白都有些醉了,李挽朝倒滴酒没沾,她酒量烂得不行,只怕碰一口都会醉,等到晚些时候,酒过三巡,她实在看不下去开始了劝酒。杨絮酒量倒好,至少比蓝寻白他们好。
杨期明也看不下去了,起身把杨期朗抓回了屋,李挽朝和下人一起把蓝寻白扶回了院子。
蓝寻白酒量差,但酒品好,喝醉了酒不说胡话也不闹,乖乖让人扶了回去。
屋子里头已经叫人点起了火,烛火熹微,发着暖黄色的光。李挽朝和人一起将他扶到了床榻上,又让他们去打了些热水来。
李挽朝给他放在榻上躺好,热水端来后,她拧了巾帕给他擦了把脸,弄完了这些后,也不再多待下去,起身就欲离开。
只是蓝寻白兀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老老实实的,怎么突然就发作了呢。
李挽朝转回身去,想扒开他的手指,可竟怎么也扒不动,她似听蓝寻白低喃了一声“阿姐”。
她凑过去问,“把阿姐的手撒开成不?”
蓝寻白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喝了酒都没见闹过,和他讲道理,他说不准就听得明白呢。
可她话音刚落,就听蓝寻白又道:“阿姐,我好想你......”
他脸色潮红,那张脸上竟是醉意,看着已经开始不大清醒了。
李挽朝没把这话放心上,哄他道:“我也想你,你睡吧,你先睡。”
蓝寻白觉得自己根本就没醉,就是脑袋晕得很,眼前的人有些看不清,说的话传到了耳朵里面过了好半晌好像才能反应过来。
他听到李挽朝说也想他,反应了过来后,半天终于吐出一句:“你根本就不想我。”
李挽朝还想说些什么,可蓝寻白又囫囵说道:“我以后不叫你阿姐了。”
叫她姐姐,她真的能一直把他当弟弟。
从前刚离开京城那阵,他就想着,往后还是别叫她阿姐了好,可是一回来京城,一见着她,阿姐两个字就从嘴巴里面先跑出来了。
李挽朝听到这话,下意识就问,“不叫我阿姐,那你叫我什么?”
这个问题好像难住蓝寻白了,他想得身上的力气都没有了,抓着她的手指渐渐松开了。
好半晌蓝寻白都没说话,李挽朝只当他是喝糊涂了,等不到他的回答,也打算起身离开了。
可是,就在转身之时,她听到了他的回答,“叫什么都行,反正不能是阿姐了,你总是把我当弟弟......”
李挽朝轻笑了一声,打趣道:“不叫阿姐啊?你这喝了酒就开始没大没小了。”
说完这话,她也就没再继续待下去了,又去嘱咐了她身边的贴身小厮几句,说是晚上就不用净身了,容易着凉,暂且就先这样睡下,看蓝寻白这幅样子,起夜的时候估计肚子得不舒服,要吐几番,让他在旁边守住了。
小厮应下这话后,李挽朝就回去了自己的院子。
翌日醒来,蓝寻白果然好像是忘记了昨日醉酒发生的事情,还是阿姐阿姐地喊她。
李挽朝觉得他好玩,背地里头笑了好半天。
过了两日,就快到一月底了,杨期明过些时日就要去殿试了。
李挽朝打算去文昌庙给他求些福气回家,杨絮本来是想和着她一块去的,可那天晚上饮了酒后,她受不了身上的脏污味道,去净了个身,结果隔日就染了风寒。
哎,有时候人也不能太爱干净。
蓝寻白和杨期朗回去后擦了把脸就睡,这两人就什么事情也没有。
李挽朝自然是让她在家待着,蓝寻白二月初才去国子监报道,她说好了和他一块去。
天气晴朗,连着下了好些时日的雪终于小了下来,阳光洒在雪地上,折射出薄弱的光芒,如波光粼粼的水河一般。
李挽朝和蓝寻白用过午膳之后,就一道从杨家出发,前往地安门旁的文昌庙。
她先前向着杨絮打听过了,每到科举时候,京城中香火最旺盛的地方就是那处,大家都爱往那里跑。
这座文昌庙已经有好些年头,近年来帝王看重科举一事,连带着文昌庙也被人踏破门槛。地安门在皇城北门,是帝王亲祭地坛诸神时候的出口,寺庙位于此地不算幽深,一旁的官道旁时常还有人来往。
李挽朝和蓝寻白来得不算早,在寺庙门口,蓝寻白听到别人说殿里头有算卦求签的地方,他问李挽朝要不要去给杨期明算上一卦。
