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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郎君欺骗后她幡然醒悟》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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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又给骗了
贞元帝离开之后, 不想没多久后太傅也来了。
太子不继续在文华殿读书之后,太傅同他见的面也不怎么多。而自从太傅从南方回来后,和他见面的次数就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今夜突然造访, 也不知是所为何事。
齐扶锦正坐在主位上出神, 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一直到殿外传来了通传声, 他才从恍惚中回了神来。
对于这个教导了自己多年的太傅,齐扶锦还是比较尊敬。
师道, 他也不得不敬。
面子功夫这一方面, 没人能比齐扶锦做得更漂亮一些了。
他起身相迎,两人面对面坐定。
齐扶锦一边倒茶, 一边问道:“不知道太傅今夜前来所为何事?”
天都黑了,他突然来了, 想必是有事要去说。
江太傅的视线落在齐扶锦的身上, 趁着他倒茶的功夫又仔细打量了他一会,直到齐扶锦向他递来茶杯, 他才正了神色。
他没去说些来事,反倒问出了这些时日一直困在心中的疑惑,“殿下失踪那段时日究竟是去哪了?当初又是发生何事了, 还有, 殿下为什么回宫后, 第一件事就是去杀了礼王?”
这一连串的问题这些时日一直困在他的心中。
很不凑巧, 一年前发生那事的时候, 太傅在外地,等他回来的时候,齐扶锦已经不见了人影。他听闻太子失踪前的一段时间,乾清宫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帝王震怒,斩了不少的人。
他直觉太子失踪和那事脱不开关系,然而,所有人都对那件事情讳莫如深。
他就算是再想知道,也无从得知。
那些知情的宫女太监们更是被处理了干净。
这表明帝王不容许别人去知道这件事。
太傅只好歇了心思去探究真相。
没在京城待几个月,南方又出现了水患,他又只好动身去了南地。再回来的时候,没想到失踪已久的太子又回来了。
可是,这些时日再见他,总觉他是变了的。
他今夜来寻他,切实是有一些关乎公务的事情想要去和他商量,但,这件事情,如果是从前的太子,或许会考虑,可是如今的齐扶锦,他实在是不确定。
所以,他真的想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把本来还算良善的太子,弄成这个样子。
他和齐扶锦在一起待了十几年了,他都已经五十多岁了,后半辈子的心思一大半都放在了齐扶锦的身上,文华殿里面的几个老师,哪个还能比他恪尽职守一些?
太子的善良有着他辛苦教导的功劳,所以说,看到齐扶锦如今这样,他这个做太傅的,实在是有些不能接受。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齐扶锦看着却并不想去论往事,他对江太傅道:“太傅,当初死了那么多人,这件事情关乎皇家辛密,是不能再被提起的。还有,我失踪的那一年里......过得其实也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
其他的时候确实是很糟糕。
可是就算他不去承认,和李挽朝在一起的那段时日,确实是过得不错的。
太傅见齐扶锦不愿意和他敞开心扉,也不再去问,他终于愿意去说起了正事。
他说明了今日的来意,“前段时日我不是南下去治理水患吗?”
“嗯,怎么了?”
太傅的头发花白一片,他摸着溜长胡须,叹气摇头,道:“不清明啊,这世道,不清明得很。南部的官员们,仗着天高皇帝远,没少做些恶事。当初水患,朝廷远远派去的赈灾粮,竟还有人掺了泥沙去施粥。”
齐扶锦对这样的事没多意外,他只道:“不是有巡抚吗?”
巡抚是京城派去地方的官员,特管地方之事,难不成说,有巡抚在,他们那些地方官也无所顾忌?