李挽朝想了想后道:“这东西旁人算,应当不准的吧。”
蓝寻白听后也觉有道理,便作罢了。
这里头已经有不少的人在了,两人在门口捐了香火就往庙里面去了。
青灰色的瓦片覆满了白雪,庙宇的飞檐翘角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庄重。
两人往大殿那头去。
进了正殿之后,香烟缭绕,殿内供奉着文昌帝君的神像,在烟雾看着有那些许的不真切。
拜完了帝君神像后,他们从大殿里头出去后,又不知道是去了何处。
沈绥华将自己的视线从李挽朝和蓝寻白的身上收回。
她今日和家中母亲也来了文昌庙,沈舟裴今年也要春闱,恰逢今日雪小了些,天气晴朗了后,就动身来了这里。
她母亲非要拉着她去算卦求签,殿内的角落里头,有求签处,挤了一堆人。沈绥华挤不耐烦了,就站在一旁,任由她母亲在那里排队。
无聊往外看时,就看到李挽朝今也来了这处,身边还跟着一个少年模样的人。
那两人说说笑笑,看着关系甚好。
沈绥华自认不得蓝寻白,但心里头登时警钟大作。
她为齐扶锦拉响了警钟,也为自己。
李挽朝要是真和旁人好上了的话,那齐扶锦死心了,就真来娶她了怎么办呢?
她哥哥这人,她知道是没有可能的,他随便玩玩,李挽朝也不会当真,可是眼前的这个少年,她觉得,他和李挽朝之间是真说不准。
李挽朝和他在一起笑得太过自如了。
是她都不曾见过的模样。
沈绥华想着要不要告诉去告诉齐扶锦这事。
可若是告诉了的话,她真的就是成了小人。大家都是女子,你不想嫁给齐扶锦,李挽朝看着就想了吗?若是不说,她又真怕自己将来要嫁给了齐扶锦。
沈绥华纠结得眉头都蹙成一团了,她的视线从那两人离开的方向收回,发现她母亲已经排上队了,沈绥华马上跑了过去,一屁股挤开了她,道:“母亲,我有急事,我先算上一卦。”
万事不决,可问卦象。
她的母亲骂了她两句,“死孩子,撞了鬼不成......”
好再也只是骂了两句,终归是没扯开她。
沈绥华很快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签子,是下下签。
好吧......
好吧。
她认了,她最后还是没有当长舌妇,去将这事告诉齐扶锦。
上天让她闭嘴,看来这事是真有些糟糕。
可是沈绥华是没提起此事,烂在了肚子里面,齐扶锦自己却亲眼看到了。
*
两天后,大约是傍晚时分,李挽朝和蓝寻白都还在点绛轩。
蓝寻白上街买了几串糖葫芦回来,分给了店里头的人。
黄大娘上回还觉沈舟裴和李挽朝之间有些什么,可是过了年后,又来了个蓝寻白。那沈舟裴和蓝寻白一比,差个十万八千里去了。
蓝寻白人勤快,嘴巴又甜,都快把她哄得年轻二十来岁,这会蓝寻白买了糖葫芦回来,没想到还能给自己带上一串。
她笑得嘴巴都快合不上了,道:“我都这把年纪了,哪里还吃小姑娘吃的这些玩样啊。”
蓝寻白道:“诶诶诶,您这是哪里的话,年轻着呢。”
黄大娘最后还是接过,对那边在看胭脂的李挽朝道:“姑娘,你快管管吧,这小蓝公子再哄下去,我这家都不想回去了呢。”
蓝寻白跑到李挽朝旁边,把最红最大最漂亮的糖葫芦递给了她。
李挽朝放下了手头的东西,接过了糖葫芦,又回了黄大娘的话,“您可不能不回去,到时候黄叔要来找我麻烦了的。”
李挽朝扒开糖葫芦外面包着的纸,看了看后,扯着蓝寻白小声道:“你怎么又偷偷挑最大的给我,我吃不完的。”
这或许是蓝夫人教蓝寻白的,做人不要小气,要大气一些。所以蓝寻白每次买东西都会给大家买一份,就像以前买花灯,李挽朝会有,知霞也会有。
但每次他都会给李挽朝留下最好的。
李挽朝也是知道的。
蓝寻白不在意的笑,“不给你最好的,我给谁去,吃不下的话,那就我吃吧。”
这玩意在过腻味,李挽朝最后果真是吃不完,还没来得及丢,就给蓝寻白抢过去了,“丢了浪费呢。”
李挽朝瞥他,“小白,你占我便宜呢?”