说起巡抚,太傅更有话说,“这地方巡抚,一旦从京城委派过去,那一当就是好些年,殿下觉着,他们难道还不会沆瀣一气吗。”
齐扶锦默不作声了,没再接话。
听到这里,他大概能猜出太傅今日过来的意图了。
太傅见他不说话,沉默半晌后还是开了口,他道:“殿下,如今这江山的水,浊了,不当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齐扶锦这回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呵笑了一声,摇头道:“我明白太傅的意思,太傅大约是想着去推新政。可是,现在孤也没办法,太傅不是知道的吗,如今朝中都在说二皇相争,沈家和林家不同水火,势不两立。”
齐扶锦算得门清,向他分析利弊,“若是孤重新推新的政策去监督各部各地官员,别人且不说,林党必会和太子一党持反对意见,而伤害到自身利益的事,沈家也不见得会站到我这一边。”
“太傅,现在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最好还是不去做吧。这不也是你曾经教过我的吗?这宫里、这世上不是非黑即白,圣贤书中的经法也必然不能照搬,所以,这些事情,倒不如就先放去一边吧。”
江太傅有些懵了,他努力回想起以前说这话的时候。
他终于想起来了。
可是,他那也不是这个意思啊,他让他不用照搬圣贤书,也没让一点都不搬!怎么能听话就听一半,良心就全叫丢掉了呢。
太傅头疼,官场上混得如鱼得水的人,对着眼前的太子头一次有些束手无措了。
“民生多艰啊,殿下。”
齐扶锦道:“可我现在总要保住自己的命才是。”
太傅终于不开口了。
齐扶锦说得也没错,民生艰不艰的,他现在能有什么办法,毕竟皇位之争,非死即伤。
可即便知道这等缘由,太傅心里头还是有些痛快,不再说,起身往外去,齐扶锦起身相送,却被他阻止,“不劳烦殿下,我认得来路。”
说罢,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
自从上一回杨期朗出了那事之后,再也没敢出过门了,杨絮也一直让人盯着他,生怕他没被吓够,一个不老实就跑了出去。
不过,也好在他除了上国子监读书外,就再也不曾去过别的地方了,林影霜不知道是暂时忘了他这号人,还是抓不到机会,近些时日,也没闹出什么动静。
李挽朝也渐渐将那件事情放在了身后,不再去想。
林影霜整人整过那么一次应该就够味了,也不会再把这件事情死死抓着不放。
见风平浪静,她安定下了心后,也就渐渐开始忙着店铺的事情了。
她听了方濯的建议,盘下一家胭脂铺,女子多爱美,在胭脂上也都舍得花钱,而且城西那边就有一家地段不错的店,刚好空了出来,便叫李挽朝包了下来。
因着是那店家急着出了房子,租金一年也不大贵,本一年四百两银子,硬生生叫方濯砍到了三百两出头。
这倒在李挽朝的承受范围之内,咬咬牙就租了下来。
她平日窝在杨家中也无所事事,现下没事就待在胭脂铺里头。
她按着方濯教她的那些东西去做事,一开始磕磕碰碰,有些不懂的地方还时常要去问他,到了后来,逐渐上了手,自己也能忙过来了。
杨老爷知道了这事之后,止不住皱眉,“她个姑娘家家的,这是做些什么?这是没钱花了还是怎地,非要出去折腾?”
现下已经到了傍晚,可李挽朝还在她的那个胭脂铺里头,杨老爷回来了之后,忍不住就跟着家里人抱怨。
况说,女子从商,只怕是要叫人去说闲话,何必要去给自己惹一身麻烦回来,若是钱不够花了,问家里头要就是了。
杨絮倒不在意这些,她道:“朝姐儿平素在家也没事可做,她若愿意出去给自己寻些事情打发又有何妨?她是个极有主意的,劝她怕是劝不住。那租铺子的钱还都是叫她自己出的,我说第一年的钱我帮她先出,就当送个一年叫她练练手,她死活也不要。”
老夫人惊道:“朝姐儿身上一下子拿得出那么多钱?”