“可是我以前就总是吃你剩下的啊,现在为什么不行?”
以前在学堂的时候,母亲让他给她带糕点吃,她吃不完,就总是他吃剩下的啊。
她以前是有夫婿的,他也保持距离了,可是如今,她已经没有夫婿了。
他不管了。
他就吃。
看着他这副样子,李挽朝终是没有再拦了,得了,爱吃剩下的就吃去吧。
叫了个小狗名,怎么还真生了副狗脾气出来。
这店里头的其乐融融之气,全都落入了店外一人的眼中。
齐扶锦今日又找到了点绛轩。
还没进去呢,结果就看到了这么一副场景。
他不知道蓝寻白是什么时候到的京城。
杨家已经今非昔比,也没人会寻他们家的不痛快和麻烦,所以上一回李挽朝叫他别再去盯着她,他是真没盯着了,因为没什么盯着的必要了。
只是没想到,蓝寻白又回来了。
他站在外面,视线死死地落在他们两人的身上,李挽朝从始至终,嘴角都一直挂着笑。
店里头的人好像都已经习惯了蓝寻白的存在,他就跟李挽朝的挂件一样,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齐扶锦回想起来,他上一次来点绛轩,李挽朝是怎么对他的呢?
她让他在后院站了半个时辰,好像被别人看到她和他站在一起都是罪过。她那么防他,蓝寻白呢?蓝寻白都能和她吃一串糖葫芦是吧?
在这个时候,齐扶锦的嘴角竟勾起了一抹笑,狭长的眼眸却中没有一丝情绪。
一旁的喜萍已经察觉到了齐扶锦情绪的变化,他想开口劝他时,可齐扶锦已经往里面店里面去了,他连跟都跟不上去,伞都来不及给他撑。
他先前是来过这店里两回的,店里头的人也都见过他,只是这一回他有些太过冷冽,分明嘴角是带着些笑,可是这幅样子却莫名叫人有些心慌害怕。
谁惹他了?冲谁来的啊?
众人心中生疑,可还在疑惑之时,蓝寻白震惊地看着从外面走来的齐扶锦。
他的头发上、衣服上、眼睫上沾染了些许的雪花,身上带着说不出的寒气。
蓝寻白看了看齐扶锦,又看了看李挽朝,有些惊讶道:“他不是死了吗?!”
蓝寻白不知道温沉是太子的,他只是清楚地记得,他是死了的,死在了那场火灾之中,现在站在面前的,是温沉?
齐扶锦笑得厉害,“死什么死?嗯?这么想我死?”
死了就能轮着他上位了是吧,想什么呢啊?
李挽朝隐隐约约感觉到,齐扶锦的状态很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她怕他在店里发疯,对身后跟来的喜萍道:“快些把你家公子带走。”
可这话好像彻底激怒了齐扶锦,他兀地抓上了李挽朝的手腕,带着她出门,李挽朝不愿意,可又实在怕他在店里头闹起来,最后只好对想要追上的蓝寻白道:“一会你帮我把门关了,你不用担心,我就出去和他说些话,一会会回家的。”
李挽朝说完了这话后,蓝寻白终没再追上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齐扶锦抓着她的手腕走。
两人走后,店内的人噤若寒蝉,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黄大娘没忍住问蓝寻白,“这罗刹是哪家的公子啊?怎么这么吓人。”
蓝寻白也想知道,他谁啊?他到底是谁啊。
他也不知道,他带她走究竟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