杨絮也不知李挽朝那些钱是哪里来的,不过,或许也是自己先前寻着法子挣来的。
她又想起了那天马球场的事。
杨絮对老夫人道:“娘你就放心吧,她这孩子,比咱们想得还要坚强厉害些,再说了,阿濯那边也叫人帮忙瞧着,莫怕,出不得事。”
几人这样说着时,外头就有人来送了请帖,说是现下已经入了冬,御花园的梅花开得正好,贤妃在宫中办了场赏花宴,给各家的小姐都递了贴子过来。
杨絮接过帖子看了看,上头盖着贤妃的章印不错。
她觉着有些奇怪,忍不住嘟囔道:“怎么我们家也有?以前这东西可都不见得带我们的。”
以往宫里头不是没有赏花宴,不过这多和他们家没什么干系,怎么近些时日,什么都往这送呢。
总觉古怪得很。
而且,上次因着上次秋猎那回,李挽朝还差点在马场出了事,她心中更是不大乐意让家里的孩子去了。
她看着手上的请帖,只觉烫手得厉害,忍不住嘟囔道:“这怎么弄啊,赏花有什么好赏的......”
她向来不热衷于交际一事,况说,这皇宫中的人非富即贵的,多了也都得罪人啊。
不乐意去......是真不大乐意去。
这帖子上头说让家中适龄小姐去,她想了想,家里就李挽朝和杨无思两个人,杨无思年纪小,没什么好去,至于李挽朝呢......要不干脆就说是家中表亲,也犯不着去跑这一趟。
她倒是灵活变通得很,秋猎去围场那里玩的时候,是宝贝孙女,去赏花宴,那就成了表亲了。
她转头就想把这东西丢去一旁,压根就没想让她们去,结果却被杨老爷拦住,“你这是做什么?既是宫里头来的东西,还敢乱丢?给我们家送了帖子,去就是了。无非就是走个过场,叫她们俩多从宫里头走走,也当开个眼界,见了些世面,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杨絮也拗不过杨兆文。
只是她还是长了个心眼,让人去别的人家也去打听了一下,听闻不少人都收到了这赏花宴的请帖,便也没有多想了。
她同李挽朝去说了这事,然而,李挽朝听后却面露了难色,皇宫这地方,她实在不大想去,可她若不去,又只有杨无思一人去。
她想起了上回秋猎的时候,她一个人把她丢在了投壶那处,害她遭了人欺负,想了想后,最后也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去。
赏花宴......应当也没什么关系的。
然而,李挽朝还是想得有些少了。
这场在御花园处办着的赏花宴,一开始的时候确实只有各家小姐聚在一起品茗赏花。
入了十二月后,天寒地冻,寒风凌冽,吹在人的身上是刺骨的冷,自从那回挨过笞刑后,李挽朝的身子骨越发不好,一到这样的天,她就更受不住冻。
李挽朝有些冻得厉害,忍不住瑟缩,她和杨无思坐在角落里头,也不说话,只喝着热茶。
她从前在恩文府的时候也会碰到过这样的场景,那个时候的她也和现在一样,只坐在角落之中喝茶,不怎么说话。
寻常人家的花一到秋日、冬日,枯得枯、凋得凋,可那些富贵人家的后园里头,却一年四季都如春日,朱墙之下,牡丹雍容,水仙娇艳,李挽朝一边捧着热茶暖身,一边抬眼打量周遭的人,才发现,京城中大半的小姐现下估摸都坐在这处。
千红万艳,看着比满园的花都要鲜红。
她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安。
不多久时,这些艳丽的颜色中出现了一抹玄色,极艳的色调中,反倒显得那道颜色更叫刺目。
冬日午后的光青灰暗淡,青年冷白无暇的面容在这光下莫名瞧着无情寡淡,他穿着玄色刺金圆领锦袍,披着一件黑色大氅,就这样顶着众人的视线,走到了贤妃给他让出的主位那里坐下。
他的每一个举动,好像带着不容侵犯的高贵。
李挽朝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就已经听到有人开始恭迎太子的到来。
太子在此处现身,不可能是突然。
再说了,这么多的贵女都在,他来这里,也不合礼数。
唯一的缘由就是......
今日的赏花宴不单单是赏花宴。
在场人中,一些人是知道今日这场赏花宴的真正意图的,就像林影霜还有沈绥华,以及另外一些高门贵女,而还有一些人,就像李挽朝,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太子会到这处。
李挽朝懊恼,恼自己怕又是给坑骗了。
可这样想着时,身体已经老实地跟着众人一同起身行礼。